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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的冷艳剑仙娘亲 第二十四章:丧(上)——本书含绿警告,1

小说:【古风仙侠绿母】大夏芳华 2025-08-29 13:19 5hhhhh 62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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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雪絮,于日光下落在城角屋檐。

  苏云将圣旨收入乾坤空间,皱眉沉思。

  至于思索着的是什么,当然不是女帝圣旨的事。

  虽然自己的确刺了女帝一剑,但也无非只是刺了刺,难不成她还要杀了自己不成?

  有娘亲背后撑腰,就算给这个大圣人千个胆子,怕都不敢。

  只是女帝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当时候自己应该在和曹师兄比武才对。

  难不成是双方震荡的剑意惊动了她,还是说其实圣人本就想找自己,或者要找娘亲?

  但不管什么,苏云自己也有事情,想要与女帝说上一说!

  然最让苏云无法梳理透彻的,还是寻木禁地看见过的事。

  有想到念头不通达之时,其拢在袖间的手指微微一弹动,隐隐中仿佛生出某种蒙召之力出现在手间。

  以致于让苏云顿了顿,目光遥向某处,后转头摇了摇,笑笑。

  由于苏云前去比武自然不能动用绿卷剑,所以他在步入会场后,便也将在琼瑶轩获得的‘折岳’刀拿了出来。

  这把刀入手真的很重。

  可其就奇在,它就好像认主一般,虽重但不会让苏云获得任何压力。

  况且如今细看,它的刀型与横秋刀是一样的单尺直刃,可它的刀柄与绿卷剑又颇有几分相像,无论是长度亦或是纹理,导致苏云都有几分握它如握绿卷的怪异感。

  真奇了。

  不过,苏云没多想太多。

  兵器不过是兵器,用在谁的手里才能决定它最大的价值。

  故苏云察了眼头上日轮,继续独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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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晨起,目睹有些商铺店肆也走出伙计,扬幡吆喝着生意。

  直到苏云走到一颗胡杨树下,发黄的树叶随风而落,搭在他肩膀上时,却令其停在原地。

  街中巷子景,叉杆荡客心。

  苏云转眼右侧,小店双阁栏面,二楼窗台闭合,就连店门都未开。

  只有一夜叶落,未经人打扫过的豆花店匾额积满了凄楚。

  隐隐,苏云想起了昨夜,无数洞虚对峙的场景。

  那时候,薛姑娘也在吧。

  苏云联想到了什么,继而一放在豆花店门面窗台上的紫金酒葫芦,又吸引到了所有目光。

  以前,薛姑娘的店面都是放些盛笼买卖,似乎从未摆过这东西吧。

  于是乎,苏云提着折岳向豆花巷,迈了进去。

  一行一步,莫道枯苍。

  走到窗台前,纹理雕刻昆仑山色,封盖红玉的紫金葫芦下压信纸,信纸在凉境寒风中簌簌扑动,上面写有了不少娟秀文字。

  而在没被葫芦底压住的下封处,倒先行入眼了几个字眼。

  小苏公子,亲取。

  理所当然的,苏云瞧见这几个字,当皱着眉握起沉甸甸的紫金葫芦,继后拿了信纸,阅看起来。

  『见字如面,柳公子。

  嗯,不对。或者曦月该改唤你一声小苏公子才对吧,但其实曦月很早就知道苏小公子身份了,只是很可惜,可不能告诉你了。

  或者小苏公子也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吧,那么恭喜你。你呀!猜对了。

  不能说是我骗了小苏公子吧,小苏公子也骗了我不是?只是无心亦或是有心,都无妨了。小苏公子是个妙人,但很抱歉,由于你知道了曦月在此的身份,所以下次再见面,我可会来杀了你!

  当然,在此之前,曦月还要去办一件事,所以小苏公子可不要提前死在谁的手里咯,最后曦月也发发慈悲,虽然我也不太明白,但还是稍微提醒你一句,咫尺之遥皆可敌,并切记留心一人,棋不痴。

  末尾,小苏公子,亲取。』

  咫尺之遥皆可敌,该有多渗人。

  难道这走在路上的每一个人,都可能会害了自己吗?

  苏云拧眉看完这一封辞别信,再将它收了起来,薛姑娘亦如他所想的一样,是醉情轩的宗主,薛曦月!

