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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布罗集市,2

小说: 2025-08-27 09:54 5hhhhh 7580 ℃

“放心,有姐姐在这,大灰狼不敢来的,以后也不会再来。”她是一名信使,同时,也是一个骗子。

“姐姐那么瘦,肯定打不过那个大灰狼的……”

“但如果是我的爸爸,一定可以把它打跑,我爸爸可是很厉害的士兵,这些都是妈妈告诉我的。”

艾瑞丝不知如何回应,仿佛被无数谎言交织的网牢牢束缚,难以呼吸。她只好尴尬捧着那杯水。就在这时,她隐隐察觉到了一丝诡异之处。当她靠近杯中的水时,闻到了一股若隐若无的苦杏仁气味。也难怪,如果不是多年来在军营中根本无从发现。她疑惑地皱皱眉,看向男孩,男孩则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随后,她将信将疑地轻轻嗅了嗅指尖。

“这种味道……怎么可能……”她如是想,愈发不安。

“……是某种老鼠药?”

此刻,孩子天真的声音打断了艾瑞丝的思绪:“怎么了姐姐,抱歉啊,家里没什么能招待你的东西……那你要不要来一口粥?”说着,他握着勺子凑到艾瑞丝嘴边。

“这个,是你的杯子?”艾瑞丝的脸颊划过一滴冷汗。

“对……”

“你这几天有用过这个杯子吗?”

“对,对,我想起来了,三天前早上的时候我好像喝了一点点这个杯子里的水,但感觉味道好奇怪就偷偷吐掉了。后,后来我都是直接喝壶里的。”

“你……应该没有咽下去吧?”

“没有。怎么了姐姐?”男孩歪歪头,似乎丝毫不知道他曾与死亡擦肩而过。

艾瑞丝在腐臭的空气中嗅到了一丝恐怖的味道,她看了看小男孩,又扭头看了看四周,不由得背脊发寒。漆黑寂静的小屋里只有正中央桌子上烛火的灯光,微弱到随着她的呼吸而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里,只有你和你妈妈住?没有别人来过?”

“没有。妈妈告诉我不能给坏人开门。”

“……姐姐?”

艾瑞丝忽然猛地站起身来,椅子都差点翻倒。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细思恐极的东西,快步走到厨房,重新审视了一遍:地上是男孩非正常大面积呕吐的痕迹,这并不只是单纯的吃坏东西那么简单,而是轻度中毒的症状。而最匪夷所思的地方先前她竟没有察觉到,那就是地上尿渍。她原本以为对于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小男孩乱一些倒也正常,但现在细想之下,男孩怎么也不至于不知道应该去厕所解决。

也就是说?

艾瑞丝的脸色惨白,从事信使这一工作以来,她看过太多生离死别,但这次就连她也感到了一丝恐惧。她的洞察力很高,也许是因为职业能够接近死亡的缘故。

小男孩看出了艾瑞丝的变化,畏畏缩缩地跟来了厨房她什么也没说,回过头看着他,指了指地上的污渍。屋外的雨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对不起......因为,因为厕所好像不小心锁上了,我怎么也打不开,只能……”

“厕所在哪?”艾瑞丝只说了四个字,语气冷静得有些恐怖。

男孩乖巧地举起小手,指向屋子的另一头——厕所的门紧锁着。

艾瑞丝瞬间警惕起那个方向,她从厨房抄起一把水果刀并反手隐藏于自己的身后,动作一气呵成,好似转瞬从一位公主变成了一名猎人,然而,那双止不住颤抖的手还是暴露出她内心的慌张。

“嘘。”

艾瑞丝将手指放在唇边朝着小男孩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示意他待在原地,背过身去。

她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地方走去。

显然,对于一个小男孩来说,他可能不知道如何自己煮饭,不知道他的父亲永远不会再回来,也不知道母亲两天没有回家这不寻常,更不知道厕所的门是绝对不可能从外面凭空锁上的。

