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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心魔幻境

小说:人渣反派自救系统同人之支线剧情 2025-08-27 09:50 5hhhhh 5010 ℃

沈清秋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周遭暗得很,天好像已经完全黑了。

没了光亮本来也不打紧,元神修士蒙住眼还有神识,神识扫出几里地不在话下,可沈清秋很快发现,神识外放在此地变得异常困难,他有些吃力地眨了眨眼,凝结在他眼睫上的冰渣便扑簌簌地落下,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以他的修为,早已经寒暑不侵,更不用提被天下至寒之物水寒珠锻过的身体本就比别的修士还要更强悍些,平时抱怨冷热纯属是没事找事。

可此地的寒冷却诡异非常。

与真正的天寒地冻不同,这里仿佛有一股阴森森、带着生命力的凉意,绵长又细碎,不动声色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好像是一把温柔的杀意,哪怕铜皮铁骨也抵挡不住。

人在此间,浑身都变得沉甸甸的,心神稍一松懈,就会被那种疲惫与倦怠感缠上。

沈清秋皱皱眉,这是什么鬼地方?

修雅剑依然挂在腰间,沈清秋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正要爬起来,一番挣动之下,全身大小伤口登时被撕裂,他轻轻地“嘶”了一声,打算打坐调息,先疗伤再说。

这时,一声轻笑声响起,不像是从外部,竟像是从识海之中传来:“你以为你逃得掉?”

沈清秋权当没听见,原地调息片刻,用修雅拄地,缓缓站了起来。

伤口都在后背上,大抵是从悬崖滚落坠地时磕碰到的,都是些皮肉伤,不必放在心上。沈清秋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也没伤到筋骨,便索性丢在一边不去理会了。

沈清秋掐了个火诀,弹指跳出一簇火苗照明,周遭顿时亮了起来。

转目四顾,石林疏朗,此处应该是崖底的一片洼地。视线往上,寒光映壁,明烛惨淡,这片悬崖其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深,隐约还能听见崖顶林木在天地至刚的怒风中“咯咔”摧折的声音。

沈清秋一路前行,白靴踩出水声,在岩壁之间不断来回撞荡。头顶云空和身边景色如同万花筒一般,时而拉长扭曲,时而破裂成万千碎片,变幻莫测,画面极其诡异,就像人是达芬奇画的,背景是毕加索画的,画风不同违和感不是一般的强烈,可沈清秋却恍若未见,只顾闷头往前赶。

忽然,眼前豁然开朗,黑压压的云层里,竟然出现了一座热闹繁华的小城。更为奇特的是,这座城池没有城门,一条贯穿整座城市的主干道像是被拦腰切开一般,大咧咧地裸露在外边。

……也就是说,这条从阴暗岩窟中延伸出来的羊肠小道,竟然无厘头地直接通向了一座人来人往的城镇内部!

幽深的石崖与繁华的街巷相连,这本该让人觉得瘆得发慌,可沈清秋却毫不犹豫,信步上前。

突然,耳边骤然传来尖锐的风声,刹那间天地变色,狂风暴雪中飞沙走石,沈清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闪身避过,一束强过之前数倍的光刃自血雨腥风之中横斩劈落,沈清秋原先伫立的地面上立刻被撕开几道抓痕。

“师尊,留步吧。”

洛冰河略显阴郁的五官轮廓慢慢从阴影之中水波细浪般浮现,逐渐汇聚成型,他慢条斯理一整袖口,率先开口道:“师尊这种‘正人君子’,原来对付起同门来,也能杀伐决断,倒是不亚于我们这些臭名昭著的魔族呢。”

沈清秋回望着他,强作镇定,暗自岿然不动。

装。你装。你继续装。

你明明知道前因后果,少跟我装蒜!

