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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呼吸,4

小说: 2025-08-28 15:36 5hhhhh 7680 ℃

终于完成了啊,虽然比自己想象得慢了很多。

这份作品,也经历了这段时间的跨度,见证了自己心态的转变。

同样地,也伴随着青柳冬弥的进步。

寒假的最后一小段时间里,东云彰人带着青柳冬弥从发声方式开始,练气息,练咬字,逐步完善着演唱技巧。他也越发感到冬弥的天赋,本来就不错的音色加以练习后,唱出的歌声更具音乐性。

东云彰人也是渐渐习惯了和冬弥的同居生活。比如说做两个人的饭,虽然冬弥曾因自己本就是寄住强烈要求要帮忙做菜,但是看他生疏的刀法好像从小到大没进过厨房一样,不忍心也不敢让他帮厨。

“啊……因为父亲怕碰刀具会把手划伤影响练琴,所以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试过,对不起……”

[都说了不用道歉的,这种事情……]

“说”着接过了他拿着的刀,看着歪七扭八被生疏地斩断的菜,苦笑了下接管了菜板。

再比如说青柳冬弥也随着东云彰人的作息习惯,早起早睡,在彰人晨跑时试着煎几片面包和几个鸡蛋,回来后热两杯牛奶一起吃过简单的早饭后,开始今天的发声练习。

这样的生活竟然真让东云彰人找回了一些以前的感觉,对假期的留恋感也随之而生,思考着开学后自己又该怎么办,莫名有些郁闷。

不过冬弥应该也是一样的。

至少在假期最后几天他把完整的歌展示给了冬弥,无法将耳机的一半分享给他,盯着他认真地研究乐谱的样子,心中浮现的不知道是辛酸还是满足更多。

乐谱被从上往下翻阅了好几遍,然后他看见青柳冬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歌词如清泉携着月光汩汩流出,准确的音调附上更多歌唱技巧,更深厚的感情,化为更加动人的歌声,自然地汇入彰人的耳中。

歌声牵动起心声的阵阵涟漪,自己也情不自禁和他一起闭上双眼,在这首歌的编曲中他也融入了海边所闻的水声与风声,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严冬回忆。

如果说之前的乐曲更多是对自己经历的诉说,控诉这个世界抛弃了我,以及唱不出歌来的苦痛与呐喊,那么现在的“徘徊着的真实之音”,融入了他赋予自己的希望,更宣告着自己不愿认输。

青柳冬弥唱完一曲,东云彰人将目光投向窗外,冬季晴日的天空维持着几分湛蓝。

或许,真实的声音不应该也不会再徘徊着了。

“那个……彰人。”

转过头来,眼前是略低着头认真望着自己的冬弥。

“我想去声乐系试试,虽然从来没有学习过演唱,但或许可以旁听一下吧……”

[是吗。]

微微笑着看着他,虽然不知是否合适但心中漫上一种欣慰感,如果这样的话……

对了!

[我也想试试,去专精作曲而不是演唱,或许还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一点。]

于是看到冬弥抬起头,眼中似乎有光,凝神注视着他,将隐约的光传入自己眼中。

“彰人,你说我有机会登上livehouse的舞台吗。”

不知为何有些发愣,脑中浮出的是青柳冬弥立于舞台之上,聚光灯汇于他身,而后从麦克风放大传出的歌声让livehouse的观众们不由自主地举起手来,在光柱间制造许许多多的缝隙,让光更柔和松散地,也更加斑驳绮丽地,洒在他的身上。

自己作为观众中的一员,也被无数的光所感染震撼。

实在是非常闪耀。

不能听见的话又要如何随着伴奏的律动演唱出恰到好处的旋律?尽管如此,闪耀着的身影让他心生向往,想要实现。

不能发声的声带颤抖着,正欲开口,却被面前人的说话声打住。

“彰人想说我听不到或许很难做到吧。”

“我觉得可以的,只要彰人把我当做乐器,在台下指点我何时切入,如何演绎,我认为并非不能做到。”

不觉间捏紧了拳,抵住凳的边缘。

“彰人,我想把你的歌唱给大家……”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莫名其妙地就能说出些让自己感动的话。

[……谢谢你。]

竟然只憋出了这样的话,无缘无故的红晕钻了出来,为了掩饰自己的有些失态,急忙拿出手机。

[那,不如先从这里开始吧。]

那是“秋惜しむ”的个人主页。

“要发到youtube上吗?”