但她知道。她早已知晓答案。

艾瑞丝推了推厕所的门,确实从里面锁上了,她又敲了敲厕所的门,没有回应。门的那一头没有任何声音。

下一秒,她一刀劈开的老旧的门锁,然后又轻轻推门而入。

只见门后,一双无力的腿在艾瑞丝的眼前随风摇晃。小男孩的母亲就挂在上面,早已经一动不动了,这才是腐臭的真正源头。

原来,她一直在这,从未离开。

少女的瞳孔猛地收缩,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没有出声。

“姐姐?厕所里……”

“别过来!”艾瑞丝朝男孩喊道。

她唯有再次撒谎。

“厕所里,是大灰狼......你快走,去门厅外面等我,我可以解决,无论发生什么,千万不要过来。”那语气略带严厉,但也是迫不得已。

“可是,大灰狼会吃......”

“听话,乖。”

其实艾瑞丝早就猜到了门后到底有什么,既然这里除了小孩和他的母亲外没有别人,那么在水中下毒的只有可能是母亲,哪怕这再难以置信。

那么动机是什么?当看到厨房的污渍时,她的心中就有了那个可怕的猜想:母亲本想和孩子一同在几天前的早上摆脱这个看不见希望的世界,摆脱这看不到尽头的战争,不料小男孩觉得水有怪味没有听妈妈的话,在妈妈离开后偷偷把水吐掉,最终只造成轻度中毒。而被饿晕的小男孩以为妈妈是照常去工作了,还在期盼着他的妈妈回来。

她想起了先前老妇人的那句话:让悬着的石头落下然后睡个好觉吧。或许,知道自己亲人的死讯,也比每一天惶恐不安辗转反侧的担忧好过,那份黑色信封早晚都会来到,只是时间的问题。

艾瑞丝站在悬挂空中的那双腿前,很久很久,她那鸢尾色眼瞳中没有半点恐惧,只能看到无尽的悲伤。

“那么,打扰了。”她装作平静的样子对她说。

艾瑞丝将厕所的门轻轻合上,死寂的小屋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杯曾经下毒的水,如今倒在了一旁。

她坐在门口的石台阶前,一旁的小男孩被“大灰狼”吓得在劳伦斯的怀里止不住地哭,讲述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少女摸着小男孩的头,不知该说什么。再多言语在战争带来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小家伙,别哭鼻子了。姐姐要把你送去一个新家住,这个地方有大灰狼,已经不能住了。那个地方有好多和你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以后要在你的新家好好生活啊,人总是该好好活下去的,我依然相信,明天这一切都会有转机,既然仗已经打了这么久,没准就要结束了。”

“那我的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长大了,他可能就回来了。”

“不,我还要等妈妈,妈妈回家要是发现我不见了,她肯定会哭的。”

“我帮你找妈妈,我会告诉她你在哪里的。”

“真的?”

“真的。我们拉勾。”

在将小男孩交给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后,她再次转身离去,登上了劳伦斯的马车。

“姐姐,我以后还能看到你吗?”远处,是记忆中男孩最后的话语。

艾瑞丝没有回答,只是向小男孩挥手告别。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与其待谎言被时间拆穿后再被仇恨,为何不在当时就如实告诉他们残酷的真相呢?可能只是为了满足那虚伪的善良吧。她只是不想再看见那些悲伤的面孔,仅此而已。

“艾瑞丝小姐......”劳伦斯在沉吟了半晌之后,缓缓开口。

“安先生......想必您也会觉得,我是一个骗子,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吧......”

“如果这样也算骗子,那么恐怕我们都是骗子吧。”马车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劳伦斯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似乎回忆起了曾经的故事:

“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有一天,一个邮差来我们家送信。我一看到那熟悉的信封就知道,是父亲寄过来的家书——至少之前的确是这样。父亲自从被拉去前线,全家人最担心的就是他的安危,在我和妹妹的眼中,父亲能寄信给我们,正说明他平安无事,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呢。母亲却一反常态的拿着信进了房间,虽然走出房间时和平时没有什么异样,但妹妹却觉得母亲很反常。后来,趁着那天母亲不在家的时候,妹妹不知道从哪里把信找了出来,她还太小,让我念给她听。当我看到信上写着阵亡通知书几个字的时候,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那样做......”

