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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色女人花恋蝶,6

小说: 2025-09-01 11:01 5hhhhh 5630 ℃

  啊?!不止凌雪,红罗和朱圭闻言也全数愣住。

  “……恋蝶,这……这是为何?”半晌,红罗作为代表发出疑惑不解的问询。

  花恋蝶伸手抚上他瘦削的面颊,微笑解释道:“红罗,临时倌魁青锦不是撤牌,再不来依君馆坐馆了吗?”

  红罗脸色一变,敛下眼,眸底泛出沉沉晦暗,低涩道:“恋蝶,你……是在怨我没留住青锦吗?”知恋蝶喜好美色,也知她对他分外喜爱,更知她和倌子们调笑嬉闹只是习惯使然,做不得真。可……青锦貌如秋之皎月,朗朗明濯,气度高华,如今的他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他并非要做那溺水三千的唯一一瓢,也并非要故意遣走青锦,他只是怕……怕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一点温暖又从指缝中逝去,徒留满心黑暗寂冷。

  “我不是傻子,我的红罗倒是个傻子。”花恋蝶抬掌在他颊上惩罚似的轻拍两下,澄透的烟灰眸中暖意融融,“我什么时候怨过你?再过五日,我就将迎你为夫。此刻当着凌雪和朱圭的面,我索性一并对你说清楚,省得你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红罗有些茫然地抬起眼,愣愣地看向她。

  花恋蝶握住他的手,举到唇边吻了吻,柔软的灰眸深深看进他的眼底,认真道:“红罗,我懒惰好色,喜欢追逐流连美丽而有魅力的男人。但我也是个有感情有担当的女人,早在与你定下迎娶约定后,那颗心就容纳进你瘦削的身姿,我打定主意要为你停驻追逐的脚步。至于其它的男人──”她顿了顿,溢出一声邪肆轻笑,“我是花,虽恋蝶,却也该由蝶儿闻着花香自己扑过来才对。青锦不管因为什么理由,走了就走了呗。世上美丽的男人千千万万,不差他一个。我只关心他这一走,咱们依君馆的生意会不会下降很多?”

  呃,凌雪嘴角抽动。这白发女人实在是个罕见的极品女人,向男人吐露深情的同时不忘提醒对方,其实她可能会不专情地迎上三夫四侍。更奇怪的是倌主,晦暗茫然的眼神竟然会在听到此类表白后,重新焕发出当年的桃花媚骨,撩人心神。

  朱圭看到凌雪脸上的迷惑,心里暗自摇头叹息。当年倌主受伤时,凌雪只是个刚接客一年的十七岁少年,如今也不过才二十而已。他活得比凌雪久,在馆里呆的时间更长,倌主几乎是他打小看到大的。其实作为见惯了恩客虚假嘴脸,过久了迎来送往日子的倌主,若真听到什么非君不娶,独独锺情一个的誓言,绝对是打从心眼里不信的。倌主所求的,不过是找个能真正喜爱容纳他的人。至于对方会不会三夫四侍,是不是三妻四妾,他……并不在乎。

  “是以恋蝶会将迎我一事大肆宣扬?”红罗眸底的晦涩全然消褪,乍泄出明媚的桃花春光。与恋蝶相处数日,他深知这个女人在感情上光明磊落,直白坦率,是绝不会欺骗任何人的。一直惶恐不安的心在这一刻开始逐渐安定下来。

  “我的红罗真是灵慧。”花恋蝶捧着他的脸高兴地啃上一口,一对灰眸熠熠生辉,“没错,激发世人好奇探究之心,扬依君馆名气是其一;其二则是我要让世人皆知倌魁红罗从此属于我这个白发女人,他人再也休想染指。”清朗端正的脸上满是得意霸道的笑,像只高翘尾巴的孔雀。

  “那又为何要大摆喜宴,卖座于客?”红罗对她脸上的得意和霸道实在爱极,从未想过被一个女人霸道宣布占为己有后,心窝会是如此的软甜和幸福。忍不住倾身在她嘴角处落下一个轻吻。

  “因为依君馆是红罗和我共同的家。身为妻主,我定要为红罗奋发图强,让依君馆的生意蒸蒸日上,重放倌馆第一的辉煌;也让红罗从此不焦不愁,吃好穿好,早日休养好身体。”花恋蝶轻佻地以指挑起他尖尖的下巴,灰眸微眯,漫出淫邪的波光,“好与我完成一场真正的颠鸾倒凤,鸳鸯缠绵。”