[嗯,这样也可以让更多的人听见吧。]

“但是,如果是我唱的歌,发到彰人的账号上,彰人原本的粉丝们不会不高兴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成为我的乐器。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作为乐器放在我的歌里也毫无问题吧?]

带着点坏笑看着他,他却好像不知道怎么回复,不觉间让自己的脸又有些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想现在就试试,彰人家里的录音设备。”

不得不说冬弥对很多事情都上手很快,一会就适应了在电容麦前唱歌的感觉,干声被尽数收于电脑中成为音频,再经过自己的混音最终调和成了一首满意的作品。

在投稿输入信息时,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也征询一下冬弥。

[冬弥觉得……这首歌叫什么合适呢。]

“彰人不打算保留原来的歌名吗?”

点了点头。

“我觉得,'徘徊着的真实之音'就不错啊。”

[不……那个……]

说出来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现在已经把心声表达出来了,如果还叫'徘徊着的',恐怕不太合适吧……]

“那就按彰人的想法决定吧。”

[那不行!冬弥毕竟也是唱这首歌的人,歌名要改的话当然也要问问你,还有就是,其实我想不出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青柳冬弥用手握拳抵住下巴,略做思考,“不如干脆叫'不再徘徊的真实之音'吧。”

见眼前的人没有开口,又补充了一句“是不是,有点随便了?”

[不,只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思路……]

鼠标移动点击,让光标至于定语之后,在前面加上了否定的词汇。

不再徘徊的话……也不错嘛。

点击了投稿按钮,如释重负般地倒在椅背上。

[接下来,该做点在livehouse上出演的准备了吧。]

微笑着看着身边的人,看到他有些好奇地望向这边。

“我好像还没看过这首歌的视频。”

[……对哦!一直在忙音频制作好像都忘记把视频给你看一遍了……抱歉啊。]

youtube的视频正在发布的同时,将电脑转向他展示了那个mv。

“原来还有插画吗?”

[嘛是啊,拜托我的老姐画的,其实视频也是她朋友帮忙做的啦,回国请她和朋友吃芝士蛋糕好了。]

“是这样啊,真好啊,这张插画。”

[嗯,老姐虽然有点烦,但是对画画是真心坚定地热爱。我不想让冬弥的歌声被白白埋没,就想着有个mv还是能吸引更多的人来听吧。]

“能看出来是很用心的插画,感觉把彰人曲中想说的都用色彩和人物形态表现出来了呢。但是我的歌声……”

[怎么了吗?]

“说是让更多人听到我的歌声……不太合适吧,明明这是彰人的歌啊。”

[但是,没有你的献声这首歌是无法成立的啊。]

头微微下点,和他的视线齐平。

[况且你唱得很好,对自己自信一点吧。]

“……是这样吗。”

他低下了头,果然还是不太自信吗?

视频发布成功,东云彰人滑动着鼠标滚轮翻看那些之前的投稿,翻过原创曲们寥寥的播放量。

虽然只是数字而已,但并不希望这首歌也这样。

关掉电脑,拉着冬弥站了起来。

[要不现在开始做点在人前唱歌的准备吧。你有在很多人面前演奏的经验,所以开始应该不会太难。只是……对上伴奏和调动观众情绪之类的,我们先练习一下吧。]

“嗯,好。”

[要怎样才能让冬弥在台上看清我的指示呢……]

“livehouse的话,不是有个夹层吗。”

[啊对,虽然那个夹层一般不会让普通观众站上去,只会允许摄影人员待着啦。]

“和工作人员说一下应该可以上去吧,或者彰人干脆真的去摄影吧?彰人站在上面我应该能看得见,然后的话……对了,就像管弦乐团的指挥一样,标记开始结束和打拍子就好了。”