“我再三思索后,还是觉得晚一点告诉妹妹这一真相比较好。‘亲爱的艾米莉......’我仿照着父亲平日里信中的口吻把信的内容‘念’给她听。妹妹听完之后脸都红了:”

“没想到父亲竟然是个这么浪漫的人啊......”

“‘所以母亲不想让我们看到她脸红的样子吧。’我顺着她的话,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想,她应该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吧......我不知道她会不会仇恨我,只是觉得如果她在更合适的年龄知道这件事,会更容易接受些吧。仅此而已。”

“真......真的吗......不过还是谢谢你,安先生。”氛围一下子又变得冷清了,只剩下马车车轮的辘辘声。

艾瑞丝低着头,慢慢垂下眼帘,没有再说话。

死神先生,您是怎么做到目睹这一切仍然不为所动挥下镰刀的呢?

我做不到啊......我根本就做不好......

可为什么,又偏偏是我呢......

第三章 梦魇  

军靴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战俘营的监狱走廊内,听起来十分沉重,靴根虽然是敲在地板上,但又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里,随着这脚步声,让心脏也不禁跟着上下颤了几颤。

  军靴在关押劳伦斯的牢房门前停住,“咔哒”一声打开门,伴随着吱呀的推门声,军靴的主人从外面走进来。

  劳伦斯听见动静,慢慢抬起头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不速之客,脸色十分苍白憔悴。

  是个女人。从肩章上来看,应该是个等级不算太低的军官。虽然她穿着制服,但也掩盖不住身材姣好的事实,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儿上,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过劳伦斯并没有欣赏美女的闲情逸致,他知道,自己所在的整个小队全军覆没,正是拜她所赐。

  何况那种招数只有军队里的女性才会用……

  女军官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手指在他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又在他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劳伦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反抗。

  女军官看到劳伦斯表现出来的样子满意点了点头,随即抓住劳伦斯,缓缓把嘴张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大小。

  劳伦斯感觉到她的嘴巴正在贴近自己,他想要反抗,可是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对方反剪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没办法摆脱对方的控制。

  下一秒,他的整个脑袋都被眼前的女军官塞进了嘴巴里面,与其相伴的是脖子处的一起一伏。她正在吞食着眼前的俘虏,当他的头通过自己貌似略显狭窄的喉咙时,不但没有感到窒息,反而让她非常享受这一过程。不到半分钟,她的吞食过程便宣告终结。这里并没有其他人知晓,唯一可以证明的只有她那还在蠕动并和自己的身材完全不相符的腹部。当然随着腹中俘虏的消化殆尽,唯一的物证也不复存在。

  女军官满足的摸了摸自己比怀了足月双胞胎的孕妇还要大的肚子,然后转身离去,一边走一边感受着腹中猎物的无力挣扎。

  这种用来处置战俘的方式已经屡见不鲜了,而且效果甚佳,更能尽最大程度的提现他们的“价值”。

  劳伦斯显然不会这么想。这里虽然看起来要比狭窄的食道空旷些,但他刚一落“地”就被热情的胃部肌肉裹住,让他动弹不得。这里倒还算干净,至少像没有那个被吞下去却幸免于难的家伙形容的“掉进了一滩黏糊糊像沼泽一样的东西里”那样恐怖,但胃中那种因食物发酵和消化液的共同作用所产生的酸腐气息还是让他的脑袋因缺氧而变得昏昏沉沉的,耳朵里也嗡嗡作响,而自己的下半身正浸泡在消化液中。最要命的是,周围看不清颜色的肉墙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身体,让他不仅本来就狭窄的活动空间进一步缩小,全身上下更是沾满了黏糊糊的消化液。劳伦斯在感到恶心的同时,消化液的腐蚀更是让他感受到了剧烈的刺痛。

