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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まばマミ】三月三十日,1

小说: 2025-08-27 09:53 5hhhhh 9540 ℃

  

  三月三十日,最后的一节胶卷停在那天的下午。

  

  爱生眩在放学之后的路上,拉住了巴麻美。

  在巴麻美脚步急促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皱着眉、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说“我有事情要做哦、不能在这里久留”的时候,她踮起脚尖,在巴麻美嘴唇上留下了最后的吻。

  有一点苦涩。

  她们的关系,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爱生眩压抑住沙哑的声音,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说:“我会等你的。”

  

  三月十七日

  

  两个人,认识了好几年的样子。

  缘分是很神奇的事物吧!分明在同样的学校和班级里面生活了那么久那么久,直到两个星期之前两个人都还像是陌生的关系。

  在经常去的咖啡厅,蛋糕店,遇到了自己同班同学正在打工。

  在小姨开的咖啡厅、蛋糕店里面帮忙,正好就遇到了正来买东西的同班同学。

  在这之前没有遇到的样子,命运就是如此无常的捉弄完所有人之后、留下来全新的暗示的痕迹。

  一直去同样的商店、同样的环境,跟RPG游戏一样,刷出来了隐藏副本。这就是巴麻美能够想出来的、对于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解释。

  自己的人生,在这之后被按下了快进键,孤独突然地被人填满,突然地得到了认可和信赖。有人跟着自己,也只是跟着自己。两个绝对肯定自己的后辈,一个总是带着莫名的表情,见到她的时候、会因为距离太近红着脸说不出话的…同学。

  同学。

  

  三月二十四日

  

  人生在遇到那个人之后才真正开始,这个世界和自己原本想象的人生不一样。在她的揣测里面,自己的爱情,应该是在某一次英雄救美之后,被对方感恩戴德、得到联系方式的交换。

  再在不断的靠近之中、缓慢、再缓慢地升温。

  不断地,用自己最擅长的方法等待孤独、等待寂寞,到对方完全离不开自己的瞬间,被表白,推拒之后再接下来。

  可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爱生眩的态度很奇怪,比起以往都要异常。她只是有着莫名其妙的、急促的心情,就像是世界上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爱生眩,自己并没有时间走完这个流程。

  于是在认识的第一个星期,爱生眩牵起了她的手。

  桌子上的拿铁咖啡也是别有用心,拉花之后出现的是花朵的图案。不是爱心,也不是外面常见的任何一种植物,只是巴麻美的发卡。

  被表白和暗示,她面对这种事情只能不知所措。咬着自己的袖子和手帕,啃在布料上不断浸湿,留下来了粘稠的口腔环境和冰凉的外界。

  她等着爱生眩说话,心脏一直在跳,沉默、沉默,还是沉默。爱生眩把杯子放下之后就一直站着,呆呆立在她的身边,仿佛自己只需要为了这么一个人服务。

  也许吧。

  她听到了打破沉默的音节是,店长,咲笑小姐喊了一声眩的名字。据说是前台需要帮手什么的,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处境。爱生眩答应了下来,口腔里面燃着焦油一样,用沙哑的音调急切地强调:

  “我一会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可以吗?”

  可以吗?可以吧。谁知道呢。

  

  爱生眩在这之前,没考虑过画什么都不好的自己,为什么会用条件反射一样的行动,堆出来这种形状。也从没想过,自己的房间,为什么会有一个专门的相册来堆放巴麻美的照片。

  自己曾经没有见过巴麻美,事实上,这句话也是谎言。

  某一天,遇到巴麻美之后的一天,白色的生物缠上了她,并且告诉了她一切有些坏的消息。比如说:“虽然我能够给人实现魔法少女的愿望和奇迹,但是你的愿望和奇迹我已经不记得了。”

  又比如说:“你已经许愿了,所以没办法再次许愿,你能想起来你曾经在期待什么吗?”