  苏云嘴角轻轻笑了下,世道啊,你还有多少事在瞒着呢?

  或者这是世道都没法给出的答案。

  苏云只要仍身处棋中,便无法纵观全局,不过单就如此,苏云会停住脚吗?

  似乎如今所有事的重心都开始因为许攸,偏移到了苏云身上。

  但苏云不会认不清路,苏云依旧坚信着自己的剑,自己的道,如果天塌下来,那自己顶着便是。

  劫难渡,可人不会认输,只有人不自渡,劫才会过不去。

  继而苏云手握紫金葫芦,掀开封盖红玉,内里酒香瞬间四逸而出。

  这紫金葫芦毫无疑问是个暗藏空间的法器,里头几乎盛满了足有一个湖大小的落怀酒,怕是苏苏不停喝,都得喝上不少岁月。

  既如此,苏云走出了这处豆花小巷。

  不见娘子,娘子自会找上门,只是那时薛姑娘会不会真的要杀自己,就不知道了。

  距离比试时间,约莫还剩下小半柱香时间。

  苏云自知该进大比会场了,然当他刚探出来不到几步距离。

  走出拐角的苏云,就被一个小不点撞了过来。

  这小不点手抱着的巨剑差点没给自己闷捅出内伤来。

  只是与苏云撞在一块,倒地的自然也是小不点了。

  待苏云垂视线与身下。

  “你没事吧。”

  穿着一身脏兮兮碎花裙,显得尤其像乞丐的小不点爬了起来,她单只手捂着不知道有没有摔红的屁股,单只手抱剑瞪向苏云,亮汪汪的大眼中满是怒气:

  “哎呦,差点头上起了个大包,你是走路不看路啊,不知道小巷子出大路要张望一下吗?你没娘教的吗!”

  明明被撞的是自个,小不点少女是恶人先告状了。

  苏云难免摇头苦笑,侧开身子,看似让行。

  但眼瞧着少女走过自己身边,苏云又抬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道:“小姑娘走归走。我腰间布袋子,你得还吧?”

  听到苏云的话,少女覆盖着泥尘,依稀能着见,精致的小脸容上眉儿,皱了片刻。

  片刻时间,她又转过头,腮颊挂着俩酒窝,怂起肩膀卖弱悻悻笑笑,回应苏云的话:“你在说什么,大哥哥,我哪见过你的什么布袋子?”

  “嗯?”苏云唤道了声,接着松开少女的小臂,手掌化爪探吸,一藏在了少女屁后裙兜的布袋就被吸了出来:“那这又是什么?”

  被抓贼拿脏的少女,当下就兜不住了,可她还是不依不饶地抛下手中的长剑,扬起两手抓向高于自己头顶的钱袋子:

  “那是我的,你还我!!你还偷人东西啊!!快来人啊,有人欺负小孩了!!”

  简直不可理喻。

  苏云瞧着她,没好气地将布袋重放回自己腰间,并冷色橫了少女一眼:“江河不实漏卮,人恶亦不可长,好自为之。”

  说罢,苏云用灵气轻推开少女身子,扬长而去。

  对于一个小小的盗童,虽然她身怀着把藏有不俗剑意的巨剑,可行为如此拙劣的人,显然不值得自己浪费口舌时间。

  何况小小盗童肯定也留不住苏云。

  但其实对于少女来说,要不是一开始被股酒香吸引,也不会跑进来遇见苏云。

  所以这桩偷不成,换下一桩继续偷便是。

  期后少女感觉着自己肚子愈发扁扁,咕咕细响,苏云的话听不懂入不了耳,她也只能看着这个俊帅的大哥哥离开了。

  见人走了,少女便嘟着嘴抱起地面上的剑,细声囔怨:

  “文绉绉的不知道说的是啥,就跟爹爹一样。算了算了,消消气。我不打死他,还是先治好了肚子再说,之后再想办法找那苏云吧。”

  言语飘散,话落地。

  少女又抱着剑,敲起了豆花店的门:

  “有人吗,请我吃个饭呗!”