  “好。”红罗柔声应道,瘦削的脸上笑得灿烂无比。他八岁进依君馆,在倌馆里整整生活了十七年,旁人眼中藏污纳垢的肮脏处所在他心目中却是他唯一的容身之地。否则也不会在三年前倌馆败落时,从前任倌主手中盘下依君馆,一直惨淡经营下去。

  “既然达成共识了,那么──”花恋蝶抱着他从软榻上跳下,对凌雪豪气万千地吩咐道,“今晚所有倌子不准留客。明日起闭馆歇业,依君馆上上下下所有人士,跟我一起全力打造我与倌主的新婚倌馆!”

  “是!”凌雪这一次不再茫然惊诧,反倒升出股莫名的斗志和兴奋。

  ######

  “依君馆要在下月初一大摆喜宴,十人一桌,总共二十桌。每座一百两银子,先到挑座,席座售完,概不加座。”

  “依君馆正闭馆歇业,准备全力打造出一个不一样的新婚倌馆。”

  八卦再度以长翅飞翔的速度从淮河花街柳巷传遍邺京的每一个角落。世人的好奇被进一步激发,每日徘徊在依君馆紧闭的大门处探头探脑的人与日俱增。但无奈依君馆不管是临街还是临河,或是与隔壁倌馆相邻处全都笼罩上一层厚实的黑布。除非你能像鸟儿一样从高空俯瞰,否则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半点面目。

  “呸,真乃世风日下,何时一个腌臜的倌馆也敢这样嚣张于世?”一酒楼中,某个文人正啐声愤斥,“女乞、男倌,不过对下贱的狗男女尔,又有何可看?”

  “那是那是。”一旁的朋友笑着举杯劝道,“来来,你我今日只为品酒作乐,切莫为对下贱的狗男女白白糟蹋了好酒。”心里却盘算着,下月初一定要早起到依君馆中买个好位子。

  邻座一把打开的山水折扇微微下移,露出一对猫儿似的琥珀眼珠,里面盛满兴味和遗憾。下月初一?真是可惜啊,难得出门听到件极有趣的事,他却没法子到依君馆中观礼。

  “一点,下月初一,你去依君馆观礼,替……我为那对下贱的狗男女送上份大礼。”

  “是。”侍立在一旁的蓝布衣女子面无表情地轻应。

第020章 迎夫红罗(三)

  花恋蝶是什么人,那是一个懒惰异常却学贯中西、杂事万能、没脸没皮、为了自家男人舍得拼命的懒色女人。依君馆上上下下是什么人,那是一群惯见人类劣性、超脱风月、毫无廉耻、心灵手巧、具有较高文化素养变色龙属性的倌子倌奴。

  于是乎,在四天封闭式的全力打造中,依君馆从人到物,从里到外、从微观到宏观都有了极大的改变。

  当四周遮蔽的黑布揭开时,早已围在馆门口的众人皆惊叹不已。

  临街的馆廊还是镂花鸳鸯戏水的浮雕红木栏杆,但从三楼到二楼之间的栏外却竖挂着一块两丈余高、一丈多宽的柏木板。木板边缘雕祥瑞花兽,中间刷极淡的黄色底子,上绘一簇斜伸桃枝,枝上三月桃花灼灼盛放。枝下一俊美男子身着领口微敞的朱红单衣,长身玉立,螓首微抬,乌发轻扬,半张的薄唇间含着一片艳红桃瓣,一对乌眸迷离缠绻。他身侧前方则坐了个一身艳粉的俏丽男子,巧笑嫣然,眸光柔波粼粼,修长指间把玩着一束开花桃枝,手臂微伸,似正要将桃枝赠予谁一般,绚烂春光无限。二男背后,桃枝掩映中隐隐可见依君馆的倌馆形貌。木板通体又以桐油刷上数层,不但防水,而且在白日照耀下光华流溢,老远就吸住了路人视线。

  此画虽不是大师之作,却比大师之作更加引人入胜。板上之画布局错落有致,线条流畅,色泽明艳。桃花妍丽娇美,二男一俊一俏,形神兼备,栩栩如生,竟像是要从木板中跳出来的真人似的,诱得人不由自主地在此停驻脚步。

  桃枝美男左侧一句金粉勾写的竖题“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更是妙中之妙。句是绝佳好诗,字是清隽有力,含而不露的暗指则勾得人心中瘙痒无比,恨不能立刻跨进馆中寻那深浅之红。