  

  爱生眩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她唯一能够准确知道和确定的事情,只有自己从房间里面,找到了一张折皱了的日历。

  背面写着日期。日期。还有日期。三月十六日,三月二十五日,之后,三月三十日。还有什么,不记得了。

  用黄色的彩笔圈起来的三月三十日,绝对不可以错过的,重要的日期。从抽屉里面找到了两个人拙劣拍下来的,有些破相的拍立得合照。明明过曝了,爱生眩的脸看不清楚了,备面还是写着巴麻美的名字,巴麻美和爱生眩的记忆。

  记忆会消失但是物件并不会消失。她能够确定自己失去记忆是魔法有关的事情,自己从第三张拍立得背后印着的,有些拙劣的QRcode扫描过去,在冰冷的电子屏幕上面,用灯光展现出来混合出来的台词,的是同样的一件事。

  “不要寻找过去的记忆,不要寻找失去的记忆。”

  

  

  巴麻美接受表白,倒不如说是看出来了爱生眩想要表白。

  她的手伸出来,和爱生眩的指尖触碰之后,被不一样的温度感染。碰过冰块的爱生眩的手,沾染上了冰凉。她说:“眩同学想要和我交往吗?”

  按说自己并不应该是这样的角色,不应该做到这种场面。事实总是不给人类喘息的时间,她陈述着:“眩同学,是喜欢我的吧。”

  自己心虚得要命,如果爱生眩把视线移开看到她的眼睛,一定会发现她因为害怕,在闭着眼睛说话,面部上下的拧在一起,勉强的表情似乎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并不是,爱生眩被咲笑阿姨呼唤了但是没有离开。只是跟僵尸一样站着,站着。巴麻美推测爱生眩留下来一定是有目的的,不如说,自己希望她有某种目的。

  如果爱生眩在现在睁开眼睛看她,一定能发现自己的心虚晃荡晃荡、落到了地上之后,还在等待爱生眩给自己肯定的回复。

  

  “我喜欢——我喜欢巴同学,所以可以和我交往吗?”

  爱生炫的嘴里卡了什么,讲话的时候有一点结巴。巴麻美看着她,皱成一团的眉毛舒展了,或许有一些可以明确了,爱生眩喉咙里面卡着的、和钳住巴麻美双手的,是同样的存在——胆怯。

  『麻美,附近有使魔出现咯。』

  巴麻美站了起来,在爱生眩的眼角流下泪水之前,用手擦拭上去。

  “我答应你咯,不要哭呀。”

  说着,收拾起了自己简单的随身物品,小跑着离开了店面。

  

  三月二十七日

  

  获得承认之后,两人的关系几乎是突飞猛进。变成了恋人,但是巴麻美还是很忙很忙、总是会在短暂的相处时间跑掉。爱生眩淡淡的看着这一切,面对无法反抗的情况只能给出勉强的表情:

  “没事,麻美有很重要的事情吧,不然不会丢下我的。”

  巴麻美只是为了所有人成为了英雄,自己记得的事情和不记得的事情,全部都和魔法少女这样东西有关,所以爱生眩知道巴麻美也是魔法少女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很明显的态度。

  只是说:“丘比,你可以不告诉她,我知道自己是魔法少女了吗?”

  莫名其妙的要求,只有这样毫无逻辑的要求才能够满足爱生眩内心积聚起来的,有些黑色、粘腻、沉着下去的感情。

  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在巴麻美战胜完魔女,和那些新来的后辈分别的时候,假装自己正巧在附近的公园漫步。看着巴麻美发现自己在这里之后,眼中瞬间燃起来的光芒,她只是觉得自己内心、沉沉的,黑色的,原本不能被满足的地方,被巴麻美的笑容软化了。

  

  似乎自己原本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残缺的人,所以需要巴麻美的光辉、光芒,融化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变成她的东西。

  还能够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又或者是失忆了,这样虚弱的状态,然后拿着戒指,对巴麻美伸出自己的手,说:

  “我们的戒指是一样的耶?是情侣戒指吗?”