[……对哦!还有这种办法……现在就来试试吧。]

用这种方式的话,虽然他并不能听到,但在乐团中充分的演奏经验,让他也能够只是跟着指挥对上拍子,将歌声缓缓唱出,让音乐恰如其分地协鸣。

于是青柳冬弥又在异国的街头,在东云彰人手掌的动作变化翻飞中,让歌声通过音箱的扩大使路人听见,收获一些掌声。

以及几天后,东云彰人看见他们的第一首歌的mv播放突破了5万,也算是小有成就。至少留下评论的人,所说的多是表达喜欢与赞许。

虽然也有一些老听众因简介中说明的因为各种原因自己不会再唱而有些抱怨,但他们也表示这首歌的编曲水平也有所进步,并且新的演唱者唱得很好听。

然后开学,除了自己更加专心学习作编曲之外,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自己有了合租的人吧。

青柳冬弥申请了走读,虽然自己家离N院的距离并不算近,最后只得两人一起早起,放心不下冬弥的交通安全的彰人每天都借着晨跑把冬弥送到学校,结果冬弥说自己走路彰人跑步总感觉太拖累彰人了,于是最后成了两人一起跑。

关于青柳冬弥父亲那边的情况东云彰人也不知道那么多,只是听说他在无奈之下同意了青柳冬弥改学声乐,不过走读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是否知情。

不管怎么说,冬弥在自己身边还是让自己更安心的。一是对现在的他在宿舍是否会有困难有着隐忧,二是和他在一起本来就不知何故地能让自己更放松下来。

当然,毕竟要长期一起住,还是给冬弥也添置了一张床。

“不再徘徊的真实之音”的播放量也逐步提升着,然后终于到了,青柳冬弥第一次登上舞台的日子。

按冬弥的要求没有告诉工作人员他的特殊情况,自己说明过后带着摄像机慢慢走上通往夹层的台阶,将livehouse的景象尽收眼底。

架好摄像机,视线在昏暗的演奏空间中游荡,对自己来说也是第一次登上这个地方,其实也并不算高,把手放在胸前的话,冬弥稍微抬起头应该能看见。

自己也深吸了几口气,用腹式呼吸的方法缓缓放出,明明不是自己在唱歌,这样的放松工作却也是每次live前的必备。

我所热爱的舞台,众人唾弃我的舞台,从今天开始由我所俯视的舞台,不再是我的舞台,而只是作为某种客观的东西存在于视线中,在那里将承载的将是冬弥的歌声与我的歌。

第一次上台的新人被安排的顺序比较靠后,确实有一些冲着比较知名的歌者来的观众已经离开了,然而也有一些想要发掘新声的人留在这里。

这就够了,还有人在听,这就够了。

东云彰人知道成名是需要契机的,即便是精心制作的乐曲和mv也没有那么容易迅速爆红,但如果有什么眼下的机会的话,许多音乐口味挑剔的人会光顾的这家livehouse的演出,或许就是。

青柳冬弥从台后登场,聚光灯从自己下方的灯架上斜射向前,此刻的舞台只有他一人。

不过对于第一次上台的人来说,享受舞台,也就够了。

他举起了手,看着青柳冬弥闭上眼,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将目光对准自己,点了点头。

摄像机在一旁安静地载录着一切,而东云彰人想象着自己和他同台的样子,屏息凝神地听着伴奏,然后将手挥动起来。

主歌是对自己故事的细腻诉说,听着他和自己感同身受般地,品析着自己的梦想,将其化为歌声,那是自己托付给他的故事,如今由他替自己讲述。

副歌伴随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更为激动一并开始,情感随有力的歌声喷薄而出,痛苦也好悲伤也罢,冬弥的歌声充满了张力,反向而行的是温柔明亮的声线与那些呐喊与哭泣,正向而生的却又是真切的感情,好像自己在唱一样。