见沈清秋不答,洛冰河也不生气,几乎是下一个瞬息,他便贴到了沈清秋身边,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道:“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沈清秋没有妄动,一只手垂在身侧,轻轻地敲打着修雅的剑鞘,边敲边道:“魔界不会下雪。”

从刚见到洛冰河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魔界常年阴云不散,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天气”这一概念,更别说是“下雪”了。

然而沈清秋当时并没有太在意这一不协调之处,或者说,就算魔界真的不下雪,他也不知道这个发现能有什么意义。可是在发觉刚才那个“柳清歌”是个幻象之后,这一系列的小小异常就严丝合缝地联系在了一起。

为什么埋骨山岭上的丛间小径通往的不是原著中的山洞而是一片莽原,为什么明明也有其他修士前往埋骨岭却始终不见踪影,为什么明明有柳清歌拖住洛冰河他却能及时赶到阻止沈清秋拔剑,为什么洛冰河可以远离心魔剑对付柳沈二人而不需要时刻待在心魔剑一旁持续输送魔气,为什么从上面看起来是万丈深渊的悬崖结果下能达地,为什么石林会像拼图一样如此不自然地和小城街道连接在一起……

这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走进了一场庞大的幻象之中。

洛冰河拜梦魔为师,习得的与其说是幻术,不如说是造梦术。他和柳清歌,就是在埋骨岭的幽暗石径上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拉入了这个专门为他们制造的梦境里。

造梦术,或称之为“虚境实化”,是一种极难施展的术法,又称“虚实道”。最擅长这种法术的便是魔族的一位前辈高人,也就是洛冰河的那位真正的师尊,梦魔。不过由于这种真实虚境极为难制,通常而言只能做出一小段景象,比如与故人对酌、共眠等等,最多一件事情。

可洛冰河所制的这个梦境宏大浩繁,持续之长,所涉之多,要把这些都统统实化了,恐怕连梦魔亲自动手都未必能成。

梦不知所起。沈清秋已经记不太清楚原著中洛冰河到了后期是否已经修炼到可以把清醒者强行拉入梦境的地步,他也不知道身在此地的自己究竟是意识还是实体,更不知道洛冰河如此费心费力地编织出一个每处细节都真实到可怕的幻境究竟有何目的,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

他现在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柳清歌离开这里!

“原来如此。”洛冰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师尊对魔界还真是了解。”

“一点点。”沈清秋矜持地冲他笑了一下。

洛冰河冷笑一声,眼中雀跃着阴森的光泽:“那师尊是否知道,该如何应对当下的局面呢?”

沈清秋不动声色地看着笑容满面的洛冰河。

他见到洛冰河的第一反应,不是掉头就跑,而是原地不动,把脸上表情调节到最自然。

并非是他被吓傻了腿软了跑不动了,而是他早有撞上这种情况的心理准备。“跑”根本不能解决问题。这个结界是洛冰河的主场,跑得再快也没用。

沈清秋硬着头皮与洛冰河四目相对,仿佛世间诸多事端,再没有什么能惊动他的。

见沈清秋又戴上了那张不动声色的面具,洛冰河心里一阵烦躁,袍袖中黑压压的魔气翻了个底朝天,粗暴地用手中魔气撕开了周遭藩篱屏障,一旁的一栋小楼顷刻便来了个粉身碎骨。

沈清秋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默默地在立在原地,抱守元一,将稍微有些浮躁的心绪沉了下去。

半晌,还是洛冰河先开了口:“师尊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系统:【您目前所在地点:洛冰河的梦境之地。】

沈清秋偷懒,原样照搬系统的台词:“这里是梦境之地。”

洛冰河听了,眉目间先是一惊,随后又是一笑:“师尊懂得还真不少。”

沈清秋道:“这座城,都是你造的?”

洛冰河轻笑道:“不错。师尊以为如何?”

沈清秋缓缓点头道:“不愧是梦魔的亲传弟子。”

恐怕就连梦魔本人都无法支撑起一个如此庞大的结界,洛冰河居然已经能够做到了,而且精致到如此地步。虽然早知道洛冰河挂能遮天蔽日,沈清秋还是忍不住在内心暗叹一声“了不起”。

乍听此言,洛冰河的那张脸就像一朵乍然绽放的花,面目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

“能得到师尊亲口赞誉,弟子甚是荣幸。”

沈清秋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有带着沉沉笑意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么师尊是否知道,这个梦境与一般的梦境,有何不同呢?”

洛冰河絮絮叨叨,沈清秋却神游天外,压根没在听。

身处险境,谁踏马还有心思care这些细枝末节!

