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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鹂鸟 梦阁篇,2

小说:黄鹂鸟 2025-08-29 12:57 5hhhhh 7960 ℃

女孩如最初洗浴完见楚夫人那般遮挡住身上尴尬,轻叫了句林叔,男人这才回头,看见面前女孩肌肤泛着粉嫩披着昏黄灯光,更显几分迷人,也不免失神半晌,悄悄咽了口唾沫,本以为这小丫头年纪尚小,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稚童,现在却已透露出几分初长成的风姿,随还未发育完全,却也有种别样的娇弱之态,那份青涩与娇弱交织的韵味,竟也别有一番动人之处。

荧儿深垂螓首,耳根绯红如火,其羞涩之态溢于言表,料想这丫头昔日定是哪家闺阁中的千金小姐,贞洁观念根深蒂固,男人心中暗忖。

“进去吧,我便锁门了”

女孩低头应允,转身面对黑屋,心中不安的紧,但还是抬起脚丫,走了进去,踩在木板上,嘎吱轻响,感觉脚底一阵涩意,女孩这才知道这木板上积了多厚的灰尘,仅凭脚底触感便已经知道,屋内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或许亦有心理作祟之嫌,毕竟此刻的她身无寸缕,那份应有的安全感也随之削减了几分。

不等女孩转身,身后光亮骤然消失,嘎吱一声木门被关上接着是铁链上锁的哗啦啦碎响,目及之处伸手不见五指,这里竟有这般黑,女孩弯腰爬行摸索被褥,与那托盘,寻摸了半天才找到,木盘之上所承之物,能摸到只有指尖触感。却看不见女孩只能靠猜。应有水壶,软纸,之物

门外林叔弯着腰,耳朵附在门下的小口处,隔着布帘听里边的动静,过了好一会,从最初有些磕磕绊绊的杂音后,就再没了声响,心中不免觉的奇怪,以往自己送进来行规矩的小丫头,关进去后肯定会先哭闹一阵,等累了便睡,醒来又是哭闹,而这丫头却一声不吭,实属奇怪。

室内,漆黑寂静,女孩背倚颓墙,蜷缩于残破被褥之上聚成小团,双臂紧紧环绕膝间,小脸深埋于臂弯之中,眼眸含泪却不吭声,只是那样默默的呆着,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就那样毫无声响,这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荧儿似是困了,连夜赶路,长途跋涉,本就疲惫,终是支撑不住,眼帘缓缓闭合,身体微侧轻倒在破被之上睡了,只是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着话。

“对不起...爹爹......”

“宁可枝头抱香至死,亦不愿随风凋零于北国寒冬,这便是这诗的最后精髓所在,爹爹也希望你能拥有这般身可死心不屈地气节,这样吧今日背熟,明日我再来考你”

男子声线柔和,中气沛然,叮嘱一番后,便悠然放下书卷,转而投向一侧那稚子,目光中蕴含着几分无奈。那孩童模样甚是讨喜,然神色恹恹,仿佛随时都将坠入梦乡,男人将书本卷起,轻轻敲打那幼童额头,语带宠溺与责备。

“荧儿,你又在犯困,适才为父所言,你可曾入心几分?”

女孩轻揉额头,虽然不痛,却也不免心头微惊,倒恢复了几分精神,言语间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爹爹这诗,前些日子便就教过我了,荧儿早已会背,只不过爹爹忙,许久未曾抽暇检验荧儿的功课了“

男人闻言不免尴尬挠头,不占理气势自是弱了了几分,脸上陪笑道

”那确实是爹爹不对了,委屈荧儿了,这样吧,荧儿可有什么心仪之物,尽管告诉爹爹,我定当为你寻来,以作补偿。“

女童闻言喜笑颜开,但转瞬间又低垂眼帘,轻声细语,似有话在喉,踟蹰半晌,方才缓缓说道:

“荧儿没什么想要的,只是琼台赏月之时快到,想和爹爹去瞧花灯...”