  依君馆临河一面也带给世人极大的视觉冲击。三楼和二楼之间横挂一块两丈余长,一丈高的木板画,画中人物题词与临街木板画相同,只是朱红俊美男子与粉艳俏丽男子在桃枝下一坐一卧,桃枝似在风中轻颤,桃瓣飘洒,乌发、单衣、卧榻俱是落英缤纷,缱绻柔情丝丝溢泄。二楼廊栏中镶嵌的鸳鸯雕版也撤换成以此二男为主的小型木板画,或抚琴吹箫,或提笔作画,或展身曼舞……十二种形态十二种风姿,端端是雅而含乐,乐而含媚,媚而不淫,竟给淮河又添上一笔风流佳景。

  及至奉上银子,跨进半掩的张贴着大红双喜的馆门,绕过屏风,进入馆内大堂。水纹磨石地上全铺着一层大红绸毯,处处张灯结彩,原本用于每月初一、十五倌魁青锦弹琴的台子也扩宽很多,两侧坐着四个执箫握笛的翠衣倌奴,四处洋溢着喜气。

  馆内栏壁悬挂的画卷和屏风上的画图与以往所见完全不同。那些男女相交,男男相乐的画面不再直白淫露。变成或掩映于花丛、或半浸于碧波、或朦胧于幽篁、或半露于鸾被……总之,人物俱如馆外悬挂的木板之画般俊俏美丽,活灵活现,仿若真人。春情淫色半遮半露,更是勾出下腹的高炽欲火。

  大堂中来来往往招待观礼客的年轻倌子们都身着统一的粉色绸衣,斜交襟领,滚边窄袖,水红束带,长直衣摆点缀朵朵粉桃。衣摆两侧开口延至胯部,走动间闪露素白亵裤,足蹬一双从未见过的朱红镂花短皮靴。乌发鬓边两缕挽于头上盘结,以一红玉桃花簪子别住,余下尽数披散后背,个个看起来竟都具长身玉立之姿,风流婉转之态。

  每招待一个观礼者,倌子们便含笑从袖中递上一本小册,邀媚中却又透着点点不可捉摸的清浅,弄得人心神不定。

  “红罗,看来前人说的食色性也,真真不错呢。”花恋蝶将琴台红帐撩开一道细细的缝,观察着台下众生的浮华百相,悄声笑道,“整整二十桌,眼看快要满了。”

  没想到只不过将古代又失真又不具美感的春宫图改换成西方油画的立体写实,配以现代广告宣传手法,就引起了如此热烈的反响。不过她最得意最佩服自己的还是那句引自杜甫大爷的诗句“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啧啧,她怎么能将这句桃花诗引用得如此恰当贴切呢?当然,倌馆某处的改造也是很让她满意的,那就是对每间倌子厢房的改造。依照倌子的个人风格,辅以她本人的恶趣味,每间倌子厢房全都淫秽放荡、各具特色。

  数天来,她包揽了画家、设计师、木匠、老鸨四者工作。先做出悬挂馆外的首例立体绘画示范,天才学生红罗立刻抓住绘图精髓技巧,描画出馆内的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立体缠绵春画。然后她尽职尽责地打造每一间厢房,倌子们则负责绘制各个厢房的布局特色,不求完整,勾出窥探之心即可。又将图制成小册,在今日分发给观礼者。最后,她和红罗并几个老倌奴一起以各自经验对每个年轻倌子进行了全方位特训。四天四夜,就她一个没合过眼,要不是靠着非常人的身躯支撑,只怕早就趴下瘫痪了。哪还能在循环几个大小周天,调息一阵后,就又现出如今的神采奕奕?

  “咦?哪位前人说的?我怎从未听过?该不是恋蝶你自个说的吧?”红罗笑吟吟地用指尖在她掌心中轻轻刮搔。

  呃,孔老夫子说的,只不过他老人家和杜甫大爷一样没在九州岛岛出现过。花恋蝶摸摸鼻子,讪讪一笑,反掌握紧红罗的手举到胸前,柔声道:“红罗,真高兴,我就要迎你为夫了,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迎夫的一日。”以前只盘算过嫁男人来着。