  虽然这样的行为的随后,能够收获的只有巴麻美有些为难的笑容,还有皱起来的眉毛。那个孩子用比谁都要郑重的语气,对她说:“眩同学…你一定要保护好这个戒指哦。”

  “所以是情侣戒指吗?”爱生眩变得听不懂人话、脑子不灵光,对于不重要的话题不依不饶。于是巴麻美的困扰散开,变成了“拿你没办法”一样的表情,她长叹一口气,说

  “算是吧。”

  

  要是这样的日常能够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

  这样的心情缠绕着每一个人,要是这样的日常能够持续下去的话。要是、要是。爱生眩的心还是被悲伤的雾云缠绕着、盘旋着。麻美只有在放松下来的时候、才会牵着她的手,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眩同学的门禁没关系吗?”

  “啊…刚才为止,还是很大的问题,不过现在没事了。”

  爱生眩把手机拿出来、又敲了几个字放回去。巴麻美侧过头,似乎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

  眩咽下一口气,看着麻美金色的眼睛,第二第三个月亮就这样悬挂在爱人的脸上。

  “我跟咲笑阿姨说了‘现在正在跟女朋友约会’,所以可以晚一些回去了。”

  巴麻美伸手指向还在闪烁的手机屏幕,“有回复的消息的样子。不看看吗?”

  眩听话地打开手机,僵硬了一瞬间、然后把手机再熄屏放到口袋里面。

  “没什么的…所以没关系,哈哈。”最后的“哈哈”听起来有些刻意,干干的,带着僵硬。她用嘴里面咬断一根钢筋一样的、勉强的口气说着。

  “什么都没有!”

  “真的是这样吗?”

  麻美有些看不下去,先是从侧面抱住眩的身体,然后在眩因为突然的身体接触、思考停止的时候,从毛绒绒的外衣口袋里面找到手机,打开。交往第一天的时候,麻美就在眩的手机里面,设置了自己的指纹和面容。

  眩还想要挣扎一下,麻美侧头,用下巴在眩的肩膀上来回蹭了几下。面对这样的行为爱生眩就会陷入简单的僵直,然后再说话吧、把手机抬起来到自己能看到的角度,把头凑过去、特地在耳边吐气,用自己的温度感染对方。

  “不要让我担心哦——诶?”

  

  什么啊。不是有重要的事情所以特地瞒着,也不是有了秘密,只是单纯的…说不出口。这种事情啊。

  屏幕上面泛着光,方形的白光同样照亮了巴麻美的眼睛和耳朵的一部分,“小心深夜诱拐、恋爱骗局,未成年人被骗去开——”到后面的话,她有点僵住了。

  说不出口呀,说不出口。太过激的词、对于保守的女孩子来讲,念不出来的。

  爱生眩弱弱的,说不出什么话,只是扯着巴麻美的衣角,在月光下面照耀着白色的光辉,把人的睫毛衬得发亮。

  “麻美想要做吗?”

  关系里面需要的并不是,裸露…对的。并不需要裸露,需要的是坦诚,不应该这样讲话、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就像是巴麻美早就对她的身体有所图谋一样——并不是没有,虽然。

  

  眩,在月光下面能透出来。

  其实也很漂亮的、很丰满的身材;碎骨,脖子上因为长时间的漫步还没有完全干掉的、有点粘粘的潮湿的痕迹,被从水里面打捞起来的,沾着水珠的眼睫毛。垂在一起,堆叠起来,刘海因为汗水黏连在一起,却还是拙劣补上了的,香水的味道。

  对爱人有欲望是这个世界上,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想要更进一步,想法可以很多,可以变成宇宙飞船带着巴麻美去征服外太空。实际上呢?实际上,她和爱生眩,不过是刚刚开始认识的情侣,甚至彼此之间还没怎么熟悉、牵手的时候也会因为陌生的温度,感觉到身体像是触电一样。然后被攥得更紧。

  “…我?”