男子闻言,静默良久,似在权衡,终是缓缓启口,语中略带歉意。

“唉,荧儿,那日爹爹已与你宋伯伯有约,需在家中设宴相待,共酌几杯,恐是难以陪伴于你。待他日闲暇定...”

“爹爹总是这般说,敷衍荧儿.....”

女孩眼角泛红,眸中氤氲水汽,打断了男人地话语,男人无奈叹气,喉头滚动想说些什么,却话到嘴边再次静默。女孩却先开了口。

“算了爹爹忙,荧儿也不自找没趣,那....我想去看看娘亲,行吗?”

男子心中忽生一阵酸楚,沉吟片刻后,温声道:

“也罢,午后我便让王姨伴你前往,算了,转念一想,不如待我处理完手头之事,亲自陪你前往祭拜,更为妥当。”

女童闻言,连忙摇头,回应道:

“爹爹不必挂怀,你先忙你的大事要紧。待你闲暇之时,我们再一同前往,这次便不必劳烦爹爹特地抽空了。”

这丫头是善解人意,抑或心有微词,他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只能弯腰轻抚女孩头顶,夸奖了她句乖巧,刚说完,便被侍从急召,匆匆离去,处理繁务。

只留女童独坐亭下。

再一转眼便是一束花火,划破云气,飞于圆月之前,绽放一瞬烟花,今日便是琼台赏月的日子,女童倚于庭阁栏杆旁,目光穿越重重高墙,遥望着南街之上,灯火阑珊,花灯如昼,前院内,爹爹正与宋伯伯设宴,宴中宾客满座,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宋伯伯,是南古镇的镇令,一方之尊,权势显赫。爹爹与之交谈,多涉镖局营生及镇务琐事,此等话题,荧儿并无兴致。爹爹也深知其性,所以未曾相邀,以免扰其清净。

女孩实是无聊,捡起些细碎卵石,逐一投掷于池中,激起圈圈水纹,漾动月影,却还觉无聊,今天南街有庙会又有花灯看,还放烟火,家中仆从皆窃喜而往,自己却没人陪,自己也想去但爹爹说自己年纪尚幼出不得闺门,便更觉不快。

无聊地投石向月,但池中那一轮明月毕竟只是天边投影,无法驱散,女孩只觉郁闷却突然发现,有些异状,池中倒影明亮泛着幽绿,将周围景物映得清楚,假山叠石,八角凤亭,乃至亭中孤单的小小身影,以及亭上侧躺的一抹黑影。

女孩连忙跑出凉亭,向上一看,果然有一人,一袭漆黑劲衣,头发披散,正侧卧在凉亭之上,女孩先是有些害怕,不知是人是鬼,侧耳细听竟有轻轻鼾声,荧儿更觉奇怪,但转念一想家中因为是开镖局的武师镖师众多,这些师傅们多是武功高强,性子有的也怪的很,这么一想自己还是不打扰的好,转身便想走。

“女娃现在是何时辰了?”

那黑影却先开了口,语调慵懒悠长。荧儿知道那黑衣人是在问自己,便再次转过身以温婉之姿,应对其问

“回叔叔的话,现在已是戌时(19点21点之间)”

”竟都这般时辰了,该起了,险些耽误了正事!”

男人喃喃自语,旋即便挺身而起,轻轻扭动颈项,晃动双肩,只闻得肩颈间发出阵阵清脆的骨骼声,想必此人筋肉骨骼十分强健,男人这才回首望向方才报时辰的小荧儿,目中却流露出异样的神色,愣了半晌没有动静,女孩也感蹊跷,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男子。然其身形背对皎月,前身被黑影扣住,面容隐匿于幽暗之中,难以看清他的长相,二人相视而立,气氛一时变得微妙起来。

“像,竟与那贱人如此相像,这若让那“负心人”看了,场面定是相当有趣”

黑衣人忽地笑出声来,他的疯话女孩自是听不懂,只觉这人真是奇怪。

男子起身,轻掸衣上尘埃,举目四望,确认了时辰无误,随即身形一展,犹如飞燕掠空,自凉亭之上翩然跃下。其落地之时,竟是悄无声息,唯有微风轻拂,带起衣袂飘飘,令女孩大感惊异。家中虽不乏武艺高强的师傅,却从未有人能展现出如此灵动飘逸的身法。只见他轻轻一纵,便如同风中落叶,轻盈异常,恍若无物,宛若一片羽毛,随风而舞,令人叹为观止。

“叔叔您是爹爹新请来的师傅吗?”