  “我也是,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为人夫的一日。”狭长黑眸闪出浮光掠影,爱恋缠绵。眼前这个与他牵手的白发女人会武道、会医术、会烹煮、会雕刻、会从未见过的奇特绘画技巧……她知道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事,能做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她从哪儿来?他不知道,也不想问。他只知从今日开始她就是他的妻主了,她会为他停驻脚步,和他一起度过余生。

  “准备好,马上就该轮到我们了。”花恋蝶冲他展颜璨笑,转头对候在旁边的凌雪努努嘴,示意迎娶仪式可以开始了。

  凌雪会意一笑,带着两个倌子从后台绕到前台,朝执箫的朱璧和握笛的朱圭点点头。于是,竖箫先奏,横笛随后融进,一曲婉约柔情的《凤凰于飞》流泻喧闹的大堂。

  谈论声、评画声、调笑嬉乐声……所有的嘈杂全都消失了,唯余幽渺的箫声和清越的笛音。

  “今日是依君馆倌主红罗的大喜之日,依君馆倌事凌雪身为唱喏婚司,代倌主在此先行向前来观礼的老爷夫人、公子小姐们表示衷心的感谢,希望各位能在馆内玩得高兴,吃得痛快。”音乐响起后,凌雪面带职业微笑,从容镇定地背起花恋蝶提前给他打的草稿,“依君馆经过全力改造装修,每一间倌房都脱离了原本的单调无味和乏善可陈,变得活色生香,风格迥异,诸位手上小册显示的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从今儿开始,举凡在倌房中一次性消费上达三千两,您就会获得由我们倌主亲绘的四页张立体春图小册一本,还会得到一张依君馆会员金卡。此后再来馆内,无论消费多少、无论是何种项目,只要出示金卡,都将享受八折优惠,并长期免费获赠果盘花茶一份。此外,依君馆还将不定期推出各项雅俗共赏的趣味活动,希望诸位到时能踊跃入馆参与。”

  “何谓立体春图?”

  “八折又是何意?”

  “雅俗共赏的趣味活动是什么?”

  ……

  一个个疑问从大堂中响起,凌雪耐心地一一给出满意答复,直到再无问题发出。眼波流转,扫过满堂神色兴奋、跃跃欲试的男女老少,他心下暗自得意发笑。依君馆有倌主妻主坐镇,指不定真能再现排名第一的风光。

第021章 迎夫红罗(四)

  喜台上的笛音由舒缓悠扬的清丽变成高亢急促,接着猝然跳脱,只余一线箫声婉转飞扬,渐渐直入云端。

  正对二十桌喜宴的台上大红幔帐后突然腾起一片耀眼烛辉,硬生生压下大堂内微暗的白昼天光,将右边重重深红晕染成橘亮,现出一个极为瘦削的操琴男子剪影。琴音自幔帐后优雅响起,一个温润媚骨的男子嗓音时隔三年,再度在依君馆梁上萦绕。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游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锺鼓乐之。”

  随着质朴热情的歌声,众人仿佛从那片橘亮的幔帐中看见成双成对的水禽在沙洲上相娱相嬉,看到一个梦寐思恋心仪少女的男子是如何地辗转难眠,惶然不安却又满心甜蜜。

  琴音渺,大红幔帐左侧的深红接着也闪成橘亮,一个女子身影被浅浅勾勒在幔帐之上。女子抬指拨弦,雌雄莫辨的雅致磁音柔和飘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蒉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在歌声中,众人仿佛又看见在云蒸霞蔚的鲜艳桃花丛中,女子浅笑盈盈地接过脉脉含情男子手中的桃枝,将他迎进家门。桃花谢,桃儿出,男子与女子在结满桃果的枝下相依相偎。

  当最后一丝琴音逝去,大红幔帐被两名倌子从中撩开,朦胧的红色光晕里现出两案、两琴、一男、一女。两人皆着绣着百年好合的大红喜袍,含笑端坐,中间牵一条结着大红花的喜绸。身后一副大红幔帐,脚下一排儿臂粗的龙凤红烛,烛光摇曳,红帐内一片旖旎暖融。

  帐内帐外,台上台下,仿佛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恍惚间,众人已是听得醉了,看得痴了。