  豆花店的门无疑是不会打开的,却有一人提着刀,靠在了店巷外拐角的墙边,侧目内里皱眉疑惑。

  赫然就是离开后的苏云。

  苏云已临归灵止境,耳达目明,又不曾走远,怎可能听不见少女的话呢。

  在听到话后,他便躲靠在墙边,观察着这个少女一个个门往里敲去,心里思忖。

  这小女童为什么要找自己?

  自己不认得她啊,以前下山的时候,也没遇见过。

  苏云琢磨着,右侧耳畔惊起一声钟鸣。

  大比要开始了!

  苏云猜测着这个小女孩的身份,然无论如何还是参加大比要紧。

  毕竟师傅的嘱托断不能不做。

  两难之际,苏云遂单手掐诀,暗算天机。

  无果,苏云又将一丝灵识标印在了小女孩的身上,再细细看了两眼后,转身往会场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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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夏朝廷的宗门大比,由选拔赛以及淘汰赛组成。

  前四日为选拔赛,择出十六位宗门弟子,第五六七日均为淘汰赛,其中最后一日更是魁甲之间的比试。

  可以说如今的大比,已算走进了尾声。

  实际上,苏云在大比之中遇到的宗门弟子,水平大概都相当于归灵中期,且年龄都在二十三岁至二十七岁左右。

  如果苏云不是在拘龙山历练过,又没有各种奇遇,苏云若以炼气期巅峰的实力前来,真的未必能够走到这一步。

  不过,苏云因此开始对自己的修炼之路,感觉到几分怪异。

  往常幼时,自己对于修炼境界瓶颈往往难以度过,然自从拜柳舟月为师,大比一行期间,瓶颈桎梏似乎已不存在了般。

  就像忽然间开窍了,苏云觉得就算如今没有师傅帮助,也许自己还是会成长。

  只是缘由究竟是什么呢?

  苏云迈入会场,向甬道内的侍从提供了参赛玉碟,确认无疑后走了进去,阵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眼中浮现起前几夜里身体泛起的叶纹,淡然笑笑。

  也许答案早已在心中。

  所有念罢。

  在会场几乎成千上万人的注目下,一袭青衫徐徐迈上了中央的一块大舞台。

  淘汰赛与选拔赛不同,选手人数少,便没有了之前多人同场比试的场面。

  但场内热闹却分毫不减,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能留下来的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就在分毫析厘间。

  与往日一样的是,诸多宗门宗主同早早登上高台,观礼。

  至于苏云仍尚未走入比赛场地,于台阶下注目远去。

  高台之上的前方依旧矗立着若干银玉镶金宝座,只是与头一日坐满的情形相比,宝座上空余了不少坐席。

  其中蛮夷一方的宝座,更是阒其无人,中间女帝与蛮族太子的位置也是闲置,唯有左方几个宝座,八极门门主岳渺以及偏挪居中的一人,安坐其上。

  那一人入眼,目画山河,剑眉绰冽,长发交挽凌虚髻,素面朝天仙姿绝颜,一点剑印入眉心,衣衫墨白彰显身份,赫然如是清净山剑阁宗主,九州剑仙上官玉合。

  苏云望着娘亲,淡淡一笑。

  高台的上官玉合,也瞧向了他,相继点了点头。

  一切仿佛无常。

  先后,苏云别过头,神情正然走上台阶。

  只是苏云没看到,高台之上的娘亲忽叹息了一声,两条长腿蓦地夹紧,无带任何物件的长腿践踩高跟,在地面上颤栗不止。

  在二人分别前不同的是,这时候的‘娘亲’脚腕上并没有绑着什么红绳。

  坐在她附近岳渺门主,目睹‘娘亲’的动作后,还问了声:“上官宗主可是身体有甚不适?怎看您的脸色颇有几分涨红。”

  对此,‘娘亲’平复了下姿态后摇了摇头,无声应对。

  只是那独属上官玉合冷冽的眸眼,此刻却蕴藏着无限媚丝,骗不了人地往下看向了云儿。

  心生叹息,有多久没见了云儿,皖娘好想你。

  可是……可是……哎。

  既后。

  少年一身青衫,手撑折岳直刀走上比试舞台。

  这是苏云在宗门大比淘汰赛的头场比试,对阵的选手又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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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君千章句,钟鼓趋朝急。