荧儿虽是女童但因家中经营镖局,自幼便与武人接触频繁,耳濡目染之下,对江湖中的侠肝义胆、儿女情长颇为向往。适才目睹黑衣人身手不凡,心中自是惊喜交加,一时之间忘了拘谨,失了礼数,脱口问道。

“没想到你爹这般的恶人,倒有你这样的宝贝丫头,”

黑衣人说罢自嘲一笑“不过论及恶行,我也并非善类,只是相较于他,我自愧不如“

闻听此言,荧儿心中怒火中烧。她曾亲眼目睹父亲于大旱之年,设棚施粥,广济难民,百姓皆颂其善行;对她自己,更是百般呵护,疼爱有加。而今这黑衣人竟妄言父亲是恶人,怎能不令她心生愤慨?正欲开口反驳,却见那男子身形一展,已跃出十丈之外,再一跃间,便已越过池水,踪影难觅。

“真是一疯人”

女孩心中不快,绕着园子寻找那人踪迹,今日非要和他说个明白,不能就这样让他辱了爹爹清白名誉,不过寻了半炷香,也再无此人踪影,荧儿心中愤愤不平,却也无奈回身正欲回去,却发现小花园假山旁有一人,身着紫檀锦衣,体型福态。荧儿定睛细看,方认出此人正是今日父亲所宴请的宋伯父。

宋伯父为何在此,荧儿感到奇怪,明明是前院设宴,但他人却身在后院,不过大人们的事与自己无关,也没有兴趣参与,,刚想走,忽闻微风拂过,落叶窸窣,循声望去,只见宋伯父身旁竟立有一人,正是那令她气急败坏、遍寻不获的黑衣狂徒。

二人低声细语,似在密谋何事,荧儿愕然,没想到这狂徒竟是宋伯父麾下之人,明知道爹爹与宋伯父交情匪浅,却还敢这般放肆诽谤,自己到时一定要向爹爹和伯父告状,讨回公道。不如现在就去...

“小姐!您又顽皮,这番乱跑,可让老奴好生寻找。夜色已深,是时候安歇了,若让老爷知道是要怪罪下来的,还是速速回房歇息吧。”

身后传来老妇人那熟悉而略带责备的声音,荧儿不用回头便已知道是王姨娘找过来了。遥观那二人,似也觉此处有异,遂默契地敛声止语,携手遁去,女孩见两人已走远,也不再自找不快,便随着王姨娘回了房。

之后便是,梦中惊醒,唯余门外清辉透纸窗,映照一室孤寂,四周静谧得令人心悸。忽然,一阵凄厉悲鸣穿空而至,随后砍杀声阵阵,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女孩惊恐万分,一时失了神,急忙蜷缩于被褥之中,却又觉此举无济于事。她轻轻以手掩口,试图呼唤王姨娘,声音细若蚊鸣,却无人回应。正当绝望之际,房门猛然一震,发出喀拉巨响,一人疾冲而入,女孩惊惧交加紧闭双眼,掩住口鼻,泪水在被子下无声滑落,不过终于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莫怕,莫怕,荧儿,是爹爹。”

男人连声安抚,待女孩几番呼唤后方才回神 ,缓缓从被子中探出小脸,确认眼前之人真是爹爹后,旋即不顾一切地扑入他怀中,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哭得愈发伤心了。男人见状,心疼不已,连忙将怀中的丫头紧紧搂住,温声细语地安慰着。

“不怕了荧儿,现在听爹爹的话,你先躲在那柜中,答应爹爹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出声”

男人说罢轻抚怀中少女,而荧儿却抱的更紧了些,似是自己一旦放手,爹爹就和娘亲一样再也不会回来了,永远地离她而去。

“不要,荧儿不要...”

