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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 第91章,28

小说:大明勋贵(隐天子) 2025-08-29 12:56 5hhhhh 7810 ℃

如此,各世家大族纷纷相互联络,尽可能的搬动身后一切所能利用的权势进行压制,这是他们对于危险性的本能反应。

高大宏伟的洛阳城门,一大早驷马即出,每隔一时段便有马蹄声响起,一阵风般消失在城门底。原本繁盛的洛阳一时间也稍显萧条,大街上小贩商贾少了许多,以至于两旁商铺店门大多紧闭。

这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即将来临。

福王府,内院碧荷园。

正妃邹氏和姚氏像往常一样各自梳妆打扮后去往了正堂――万福楼。

束拢裙纱,发髻围盘,额前珠玉晃荡,两位王妃面目清冷的上了坐。餐桌上碗筷碟子、糕点面食等等一切准备就绪,小芊芊也在侍女的跟随下轩轩来迟,捂着小嘴儿打哈欠,迷糊着双眼四周乱瞧。

“母妃,哥哥呢?”

往常这个时间,朱由崧定是早早过来等待开食了,然而今天却是一反常态连个人影也不曾见到,哪怕是那双胞胎侍女也没个消息,这事儿到是奇了。

姚氏眉间微蹙,目光看向一旁木然站立的竹兰,似有担忧道:“夜间好似听到了马蹄声,福八不会是惊到没睡好?你去看一看。”

“是,王妃!”

竹兰行了礼匆匆而去,姚氏无心就食也就静默等待。邹氏坐于右首,眉间紧紧拧在一起,清冷的面上似乎有些憔悴,这两天她一直在思索着姚氏与朱由崧的异常,可惜并没有找到实质性的东西。

两位王妃的沉默,席间一下变得有些冷清。自从一年前在京城,两人因为朱由崧闹起了矛盾,直到现在彼此间越来越疏离,除了就餐外,平日里也不曾交集。

没有了话语,沉寂也是必然的结果。

“王爷驾到!”

蓦然,一声尖细的唱腔。正厅大门处,朱常洵挺着个大肚子急急跺步而来,脸上肉感一颠一颠儿的,不过神色却是一片沉郁。

姚氏与邹氏面色一惊,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出位迎向门外。

朱常洵的到来让两位王妃诧异不已,甚至可以说有些措手不及。自从来到洛阳,在碧荷园这地儿福王也只不过转悠过一次,自此就连人影也不曾见到过,这一次到显得有些反常。

迎向大门外犹是看到朱常洵一脸的郁结,彼此间心下也是疑惑重重,不管心里怎么想,总归是要行礼。

“见过王爷!”

“嗯。”

邹氏与姚氏屈膝,双手搭腰福了福,朱常洵挥了挥手大步走进厅堂,几步间坐到了上首,目光一扫,在朱芊芊身上定了定,继而问道:“福八呢?怎么不见人影?”

“福八他……”

“啊欠,啊欠,啊啊啊,啊欠……”

两位王妃一人一侧立于朱常洵身旁,姚氏正当答话,远远的,朱由崧哈欠连天快步奔来,鼻涕稀里呼噜,黑亮的双眼水雾朦胧,可见是得了风感。

“啊?”

一踏进厅堂,朱由崧身体瞬间僵直,不过这也只是刹那的事儿,他的脸色立马转变了,脸上笑嘻嘻的,提拎着小腿儿赤溜一下就闪到了朱常洵身边。

“父王,您怎么来了,这两天都没见着您呢,孩儿可想您了。”

不稍说,朱由崧那点头哈腰、极尽讨好的模样说不出的鬼灵精怪,哪怕是正妃邹氏见了也是忍不住嘴角勾动,边上的姚氏更是翻了白眼。

朱常洵犹是肚子里深藏了一股郁气,待见到朱由崧这么一副模样想发脾气也只得硬生生的强忍了下来。

“福八啊,老爹我被你坑了,知道不?”