  春眠醒,红泪零。

  走上比试台上的苏云,原以为迎接自己的人,会是位等候已久的强劲对手。

  可当他真正走上台后,入目之景反与猜想截然不同。

  在比试台,除了自己还有两人,其中一人站在侧左方向,身上的官服摆明了是朝廷皇室的裁判。

  而正前方的一人嘛。

  穿着一袭锦襕袈裟,头别逍遥巾,发丝凌乱面相年轻,巴颌尖削略显风流,正端起单手拿着念珠,盘坐在一桌案蒲团上。

  在苏云登台时,那人举眸凝来,幽黑的眼珠带着不少打量之意,接而唇角又坏坏勾了下,邪气得很。

  见此,苏云难免皱眉望向裁判。

  不是要比试吗,他在场中放个桌子和蒲团,要闹哪样?

  其实,旁侧的裁判接收到苏云眼神询问,也一脸无奈摇头。

  别看我,我也不道啊!

  故而。

  苏云撑刀握柄开始往前走去。

  反正要比试的,那就先接近了再说。

  对于苏云这种以刀剑等兵器,作为主要攻击手段的炼气士来说,近身更具备杀伤力,怎么接近都不会吃亏。

  不过,未等苏云出口与这位又僧又侠,半佛半玄的道人,说上几句话。

  安坐在蒲团上的道人,反先有了动作。

  只见他手一翻,地面随即放上了盘炭炉。

  而后再看着他手指啪嗒打起响指,炭炉顿燃,柈火零星炸响。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

  他又从袖中须弥世界中,掏出个茶壶来,并抬头望向苏云,询问了声:“呃,施主你喜欢喝浓一点的,还是淡一点的?”

  嗯,说的是茶水哈。

  苏云皱着眉,回应道:“这位大师……”

  “誒,施主别急,看来施主还是喜欢喝淡一点的。”道人打断了苏云的话,低着头把几个团饼茶捻碎,放进茶壶中笑了笑:

  “比试什么时候不能比,何况这大比也没规定,一定要打了才算,对吧?”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道人抬头瞧了瞧侧站在旁的裁判,得到的则是裁判瞪眼张口,徒呼无言已对。

  至于苏云则还是撑着刀,站在案几前。

  在这个距离,苏云完全有把握瞬间出刀,拿下这场比赛。

  只是要让自己如此战胜,又有违心境。

  所谓礼者,人道之极也,做人不能不讲道理,做事更不可没有礼仪规矩。

  故苏云放下了握刀的手,自发地坐了下来,又从桌案上取了一盏,并往内倒起了酒。

  “大师既然要换个比法,那怎么比?”

  听着苏云的话,道人优哉游哉地施出生水诀,把茶壶灌满了水后挪到了炭盘上,才回头对苏云说道:“施主年纪轻轻,喝酒多伤身体。还是少喝为妙!”

  说罢,道人手微动。

  苏云目下桌案如变长千万丈,自己倒满了酒的杯盏也在惊变中,飞到了道人手上。

  道人接酒,便是一口闷,畅快地喊叫了声:“好酒!”

  接而,他放下杯盏,正式对望苏云:“贫僧法号笃竹。”

  佛家万法唯心所现,桌变千万丈,非真变千万丈。

  跟后苏云垂下眼帘再睁开,心境清净,如作如是观,遂复如常:“大师神通不错,只是我从未听闻夏境佛道修行的和尚能喝酒,这算不算破戒?”

  “佛在心头,酒在肚里,有何不可?”笃竹观苏云神色,摆手挥了挥,说道:“只是听施主的语气,似乎我佛门有着几分齿冷之意啊!”

  苏云没回话,他对于佛门的确有着偏见。

  但这并不是出于对佛道本身的不认可,而是首因在于本就未过于了解,不懂其中玄妙。

  其次自然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在娘亲口中已被发回蛮境里,与自己曾有互相交换弟子身份,来过剑阁的蛮族人。

  笃竹见状摇了摇头,暗暗叹了声,侧移身子。

  空中雪絮纷纷,点落烧热的炭炉缓缓融化。

  架在炽炭上的茶壶,咕噜咕噜作响,茶壶弥散薄气。

  眼见水烧开了,笃竹便提起茶壶,挪出一茶盏,为苏苏斟起茶来,并道:“修行本就是修正自己错误的观念,其实无论是佛还是道,还是儒家兵家各种修行道,都是如此。”

  看着倒落的清茶,苏云发笑了声:

  “大师这是要与我问对?还是说……论道?”