沈清秋没理睬他,整个人戒备到了极致,几乎绷成了一把利剑,右手按住修雅,不咸不淡地道:“柳清歌在哪里?”

洛冰河被人打断了也不生气,露出几分兴味,问道:“你倒是一时片刻也放心不下他——那你还舍得对你那个好师弟痛下杀手?”

沈清秋面不改色,避而不答,无声地与之持久地对峙着。

洛冰河单手抵着下颌,审视一般地琢磨半晌,眉尖一抖,脸上细微的恶意变成了明明白白的惊诧,问道:“难不成师尊下杀手之前就已经看出,那个柳清歌是个幻象了?除了幻象中的乘鸾剑无法抵御灵力暴击之外,弟子自问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瑕疵,师尊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怎么都能发现!可是妈蛋,理由都是限制级的啊。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沈清秋木然片刻,干巴巴地说道:“这关你什么事。”

洛冰河默无声息地打量了沈清秋片刻,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道:“师尊跟柳清歌果真亲密至此,能看出旁人无法察觉的蛛丝马迹呢。”

沈清秋沉着脸,继续不答,只坚持着问道:“我再问你一遍,柳清歌呢?”

洛冰河皱眉沉思片刻,“啊”了一声,似乎恍然大悟道:“难不成师尊也想重蹈柳清歌的覆辙,体验一下心魔缠身,走火入魔的滋味么?”

沈清秋头也不抬地道:“我愿意。”

可等等……柳清歌心魔丛生这个事情,洛冰河是怎么知道的?!

刹那间,沈清秋脑子一片雪白清明,他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心里一凛,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一颗心狠狠揪了起来。

手指狠狠地勒紧了手中修雅,他把声音压在嗓子里,低声道:“你这个梦境,究竟有何古怪?”

“这可不是普通的梦境。”洛冰河指尖轻轻一敲正阳剑剑鞘,那剑鞘“铮”一声轻响,他脸上露出一个微微自嘲的表情,只是他自嘲也自嘲得旁若无人,头也不抬地说道,“此处是心魔幻境。”

沈清秋蓦然睁大双眼,原本尚存的一丝血色也消殇殆尽,握着修雅的手无法抑制地发起抖来:“你说什么?”

他压下自己的性子,脸色惨白,一句话几乎是从嘴唇中挤出来的:“……心魔幻境?”

所谓心魔幻境,指的就是这个幻境会成百上千倍的放大人内心深处的心魔,让人反复回忆起生命中最痛苦的经历,唤起人心最原始的恐惧或者愤怒、痛苦,击溃心理防线。一般人身处其间久了,都会变得嗜血凶暴,寡有理性,更何况是柳清歌这种本就心魔缠身的人!

洛冰河立于一块嶙峋巨石上,自上而下俯视着沈清秋瞬间变得惨白一片的脸,面目似是悲伤又似痛快,原本还算俊秀的脸几近扭曲。

“没错,是心魔幻境,师尊没想到吧。”他背负双手,轻飘飘地说道,“至于柳清歌嘛……弟子能感受得到,他此刻应该正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任凭心魔摆布、生不如死呢……”

沈清秋面无表情地听罢,除了冷笑,简直无言以对。

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多年没闹腾,自己险些都忘了他是个什么尿性。

不愧是两面三刀口蜜腹剑嘴上笑说好心里操千道的冰哥!

洛冰河冷眼旁观着沈清秋四下打量着心魔幻境,无事生非地开口问道:“师尊你不好好修你的大道,竟也学着那些庸俗之辈纵情忘身,被尘缘羁绊,那你还装模作样地修什么仙,练什么道?我看你是自甘堕落。”

心魔幻境里的阵法很复杂,沈清秋一时也看不出该如何破阵,旁边还有一个洛冰河一直喋喋不休,顿时内心暴躁,手痒难耐,着实想跟那货再打一架。

沈清秋吸了口气,没好气地道:“好歹我没被自己的佩剑反噬,什么都让心魔剑说了算。”

洛冰河听了沈清秋的出言不逊,却一丁点也没恼,涵养十足,还颇有气度地道:“师尊别着急,若你把持不住,失了元阳,看你心里生不生杂念。”

沈清秋:“……”

天魔至尊周身魔气翻涌,灼灼风姿,不说话则已,乍一口吐人言,居然这样上不了台面,脸都丢光了。

这孩子简直是把龌龊当日常!