  须臾,左侧女子起身迈向男子。在男子身边站定后,左手伸向男子,掌心向上,似作邀请。

  男子微侧头看向女子,敛眼温柔一笑,伸出右手轻轻搭在女子摊开的掌中,随女子站了起来。

  二人相携,牵着大红绸花从烛光红帐中走到台前,现于白昼青光下。

  男子比女子高出大半头,喜袍下的身形瘦削到似乎稍用劲一揽就能折断百骸。肤色淡黄,面颊凹陷,颧骨高耸,下颌尖锐,那张脸仿佛只是一层皮贴在了骨头上,也是瘦得可怕。本是祥瑞喜色的大红袍穿在他身上像是裹在一根枯木上,怪异刺眼得很。唯一双黑眸温润似玉,媚骨风流,依稀还可见当年冠绝九州岛岛的倌魁风采。

  台下众人不由一阵唏嘘,暗暗惋惜,褪了脂粉的红罗虽看着不再恶心反胃,但那副模样还是丑怪得可怕,再无当初半分丽颜绝色!目光移向他身边立着的女人,又皆是微微一愣。

  女子身形修长笔挺,面颊如粉玉雕琢,白发灰眸淡唇,五官清朗端正,满脸温和笑意,烟灰澄透眼眸在睇向身边的丑怪男人时散发出徐徐柔光。无论是气色还是气质,她都不像个乞丐,更不像个傻子,倒像个极喜爱夫君的妻主。

  难道说……这对奇怪的无视世俗的新婚男女竟是两情相悦吗?

  在众人的惊疑不定间,凌雪侧跨两步,笑吟吟地高声唱起喏来:“一拜天地──”

  台上一对新人举起手中绸花向天弯腰祭拜,而后又屈膝跪地拜了一首。

  及至起来,第二声长长的唱喏方又响起:“二拜宾客──”

  新人携红花喜绸又一同对着台下二十桌观礼者弯腰拜下,反让众人在惊疑中又生出几分受宠若惊。概因历来新人婚俗中拜天拜地拜高堂,就还没出现过拜宾客的。

  “夫妻对拜──”长长的唱喏再响。

  花恋蝶与红罗侧身对站,红绸大花在中间绚烂夺目,鲜红绸带从粉玉指间一直延牵到淡黄掌中,将两个人从此连在了一起。

  “红罗,你是我花恋蝶的男人。”在低头弯腰拜下的一刹那,花恋蝶淡唇微掀,吐出一句极轻极柔极坚定的话。

  “恋蝶,红罗只做你的男人。”碰头厮磨的一刻,传出红罗温润媚骨的轻喃。

  离得最近的凌雪将两句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眼里忍不住泛出晶莹的泪光。苍天有眼,历经苦难辛酸的倌主终于找到了一生的幸福。他含泪带笑地唱喏出最后一句:“礼成──”

  二人直腰抬头,朝对方莞尔一笑,眉眼间俱涌出浓浓的幸福和甜蜜。

  花恋蝶脚步移动,众目睽睽之下,微踮脚尖,在新任夫君的桃红薄唇上落下个轻吻。没等所有人做出反应,左臂伸展,搂起红罗,右掌中内劲一吐。大红绸花倏地飞到喜台高空,裂成无数碎片,如同玫瑰落英,纷纷扬扬洒在一对新人身上,融进台上的红绸地毯中,说不出的旖旎浪漫,华丽喜庆。

  “好!”台下有观礼者拍掌高声喝彩,随即引爆出阵阵热烈的掌声和赞叹声。

  待到掌声和赞叹声稍歇,红罗从花恋蝶臂弯中下地,淡黄面颊红潮晕染,眼中温润华光流莹,竟盖住一身丑怪,绽放出初为新夫的喜气与淡淡羞涩。

  面向台下众多观礼者,他拱手施礼,笑颜澹澹,不卑不亢:“各位老爷夫人、小姐公子能到依君馆捧红罗的场,实令红罗铭感在心。红罗自八岁进倌馆,如今已至二十五,丽颜风华不在却幸遇良人,愿迎红罗为夫。红罗身为倌子,妻主是个乞丐,故未依照世俗婚礼规矩,还望诸位莫加耻笑。今后,红罗为依君馆倌主,妻主自为依君馆二倌主。红罗将从于妻主,此身再不侍客。若有违誓,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最后一句斩钉截铁,带着决绝无悔,让寻欢风流惯了的众人有些怔然。

  “嘿嘿,我家红罗高兴过头,大喜之日上竟瞎说些不吉利的言词。大风吹去吹去,他最后一句权当没说,大家权当没听见。”花恋蝶痞笑着赶紧接过话头,又甚是滑稽地鼓嘴挥手,逗笑了微怔的众人。趁着气氛松缓,她一把将红罗入怀,轻轻咬牙斥道:“谁让你多嘴多舌乱发毒誓的,该罚!”藏在袖袍中的手指摸到男人无肉的臀部,毫不手软地拈起皮使劲拧了一下。