是啊,好像自己在唱一样。

手的动作收束标志着第一段的结束与间奏的开始,东云彰人的心也因刚刚的歌声仿佛与音乐共振,明明在夹层并不能和台下站着听歌的人一样感受到振动随音响发声而至。

是心理作用吗,总感觉他唱得更用力了,给自己带来的冲击,也更强了。

不知道之后该不该纠正一下他的唱法,但至少现在……这歌声的确能打动人。

把自己的身心也托付在这歌声之中,整个livehouse好像被感知所分解,抽离出来的只有他和冬弥,以及他们的音乐,在想象的茫然空间中,音乐让他和冬弥清晰地望见彼此,肯定着彼此的存在,并让明透的歌声在杂乱中指引着方向。

第二段即将开始,东云彰人又举起了手。

直到一曲完毕。

然后是第二曲、第三曲……冬弥的声音仍然没有丝毫颤抖,正正好好地嵌在伴奏中。

三曲结束,属于他们的演出时间也完结。东云彰人把手放下,长出一口气,这十几分钟,他好像也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演出之中,而后有些放下心来,看着冬弥做了些最后的mc。

“这是我第一次上台,感谢大家听到最后。这一次演唱的乐曲由我最好的朋友制作完成,如果喜欢的话还请关注他的youtube频道”

然后在他耳中或是一片静谧的掌声中,默默走下了台。

最好的朋友……吗?

我在他心中,也能被这样称谓了吗?

莫名感到一些欣喜,却又感觉心哪块还是有些空空的,好像仍然不能得到满足。

心率有些升高,这样的感觉,是什么呢?

东云彰人斜挎着相机包,拿着三脚架和青柳冬弥一起走出livehouse。

在昏暗的夜中东云彰人悄悄转过头,看着在自己身旁静静向前的冬弥。

过几步一个路灯,偏黄的灯光投射至人行道,他们的影子在亮与暗的切换中不断缩小又拉长。

青柳冬弥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也看着东云彰人。

“怎么了,彰人?”

[那个……冬弥今晚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什么的……]

“有什么问题吗?彰人确实是我最好的朋友。”

[啊,不是的……只是……只是朋友……而已吗?]

“嗯?”

眼前的人好像愣住了,其实东云彰人的大脑此刻也停摆了。

不是啊自己在他说的时候想想也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这么冲动突兀地全部说出来了啊!

[不好意思,我可能刚看完live不太清醒,请冬弥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彰人也,不想只是朋友而已吗?”

自己的前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冬弥打断了,待声波传至耳蜗再由已经有点懵圈的大脑转为文字理解其含义,突然感觉神经纤维已经因这些话语过载。

[欸欸?冬弥这话是……什么……意思……]

嘴部的张合表意还未结束,就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好软。

好突然。

脸好烫。

像是逐渐理解了这一切,电信号被突然接通,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后,找回了一点传导的顺序,钠与钾的交替流动貌似终于恢复正常。

然后清楚地感受到冬弥凑得很近的脸,温热略有些急促的鼻息。

嘴部被他贴上来的动作完全锁定,现在也无法表达任何话语,大概自己也不想退后让他看清口型,却失去交换心意后,他的唇带来的温软。

回想起来,大概是当初他认真率直地说着“我想把你的歌唱给大家的时候”,心便感到了某种陌生的悸动。

不知为何物的感情,在一次次路演中,听到他展现的是自己的情感与心愿的歌声,在路人鼓起掌声时,看到的是他转过头来,对自己露出的真诚灿烂笑颜。

然后只是在每一次一起将煎面包送进嘴中的时候,或者是并肩晨跑的时候,相视一笑。

不过真要追本溯源,或许还是要从在海边相拥着的夜开始吧。

救了自己两次,然后慢慢融入彼此的世界,与他相识后的这些日子里,无论平淡或是有所冲突的时光都已经成为自己不可割舍的经历,如今也实在很难想象他不存在的生活。

于是抱住了冬弥,如果这份心意能够得到回应的话。

嘴唇紧紧相贴,伴随着冬弥的手也环上了自己的身,脑中浮现的却是过于渴望的某夜,偷偷在浴室回忆着他的容颜与声音,用手取悦自己的场景。

脸不觉间温度升高,伴随一些红晕染了上来,此刻冬弥好像不满于只是唇上的贴合,将舌谨慎地探进来。

并没有阻拦他的舌在自己的口中舔舐,又忆起那晚在热水由花洒松散地淋下之中,自己不断喘着热气,他的歌声也在脑中倒带又重播,直到一些污秽转移至手上,又被从空中降下的水冲去。

想起来自己竟然因过久地沉在浴室蒸气难耐的热量中,加之脑中迷蒙的幻想与回忆,以及身体的释放,在浴室中昏了过去。

还好没锁门,最后还是冬弥把自己救了出来,放到了床上。

这么说……难道冬弥早就把自己看完了?