“荧儿,听话,乖孩子。待此事一了,爹便与你一同去看花灯好不好?”

女孩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而门外惨叫与打斗之声愈发临近,令人心悸。男子虽心急如焚,却强装镇定,平日里那份从容稳重,此刻已被焦急所取代。他一手紧搂着荧儿,另一手则不自觉地扶在腰间刀柄之上,手指微微颤抖,这一幕,荧儿都看在眼里,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心知自己若再如此任性,恐会累及爹爹,然心中又实难割舍这份对唯一亲人的依恋与恐惧,生怕这一别,便是永远,再三抉择之下女孩终是开了口。

“那...爹爹,也要信守诺言不许骗荧儿,此事一了,便要陪我去...看花灯...”

男人闻言面露喜色,连忙答应,随后将女孩扶起,将她安置在一旁的宽柜中。关上柜门前再三叮嘱,千万不要出声,说完后男人将柜门关上,柜中瞬间漆黑只有,那柜门缝隙透进来的凉薄月光,借此微光,竭力窥视外界。

爹爹刚要转身离屋,忽闻一阵疾风骤起,一黑影破门而入,势不可挡,木门应声而碎,却余势未消,又接连撞毁了数张桌椅,直至狠狠撞于墙壁之上,方才踉跄落地。

“老黄!”

爹爹惊呼,目光瞬间锁定了那狼狈的身影,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门缝之后,女孩见状,惊惧之余连忙以手掩口,生怕发出一丝声响。那倒地之人,女孩自是识得,乃是自幼便认识的老武师,也与爹爹合作多年,此刻的模样却惨不忍睹。

“你究竟是何人,是宋问派你来的吧,亏他还是一方镇令,手段有够下作的。”

爹爹拔出腰间佩刀,虽然自己已经多年不在走镖,但每日早晚练功,已成习惯,一身武艺却还没有丢下。但眼前之人,即便是他这等久经风霜、刀剑饮血的人,亦心生惧意,颇感心惊,反观荧儿,自门缝窥探,但见门外黑衣人披星戴月,浑身黑衣尽染鲜血,不禁惊愕失色。此人竟是那时亭上睡觉,又妄言诽谤爹爹的狂生。

爹爹身形一晃,三步并作两步,疾冲上前,挥刀猛劈而下,罡风呼啸,刀鸣尖锐,似有雷霆万钧之威,夹杂着刺耳之声。而那黑衣人,非但不避其锋芒,反而右脚轻点地面,身形微侧,左肩向前轻顶,精准卡于爹爹握刀之处,巧妙地化解了爹爹地攻势。随即,黑衣人肩部暗劲一吐,长刀竟不由自主地脱手而出,划出一道弧线,飞向了远处。

爹爹混迹江湖多年,身为镖头十数载,经验老到,长刀脱手,也只是稍显慌张惊讶,但反应极快,顺势收身,改为拳脚缠斗,那黑衣人却仍是从容不迫,腰间长剑也不出鞘,就势陪着爹爹斗起了拳脚,两人招招精妙,彼此试探,又步步为营,几十合下来难分胜负。

但见二人拳风如龙,脚影似电,于这狭隘之地辗转腾挪,每每交锋,皆激起气浪翻腾,周遭尘土与落叶随风起舞,漫天飘扬。爹爹拳法刚劲,每一击仿佛有撼山动地之势,而黑衣人则身形灵动,宛若幽魅,屡屡于危急关头避过爹爹重拳,更以四两拨千斤之巧劲,化其攻势于无形。