朱常洵面色难看,他没想到只不过是睡了一夜,一切都变样了。原本还打算着等知府钱大伟收拾了章奉仁这个同知,自个儿就好出手收整章家的族产,可是万万想不到一切竟是发生了变化。

看着眼前自家这个只有七岁的孩儿,朱常洵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自个做错了什么,为啥一夜间全变了呢?

“老爹……”

朱由崧心里咯噔一下,隐隐已经猜到朱常洵说的是什么了,无非是章范两家灭族的事儿,眼下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朱常洵显得十分焦躁,用力拍着桌子,道:“你胆子实在太大了,你怎么能这般行事呢?要夺取章范两家的族产自有知府衙门和治所千户,抄家灭族也不用咱们王府派兵啊!”

“抄家灭族?”

犹是听到这四个字,正妃邹氏蓦然睁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朱由崧,只觉得脑子里一片嗡鸣。

哪怕早知道朱由崧的胆大妄为,却也从未想过他会作下如此耸人听闻的事,这一刻,邹氏感觉一切变得陌生了。

姚氏乍听之下,也是脸色发白,丰腴的身躯禁不住晃动。虽然对于福八野望早有准备,然而当真正面临,姚氏还是本能的感觉到惊慌。

很多事往往没切身体会,不会有太深的感触,这一刻,她发自内心的惊惧。

“老爹,孩儿……”

“抄家灭族,你知道多大的事么?弄不好,你老爹这个王爷名头恐怕也要被你皇爷爷给撸了啊。”

“老爹,老爹您别急!”

到了这会儿,朱由崧知道再让着朱常洵自个想下去,对自己绝对没好处,不由开口道:“老爹,这事儿是府衙和治所千户的问题。”

“嗯?”

果然,朱常洵的思路立马被朱由崧接转了,眯了眯双眼道:“怎么说?”

“嗯嗯,这个主要是伏牛山那边发生的事儿,当时查出了章范两家私造兵器……所以才发生了昨夜的事儿,这事其实就是知府和治所千户主导的,是我们无关,是他们请我们王府出兵的。”

“是么?”

朱常洵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整件事儿一到朱由崧嘴里,立马变了样儿。

当然这事的最终说法如何,到底是谁主导的?朱由崧反正是不会承认的。

说是坑爹也不为过,反正一切事都有福王顶着,还有京城的万历呢,也不是吃素的。

朱由崧不承认,底下的人当然也是打过了招呼,朱常洵哪怕最后从钱大伟那得了相反的意思也不知道该信谁的,为了自家利益,朱常洵也一样打死不会承认。

当然,这事儿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人家知府钱大伟和治所千户番禺也不是傻子,要真是不能搞,这两个官场老油条也不会轻易上勾。

反正章范两家违禁是事实,而且有府衙与治所千户共同担当,最终到了国朝那儿,也是自家有理,想来也搞不出花样。

“这到是不错!”

朱常洵越想越是有理,不禁眯起了双眼,一想到那上百万银钱的产业即将到手,心下也不再想追究什么,事实已经到了这一步,再追寻谁主导也没用。

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不是这样想的,还是过来寻求个安慰,最终在餐桌上草草吃了两口,期间与两位王妃也没过多纠葛就起身离去了。

“母妃……”

朱由崧再一次见识到了两位母妃那怪异的眼神,心下踌躇,有些不安。

朱常洵可以忽悠过去,但邹氏与姚氏绝对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姚氏不用说了,对自个心里那点野望早已明了且尽可能的帮衬,而正妃邹氏却不见得那么好忽悠。

不过好在朱常洵都没说什么,从彼此对话中,邹氏也有了了解,此事恐怕是福王与福八一起搞的,事情发展到最后,显然由朱由崧一手主导了灭门惨案,不过事已至此眼下也不好多言什么。

……

“什么?”