羞赧的情绪化作更为浓烈的红漫了上来,冬弥仿佛极有探索精神地用舌光顾着口中的每一寸,终于分开时仍然粘腻地牵出几点。

[冬弥,在这里真的不会有人看到吗?]

“我确认过了,刚刚没有人走过。”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认真啊。

“其实……”

东云彰人擦着嘴边刚刚被带出的一点,有些疑惑地看着冬弥。

“一直都想对彰人说……好喜欢你。”

差点要让自己喘不过来气了。

直接说出来,原来威力这么大的吗?

“但是我不敢……果然,从各种方面来说还是太奇怪了……”

“所以,还要感谢彰人说出来……”

[笨蛋……]

青柳冬弥看起来有些吃惊。

[如果不是我脱口而出,你打算这辈子都藏在心里吗?]

“可能……是吧。”

[笨蛋……!]

[明明我也一直,喜欢你啊……]

第四章(上)逆境的俄里翁

逆境のオリオン

青柳冬弥惊讶于自己埋在心里的感情,对方竟然也有一样的感受。

愿望会这么容易实现,像是人生一直会顺遂一样毫不真实。

纠结许久之后,青柳冬弥还是决定暂时放下这份顺利反而带来的一些不安,将其归结为自己和他被相遇前的命运折磨的补偿,然后把烦恼埋藏于心,融于恋人温暖的怀抱中。

出租屋的氛围因两人由只是合租关系到恋爱关系有了些改变,不断打乱的随意地摆放的两人的东西,为对方而特意采买的咖啡或甜品,关注彼此的时间长了起来,心中对方的份量重了起来,让两人的小屋仿佛浸了些蜜。

但成为恋人本身,好像并没有给他们俩的生活带来很大的改变。

一如既往地一起吃早餐、晨跑、研究作编曲、练习唱歌……

只是在学习工作的时候,偶尔能彼此收获一个亲昵的拥抱,或是交换一个绵密的吻。

第一次live的时候,东云彰人在夹层指挥的样子,意外被人抓拍放到了社交软件上。

结果那个视频竟然爆红了,评论有人问背景的歌很好听,是谁唱的呢?

然后便有人把流量引到了自己的频道,也没想到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让那首歌的播放量一涨再涨。

不过,也能看到评论区有少数上次看过live的人来捧场,视频看的人多了当然不是坏事。

于是东云彰人问起青柳冬弥,既然以后都会是他来唱了,那么频道名是不是也该改改了?

结果他又开始说那一套,这是彰人的歌之类的,按彰人的意愿就好之类的……

自己把双手放在他的脸上,夹住上面的肉,让他不由得嘟起了嘴。

[这不只是我的音乐,是我和冬弥的,所以这是我的意愿,我想这个频道名,有我们两个人的份。]

冬弥没说话。

自己于是在个人信息修改界面,把昵称那一栏删掉,将其改成“冬月秋阳”。

整整四个汉字,会不会有点太文艺了?嘛不过,说来“秋惜しむ”也算是有些文艺吧。

还是有一些想法,不好意思和冬弥说。

同不再徘徊的声音一样,或许自己也已经不会再惋惜秋天的离去了呢。

与你一起的冬天,并不是刻板印象中的寒冷与绝望。

是月,是海……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彰人。”

发现自己发着呆,冬弥发出关心的呼唤。

“怎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

面对着他,摇了摇头,像是有些苦闷,又有些释然地微笑着。

冬弥低下了头,看着手机上频道的界面名字刷新。

“这个是……?”