二人之战愈演愈烈,汗水流淌而下,滴落尘土,瞬间化为无形。荧儿屏息观瞧,心中忐忑不安,想为爹爹打气,却又怕出了声让爹爹分心,只能心里祈祷。

终有一刻,爹爹瞅准黑衣人破绽,猛然挥出一记重拳,直取其胸腹要害。然而黑衣人似已洞悉先机,身形微晃,轻松避过爹爹重拳,同时手腕轻旋,腰间长剑刹那间出鞘,化作一道凛冽寒光,直取爹爹面门。

爹爹见状大惊,未曾料想黑衣人竟会于此时拔剑。但凭其多年江湖阅历,爹爹迅速反应,身形暴退,双手同时在胸前划出一道圆弧,欲以掌风阻敌长剑。然黑衣人剑法之犀利,超乎想象,长剑轻易穿透掌风,直指爹爹咽喉而来。

生死存亡之际,爹爹身形骤矮,犹如游鱼蚯蚓滑脱黑衣人剑网。堪堪稳住身形后,便气喘嘘嘘,虽然躲过要害一剑,但身上也多了几道不浅血口,爹爹双目如炬,紧盯黑衣人手中长剑,心中暗自筹谋对策。

黑衣人见状亦是一愣,未曾想爹爹竟能于绝境中脱身。

”看来是我小瞧与你了,倒是有几番真功夫“

黑衣人说罢,走到一旁将地上那柄飞落的长刀,脚尖轻挑,那落于尘埃的长刀便如龙腾跃,被他轻巧踢向爹爹。爹爹手腕一转,顺势接过长刀。

“也别说我胜之不武,长刀还你,让你输也输的光彩一些”

黑衣人轻晃肩膀,传出骨骼筋膜摩擦的脆响,似是要动了真格,。爹爹见状,神色愈发凝重,小心谨慎地调匀气息,摆开迎战之姿。刹那间,黑衣男子身形微动,步伐轻盈,犹如风卷落叶,无声无息间已至爹爹咫尺之地。,手臂之上青筋暴突,肌肉虬结如铁,他双手紧握长刀,运力挥斩,刀光霍霍,自腰间横扫而出,直指黑衣男子。爹爹的刀更快,女孩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这一刀明明快如电光火石,但在女孩眼里却缓慢无比似是时间定格了一般,心中无比期盼这一刀便斩杀了这贼人。

黑衣人似已洞悉先机,身形轻盈若羽,脚尖轻点地面,再次腾空而起,于空中轻盈翻转一周,宛如流云掠过。爹爹的长刀呼啸而至,却仅斩落其几缕青丝,黑衣人身形未滞,已悠然落于爹爹身后,爹爹再想转身挥刀,已是无力回天,长剑从后心刺入,寒芒就此染上了赤红,爹爹无声跌倒,心头血汇成小滩,在没了动静。

“爹..爹....”

柜中的小荧儿,心头巨震,几次想破柜而出,然而记起与爹爹的约定,誓不出声以保自身安全。于是,那声呼唤方启唇边,便被她用稚嫩的小手紧紧捂住。

黑衣人眼神倏地一凛,目光如炬般投向那柜子所在,片刻后,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今日我姑且饶你一命,你若能侥幸苟活,他日欲找我报仇雪恨,可前往京湘南郡之地,寻觅一处名为百草坡的所在。那里居有一人,姓柳,名唤十三,他与我颇有渊源”

黑衣人说罢转身边走,但却小声呢喃一句,荧儿并未听到。

“若是他见了你,那场面一定着实有趣”

黑衣人刚走,即闻屋外喧声四起,粗犷之音交织,似有另一批人马接踵而至.......