  话语,话语。丁零落下,然后变成沉默。有什么东西坠下来的声音,有什么东西破坏不了的声音。眩——和她——确实是,就算这么做也不会被任何人责骂的年纪,就算这么做也不会被任何人谴责的关系。可是十指相扣的瞬间,手里面就像攥着太阳一样温度的火球,挣扎不开,羞耻无比。

  想要的亲吻拥抱,想要的一切,想要的——更进一步,爱生眩只是继续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她,裸露出来的那双眼睛里面,带着的是有关于命运的巧合、又或许上帝的安排的冲动。

  

  并不是不能够——发生什么关系,而是并不能够支持自己,有这样的羞耻心。爱生眩在某一瞬间反应过来了,自己从巴麻美的身体的空隙中间、钻了出去,两只手紧紧攥着麻美的、恋人的肩头。然后踮起脚尖,在麻美还在疑惑、还在期待的时候。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拉下来,和自己用一样的目线去看人。

  “啾”

  声音是故意发出来的,眩并不是什么情场大师、对爱情的了解,不过是爱情电影,游戏、漫画和小说的综合。

  原来亲吻之后什么都不会发生,不会出现奇迹和魔法一样的事情拯救要坏掉的命运。

  

  原来嘴唇叠在一起,只会感觉软软的,自己的脸,像是要烧起来一样滚烫,不想分开,只有现在不想分开。故意发出来的声音显得拙劣,想要离开,随便谁动一下,就可以让她们的嘴唇脱离短暂的贴合。

  可是亲吻的时间是一万年远,在这个瞬间两个人的时间是停止的,周围什么声音都不会有、要凑过来的路人也停息了脚步。动不了、动不了。

  爱生眩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感谢那来路不明的时间停止的魔法,只有在这种时候,看着巴麻美惊讶的眼睛、才会感触到自己确实还活在此刻。亲吻,拥抱,成为恋人之后自己一直都应该这样做。

  只是适应的时间太久了,她等不及了。不想等了。

  

  人类在孤独的时间里面,等待的长度应该用年来计数。爱生眩今天才第一次和巴麻美接吻,只有今天,只有今天才和她靠近到现在的关系。时间却仿佛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她内心的生物时钟被完全扰乱,记忆开始变得混沌、错乱,她在内心开始细细地想啊。

  “我等待麻美,等待这样的时间到来,到底多少年了呢?”

  好多好多年过去了吗?还是说我们的过去,我看到不能触碰的过去都只是我们的昨天、前天,在三月十六日之前的我们是这样的吗?还是说,一定要到了三月三十日之后,我们才有机会这样呢。

  两个人都是笨蛋,分开了之后、因为站不稳嘴唇不再贴近了,反应过来的巴麻美,又把自己的头凑了上去,两只手捧着爱生眩的后脑,抓着猎物,不让她到处乱跑的架势十足。

  怎么样都不愿意把嘴唇分开,怎么样都不愿意再进一步。爱生眩感觉嘴唇干干的,可能是因为只是贴合的行为并不会带来任何滋润,她想到。

  我应该在接吻之前,偷偷找个机会涂上润唇膏的。

  想起来了,其实自己并没有随身携带润唇膏的习惯。

  

  

  变得干燥了,嘴唇舔了一下,因为没能分开,所以舔到了女朋友的唇瓣。巴麻美好像一直都很聪明,面对所有事情,都能第一时间展现出来优秀的学习能力。所以她也伸出来自己的舌头,两人的舌尖在空气里面、第一次相接的时候,各自都下意识想要逃开,后缩了一下。

  爱生眩抬起了眼皮、而巴麻美将视线往低了看。两人的目光在月光的见证下、空气的见证下在一次交接,从对方的表情里面读出来了“好”的意思。

  明明不到两个星期之前,两个人还素不相识,明明自己和她只是刚认识没多久。身体里面蔓延出来的、缠绕着神经,遍布全身传染的感情,好像已经在催动麻美更进一步。

  她终于正式地分开了嘴唇,离了一段距离,到了爱生眩能够看清楚她的全脸、而她也可以轻易看清爱生眩的全脸的位置,将自己已经干燥的口腔里面,所剩无几的唾液,像是在心理安慰一样吞到喉咙中。

  咽下去、用打着颤的声音开口问,看起来对方根本不会拒绝的话:

  “可以更进一步的啾吗?”