洛冰河难得将他说得哑口无言一次,变本加厉道:“人家男女修士结侣双修,至少合了阴阳调和,不算纵欲,你和柳清歌又算什么呢?”

他忽然眯细了眼,不紧不慢地道:“哦,还是师尊早已心生杂念,想尝尝柳师叔的滋味了?”

洛冰河此言一出,如愿以偿地又挨了个白眼,他笑吟吟地也不还口,被嫌弃一通好像还很欢喜,让人怀疑此人方才之所以出言不逊,纯粹是为了找存在感。

沈清秋此刻很是恼羞成怒,不但是洛冰河嘴里不干不净,还因为他是真的被洛冰河的三言两语挑起了灵犀洞里的回忆,随即强行压下绮念,继续推算阵眼。

这个阵法他确认自己绝对是在哪本古籍中见过的……

是哪本呢……

洛冰河眯了眯眼睛,伴随着无尽的雀跃和残忍的兴奋,露齿一笑:“心魔不祥,柳清歌既已生出心魔,除了以后每次境界突破就让他遭一次罪,还有什么好处?我看,倒不如让弟子做件好事,看在昔日同门一场的份上,我取他性命的时候还可以下手轻些,不让他永堕痛苦,也算作件好事了。”

沈清秋闻言一掀眼皮,目光冷冷地刮过他。

他天生长着一双浪荡公子式的桃花眼,未曾开口,眼角眉梢已经先带了几分红尘凡俗的轻佻,偏偏这一眼又隐约含着锋锐的剑意,仿佛羽毛生刃、滴水成冰,有说不出的违和,又有说不出的理所应当。随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尖,勉强压抑多时的火气终于冲上了嗓子眼。

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场顿时改天换日,原本只是温和防御的灵力中似乎突然多出了某种狠戾决绝的东西,隐隐地溢出一股逼人的杀气,肆无忌惮地四散出来,拒人于千里之外。

洛冰河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感觉到周遭异动,蓦地抬起头,周身溢满逼人的魔气。

沈清秋蓦地动了,掌中化出剑影,先是将周遭裹乱的魔气强横地拨到一边,竟不管不顾地与洛冰河短兵相接起来。

相安无事时,周遭魔气尚且要自行波澜壮阔,此时更是仿佛被煮沸了一样,歇斯底里地暴动起来。

沈清秋内府巨震,刚被洛冰河震伤的裂缝开始动荡,可他却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心里强烈的愿望——说什么也要从洛冰河手中破出,无论如何也要去找柳清歌。他太清楚柳清歌了,此人万万逼迫不得,从不知迂回为何物,一旦有什么坎坷,他必然要剑走偏锋、你死我活一番。

洛冰河轻轻一笑,脚不沾地的飘了起来,顿时两人便分开了。

他阴森森地道:“师尊就这么区别对待?”

沈清秋面如金纸,避而不答,长剑一挥扫开了一条细窄的通路,一路险象环生地往前方掠去。

洛冰河一息间又到了沈清秋近前,露出一个狰狞又嘲讽的笑容:“自古阵法,唯心魔幻境最为凶险难破,奉劝师尊一句,柳清歌已经没得救了,别再想着他了。”

他话音没落,十多把光剑已经雨点一般地朝他推了过来,剑气好似怒风卷潮,浩浩荡荡地横扫而出,洛冰河瞳孔一缩,错步躲闪,清风飘絮似的从沈清秋密不透风的攻击缝隙中钻了出去,而后片叶不惊地掠上了一座高楼顶端,整个人没入黑影中。

沈清秋只觉得心凉了一半,又慌又急,转身想绕开洛冰河寻过去,却见黑衣一晃,洛冰河如影随形地再次拦在身前。

洛冰河抬起双掌,向上伸出数丈,一道魔气幻化成的高墙径直拦住了沈清秋的去路。沈清秋想也不想,一剑横了过去,灵力与魔气当空撞在一起,高墙被他一剑掀出一个豁口,魔气还未来得及重新汇聚,沈清秋第二剑转眼便不留情面地追至,修雅的剑锋在空中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白圈。

洛冰河见机极快,沈清秋剑气一出,他当机立断推出几团魔气,自己纵身撤出老远,眉心一皱:“师尊,你不是我的对手,不要再以卵击石了。”

沈清秋蓦地转身,恨不能立刻去找柳清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飞快地说道:“打不过也要打!”