  劳伦斯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即使是这种情况下还算能沉得住气,他抡起拳头猛的砸在自己面前的肉墙上,又用脚狠狠的踹了几下,试图让它们退缩些许,可惜不但没有退缩,他的身体逐渐被挤的蜷缩成一团。

  在肉墙之外的女军官眼中,这点动静连肠胃按摩都算不上,唯一的功能恐怕除了能稍微促进下消化的速度,就是让她欣赏自己的猎物在挣扎时的无力了。吃饱了的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吸渐渐平缓,而劳伦斯却听到了骨头的"咔嚓"声,随即感受到剧痛——他的骨头被压断了,刚才的剧烈运动更是加剧了他的缺氧症状。此时的他连睁开眼睛都变得十分困难,他经过刚才的斗争实在太累了,他倒在了这个不知道迎接过多少战俘的活地狱中……

是别人的翻动让他苏醒的,亦或是原野流动的空气代替了女军官胃中酸腐的气息让他缓解了缺氧的症状。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衣服还是原来的样子,手和脚都还能动,没有断掉哪根骨头。

  “谢谢。”劳伦斯气息奄奄的说。

  那人没有说话,而是抬起头来。

  劳伦斯把手伸向制服内侧自己缝制的口袋,发现没有被拆开过的痕迹,这才算放下了心:

  “先生真不走运,我只是一个军士,能有什么钱……去那些肩上扛星的家伙的口袋里找找,随便一点东西就够花上几天的了。”

  “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人打断了他。“您运气大,没有死在战场上,”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您还是快离开这里吧,巡逻兵很快就来了,到时候就麻烦了,怕是我们两个都要吃枪子。”

  劳伦斯点点头,“谢谢你救了我,请问先生叫什么名字?我叫劳伦斯,我欠你一条命!如果哪天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

  “萍水相逢,何须姓名。”那人轻描淡写的说道,“希望您能够安全逃出这片森林,阿门。”

  说罢,那人弯下腰,朝劳伦斯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去。

劳伦斯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醒来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感到全身黏糊糊的难受,于是忍不住坐起来,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已经多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他轻声问着自己。

  他轻轻划了根火柴,从怀中掏出那枚银壳怀表——这是他从一位阵亡的上校的口袋里摸出来的,据说值几个钱。但他每次“收获”后都几乎会把那些东西,诸如金十字架,戒指,项链之类的东西换成钱,钱袋则直接塞进自己腰包,唯独把这个怀表留了下来用来指示时间。

  劳伦斯看着怀表上指针的位置,明白自己不过才睡了四个多小时。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先用那些钱给自己买棺材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桌上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似乎是想摸出些烟丝来,哪怕是一颗糖果也好。可他除了一个略显老旧的帆布钱包之外,什么也没找到。

他太需要找到一些东西来慰藉了,以至于忘记了他钱包里所有的子儿都是曾经在每一次拜访过那些倒在战场上的肩上扛星的家伙们的口袋后,从烟草丝,酒精和女人上省出来的。他苦笑了一下,把钱包放了回去,又擦亮了一根火柴点燃了烛台上的蜡烛,在烛火的微光下摩挲着那只怀表。

  摇曳的烛火让他在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

  他出生在斯卡布罗的一个农民家庭,父亲在他八岁那年被强征去前线,母亲一个人带着他和妹妹度日。虽说一个人要养活他们两个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她仍坚强的挺了下来,且吃的并不是特别差:运气好的话,每一两个月都会在餐桌上见到一次够一只猫吃的肉。

  好景不长的是,在他十六岁那年,他便走上了父亲的老路。那一天,母亲没有说话,只是躺在床上咳嗽的更频繁了。妹妹则几乎一夜没睡,陪着他在门前坐了一晚上。

  “哥哥是要去打仗吗?”