[没什么想法,于是又想着从名字上找灵感了……冬弥不满意的话可以直说。]

“不,我觉得很好。”

[……是吗。]

不知为何舒了口气,重新打开了编曲软件,新歌想插入一段弦乐,却始终没什么进展。

他一直很欣赏弦乐的抒情性,自己写出的旋律单拎出来也入耳好听,但放在曲中却总感觉有些喧宾夺主。

[冬弥,这段弦乐你能帮我看看吗,我先转成五线谱好了……]

青柳冬弥把手放到他虚握着鼠标的手上,自己被突如其来的触感吓了一跳,但随即放松下来,把鼠标的控制权交给他。

自己也应该渐渐习惯这些肢体接触了,站起了身,让冬弥坐在电脑椅上操作修改。

不过……毕竟他好像文化课都很好来着,对新事物的领悟力都很高吧。

这种事情不仅表现在唱歌方面,也表现在作曲方面。

虽说本来有相当好的乐理基础和乐感,但是对于这些软件他也掌握得很快,现在也能像这样,让他给自己的音轨做一些修改。

唉,这样不就更让自己觉得他失去听力很可惜了吗。

放心地让冬弥操刀弦乐部分,烧水给他冲了杯挂耳咖啡,然后自己躺在了沙发上,用手机继续翻看着评价。

自己的频道也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他会时时提醒自己不能为现在收到的赞扬而自傲,但表达真心的音乐被肯定还是让心里暖洋洋的。

说来……如果冬弥没有失去听力,那自己也不会和他在海边相遇,或许……或许他还会被迫走着古典乐的道路,或许……或许自己会真的沉入海底。

他的残缺,竟然成为了自己的幸运吗。

但是……

偷偷盯着冬弥,鼠标被按下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极其认真地研究着乐谱,时而用铅笔在纸上写下一点东西。

冬弥也可以……创作乐曲了啊。

东云彰人突然想到,如果没有遇到自己,冬弥的身躯是否也会变得冰冷,被海所淹没呢。

但是……

打住了自己再往下思考,专心地看着专注的冬弥,试着稍微打起精神,从沙发上爬起凑了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彰人……”青柳冬弥将手从鼠标上抬起,转过头来,“怎么突然贴上来……”说着,他起身将双手环上东云彰人的背,让两人的脸笔直地对上,然后直直地在那柔软的唇上落下自己的两瓣。

但是这样的温软总是让人无法割舍。即便莫名其妙的疑虑像找不到汽化核的小气泡一样在不停翻转打转,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引起一阵暴沸。

如何让达到沸点的液体快速平复?但是现在仍然会因突然的柔软触感而脸部发烫,冷却不了啊。

不管怎么说,冬弥也能做到更多的事,无论其中自己影响了多少,也都是值得高兴的事吧。

头后仰将唇移开,摆了摆头之后又把头迈进冬弥的怀里,那里温度总是让人安心,总让他回想起那个月夜中在海边相拥感受到的安慰与释然。

就这样在像倦懒的猫一样在他怀中停留许久,终于分开后步向电脑,按下空格播出那段音乐。

“彰人,我还没有做完……”冬弥这么说着,自己并未在意,手抚着鼠标,轻闭双眼让旋律流入耳中。

冬弥的作曲……最开始给自己的感觉应该是严谨和冷静吧,也很符合对他本人的初印象,不过从那符合乐理因而顺耳的旋律中,却有一些程式感,大概因为他对古典乐还是排斥的吧……

但是从这一小段中,却感受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弦乐的抒情性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却又恰到好处的契合进音乐的整体中,支撑着主体。

[嗯,我觉得很棒。]

“是吗……那就好。我其实也一直很担心我反而更写不好弦乐。”

[虽然是我提出让你修改的,但我还是想说,如果冬弥能搞清楚自己对古典乐的想法的话,应该能作出更好的曲。]

[当然我没有说现在这些不好的意思……只是……]

“谢谢你,彰人。”

“彰人总是会给我提出很棒的意见呢,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困难,但我会努力试试搞懂的。”

唉。

冬弥总是这样。

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会被认真对待,指出他的不足也会被毫不迟疑地接受,虽然这也许并不算什么坏事……

但是不想让他总是这么顺从,总有感觉莫名地不太对劲……

搞不清楚,搞不清楚的东西还真多啊……

[冬弥,你喜欢古典乐吗?]