  用更加孩童化、玩笑话的语句,来掩盖住自己已经被羞耻心劫持的真心。爱生眩的脸红扑扑的,脸颊也好、额头也好,整张脸都像是经历过剧烈运动一样,泛着不太自然的粉红色。

  女朋友只是跟着缩了回身,然后点点头。

  “我想和麻美接吻。”

  

  口腔也好舌头也罢,缠绕在一起不断不断交缠,然后变成彼此的东西。两个人的体温、体液,还有触觉,在同一瞬间被一起共享,温度在接触到空气之后变得冰凉,继续亲吻。急促的、别扭的声音传过来,似乎是意味着——意味着什么呢?

  麻美想了想,想接着做?还是感觉到痛苦?不太清楚,只知道呼吸不上来的眩,会分泌出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睫毛上的时候,在月的辉映下就是纯白的、晶莹的、等待着被亲吻的无措。

  

  时间滴答滴答,沙漏也在继续运作。

  那一天晚上还发生了什么吗?已经没有人记得了。

  

  

  三月二十九日

  

  爱生眩感觉到了来自于体内的、来自于骨血,或者说灵魂的焦躁。

  和一些不常见的描述里面,有关于精神病患者,疾病发作的场面类似。她很焦躁,很焦躁。仿佛这个世界并不剩下什么能够平息她的,和巴麻美的短暂分别,是在告诉她时间还在向前行进。

  也是在告诉她——

  命运还在向前行进。

  想不起来的事情不能够抛在一边,三月三十日究竟是什么样的时间,对于爱生眩来说仍然一头雾水。她甚至不明白三月三十日之前的时间是什么意思,除了三月十六日,是自己醒过来找到爸妈没的照片的前两天。除此之外,除此之外还剩下什么呢?

  有什么要到来了,她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巴麻美“想要生日礼物吗?”得到的答案,是生日并不在近期。相反,变成了恋人,隔开两人内心的坚冰逐渐融化之后,巴麻美说起来的却是不太好的话题:

  “我家人的命日在不久之后。”

  

  但那也不是三月三十日。

  那也不是,这也不是。三月三十日真的是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毫无意义的日期吗?她想要重新体验这一切,想要重新了解、照着旧的照片也好日记也罢,用自己最短的时间,去找到、去重新品尝过去的一切。

  巴麻美在身边,这是一切的前提。

  

  没什么好说的话,没什么可聊的。她只是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巴麻美问她“最近很在意这些,是有在想什么吗?”爱生眩只能用“愚人节快要到了啊”糊弄过去。

  除了愚人节,她一时半刻,想不起什么在这附近的节假日。

  空气逐渐被泼上了焦油,内心的不安感一触即发。似乎,只需要一根火柴就能够让爱生眩的精神彻底崩塌,只需要一根火柴,只要把火柴丢进名为孤寂、恐慌和无知的荒原之中,爱生眩的灵魂就会变成杂草一样的尘灰。

  这根火柴现在什么都不是。

  两个人讨论好了、要一起在盂兰盆节的时候去见泷原的公墓,给双方的亲人参拜——还要在墓前让家人知道,自己的恋人的存在。

  

  如果这对于两个孤寂到极点的孩子来说,就算是平凡、枯燥和绝望的生活里面的救赎的话,这倒是好的。眩想要知道,却努力不知道魔法少女的命运。每一次和麻美牵手、接吻,想的都是“我的女朋友真的很可爱啊、呜咽的声音也一样可爱。”而不是“我们两个人随时都可能会死,死在今天或者明天。”

  

  事情发生改变,是在爱生眩重新打开抽屉的时候。发现麻美的相册里面都被掏空,杂乱的相片已经堆在一起,甚至要淹过了自己给妈妈准备的相册,于是把妈妈的相册拿出来整理。简单翻阅了一下,无数张熟悉的画面历历在目,最后一张照片——最后一张照片,没有放在相册里面,只是夹在了相册里面。掉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一张麻美的照片。如果只是麻美的照片,那么没有什么稀奇的。爱生眩已经习惯了,自己不知道的自己,是摄影师这个身份。偷偷的、在不能被观察到的地方,在角落里面等着麻美,然后留下永久的怀念。这就是她对自己曾经的行为,留下来的判断。