  劳伦斯不想欺骗她,点了点头。

  “哥哥,你一定要回来啊。”

  他不忍让她担心,于是勉强露出笑容:“等战争结束了,哥哥一定会回来的。说不定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就不再是二等兵劳伦斯,而是劳伦斯少校,甚至是将军了,到那时候,咱们家就吃穿不愁了,你和妈妈也会跟着享福了……"

  妹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

  “在我不在家的日子里,”劳伦斯继续笑着说道,"安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对了,还有这个……”劳伦斯把一直抱在怀里的八音盒递给她。

  “父亲留下的那个八音盒?”妹妹拿过八音盒,一脸惊喜的看着它。“你不是一直把它当做宝贝,说什么也不肯给我的嘛……”

  “嗯,就是它。它现在是你的了。”劳伦斯点点头,“等八音盒的乐曲结束了,我就会回来了,”他停顿了片刻,"说不定我还会和父亲一起回来,到那时,咱们一家就团圆了……”他伸出双臂,把妹妹紧紧拥入怀中。

  劳伦斯幸运的没有步入父亲的后尘。他受了伤,昏迷了过去,但也侥幸捡了一条命,更是躲过了巡逻兵的眼睛。

  然而当他回到家乡的时候,却只看到了一间空荡荡的房屋。他明白,在这战乱年代,母亲和妹妹的不知所终意味着什么。

  生活总要艰难的过下去。凭借着祖母告诉过他的草药知识,他隐姓埋名成了草药商人,在为自己的生计四处奔波的同时试图寻找着她们的下落……即使这是徒劳的。

  想到这里,残酷的现实打断了他的思绪。

  “趁着天黑,现在就离开!”这种奇怪的想法一下子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法了。事实上,当那种看到一个酷似自己妹妹的女孩子的“新鲜劲”过后,这种感觉便越来越强烈。何况,对方是一个为军方做事的人……

  他已经好久没有和穿着军方制服的人打过交道了,每当他看到那身衣服时,那段回忆便像潮水一样涌现上来,让他喘不过气。

  他走到窗前,把窗户整个推开,试图让他的脑袋冷却下来,就那样一动不动坐在桌子旁边。

  一个钟头就这样过去了。

  一阵风吹熄了蜡烛,他也没有再去点燃它。烛光让他愤懑。

  他索性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必再想了,现在就离开。”他这样想的,但他丝毫没有摆脱“拖油瓶”的快乐,反而感到不安。

  终究是因为她像极了自己的妹妹吗?亦或是那瘦削的身体让他明白她和军方的人并非同类?他不清楚。

  “难得我今天好心替她付了房钱,没有让她继续在我的车上过夜,正是一个好机会,”劳伦斯自言自语,“从这到斯卡布罗的客运马车快些的话五六个小时就够了,走的不着急些半天也足以到达了。即使我现在走了,她套着那张皮,即使没钱在路上拦车谁敢不带她一程?这里到斯卡布罗都是大路,再走上两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还怕有歹人不成?”他不断给自己找着各种理由,越想越兴奋,兴奋到几近狂热。

  “对,就这么办!”劳伦斯一拍大腿,飞快的穿好衣服走下了楼,仿佛再晚一点自己就要再次改变主意一样。

  大厅里黑漆漆的一片,并没有人。但他仍仿佛觉得有人看着他。他想使她看不见,但那双紫色的眼睛却一直在他背后盯着他。这双眼睛让他回到了最开始的那种游移不定的状态。

  三点的钟声已经敲过了。他仍然在大厅里不停的踱来踱去。他也曾做过尝试,却在走到后门前的最后一刻失去了向前迈步的勇气。

  他是被轻轻摇醒的。

  “安先生?”耳边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少女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摇动,他醒来了。

  "早,安先生,"艾瑞丝微笑着对他说道,“您醒啦?”