  红罗也不呼痛,只低眉展颜一笑,柔声道:“好,恋蝶不喜,那我以后便再也不说。”

  “记着你的承诺。”花恋蝶轻声威胁,放开他,向台下众人拱手笑道,“各位老爷夫人、小姐公子,在下花恋蝶,首先感谢诸位这么些年来对依君馆的照顾,此厢有礼了。”

  她弯了个半腰,抬身又道,“众所皆知,在下原本营生乃是做乞丐的。因常年风餐露宿,温饱不济,以至于青春白发,粗陋容貌与常人略异。今能迎到红罗倌主为夫,实乃此生之幸也。”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将旁边的红罗再度不避嫌地揽入怀中,柔柔看了他一眼才又将视线转往台下,“在下夫君红罗,近三年来身体虚弱不堪,一人支撑依君馆多有吃力。在下身为妻主定当与夫君齐心协力,将依君馆做得更好更大,力争让每一位光临依君馆的客人都能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您好,才是我们好,您们好,才是依君馆好,望诸位今后能多多光临依君馆,为依君馆捧个人气,扎个场子。喜宴菜品粗糙简易,喜酒倒是甘醇入喉,今儿喜日,依君馆倌子当免费出场陪酒,也望诸位莫要嫌弃。”

  一番遣词用句诙谐风趣、粗而不鄙,真个是笑语如珠。

  “不嫌!不嫌!”话音一落,台下笑声、叫嚷声已是此起彼伏。

  喜台上丝竹管乐轻奏,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观礼者在粉衣倌子们的穿针引线下,彼此间推杯划盏,欢声笑语,一派和乐融融,还真像是专门来赴喜宴,喝喜酒的。

  “恋蝶。”红罗看着台下的热闹,眼睛微微泛酸,心头涌出莫名感动,“我……我竟想哭了……”这就是恋蝶许给他的一个光明正大,让世人皆知的迎娶。

  “稳住。红罗哭泣的柔弱风韵只能让我一个人看。”花恋蝶凑到他耳边低声打趣,戏谑道,“要不,我们不下去拉拢关系,直接洞房去。”

  红罗嗔她一眼,向台下走去。她也赶忙紧随其后,走进二十桌喜宴里,力图为依君馆以后的发展打下良好人脉基础。

第022章 洞房花烛(辣)

  待到黄昏时分,观礼者已尽数离去。依君馆早早打烊,明日方正式开门迎客。

  今日,依君馆获购买喜宴观礼席座二万两白银,上下二十几个倌子倌奴都得到宾客不同程度的打赏,有些还定下了明日密约,可谓是人人都收获颇丰,皆大欢喜。

  “红罗,你等着瞧,明日不光是寻欢客上门,定还有慕名而来的流倌上门请求挂牌。”花恋蝶拽住朱红单衣袖角,拎起喜桌上的酒壶将两个白玉杯子斟满,自信而憧憬,“依君馆此后将不会再出现空着倌子厢房,前堂侧院夜夜灯火辉煌的场景也将重现依君馆。”从红罗和几个老倌奴回忆中,她对依君馆昔日的骄人业绩有了一定了解。既然这情色产业是红罗夫君的立足根本,那她肯定要拿出干一行爱一行的热情全力协助。

  红罗正从洗浴间泡完药澡,闻言忍不住呵呵直笑:“恋蝶这个二倌主似乎比我这个倌主还要尽责呢。”朱红单衣松松垮垮地挂在瘦削挺直的身上,只用一根同色红带栓系,神情间是全然的放松和惬意。三日前,后庭的伤已彻底痊愈,他再也不用忍受伤痛,忍受腐臭,忍受那时时提醒他卑贱的侮辱了。

  “那是,身为妻主,花恋蝶再懒,也绝对要对红罗夫君尽责。”花恋蝶端起两个酒杯迎向红罗,将左手的杯子递到他的右手上,“红罗夫君,今晚容你喝一杯交杯酒。”

  红罗笑着接过酒杯,与花恋蝶勾手相缠,四目相对,深深看进彼此内心,慢慢将杯中酒一点点饮入喉中。

  酒尽杯空,花恋蝶握杯的手指突地一松,玉杯跌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红罗惊诧的目光中,她反手握住他细瘦的手腕,淡唇轻勾:“愿我的红罗夫君岁岁(碎碎)平安。”

