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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道阻绵长

小说:人渣反派自救系统同人之支线剧情 2025-08-27 09:50 5hhhhh 2300 ℃

冰山不堪重负,轰然倒塌之后,露出的既可能是凛如钢刀的断面——一向如此,也有可能是冰壳之下柔弱却瑰丽的花——尽管微乎其微。

沈清秋在赌,虽然在这场游戏之中,他已经赔尽了一切赌注。

洛冰河的脊背微不可闻地晃了晃,仿佛眩晕了一瞬,抿着嘴沉默了。

这五年来,他想明白了什么?

为何有人安分守己,却成曝骨寒尸?有人作恶多端,最后却得寿终正寝?有人可以抛却过往,洗精换髓,得到重来一次的机会?有人意图逃离,却怨憎缠身,终究不得解脱?

因缘生法,因果相生,可究竟何为因?何为果?恶业为先,何以向善?既已成魔,何以成佛?

难不成,果真是命中三尺,难求一丈?

他像是背负了太多,一双眸子犹如深渊千尺,沈清秋看不透,也救不了。渡人者,必先自渡。这三千花花世界,虚弥芥子,其中关窍,唯有靠自己参透。

般若波罗蜜,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沈清秋忽然缓了口气,说:“清静峰上的弟子宿舍,你的那间偏室到现在还给你留着,陈设布局跟以前一模一样,你小师妹隔三差五就会过去帮你打扫,等你将来有时间了,回来看看吧。”

这一声听来,恍惚中如尤置身当年清静峰上。

那语气如此温软,又带着点叹息的意味,却令洛冰河猝然睁大了眼睛,浑身的血液瞬间收缩到心脏。

恍若有光,触及了他柔软而疼痛的记忆。

随即,他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沈清秋又问道:“你之前说,要杀人放火、屠城戮国的话,是真心的吗?”

洛冰河缓缓地抬起头,一刻前还喋喋不休的人此刻却变得惜字如金。

沈清秋轻声道:“只要你说不是,我就相信你。”

洛冰河听了,先是讶异,随后他的脸细微地抽动了一下,好像被最亲近的人抬手打了一巴掌,心头凭空涌起一腔窝心的委屈,无处诉说。

他看着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得承认,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恐惧。

——不是人对寂寂黑夜之中暗潮涌动的恐惧,而是苍白了太久的夜行者,陡然望向明亮的光的惊惧。

他想像过去一样,沉着脸把内心滋生出的软弱毫不留情地切割掉、抛弃掉,可那光灼灼如白日,扯着他的衣襟,漫上了他的心脏,它们把他的血液都烧开了,恼羞成怒地沸腾着,所有的光源全部聚集在他眼前的那双黑漆漆的桃花眸里。

洛冰河的神情忽然就软和了下来,他垂下了自己柔软的睫羽。

这一回,他终于缓缓地开了口。

“弟子日日夜夜,都能梦见弟子宿舍茅屋上那片上下翻飞的茅草,清静峰山门口那块古老的石碑,那座落地而生的九层藏书阁,清净峰上大的、小的、胖的、瘦的各色弟子,后山幽潭深涧边的花草树木,师尊罚抄门规时师兄们在桌上‘咣当咣当’发出的乱响,还有……还有师尊在竹舍里给我们讲笑话时的声音。”

沈清秋愣了一下,转头对上洛冰河的眼睛。

他这才发现,洛冰河的眼睛极黑,像极了苍穹后山那片不见底的深渊。

——这番话很不像洛冰河的风格,可他就是这样说了。也许在某个不知名的黑暗角落,有什么植物得到了片刻的阳光雨露的滋润,虽然依然没长到阳光里,但也没有一头扎向深渊。

改变,往往自己察觉不出来。回头看的时候,反而不记得原本的面貌了。

看来那四年的时光,在洛冰河的心中,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

沈清秋轻描淡写地点了个头,放轻了声音继续道:“清静峰现在也跟你在时一样——等你将来回来自己看吧。”

洛冰河顿了顿,古怪地一笑,说道:“快别逗我了,师尊,苍穹山派的门规第一条是什么?‘有罪无可恕者,需由师尊亲自清理门户’,您老人家都就着山上的茶喝了吗?”

沈清秋定定地看着他:“你罪无可恕吗?”

洛冰河神色微微变化,可他选择避而不答,只声音沙哑地答非所问道:“有道是‘生灵不死,心魔不灭’,心魔既无法被杀死,也无法被消除,此处既为心魔幻境,师尊应该知道,这个幻境是可以无限放大人心中的心魔的……”

沈清秋面无表情地听着,看起来并不惊诧。

洛冰河见他这样,便道:“哦,那么看来,柳清歌因为师尊而染上心魔的事,师尊也是明白的吗?”