“喀拉”

黑暗中传来铁锁悉索碎响,杂音也让女孩从梦中醒来,荧儿顺势抹掉眼角清泪,随之厚重门木吱呀不断,一抹光亮久违地灌进室内,女孩双眸乍现光明,却因久未见光而略感不适,遂以素手轻掩眼帘,只觉眼前人影绰绰,模糊难辨,虽然看不清荧儿却记得那声音,心中已知,来者必是林叔无疑。

“三日之期,今已届满,今日你便算正式入阁了,速速沐浴更衣后随我去见夫人。“

穿过长廊,阳光,柔风,缓缓吹动绿叶,女孩眯起眼,小手轻扬,似在捕捉那掠过肌肤的柔风,乖巧地跟在男人身后,默默地一声不吭。林叔在前头引领,不时侧首望向她,心中暗自觉得几分趣味,这般大的小小女童,历经世事沧桑,多半是小心谨慎的,尤其又是刚关完黑屋,若是说怕自己也不为过。这丫头不但不怕,还仿若置身事外一般。

“你不怕那黑屋?”

男人并不转头,只是那样没来由地问上一句。身后的女孩闻言,轻轻地将素手收回袖中,眸光微转,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随后轻声答道

“以前是怕的,但前些日子便不怕了......”

女孩语未尽而意已止,只留了这么句没头没尾地话,林叔在春香阁从事龟公多年,自然也知道,这里的姑娘们多是命运多舛,若是不愿提及,自己也就不在自找没趣了,随即收了口。二人遂相视无言,并肩而行,步履轻盈地穿梭于曲折回廊之间,唯余足音与风声相伴。不多时,便已行至一处偏幽院落,此地远离前阁楼,尘嚣清淡,更显清雅脱俗。

男子轻叩门扉,片刻后,室内便传出女子应允的温婉声音,得到允许后林叔轻轻推开了木门。门启之际,一股饭菜之香扑鼻而来,令人垂涎。只见楚夫人身着一袭简朴素雅的便服,正于案前忙碌,摆放着各式佳肴。一侧桌上,置一红木雕花食盒,盒内美食已被楚夫人一一取出,置于桌上,既有鲜美荤食,也有清爽素菜,汤羹亦备,色香味俱全。见二人进来,楚夫人连忙起身,笑语盈盈地招呼道。

“辛苦了林叔,正好饭菜具备,何不一同享用?”

男人闻言,心中明了,一番谦逊推让之后,终是含笑退出门外,将空间留给二人,两人相对而坐,楚夫人先开了口。

“这几日,受苦了”楚夫人说罢素手轻抚女孩青丝,眸中闪过一抹歉疚之色。

荧儿闻言,则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其神态间较之往昔少了几分生分,也褪去了几分拘谨,楚夫人也稍稍安下心来,以往行过规矩的姑娘对自己都多了几分忌惮,但这丫头却反过来了,女人也颇觉有趣。

“行了那规矩,你不怨我瞒你?”

楚夫人又道,女孩稍加思索,面颊上不禁泛起了一抹红晕,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羞涩

“夫人..呃...妈妈...对我并无恶意,这点荧儿心中自是明了,不过对于那隐瞒之事,怨还是怨过的”

这丫头性格直率,毫不掩饰,楚夫人对此颇感欣慰,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喜爱与欢喜。

“就知道你会怨我,这不我特地命厨子做了几个拿手的小菜,给你调养调养身子,快吃吧,我也还未餐食,也与你一同。”

楚夫人语落,自然而然地执筷品尝,察觉荧儿尚显拘谨,未敢轻易举筷,她便温柔地为她布菜,细语安慰:“无需多虑,你就当此处如同自家餐桌,随意享用便是。佳肴易凉,莫让这份心意冷却了去。”闻言,荧儿心中的拘谨也散了几分,随即也一同举筷共食。

二人吃饱喝足后,荧儿那素净的面庞上渐显一抹淡红,犹如桃花初绽,煞是可爱。这丫头虽身形纤细,食量却颇为可观。楚夫人看在眼里,心中却不恼反而欣慰,毕竟老话叫,能食者体必健,况且荧儿正值豆蔻年华,正是身体发育的时候,多吃些滋养身体,实为自然之理。