  但是被推翻了。

  那是一张有些虚焦的照片,拍照的人手似乎在抖,在画面的左下角出现了被拉着的人手。爱生眩能够确定这就是自己的。

  如果只是一张有关于巴麻美的照片,那么怎样都好,那么这也不过是之前发现的一切里面,遗漏掉的一个发现。如果只是一张巴麻美主动去牵爱生眩的手的照片,那么顶多是推翻爱生眩的认知,让她怀疑失忆的是两个人、而这之前两个人可能也交往过。

  如果。如果,如果。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爱生眩睁开眼睛、重新聚焦,将自己的目光移到画面的另一侧,在病床上坐起身,身体虚弱、面色苍白,却仍然笑着的人的身上。

  是母亲。

  

  母亲和麻美见过面,爱生眩从没想过,自己可能有这样子的过去。她甚至不觉得自己能够交到朋友,但是事实上——她现在失去记忆之后重新爱上的女朋友,是她失去记忆前就已经非常重要的人。

  所以才会——连母亲都被她一起见过。留下这一张,有一点丢人的,拍立得留下的,有点虚焦的,三个人的合照。

  在这之前自己爱着的人就已经被自己爱了很久很久,听起来像童话故事,也像是爱情小说。但是归根结底,她们仍然背负着一样的命运,那张照片的左下角,露出来的手,裸露的戒指,代表着爱生眩那个时候就已经成为了魔法少女。

  所以失去魔法少女的记忆,和失去有关于她的记忆是一样的程序,所以自己才会忘记重要的人,但是还能够在重要的人面前、对对方有着天然的亲近感。所以才能够两个人,几乎是一起分享命运,所以无论失忆了多少次,都还会想起来。

  然后背面,只写着简简单单的几行字。

  

  『巴同学特地陪我来了医院,见过了妈妈之后,她说我们是真正的朋友了,所以我可以叫她的名字。麻美…麻美,很好听的名字。』

  这之后,就是重复很多遍的、铺满在纸上的,用黄色的笔,反复默写的“麻美”的名字。

  把视线再一次向下移,写着『我不失忆更好吗?』的问句,而不字被涂黑了,连带着问号一起。

  再往下移,是最后最后的、充满刻意性的一句话。

  『魔法少女的生命储存在灵魂宝石上面。』

  『灵魂宝石破碎之后,魔法少女就会死亡。』

  旁边用红色的和橙色的针管笔,写着细小的、几乎看不清楚,被抹掉了一部分的,批注。爱生眩努力尝试分辨,确定了上面写的字是:

  “真正的死因”

  不知道是什么意义的话语。这张纸背后还是写着3月30日的日期。诅咒,催命符,任何一种不被在意的、太过被在意的东西,组成了现在悬在爱生眩的脖颈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丘比就在这恰到好处的时候,从黑暗的阴影里钻出来,仍然用着无机质、无起伏的音调陈述:

  “你想要背负起魔法少女的责任了吗?”

  谁知道呢,谁知道呢。爱生眩只是苦笑,苦笑之后还是苦笑。自己的女朋友每一天都在背着自己,做着可能会死掉的工作。而自己呢——自己背负着一切,把自己绑上了大石头,困在了记忆之海的底部。自己不能呼吸也不能移动,只是死在了海洋之下,打捞不上来,嘴边也许还在吐着泡沫和血丝。而现在,站在岸上的自己,甚至无法确认曾经的自己存在。

  她说:“我该怎么做?”