开封布政使司,办事堂案桌前,巡抚张我续一脸震惊的站了起来,不敢置信道:“你说的属实?”

“章范两家真的被洛阳府衙联合千户治所以及福王府一夜间灭了门?”

“是,大人,情况属实!”

报信人深吸了口气,一脸凝肃,抱拳道:“大人,事实上伏牛山被查出了私造违禁品,而且数量极为惊人,提刑安察司使范大人也在第一时间被砍了脑袋。”

“好,好,呵呵,很好!”

张我续身躯颤抖,脸上的笑容级为僵硬,咬牙道:“看来有些人不将我这个一道巡抚放在眼里啊,连个话也不通一下,呵呵……”

“欺人太甚!”

“啪!”

说着抓起案几上的杯子狠狠甩在地上,张我续脸色发青,双眼露出狠戾,“福王府私动刀兵,此乃违制,洛阳府衙不曾上报,视布政使司与无物,同是违制,千户治所亦是不通禀镇抚司,同样犯讳,本官到要看看如何逃避满朝百官罪责!”

“嘿,嘿嘿……”

张我续冷笑连连,不待其再说,立马铺开了折子,“圣上恭安:臣,张我续容禀,洛阳章氏、范氏两族一夜间灭门……”

一封奏折短短半个时辰不到,在张我续手下一挥而就,“去,行六百里加急,送至首辅叶向高手中,不得有误!”

第90章 峰口浪尖

“简直丧心病狂!如若再这般下去,国朝危矣。”

洛阳府学,学官祭酒李诚栋面含怒色,折好两封书信递给一旁的生员,道:“去,立即叫人送去南京国子监,叫人散发出去,另一封交给监察御史李实。”

“是!”

生员快步离开后,李诚栋抬头看向窗外,深陷的双眼,目光幽幽,一时间变得极为深邃,“王府提商税,又合府衙之力强占矿业,灭他人之族渔利百姓,实为国之蛀虫。本祭酒定要抗争到底!”

……

sx并州(太原),一大院内**位老者围座在一起,首座上赫然是晋商之首――范永斗。

这**人正是八大晋商的代表人物,或是说族老。蒲州张家、太谷曹家、平阳亢家、介休范家、侯氏;q县乔氏、渠氏;榆次县常氏,可以说八大晋商全部到齐。

在坐的每人脸色都不大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阴沉。

“到是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范永斗深深皱着眉头,扫了一眼众人,道:“这里只有我们八家,蒲州的王氏和沈氏都以盐利为主,国朝违禁物与他们没多大交集,不来参和也属正常。”

“哼,不是早说同气连枝么?”

亢家的族老眼泛怒色,捧在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重重一磕,恨声道:“联姻都不知道联到哪去了,眼看大家伙陷入大麻烦,连个人影都不见,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就是,沈氏和王氏起家早,根本就不在意我等!”乔氏族老亦是愤愤难平,幽幽的双眼瞥向了首座的范永斗。

不消说,这两家喷得正是范家,与其联姻的就是王氏与沈氏。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眼看越说,大家伙火气越大,坐在上首的范永斗脸色越来越难看,其余几家连忙劝阻,“不管怎么说,事发了,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解决才是。”

“你说怎么办?”

亢家族老怒气勃发,梗着脖子扯道:“福王府占了伏山牛,里面的藏的器物肯定已被知晓,说不定这会儿福王的折子已经去向京城的路上了。”

“不,不会!”

侯氏族老眯起双眼摇头,指尖敲击着桌面,道:“福王估计还没那么傻,要是真上折子,牵扯的势力太大。”

“你们可要想明白,这事儿可不只是我们八家。”

扫了一眼众人,侯氏族老幽幽道:“国朝那些大人们都拿过我们不少好处,你们说,福王以及皇上真的会不知道么?”

“嘶,不可能!”