洛冰河面色蓦地一变,反手将黑云抓在掌中,一回身狠狠地推到沈清秋背心!

沈清秋猝不及防,骤然被那魔气逼退了一丈多远。

洛冰河一张脸笑得恣意而痛快,不以为然道:“有弟子在,你跑不掉的。”

沈清秋气海激荡如海啸,一阵阴冷的寒气自他手足间泄露而出,下一刻,他周身真元飓风似的将罩顶的魔气冲开,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闭嘴!我门下没有你这种欺师灭祖的弟子!”

话音未落,修雅剑光暴涨,周遭黑气被摧枯拉朽似的涤荡一空,哪怕是已登顶魔界至尊的洛冰河也不得不暂时退却,荡开的碧色剑光与逼至的黑色魔气毫无缓冲地撞在了一起。

“轰”一声——

极亮与极暗狭路相逢,一旁酒楼前两座搔首弄姿的迎客石狮子被扫了个边,转瞬化为齑粉,金石之声尖鸣不已,黑气在空中翻转腾挪。

洛冰河脸色陡变,身形闪过,双臂一展,两袖被两团乌黑鼓起,一时间,周身裹挟在那黑气中,恨声道:“师尊好狠的心!”

说话间,沈清秋第二剑已经送到,洛冰河只好一咬牙,半步不让地正面接招。

洛冰河没用兵器,他用一双肉掌生生架住了那山一般不断下压的修雅,那双手仿佛金玉所制,置身烈火中也面不改色。

两人这样一挡一拦地过了数十招,突然,洛冰河开口道:“没有我这样的弟子?那我这一身的刻薄冷血——是谁教的?”

沈清秋本来怒急攻心,有心将他打成一只黑面口袋,听了这句话,动作却骤然顿了顿,僵在了原地。

“我的身手是谁教的?!”洛冰河突然拔出正阳,横剑而上,拦腰就是一剑——这正是沈清秋亲手教过他的,清静峰剑法中的“极盛”——正阳剑划出了一道满月似的长弧。

沈清秋既不敢怠慢,也没敢与他硬拼,有些狼狈地向后一步避其锋芒,艰难地回忆起清静峰剑法的一些拆招,仓促间回了同一式中的“幽微”一招。

“幽微”这招,讲究“风起于青萍之末”,是说在极盛的时候,其实便早已经埋下了幽微的祸根,祸根与花团锦簇的形势一同壮大,最后会成为由盛转衰的契机。这一招变化多端,极其微妙,与柳清歌教他的那种夹杂着暴虐、大开大合的百战峰剑法格格不入,他仓促使来本就吃力,出手不由得慢了几分。

这一慢,可谓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他虎口一麻,修雅“嘡”一声,竟被正阳剑挑飞了!

洛冰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伸手一招,修雅贴地飞起到沈清秋近前:“我的心法剑术又是谁教的?”

沈清秋手指紧了紧。

洛冰河似乎是自嘲,又似乎是愤世嫉俗地冷笑了一声,又道:“我浑身鞭痕至今不消——我问你,这些都是谁打的!”

沈清秋的手指快被他自己捏碎了,他一把抓过修雅,洛冰河却突然纵身一跃,瞬间,千万条剑影从他面前闪过,细密得仿佛初春的雨,无可躲避,无可防御。

沈清秋瞳孔一缩,一时看得呆住了,直到正阳剑撕破无穷幻影而来,笔直地停在他鼻尖之下。

“我问你,沈清秋,我问问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心魔幻境的影响下,洛冰河似乎也有些疯魔了,嗓音扭曲地喝道。

“你从没把我当作徒弟,从未看得起我!但我——但我曾经——是真的拿你当师父,真的敬你过、爱你过,为什么就这么对我?为什么在你得知我是魔族之后,再不愿意与我多说一句?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都得不到你半个好?!”