  “问对也好,论道也罢。”笃竹放下茶壶,眸光焕彩地望向苏云:“不悟即佛是众生,一念悟时,众生是佛。笃竹此行如此不过有几事求解,所以让贫僧与施主说段往事如何?”

  苏云探指茶沿,感受着茶水的温度,道:“大师但说无妨。”

  “既如此,便得正经一点了。”笃竹说道着,右手往空处作爪伸出,一柱禅杖随即入手叩地,禅音妙妙,着成一方圆,一圆环,一小千世界,一结界。

  这一手过后,外界的观众不能看不能听,只能像看到光盖子将二人合在了里面一般。

  故而皆哄然面面相觑,你一言我一语地嚷吵起来。

  甚至有一男子不顾秩序站了起来,指着下方大怒发声:“这是干嘛,不给看是吧!你对得起我们吗!?哈,对得起我们吗!?日你妈退钱!!!”

  只是这方小结界,不仅是对外界产生了隔绝,内里对外头也是一无所知的。

  里头苏云环顾了下,道:“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笃竹应道:

  “既为往事,当不能给人偷听。这方圆之中,已再无人能看能听到我们一言一行。但若有洞虚修士强行往内探查亦能打破,不过贫僧亦能察觉,倒也无妨。”

  苏云点头,手举起茶盏转了转,言语温润:“那我便只好洗耳恭听咯。”

  “呵呵,如此。”笃竹直勾勾端量向苏云,道:“苏施主,听故事总不能没有酒吧?”

  闻言,苏云顿时停住了转动茶盏的动作,抬起剑眸,眼底下有道凌厉光芒一闪而过,慢慢张开口:“大师知道我?”

  笃竹道人则将自己空落落的杯盏,推送到苏云桌前: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贫僧有一神通,能见六道众生死此生彼等苦乐之相,能算三界六道众生之百千万世宿命及所作之事。”

  苏云看了他半响修为,由衷道:“我的身份应非归灵修士能测,大师你这是跌境过。”

  此番大比,苏云以巫蛊面具遮掩面容,又以自身阵法手段,遮掩机锋。

  自己修为又已走到归灵之巅,大比同境选手之中,谁有能耐算出他真正的身份呢?

  在苏云使用观气术打量笃竹后,马上就发现到其曾为化蕴境的气息残留,故推导出他跌境的事实。

  此人来大比,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

  只是为何?

  想必又是诸多算计。

  过罢,苏云抿了口茶水:“其实大师,在你看来。什么是佛?”

  “哦!?”笃竹轻讶片刻,皱眉想了想,才回答苏云的话,说道:“佛者觉也,人若有存大觉大悟之心,便是佛。”

  苏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么按照大师所说,岂不是众生皆可为佛?”

  “施主妙论,只是要让众生皆佛,又谈何容易。”笃竹说着,给苏云添起了茶水,而他自己盛酒的杯盏已然空缺。

  待苏云也为他倒上酒时,却被他挥手拦了下来,言道:“酒终究是穿肠毒,不宜多饮。苏施主,我们还是先谈谈正事吧。”

  “噢!?”

  笃竹慢慢开口,言语逐发慎重:“我幼年居京,靠爷爷贩鱼而生,日子过得清贫但倒也舒适快乐,后来爷爷似向一大户人家买出了些珍宝,从此也算过上了富贵的生活……”

  “……然在那日之后,我们一家却没有了以往的温宁,那些都快数出几房外的亲戚,登门做客,家中子弟,舅舅叔父都开始沉醉酒色,直至得来的富贵不过两三年,便挥霍一空……”

  “……后来我立志要为家族争回应有的权贵,机缘之下,我拜了位江湖中有名的武道强者为师,那时师傅有一女儿,对我多有照顾。有一天,师傅命我下山半点事,我听从下山。可原以为一切都会往美好发生时,却有群马匪找上了门,一夜之间满门被屠,只留下了我这么一个无能之人……”