众人一惊,止不住身子站了起来。

“嘿,天下锦衣卫可不是吃素的。”侯氏族老嘿笑,目光看向首座的范永斗,道:“要不你们问问范老大。”

“这事儿其实已经是表面化的东西,只不过皇上没那个魄力掀盘子罢了,不然你们以为我们现在还能好好坐在这儿?天下间,谁不知道我们这些人都在做这勾当?”

眼见如此,乔氏族老一脸嘲讽,道:“既然如此说,那咱们还坐在这儿干什么?各回各家,养老弄孙不是挺好?”

“不,福王终究是皇上的逆鳞,国本之争已经将皇上逼得心口里压了足够多的火气,要是这事儿被彻底掀开,皇上说不定就下了决心铲除我们。”

“到时就算朝臣阻遏恐怕也无济于事!”

“哼,说来说去等于没说!”

乔氏族老脸色不耐,冷哼了一声,开口道:“你到是说说看,该怎么解决,最好拿出个可行的方子来。”

“行了,我来说两句!”

范永斗再也坐不住了,抬起了头沉声道:“此事是我范家接洽,如若真是事发,也当拿我范永斗一族,我范家也是行得端坐得正,若真当如此,我范家抗了,大不了身死族灭。”

此话一出,在座的众人无不是到吸了口凉气,范家不愧是八大家之首,说出的话还是这般斩钉截铁,毫不动摇。身死族灭,说说容易,但天下间又有几个人能说得这般不容置疑?

但是在座的人都是一阵沉默,他们知道范永斗的为人,敢做敢挡,实为一时豪杰,不愧是开族之人。

“唉,到了这一步,该占的都让福王给占了,也没必要再去挑拨。”

侯氏族老叹息了声,道:“如今朝臣中,东林势大,我们乡党的人还要联合楚党、浙党之流与之相斗,现在东林恐怕还不闲事大,如果闹得皇上心气暴怒,对于我们晋地来说,这才是灭顶之灾。”

“嗯,也有道理!”

“是啊,乡党也不容易!”

“不过我们到底该如何处理?”

众家族老你一言我一句,脸色沉疑,大多表了态。

“此事看来,只能银钱交好了!”

范永斗见此,心里舒了口气,不过接着叹息道:“福王爱财,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洛阳那边的产业,我们放手吧,就此用来了结此事。此事不管怎么说都是我范家接洽,就率先表个态,出三百万两银。”

“三百万?这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恐怕这一点还填不饱福王的肚子呢,我张家出一百五十万。”

“我乔氏出一百万吧,前阵子烧了一匹布,资金有些周转不过来。”

“好吧,那我曹家也凑一凑,就出个一百八十万吧。”

……

洛阳出了灭族之事,整个hn表面上却反而显得平静,哪怕是sx一地也是一反常态,半点热闹也没。

然而,南京身为东林党的重要属地,却是尘嚣不止,不管是大街上,还是青楼船坊,只要有风流才子的地方,总归能听得到福王府的事儿。

南京国子监此时热闹非凡,一大群生员聚集在一起。

“福王派府兵强占士族产业,私通府衙强行查抄商铺,又联合一地千户治所冒天下之大不韪行灭族之事,简直肆无忌惮,又提商税以资福王奢靡,实乃祸国殃民。”

“不治何以震朝纲?万民激愤呐,不请愿又何以为百姓谋福祉,我等身为士人,理当为万民挺身而出!”

国子监一众生员面色涨红,成群激愤,用力挥舞着手臂大声嘶喊。

他们每一个人似乎受到了极大的身心伤害,势与洛阳王府不共待天,想要冲击南京府衙,可南直隶镇抚司大军调动封锁,他们没有这个机会,哪怕胆敢真正拼命的,也一个也不曾见。

“国之柱虫啊,洛阳福王这是渔利天下,万民怎能不愤慨?”

“钱大人,这,没这么夸张吧?”