  她发誓,自己并不是出于不想要负起责任、因此在做一些过分的事情,又或是装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事实上,她太过确认自己没有战斗能力,站在那些人之间只会感受到怪异。

  她们的武器总是很漂亮,自己的——那一把剪刀,没有什么用,无法确定,能否给敌人造成真正意义上的伤害。自己是魔法少女里面最没用的一批人,是显而易见的,自然要被谴责的菟丝花。自己拿着的悲叹之种能够维持自己,继续为了内心的扭曲和黑暗使用魔法。自己还能一直看着她们——一直一直,看到巴麻美家里,她们吃着蛋糕的姿态,自己就会感受到强烈的。

  “我可以站在这里吗?”的疑问和渴望。

  想要站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想要被爱、想要爱她,想要爱别人。想要让自己的感情在这一瞬间,被承认也好有处安放也罢。

  在这之前的几天,故意策划的那天晚上,爱生眩终于得到了这样的肯定,有机会进了巴麻美的家里,掉在地上的手机,衣服,没熄灭的屏幕起到了解释的作用,上面写着的只有一行字。

  “我要在女朋友家留宿。”

  

  

  她很焦躁,时间来不及了,不知道是什么的时间来不及了。

  但是——假造出来的city walk的理由并不能够支撑多久,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社恐死宅、会天天在女朋友会出现的地方附近,恰巧地“city walk”。一个谎话说第一次还好,反复重复下来,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于是在这一天的晚上,她拨通了巴麻美的电话。对方甜美的音调连带着疑惑一起传来,“もしもし?”

  而爱生眩只是问了一句话:

  “麻美,我现在想见你…你现在在哪里呢?”

  或许是失言。热恋的过程中,没有几个人能够注意到失言,只要巴麻美不接着追究下去,就不用考虑爱生眩为什么会知道她不在家。

  可是巴麻美很难做到永远迟钝,巴麻美总是聪明的、敏锐的,所以几乎是瞬间用提问回复了提问:“眩怎么知道我不在家呢?”

  爱生眩抬起头,在浑浑噩噩的时间里面,确实在外面的空气中游荡着自己的灵魂,现在停留下来,好像发觉了自己可以使用的,绝妙的理由。

  “我在你家楼下,灯关着。现在也没打开。”

  巴麻美松了一口气的微小声音,被爱生眩收入了心中,然后听筒就跟通了坏掉的电流一样,声音出现了错乱。巴麻美重复了几遍、终于能被爱生眩听到:

  “…我现在在外面有一点事情哦,一会就回来。眩,你就在家楼下等我,不要乱跑哦。”

  女朋友的声音,好像来自很近的地方。

  

  爱生眩就站在楼下,看着眼前的人流走走停停。放学之后想要大声喊叫,到了楼下开始安静的孩子;终于下班了、公文包里还放着笔记本电脑的社畜;上完补习班还在撒娇,想要多吃一个冰淇淋的孩子;脸色苍白,生着病,不太健康的男朋友和搀扶着他的女朋友。

  还有孤独的自己。孤独的自己曾经身边有很多重要的人…并不算太多的数量,妈妈,咲笑阿姨,现在又多了一个人——麻美。

  麻美是很重要的人,是重要的女朋友。在她没能搞清楚,没能发觉出来自己的失忆到底有什么意义的时候,她只能够任由自己的心,再一次自然而然、想要降落到巴麻美的身上。想要永远抱着她,微妙的心情在走近自动贩卖机,发现里面也有女同性恋用的…之后,变成了某种羞耻。

  丘比走了过来,又在和她有一句没一句说着什么。

  “巴麻美正在附近的魔女结界清除魔女哦,不过去看看吗?我以为你会感兴趣。”

  爱生眩低下头,捡起从自动贩卖机中间掉落的,方盒的东西,赶紧揣进口袋之后回应。

  “是麻美叫我呆在原地不要动的,我要听她的话。”

  “说起来,我是不反对你们组建恋爱关系。但,我理解的人类的恋爱观念里面、不互相隐瞒不是很重要的吗?”

  爱生眩没理它,只是自己又投入几个硬币,从自动贩卖机里面买了一瓶,侧头看到丘比,把数字改成了二。

  “你这样子隐瞒她,让她一个人冒险,不会让她伤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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