  “……后来,我拖着半死不活的残躯,拎着马匪的头颅,走进了女子的房间,却发现了一封信件。原来,那名女子在一次下山期间,被一名仙道宗门的修士看上了她的资质,想要她离开门派,去往仙宗修行,也与修士结成道侣。女子不肯答应,又被修士看穿了心思,算出了情根……

  “……然而修士依旧不依不饶,在他欲要对女子行非礼之事时,女子断然不从,咬了他手臂一口,彻底惹恼了修士。女子深知得罪了修士,内心又不想从了他愿,便将事情告知了师傅,才有了后面的修士为了断因果,借马匪之手途中的事情。”

  闻言,苏云望向了他。

  笃竹深深闷了口酒,道:“在一切未发生之事,我啥都不知道不懂,可事后她入了我心,我动了情。施主你说,我应该忘了吗?”

  苏云定了定神,想着笃竹的话。

  这遗憾吗?

  苏云后作答道:“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人,是件幸福的事啊。遗憾吗?遗憾。”

  笃竹听着,目光愈加清朗,可又喝了几盏酒,烧热了心肠,道:

  “我想为她报仇,不过武道之境又怎能撼动仙家。走投无路之际,我被一处乡里私塾的文轨先生,送至寺中修行,懂了些许佛法,也报了仇。然就在几年后我参禅之际,顿觉慌神,神通一算后,竟有因一人会在未来毁了我的道途……”

  笃竹持手串之手捻动念珠,向苏云笑道:“但推算之下,我只需不出寺院,便可了过此劫。可施主你猜猜贫僧为何还是来了?”

  苏云摇摇头:“大师能勉强度过情劫,是好事。可心中所想,我又怎知。只是……”

  苏云端起茶水,沉声道:“只是,难道大师所说的一人,是我?”

  闻言,笃竹笑了笑。

  苏云又说道:“那么按大师所说,大师理所应当不出寺院,方为上策。可最终你还是觉得来寻我,便是因寻我之事,比自己的生死还重要了。”

  听言半响,笃竹叹了口气:“是啊,其实寺里的生活比这山下自在多了,毕竟去勾栏喝个小酒都得花费不少。”

  苏云眉峰抽了抽,出家人喝酒就罢了,你还去勾栏喝?

  你真是和尚吗你!

  笃竹见苏云此神色,当即摆手道:“哎,施主你别误会。勾栏的酒水比外界酒庄的水,醇香很多,贫僧才会去那打酒的。只可惜每次我一进门,老鸨听到我只打酒,不要姑娘陪酒,便把我驱出门咯。”

  苏云失笑。

  然在说笑下一刻,笃竹反收敛起笑意,认真看着苏云道:“苏施主,最后贫僧想请教施主一个问题。”

  “我再回答了你这个问题。”苏云放下杯盏,自己给自己倒起茶道:“算不算赢了?”

  “输赢有那么重要吗?”笃竹询问道。

  “对我而言,重要也不重要。”

  笃竹微点了下头:“那么便算施主赢了吧。”

  苏云默然,品起了茶水。

  笃竹便开口问道:“敢问施主,是否曾有过那么一瞬间对这整个世界,绝望透顶?”

  问题很大。

  何为绝望,对世事丧失信心,所有希冀完全落空,为之绝望。

  至于苏云是否对这个世界失望过。

  苏云再斟茶水后,双手笼袖面向笃竹:“有过。但是!”

  回语话机转纵变化,苏云再道:

  “绝望,其意味着到达了不可能逾越之处,那么作为修行之人,跨越难关才是应做的。故而即便面对绝望,我仍会坚定往前迈,因为我相信置之死地而后生,终有云散风清之时。”

  “施主是否想过!”笃竹目光冷毅,震呵道:“不一定所有人,都会站在你的身后,你所谓的道注定孤身一人!”

  听到笃竹的话,苏云向来一幅温润神色的面容缓缓低下,眉峰紧跟着渐渐皱起,目光内发青茶水热气蒸腾,后而眸光愈发明朗,可嘴角抿了许久,才慢慢地勾起,直至抬起头望向碧落苍天。

  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哑然。

  “道家神卜算无遗策,儒家天机施谋用智,佛家神通能观天地!呵呵呵哈哈哈哈!!!”

  待罢。

  苏云轻轻将头低下,手拿茶盏敬向笃竹,那视线看着从下往上瞪来,逐发凌厉:“很好,这真的很好。但就算如此,你们又都知道我要做什么吗?不,你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所以都得给我乖乖看着,不是吗?”