“哼,树峥啊,本官知晓你来自洛阳府学,对于福王府,你应该更了解才是,你不要忘记自己是生员的身份,当为百姓谋福祉,怎么能这般认为呢?”

说话的正是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士子,青瘦的脸上满是正气,如果不是脸上太干瘦,当得是俊逸非凡。此人名为钱谦益,官拜南京礼部寺郎。

“百姓?是啊,为百姓谋福祉才是我辈份内之事。”树峥双眼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

“好,不错,这才是身为生员应该拥有的想法。”

不管是树峥,还是钱谦益,只要是出身士族,亦是想要进取士之路的人,都是一面倒的激愤。

如此一幕也只是各大城的一角,不管是南京还是江阴杨州,亦或是江浙杭州,每一处都在上演着这一幕。

可以说,福王府在有心的推波助澜下,一下子到了峰口浪尖上,以至于普通百姓不关心也略有耳闻,知道了不久前入主封国洛阳的福王,似乎不是什么好人儿。

几天不到,福王府的名声彻底的臭了!

成群激愤!

这已然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实质表现。

京城,紫禁城内!

万历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四周帷缦随风扬起,除了一干侍女太监,身边只坐着郑贵妃一人。

“皇上,看什么呢,这般会神?”

郑贵妃将万历身前的茶水换上热的,好奇看向其手中的信贴。

“嗯,洵儿在洛阳还稳当。”

万历眯着双眼儿,一手抚着胡子,道:“还有福八那小子,看看,一开头就说好想朕这皇爷爷呢,哈哈……”

“是么?”

郑贵妃双眼一亮,道:“那怎么不提臣妾这祖奶奶呢?”

“提了,怎么会没提,你看看!”万历顺手将信贴递给了郑贵妃,接着又捏出另一张,道:“这小子肯定犯事了,以前朕看他就不是个老实货,待朕再看看下一张。”

“嗯?”

不等瞧两行,万历的神色一怔,瞬间眉间紧了起来。

“皇上,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犯怒了?郑贵妃很是疑惑。

“哼,好大的胆子,这些奸党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万历脸色一下变得阴沉,道:“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千户,居然胆敢在福八面前亮刀兵,简直找死,嗯?嘶,居然还敢控制府卫,真是死不足惜。”

“什么?福八才七岁,他们,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犹是听到朱由崧安危,郑贵妃一下子失去了镇定,焦虑道:“皇上,我们孙儿怎么样了?有没有事?说呀……”

“嗯,还好,不错,嗯,这小子胆子也不小,那锦衣卫千户被逼得自杀了。”

“呃,好,还才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就在郑贵妃拍着胸脯一阵后怕时,亭台外一小太监紧紧赶了过来。

“皇上,城外大臣聚集,好像洛阳那边出了大事!”

第91章 国朝震动(1)

时值四月底,js常州府无锡县。

县城西部靠山水处,远远看去,一条小溪弯弯延延深入崇山中。一道牌坊立在山道间,延上是处楼亭群落,待走近可以看见牌坊上镌刻了四字——东林书院(又名,龟山书院)。

字体龙飞凤舞,苍劲有力,又不泛恢弘大气,实为一代宗师笔法。

此时,书院内一处休闲恬静的小院,内里有牛车,除了几排青竹耸立,看去与普通百姓之家并无二异。在小院的后方空了一块地,一位看似四五十岁的老者正持着短锄挖地儿,顺道撒下了种子。

此人身后站了四五位稍显年轻的文士,俱是拘谨的看着这老者,不过神色间却是流露出尊崇之意。

“国如地,不犁之,难复沃,死地也!庄稼如民,不呵持难以成材为谷,当慎之又慎。”

老者干瘦的脸上眉眼深陷,然则目光却是犹如火炬,一道精致的小八字胡撇于嘴边,此人说话语气平和,不过看去却似狡诈之相,众人并不以为意。

待撒下最后一把种子渐渐起身,此人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看向众人,道:“在众才学均是出众,实为国之栋梁,当以百姓为胸中构渠,也不免升任官道走了一通,是以舒展心中抱负造福社稷矣。”

此人就是当下东林领袖——高攀龙(东林八君子之一)。自从九年前辞官归家,与顾宪成兄弟复建龟山书院,一直在无锡讲学。

“学生受教了!”