楚夫人膳毕,悠然侧坐,细品香茗,以憩心神。荧儿见状,自觉地将桌上残羹剩菜及盘碗一一收拾妥帖,随后乖巧地坐在一侧,就那样垂着头看着桌面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荧儿,今日你也算入阁了,你先从丫鬟小厮之职做起。但你姿色出众,天赋极佳,若肯勤勉,他日或可晋升为阁中头牌。因此,我已安排林叔于近期传授你些文人雅趣,望你潜心研习,用心体悟。若你进境显著,时机成熟之时,自会让你转为清倌人。”

女孩闻言轻轻侧头,似有不解:“清倌人?”楚夫人顺手给女孩也递过一杯清茶,随即缓缓开口解答。

“此阁中,女子分作两类,一是红倌,二便是那清倌,清倌者,仅以才艺娱人,不涉尘俗之染;而红倌,则才艺与风情并重,两者皆备。我言可让你步入清倌之列,但这红倌人则需姑娘心甘情愿,我等断不会强加于人。”

女孩虽年幼懵懂,然亦能领悟楚夫人话中深意,遂不再多言,只是淡漠地点头以示应允。楚夫人见她低头不语,心中似有所思,便轻轻抬手,以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女孩柔软发顶。

“一会让林叔,带你去你的房间,你把这花茶喝掉可解心火,对你身体大有裨益”

穿廊过屋,步入后院,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方简朴的平房静立,其前环绕着一小巧院落,中央嵌有一眼古井,井口不大不小,恰好能容一竹筒悠然垂落,汲取清泉。刚迈步到院前,便见井旁有一人正在打水,那人身着淡黄布衣,下摆轻扬着青色小裙,发顶两侧扎有羊角发髻,脸蛋圆乎,肉嘟嘟的一对酒窝若隐若现透着红晕,虽然小身子胖嘟嘟的但也显得娇憨可爱,观其年岁,约与荧儿相仿正在井旁打水,见来着是林叔似是吓了一跳,手中摇杆霎时失手,竹筒又落入水面,咚然巨响,激起点点水花。

“我都说了多少次,你不要冒冒失失,你这小丫头怎么就记不住呢!”

再观那女孩,连忙垂下头,连连道歉似是很怕林叔,林叔则叹了口气,不再与她计较。

“给你引荐一人,这丫头是今天新入阁的,今后与你一同做丫鬟小厮,你二人同住一屋,彼此相互照应着。”

林叔言罢,轻轻一推荧儿的背脊,将她推到自己前面。随后,他又简短地嘱咐了几句,便不再多言,自行离去了,园中只剩下这两个初次见面的小小女童。

那圆乎乎的小丫头见林叔走远,便恢复了孩童的欢泼,有了新的同伴且年龄相仿,自是开心,连忙几步小跑来到荧儿面前,一连串问题如连珠炮般抛出,诸如“你自何方而来?又为哪方人士?,有什么爱吃的吗,喜欢什么颜色”等,问得荧儿一时语塞,尴尬地僵立原地,手足无措。

见荧儿支吾半晌,不知如何作答,那女孩也觉自己问得过于急切了,便主动打破僵局,先自报家门,以缓解气氛。

“我叫青团,你叫我团子便好,姐姐...或者妹妹...怎么称呼?”

团子也不知道荧儿比自己大还是小,便姐姐妹妹的乱叫一通,心想总有一个是合适的。见女孩报了名字,荧儿也连忙报上自家闺名。

“哦,这样,那日后我便叫你,荧荧如何”

“荧荧...”