  笃竹谛视着苏云,有所愕然。

  但没过多多久,他笑了起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其实施主本已大觉大悟,得自在本心。贫道此行,有些事是自己想多了。”

  “不,大师。”

  苏云将最后一杯茶喝下,放下茶盏手撑膝面,身子微俯。

  接着抬眸看向笃竹,并用手指了指他,笑道:“说实话,其实我对那些个佛门禅机很讨厌,但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不讨厌你。”

  说完,苏云恢复回温润清净的姿态,站了起来,目下低垂。

  “那么大师想问的,算问完了?”

  笃竹头点了三下,也跟着站了起来,手持禅杖道:“是的,只是还想请苏施主留步。”

  苏云疑了声。

  便见笃竹往袈裟怀襟内掏出一本外表残旧的佛典,递给苏云:

  “实不相瞒,施主可能忘了。但施主于我有恩缘,所以贫僧必须把这本功法给你,借此了却缘分,再无因果。”

  看着佛典上那看不懂的佛家字体,苏云想了想后,还是出手接过,将佛典收进袖中空间。

  笃竹见此,遂摆手撤下结界。

  迎迎绕绕,不过点首相逢。

  在全场懵然发现又能看见场中比试二人时,笃竹率先开口向旁侧裁判示意:“此战是柳孤舟道友胜了。”

  苏云对此没有表态,只是站在一旁。

  笃竹应该是用神通算到了未来某些发生的事,这和柳师傅学的卜算之术,有相通之处。

  可其实,不管是卜算还是佛家神通,亦或是仙宗之中,最精谋算的天机门,他们之间的求得可见得未来,都不过是万千事物在岁月长河中,可能存在的一条支流。

  没有人,能真正的去预测未来。

  所得到的,只是模模糊糊的大概。

  苏云师承柳舟月,对此可以说是踏了半只脚进门,他有预感着将来会发生着什么。

  但单论如今的自己,能做些什么?

  犹未可知。

  苏云念想作罢,耳边传来的皆是观众懵惑的质疑声,眼角处则见笃竹持杖身影微动。

  见笃竹要走,苏云有礼地向他,拱了拱手:“大师。在大比结束后,可是要回寺清修?苏云若他日有空闲……”

  笃竹未等苏云把话说完,便先打断道:“呵呵。因缘际会嘛,但你留我。那贫僧临走前,再点化施主一句吧。”

  苏云不信佛,但听听总是无妨了,自是道了声:“大师请讲。”

  “万事随心,尚行可安。然君子厚德载物,锋芒不露才是上乘。”说完这最后一句,笃竹合十双手向苏云方向敬了敬,再转过身悠悠离别道:

  “既是有缘,哪怕尘缘已了,或许还会再相见。至于贫僧是要回寺院,还是去外界走走。施主勿念,就此先行别过吧。”

  话离。

  少年青衫背影有日光斜照,青年身袭袈裟迈步走进了会场遮盖的阴影甬道中。

  二人身影相背相对,一人撑刀,一人杵杖离开了大比会场。

  大比会场观礼台上,有老僧人合十双手瞻望,眼里雾雾不清。

  而笃竹走出会场后,便撑着禅杖于凉州城北门探出,禅杖拄地有声,与远处山林中的竹林摇曳相继同响。

  背影孤独,只是走出一步后,他重入化蕴境,身后升起慈悲佛像,光轮夺人。

  其所持禅杖,随之一步消散,化为万千碎片,着成一柄长剑落入手间。

  剑长三尺七,刃骨坚韧,柄处带有竹叶飘纹,雕字南风。

  南风吹乱庭前竹,那一年幼儿下结买鱼恩,这一日佛家有道,论令其笃行致远,了恩果。

  故南风启,成了苏云首位护道人。

  那一日,道人出了夏境。

  无归。

  —————————

  正午当阳。

  苏云以玉碟催动起回房的传送阵法。

  随光影消散,少年人站在了厢房行廊中,仍在回味着与笃竹的交谈。

  籍着行廊水晶的反射,看着自己的模样,是巫蛊面具的,是柳孤舟的,总感觉都有点开始不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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