感到脑中一团乱麻沉默许久,最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尽管不知道是不是合乎时宜。

“我想或许称不上喜欢吧……但是……”

[但是……?]

“我想起来小时候听到父亲弹奏的钢琴的时候,觉得那是我终身难以忘怀的、美妙的声音。”

“像阳光穿过枝叶静静闪烁,又像和风徐徐吹过……”

“那就是,我与音乐的邂逅。”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但那份琴声对当时的我的震撼,大概不亚于彰人的音乐带给我的震撼吧。”

[不不,不如说我和你的父亲比较才很惭愧啊……]

不过,这样吗。

和自己一样,被单纯的音乐所吸引,进而想要了解,想要深入,想要探索那个世界中精彩的每一瞬。

“父亲也说,觉得我终有一天能发掘古典乐的精髓。”

“但是……我却被看不到尽头的练习日子,和一场接一场演奏会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了。”

他苦笑着,在自己面前不知道已经有过多少次地低下了头。

不知为何想要将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打转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于是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所以,我想冬弥你对古典乐本身并不讨厌,甚至还是有点喜欢的吧。]

“大概吧。”

[但是我想那喜欢并不能称之为热爱……我觉得正是对街头音乐的热爱让我走到这里,甚至是指导了我之后的所有选择,包括之前想要结束自己也是,因为不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青柳冬弥认真地看着自己,眼瞳中映出的是同样认真地说着什么的自己。

明明自己也没有整理好思绪,说出来的话估计也没什么逻辑吧。

[我想,束缚你的东西,大概从来不是古典乐……虽然我不知道会是什么。]

[同样,虽然我对古典乐不甚了解,不知道有没有资格说这话,但这种音乐既然一直存在至今,被众多人喜爱并奔赴着,也应该是不断发展着的吧?]

[我想,被束缚的也从来不是古典乐,而是你……说出来好奇怪,但是……]

青柳冬弥摇摇头,“我觉得彰人说得也许没错。”

“即使最后我听到那些声音,甚至还要强行让自己演奏出来,已经产生了某种生理上的抗拒,但我想那不会是音乐本身的问题……”

“你说得没错,古典乐并不是陈腐的,如今也有众多能人志士不断为它的发展而努力研究……”

“而且就像冬那样,作品本身我可能会喜欢上……”

他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我想,压在我身上以至于让我如此抗拒的东西,是责任吧。”

责任……吗?

[因为不想辜负你父亲的期待?]

“嗯。”

是这样啊,街头音乐完全是自己自那个夜晚发现的,全身心都能为之感到雀跃的东西。

从来不是他人强加给自己的,正因为是自己探索到的瑰丽世界,才能全心全意地热爱。

才能挤出一切时间去练习,才会努力学习不擅长的东西来到这里。

所以说这些事本来就很简单。

[如果冬弥,不是想要让任何人满意,只是想让自己满足地去演奏古典乐,可能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

[同样地,如果冬弥把自己从古典乐学到的东西,融入我们的音乐中成为心中所想的声音,可能也不会那么难以接受?]

[还是说,冬弥你还在为已经被放下的责任自责吗?]

“这倒……或许有点吧。”

只是条条框框禁锢了自己太久太久,突然的松绑只会让人感到不适应,茫然地面对骤然变得自由而无助的一切,茫然地走向冬夜的大海。

“我会试试的,如果是把古典乐与我们的歌融合起来。”

他摸着自己胸口的位置,像是在感受自己的心跳。

如果真能让他敞开心怀,把自己所学的一切音乐都抒发出来,那一定会是最棒的作品。

或许也只有他真正把自己的心剖开让其流淌为音乐的那一天,他才能真正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而自己呢?又听了一遍他刚改了些的弦乐,再次感叹于他的进步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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