洛冰河的这番话好像一把尖刀捅进了沈清秋的心脏,他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卡了壳,脸色也逐渐苍白了下去。

他听见洛冰河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怒意和悲凉。

“为什么?”他灼灼地逼视着他,问。

沈清秋微微睁大那双桃花眼,就那样望着洛冰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气氛骤然剑拔弩张,两人沉默对峙。

沈清秋在原地默默站了一会,突然捏了个剑诀召回修雅,垂剑敛目道:“好。”

说罢,他一眼不让地将修雅收回剑鞘,寒铁的剑鞘轻轻地磕了地面一下,随即竟把剑随意丢在一边,对这个当世最大的魔头招招手,说道:“过来。”

洛冰河站着没动。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我们今天便在此做个了断吧。”

洛冰河神色扭曲地冷笑一声:“了断?你要如何了断?”

话虽然这样说,他还是脚步一顿、一声不吭地走到沈清秋身边,那双泛着暴虐红光的眼睛不错眼珠地盯着沈清秋,轻声道:“了断?师尊,你我二人,现在难道还断得清?”

怎么断不清?

沈清秋轻吸一口气,却没有任何要交锋的意思。他由衷地叹道:“事到如今,我没什么好说的。果真,纵使机关算尽,奈何天命难违。”

洛冰河哧笑:“天命?天命是什么?就是任一个四岁孩童被欺辱却无人施以援手?让一名无辜老妇被活活气死饿死?”

他说一句,走近一步,咄咄逼人:“还是让我跟一条狗抢东西吃?还是让我真心付出倾心相待的人欺骗我、抛弃我、背叛我,亲手把我推下炼狱不如的地方?!”

他道:“师尊,你看,我现在这样,够强了吗?”

“可你知道,我在地下那三年里是怎么过来的吗?”

“在无间深渊里,三年之中,我每一时、每一刻,脑子里想的都是师尊。”

“想师尊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连一点解释求情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你要我承认,这就是天给我定下的命数?”

“我想了那么久,终于想明白了。”

洛冰河笑容之中,竟有狰狞之意。

“那些都不重要,我做我想做的事就够了。天命,要么根本就不存在,要么,就是该被我践踏在脚底的东西!”

洛冰河这番话说得言辞如刀,沈清秋一时竟无言以对。

虽是不得已而为之,可洛冰河走到今天这一步,变成一个满心报复社会的黑暗青年,他真是有很大的责任。他说的那段“无人无种族天地不容”,本意是防止洛冰河走极端,可他所做的一切,非但没有起到正面作用,反而让洛冰河的仇恨怨愤更为刻骨铭心。

况且合并两界的罪魁祸首——心魔剑——又是因为沈清秋把洛冰河打入无间深渊,才让他最终获得,这件事他也实在是难辞其咎。

这样一想,沈清秋忽然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苛责洛冰河了。

更何况,他对洛冰河向来是怜惜愧疚的。可是如果当初在无间深渊上他真的跟洛冰河解释清了缘由,让他自行跳下去,洛冰河是否就真的会放弃心魔剑?是否就不会在金兰城大开杀戒?是否就不会做两界合并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沈清秋摇了摇头,不愿再深思下去。毕竟这一世,他和洛冰河纠缠相生、互为因果,早就无法分清孰是孰非了。

片刻后,他将目光从天上收回,落到洛冰河身上,平静地问道:“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洛冰河没有答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沈清秋正直视着他,因为直视过久,看起来竟有些泪光闪烁之态,他心里一口怒火彻底泄了,叹道:“你已是魔族至尊,幻花宫也听你调遣,既然这样威风得意,为什么又自愿避世,一避就是五年?”

洛冰河垂下眼。

沈清秋:“为什么?嗯?”

洛冰河突然死死地咬住牙。

沈清秋用手指轻轻撞了一下修雅:“这五年来,你究竟想明白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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