众人拜礼,内心实为激动,当下能得到东林领袖的称赞,怎么说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只要好好运作一番,想不出名都难,因此拜礼到也是十分真诚,抱拳躹身九十度有余。

“现教于此,尔等回去当好好补习一番,以身作务,实为体验,不为民,实难知民矣。”

待高攀龙挥手之际,一行两三人从后院的内门走了过来,这三人中行在最前头的是一位中年人,行走间犹如龙行虎步,大开大合,似有官威溢出,其身后跟随者俱是二三十岁的青年,俊逸非凡。

三人行了一礼,后两人口称老师,这三人除了身具官威的中年人,余下两位就是经后的东林领袖——钱谦益,以及东林学子树峥。

“从之,弟带信来也。”

中年人抱拳率先说了话,行了一礼,弹了弹手中的信贴,笑道:“此乃好时机,看看!”说罢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

中年人就是两年前辞官的叶茂才,亦是东林八君子之一。

“哦?天机,地利,人合,我等只缺风云,不知是何种时机,参之,莫要哄骗为兄才是啊?”

抱拳回了礼,高攀龙接了信贴,却并末直接解开,反而指了指中年人一身青衣儒士服,笑道:“你这南京太仆寺卿辞了,官威好似泄了不少,到是多了一份清闲之相呀。”

“哈,是这个理儿。”

中年人笑着点头,接着又指了指信贴,开口道:“不过这封信可不简单,监察御史李实将它转交于我手,你看看吧,这是李实之弟——洛阳府学祭酒李诚栋的见闻。”

“此前李实之弟的另一封信贴早已传了出去,就是我等耳闻之事。”

“哦?福王么?”

前几个时辰,高攀龙也有所耳闻,或是说从士人的嘴里听到了个大概,只是不知真假,一直未曾确定。

高攀龙挑了挑眉,当面翻阅了起来。

“如何?”

高攀龙不露声色,一直翻阅到最后,叶茂才到是率先沉不住气问了起来。

“风起云涌啊,当真是好风凭借力,送我等上青云。”

高攀龙眉角泛出了笑意,道:“呵呵,这事儿当有预想才是,以福王那等贪性,怎会不出事儿?”

“现在恐怕晋地乡党已是上跳下窜了,晋党御史大夫郑继芳估计会闹腾一番,我等也当行酒祝乐才是。”

“从之言之有理,这下好戏开场了。”叶茂才满脸笑容的回道。

“哈哈哈……”高攀龙抚须大笑,一脸的会意,道:“鱼儿有了水就会吸气儿,停也停不下来,咱们手中的垂钓当有饵才是,想来叶向高已是开赴宫城内才是。”

事实上也的确如高攀龙一般所言。

京城,在于承天门,一大班文武百官齐压压的跪了一地,领头的赫然是的内阁首辅——叶向高。

身为三朝元老,东林党魁,年过七十仍旧精神矍铄,干瘦的身躯直挺挺的跪在前台。

身后紧跟着的是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韩爌,御史大夫郑继芳,监察御史熊延弼,史部尚书周嘉谟,吏部左侍郎方从哲,礼部左侍郎吴道南,庶吉士刘一燝,工科给事中王元翰等一干国朝大佬。

……

“简直是胡闹!”

万历恼怒的将一张折子摔在了案桌上,跟前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躬着背,胆战心惊的立在一侧,脸上不时冒出汗。

“你这锦衣卫指挥使怎么当的,啊?”