还没等荧儿开口说话,那团子便一口一个荧荧叫的火热,女孩尴尬苦笑,心中却也暗觉此称呼颇为悦耳。自幼深居闺中,家教森严,身边同龄玩伴寥寥无几,多为串门访亲的哥哥姐姐,如此随性亲昵的称呼,实乃前所未有。

两人相伴,荧儿也才终感一丝轻松,团子性情洒脱,时而蹦出童言童语,颇为有趣,不知不觉连荧儿也有些被感染,变得孩子气了几分,但话说回来,荧儿也不过正值豆蔻年纪,孩子气也是自然,但长久以来,身边缺乏同龄玩伴,加之来访的兄姐皆显沉稳老练,让她对孩童应有的模样颇感陌生,不得不以大人的姿态自居,强装成熟,而与团子相伴时,她终于可以短暂卸下那份沉重的伪装,复归本真,展露童稚之颜。

然而,荧儿虽得片刻之暇,心绪却仍如波涛般起伏不定,时常不自觉地垂首低眉,暗自神伤。团子也看出荧儿似是心中有结,难以释怀。于荧儿而言,犹如一把铁锁横亘于心门,每当心情稍有舒展,往日之事便如影随形,涌上心头。想起自己昔日抉择,有违爹爹平日教导,使得荧儿每次心头稍感欢愉,便立即被愧疚自责之情所困,只觉此时若自己还能展现出笑颜,实乃大错特错,这才让她连连垂首,陷入内耗,感到身心俱疲。

两人相聊,直到太阳下了山,彼此也都熟络了起来,傍晚林叔来了,提着小油灯,进了两人的小屋。团子见林叔来了,身子明显一僵,也不再言语,二人随之静默,只是静待林叔开口。

“明日,青团你便带着荧儿,熟悉下工作,晚上工作结束后,荧儿你便来管事房,我将亲授你课业”

”是“

”是,林叔“

两人微微颔首乖巧回答,男人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只是走之前嘱咐了二人早早歇息切勿贪黑,以免误了明日的工事。

不过两个孩子都经历过艰苦,此时好不容易遇到个同龄玩伴,终于放下心扉,可畅所欲言,自是言谈不尽,不过两人都有默契地不去问彼此地过往,以免触及伤心往事,直到夜已深了,二人才缓缓睡去。

次日,天边刚露鱼肚白,鸡鸣初破晓,团子强撑倦意,悄然起身,摇晃另一侧地荧儿,将她唤醒,荧儿正久违地睡得香甜,今夜没有浮现噩梦,就这样被摇醒,她朦胧间坐起,打了个娇憨哈欠,揉着惺忪睡眼,模样甚是可爱。

”这才几更天,怎生起得如此之早...”

荧儿睡意还未消散,迷迷糊糊口齿不清地说着。

“快些起身吧,一会迟了,是要被林叔骂的”

团子边说边将荧儿从床上轻轻拉起,两人皆着睡衣素布,趿拉着步子,前往井边取水洗漱。

待二人匆匆抵达前阁,只见阁内杂役仆人已是一片忙碌景象,各司其职。林叔立于中庭,不时挥手示意,指挥有序。见这两个小家伙颠颠跑来,只是表情略感无奈,但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催促了几句。

这一天的工作甚是繁忙,清晨起来第一件事,是为府中各房的姐姐们逐一送去茶水,穿梭于楼阁之间,步履未停。直至日头高悬,方得片刻闲暇,这才和团子去吃了口早餐,餐后不久,林叔召集所有下人,分配一天的工作,上午先是和团子去刷洗浴室,时还有姐姐们呼唤丫鬟,或送酒或倒茶,两人忙得脚不沾地,汗水浸湿了衣衫,午间,得以小憩片刻,下午又忙碌起来,给端茶倒水就不说了,还要闲时清扫阁中灰尘,不过在清扫到管事房时,遇到了楚夫人,楚夫人给两人拿了些点心吃,实乃幸事,接着到了晚上便最为繁忙,快到辰时,两人才终得休息。

不过回房休息的只有团子一人,荧儿还要去管事房被林叔教导,团子一人无聊又甚是疲乏,便简单洗漱了下,脱下今日之衣,浸于水中,实因体力不支,无力再行搓洗。继而换上睡衣,便上了床,心中暗自怜惜荧儿,她也忙碌了一天却现在还没回来,本想等她回来,怎奈困意如潮,终是不敌,缓缓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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