  红罗笑了,眼中的惊诧化成一片潋滟波光,握杯的手指轻轻张开,玉杯随即跌落,也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愿我的恋蝶妻主岁岁平安。”他低头,在握住自己手腕上的粉玉手指上柔情亲吻。舌尖伸出,流连舔舐。

  丝丝湿热的酥痒从指端传来,身子禁不住绵软起来。花恋蝶眸色有些迷离,猛地抱起红罗走向新挂的鸳鸯水红锦帐。

  将怀里的男人轻轻放在床铺上,却并不打算和他做爱。红罗后庭的伤虽痊愈,但他的五脏六腑亏损太过,不是短短十数天就能调理好的。早在几天前,她就封住了他的三阴交、关元和肾俞,令其降低性欲,不能勃起,也不能遗精,达到固本培元,蓄养精气神的目的。是故眼下不是早不早泄的问题,而是根本不能进行房事。

  一如以往,她脱去彼此的衣物,相拥侧卧。十指与红罗交握,身体紧密相贴,舌尖温柔抵开男人桃红的湿润薄唇,在里面辗转一番后,与他的舌根相接,正要调出劲流为红罗疏扩脉络。怀里的男人却突然从她指中抽出手,插进她的发间,出其不意地用力翻身将她压在下面。

  “恋蝶,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我不想就这么错过了。”红罗的指腹在她发丝间穿梭抚摸,黑眸极为认真地看着她。烛光下,桃红薄唇发出点点莹光,诱人至极。

  花恋蝶困难地吞吞口水,抬手也将指插进男人的长发中,柔声安慰道:“我也不想错过。但红罗夫君的身子骨太弱,没大好之前决不能行房事。”事关自家男人的身体健康,她再色也是有原则有分寸的。

  “不用行房事,我只想在今晚好好伺候我的恋蝶。”红罗温润媚骨的声音轻柔低沈,桃红薄唇在她发上、额上、眉间、颊上不断啄吻,“我想在红烛下欣赏恋蝶的身体,想用我的唇舌和双手爱抚你的身体,给予你最大的欢乐。”他含住她的耳朵密密啮咬,温热的桃花气息不断吹入敏感的耳洞,“恋蝶,我的身体比以前有力气多了,精神也好多了,你今晚就依了我可好?恋蝶,我的恋蝶……”一声声媚骨呢喃像钩子一样勾扯着花恋蝶所剩无几的抵抗,一个个轻柔的缠吻全成了销魂的毒药,一点点腐蚀掉某女人不太坚定的意志。

  身体在红罗身下逐渐柔软,她终于放弃了最后一根细如发丝的坚持,嘴角边散开温暖浅笑,轻声应道:“好,允了我的红罗夫君。”只要不解开封闭穴位,不论怎样,红罗都不会发情失控的。做些前戏而已,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尚余的一丝清明自我安抚道。

  “恋蝶,我的恋蝶。”黑眸里潋滟的水波层层荡漾,风流媚丽婉转倾泻。红罗以唇夹住她淡色唇瓣,轻轻磨蹭吮吸,又伸出舌头轻舔唇上的纹理,手指则不断地抚摩着她的发丝,后颈。

  花恋蝶只觉唇上酥麻发痒,温热的桃花香溢满口鼻。尾椎上似有细细的电流蛇一般蜿蜒流蹿,弱弱嘤咛一声,忍不住难耐地启开嘴唇,渴望得到更多的爱怜。

  察觉到花恋蝶的变化,红罗眼中的媚丽更胜,盈满无限宠溺和疼爱。柔韧的舌头轻轻地滑入爱妻口中,舔弄微硬火热的上齿龈及嫩滑的腔壁软肉。逐一巡过领地,开启出一个个敏感点后,他才捉住那条又香又滑的小舌,用力地有些粗暴地缠卷吸吮。

  花恋蝶环抱住男人,手指在他瘦骨嶙峋的肩上不断抓揉,身体逐渐发热。红罗温柔的亲吻舔舐似乎将她带到高高的云端躺卧,身体软绵绵酥麻麻的;而随后有些粗暴狂野的缠卷吸吮又将她自云端拽下,置于闪电霹雳之中,体内那股电流蹿动得更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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