万历双眼发红,怒瞪着骆思恭,大声斥道:“这么大的事,怎么到现在才告诉朕?你眼里还有没我这个皇上?”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此事发生后,属下的人送……”

骆思恭满脸胡茶,脑门子低到胸口,抖着嘴唇道:“送,送信缓了,臣接手时,朝臣已经集在皇城。据消息打听,叶首辅得到的封是hn布政司使张我续私下六百里加急。”

“哼,最好别有下次!”

万历冷哼了声,心知这也怪不得他身上,驻地锦衣卫在政治上的敏感性上比不得一方主政者,当下也只能自生闷气,心里也恼怒朱常洵干得太过火,要弄他人产业也不必参于抄家,这事儿实在是违制了。

当然,事实上他并不在乎是否违制,而是不提前写封信来告知一下,如此自个面对朝臣必然陷入了被动。

“传朕口谕,朕身体不适,改日面叙!让他们回去好好办公。”

“是,皇上!臣告退。”

……

“什么?皇上又身体不适?”

叶向高愣愣地跪在地上,双眼不禁望向了皇城内,呆见承天门的门口两排城守冷冷的守在那儿,心里一片惨然,“终究是不理会啊,又压下了折子,都半年没批复折子了。”

“皇上……”

紧跟随跪在身后的一干大臣亦是无语,有那么几个似一脸早就知道的表情儿,纷纷摇头,你看我,我瞪你,就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总归,万历又一次挥动了拖字决,这是谁也没办法的事,总不能强撞吧?

……

“母妃,孩儿定是用心读书,您让我出去好不好?”

洛阳王府内院的阁楼里,朱由崧一脸无奈的站在正妃邹氏的身后,心下恨不得立马逃离。

这三四天来,朱由崧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王府,就连早先占下来的伏牛山也不曾去看过,其实心思早就跑到那边去了,可惜不敢啊,现在邹氏已经盯上他了,可以说天天防着他跑出去,就算是姚氏也是没折儿。

“现在街上人心慌慌,哪儿也不许去。”

邹氏目光清冷的注视着朱由崧,案桌前缓缓起身走了过来,一袭拖地襦裙漫散开。

发髻高盘,额前珠玉晃荡,邹氏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道:“母妃不管你心里想什么,不过这事儿已经发生了,目前你父王正在处理,还有那严正才子帮衬着。”

“你不该让府卫去伏牛山,此次死了那么多人得是多大的伤过?因王府一已之私,章范两家百多人一夜灭族,还有众多女子孩童,于心何忍?”

“当中很多孩童如你一般大小,又有何罪?母妃不想你变得如此,你可明白?”

看着眼前这张清丽的脸,朱由崧一阵恍惚,差点就点头了,不过一想到自己的谋划断然的低下了头,一声不吭。

这两三天时间内,朱常洵已经和府衙进行了某种交流,洛阳大街上的那些商铺各自占股,姚氏也派出了人手前去掌控管理,到也是各自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这一切表面平静的事态下已然风起云涌,朱由崧知道,京城那边定是有所反应,只是不晓得后果如何,然而就算是如此,他也不想被控制在王府里。

“母妃……”

朱由崧眼珠儿转了转,道:“孩儿明白,孩儿本打算这两天去养济院呢。”

“养济院?”邹氏微怔,心想福八还是有爱心的,只要引导好就不会成为福王那般贪欲成性的样子。

朱由崧心里当然不知其所想,一脸的认直,点头道:“嗯,现在西面没饭吃的百姓越来越多了,前阵子听说养济院开例收容了一帮百姓,孩儿想带点东西给他们吃。”

“嗯,这点母妃不反对,可以叫王府下人去。当然,你一定要去也行,不过两个时辰之内定要回来。”

两个时辰其实并不多,不过这也是自由时间可以处理很多事了,有了这句话,朱由崧忙不迭的点头应允,心下也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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