  劳伦斯有些尴尬的点点头:“早……艾瑞丝。”

  他不敢去面对这双紫色的眼睛。

他明白,自己已经输了,而且毫无还手之力。

第四章 安

距艾瑞丝走进屋子已经有半个多钟头了,劳伦斯愈加焦急,似乎每隔几秒就要把怀表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上几眼。

他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跳下马车走到了屋子门前,敲响了门。

还没等他放下手,屋子里就传来了一阵越来越大的噪杂声,门被猛地一下推开,险些把劳伦斯撞到。艾瑞丝可就没这么好运了,被屋子里的老妇人一把推出门外,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

劳伦斯忙上去扶住了她。

"怎么回事?"他问那个年迈的妇人,“这么大火气?”

"头一回看见有帮着他们说话的人……"那个老妇人气的浑身发抖,"他们杀了我的儿子!我的两个儿子都已经死了,你们…还要对我的孙子……"她有些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老妈妈,您可能误会了,她只是信使……”劳伦斯尝试解释着。

"信使!“那老妇人一听,哭的更凶了,“神明在天上看着你们呢,你们这群军队里的混蛋,都要付出代价!”

她骂着乡下人特有的粗鄙话语,一边恶狠狠的关上了门。

"安先生……"艾瑞丝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抱歉,让您久等了。我们走吧。”语气平静的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劳伦斯点点头,"嗯……"他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那,我们走吧。”

车子驶出了村庄。

木制车轮碾压过铺着砾石的乡村道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艾瑞丝看向身后,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眼中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滚动。

“安先生……”

“嗯?”

“刚才的事情……想必安先生已经看到了吧……事实上,这已经不是太稀奇的事了,”艾瑞丝的语气还是那样平静,“我去哪里都会被当成瘟神。因为我除了给他们带来不幸的消息之外,其余的事情真的什么都做不好……”停顿了几秒后,他话锋一转,“不过,把这最后一封信送完,我就可以回家了——我就住在斯卡布罗。”

“这么说来……艾瑞丝小姐倒和我是同乡呢……”劳伦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地扯了一句话出来。“只是离开军营以后,做起了旅行商人,倒不是经常回到这里。”

“安先生曾经是军人?”艾瑞丝有些惊异。

“不过已经退伍了——我的腿在一次战争中被炸伤了,虽然腿保住了,但走起路来也有些一跛一跛的。”

劳伦斯说了谎。他确实是因为受了伤,清理战场的巡逻兵误把昏迷的他当做死人,这才侥幸逃脱的,不过他除了流了一些血之外,并没有留下任何残疾。但面对军方的人,即使是一个信使,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好。

“从那以后,我便做起了旅行商人。一方面是谋生,一方面是试图寻找妹妹的下落。不过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从任何人口中打探出半点消息,怕是……"他停下了话,把剩下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叹息。

明明自己是应该被处决的逃兵,却凭借着身为巫师的祖母告诉过他的草药知识隐姓埋名以“安先生”的身份活着,而自己的妹妹呢?她又有什么罪过呢……

他只能用“没有她死亡的消息,就说明她还有活着的可能”来麻痹自己了。

“安先生,请把车子停下来吧。”

艾瑞丝忽然说道。

“哦?为什么?”劳伦斯有些诧异,“你的信……”

“已经到斯卡布罗了,那个送信的地方我自己去就好。”见马车已经停稳,艾瑞丝跳下了马车,"谢谢您,安先生。"边说边微笑着伸出了右手。

劳伦斯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握住了艾瑞丝柔软的手掌。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钞票递给她,“我有一个妹妹,和你差不多大,也是一样颜色的头发和眼睛。如果你看到了,请想办法让她回到故乡。”

艾瑞丝摇了摇头,把手推了回去,“不,安先生,您不应该把这种事情拜托给一个连信都送不好的家伙的……”

“我相信你。”劳伦斯微笑道,“她的名字叫做安。”

第五章 斯卡布罗的儿女情和亡魂血

一位少女踩着黑色军靴,她的脚步回荡于小巷之中,鞋底的铁钉好似灰马的铁蹄。她轻轻踮起脚尖,回身弯腰摸了摸皮靴的后跟,银灰色长发随重力下垂。

艾瑞丝讨厌这脚步声,这让她感觉自己好像和“那些家伙”同流合污。总有人看到她身着的衣服上就说她是军队的走狗。人们不知道的是,她父亲被带走的那天,屋外皆是同一种令人不安的脚步,伴随着急促的锤门声,小艾瑞丝躲在屋内抱着头蜷缩着,被恐惧包围。然而,她现在却在她最讨厌的地方工作,穿着规定的制式同款军靴。

叩响屋门之时,她好像化为了自己小时候最害怕的人。

“咚咚咚……”

“您……您好?请问是有人在家……吗?”艾瑞丝穿着军靴,将手放在那熟悉的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但又变了。不同的是,这次,她成了叩响屋门之人。

“那么……打扰了。”她轻声道。

狭窄的房间内,一位矜持的鸢尾少女伫立于床边,弯腰拾起了那本圣经,银色长发垂挂在她的嘴角,而一旁那白色被单上依然可见褐色的人形痕迹,只是妈妈不见了。

“我回来了,妈妈。”她微微一笑,却笑得那么苦涩。

“这些年我过得很好,如果您还能看见的话,是不是都要认不出我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着。

艾瑞丝揉了揉眼睛,伸手拂去银发挂于耳后,拆开了最后一封信。这封信的收件人写着艾瑞丝的名字——自己便是这最后一封信的收件人。

那是她和死神十年前的约定。

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艾瑞丝捏着信纸,最终又将信封再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自己的口袋。她没再说什么,沉思良久,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在桌前掏出纸和笔,伏案写了几行字后,将所有神情藏在帽檐之下,挥手朝着空荡荡的房间告别。

当艾瑞丝再次和劳伦斯见面时,他正在被一群小孩子围在中间。小镇上若不是特定时节,少有外人前来,即使商人的马车里没有他们眼馋的糖果和白铁玩具,也够他们好奇的围观一阵了。劳伦斯边吆喝边赶车本来走的就慢,现在更是索性停下了车,任凭他们围在自己周围。

还没等艾瑞丝走到劳伦斯附近,自己就被一个眼尖的孩子发现了:“快看,是军队的人!”随着他的喊声,本来还有些喧闹的马车周围随着孩子们的四处逃窜又变得冷清了。

“差爷需要些什么吗?欧芹,鼠尾草,迷迭香,百里香,这里都有......是你?”

“先生看来比我受欢迎的多呢。”艾瑞丝带着有些酸溜溜的语气说道,“这是......给劳......安先生的一封信。”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当然,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更确切些。

铁钉军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很快便把二人包围住。艾瑞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了黑压压的一群士兵把他们围成了一个圈。

领头的军官缓缓走出了人群,指着车上的劳伦斯命令道:“把他带走。”

劳伦斯却不紧不慢的笑了笑:“大人,我正奉艾瑞丝小姐之命载她前去送信,若是误了事,怕是......”

军官沉思了一会儿,上下打量着他几下后,一个箭步猛地摘下他的帽子,随即又把他拉下了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久不见了呢,劳伦斯先生——或者说劳伦斯中士更贴切些。”

劳伦斯刚要张口,但军官仿佛猜出了他的心思:“怎么,要用你那骗过无数人的假身份来企图蒙混过关吗?说实话,如果我没有看到你眉毛上的疤,我还不敢这么肯定——你那疤是被炮弹碎片划伤后留下来的,对吧?”随后,他抽出那支冷冰冰的手枪,抵在劳伦斯的后脑勺。

没有过多犹豫,艾瑞丝双手握住伞杆子胸口持平,只见她一手扭动转轴,一手握住伞柄缓缓从中抽出一把细长的合金利刃,如一根银钉,冷冽寒芒在水珠的折射中咄咄逼人。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朝着未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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