沈清秋:“我没有问你这些——”

洛冰河打断他道:“那你知不知道此刻柳清歌很可能正在被心魔趁虚而入……”

沈清秋见他一而再、再而三,顾左右而言他,心里的无名火“腾”一把烧到了眉心印堂,压着火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也没问你这个!”

洛冰河兀自道:“心魔幻境,比一般的虚境更难破解。一般的虚境,只需化解心结,梦魇便可不攻自破;可心魔幻境却是以人经年日久、根深蒂固的心魔为基,蚕食人的真元内府,一旦克制不住胡乱攻击自己的梦境造物,便是在自毁元神。不用太久,都不需要心魔吞噬精气,困于心魔幻境之中的人自己便能把自己逼得走火入魔,痴傻临危。”

这些沈清秋倒是没听过,但此时他也丝毫不关心了,垂在身侧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捏了起来,他平静的神色终于破裂,露出了深藏的怒意。

洛冰河没继续说下去。

两人默默相对,在这样难堪的沉默中,洛冰河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闭了闭双眸,再睁开时,又是那副神憎鬼厌的笑脸,笑嘻嘻的,笑吟吟的,令人不寒而栗。

他温柔又亲切地说:“师尊,你问我五年想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一向看不起我,不是一向觉得魔族卑贱吗?”

洛冰河顿了顿,又低低冷笑起来:“就因为我是半人半魔之身,便只能任由你们仙魔两道搓揉么?既然正义如此龌龊,不留余地要致人死地,那我为什么不能叛道而出?”

说罢,他仰头看了一眼头顶云山雾绕、压抑得不行的上空,目光仿佛看出去好远好远,仿佛从数千人的头顶上逡巡而过,仿佛看到了两界合并之后,所有人——无论是人是魔——都颤颤巍巍地跪着,都像狗一样地伏在他身前,承认他是修真界唯一的尊主,凌驾于滚滚红尘之上。

片刻后,他收回了视线,冲沈清秋莞尔道:“现在呢?我再问你一遍。这世上,到底谁才是卑,谁又是尊?是谁把谁踩在了脚底下,是谁胜者为王?谁又败者为寇?”

他收敛笑容,声音陡然凶煞凌厉,目露寒光。

“反正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所有人都恨我,没有人会原谅我!”

“没有人会原谅你?”沈清秋心里一根弦“嘎嘣”一下断了,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直直地看进洛冰河的眼睛,“谁不原谅你?”

洛冰河充满讥诮地一笑,道:“岳清源难道不恨我么?若不是我,苍穹山派又何至于五年间成为众矢之的?柳清歌不恨我么?若不是花月城之变,他又怎会因为五年的……哈,相思之苦染上心魔?你呢?你不就恨我么?杀身之仇,污蔑之恨……”

“掌门师兄从未将你逐出门派,你说他恨你?”沈清秋忍无可忍,吼道,“我若恨你,绝不容你说这么多的废话,早将你杀了祭剑!”

洛冰河定定地看着他,敛去了脸上的一切喜怒,紧绷得像个木头人。

沈清秋在旁边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心里的怒意渐渐平息下去了。冷静下来后,他一会儿琢磨着该怎么打破眼前这一僵局,一会儿又不由自主地想起白晶石中看到的腥风血雨。

他忽然意识到,从无间深渊横空出世至今,洛冰河这一路走过来,哪一步没有沾过人血?

就算苍穹山派不追究,可那些背着师门与同侪血债的人,难道真会就此善罢甘休?

沈清秋心里乱成一团,对此事不知该如何收场的浮躁忧心,对洛冰河始终避而不答的刻骨失望,对柳清歌此刻境遇的无尽忧虑,对洛冰河回忆勾起的旧情与回想全部混杂在一起。

他缓缓地转向洛冰河,目光落在他的胸口上,指端轻动,几缕碧色华光朝着洛冰河翻飞而去,涌到他的心口。

洛冰河猝然吃惊,原以为沈清秋要杀自己,但那光华不痛不痒,在他胸前萦绕着,缓缓渗入皮肤肌理,竟是说不出的温暖。

“你柳师叔伤你的,我替你疗了。”沈清秋轻轻叹了口气,半晌,他哑声道,“放过柳清歌,撤了这个幻境,停止两界合并吧。”

洛冰河默默站着,不言不语。

幻境外一片腥风血雨、风声鹤唳;幻镜中的两个故人却是物是人非、相顾无言。

洛冰河微垂着眼帘,似乎仍然沉浸在刚刚沈清秋的一番自白当中,没有回过神来。最后当他抬起头来,与沈清秋视线相接的时候,洛冰河忽然愣住了。

他第一次,在沈清秋的这张脸上看到了痛惜的神色。

那神色太陌生了,洛冰河觉得自己猛然被烫了一下,反射性地向后撤退一步。

“你……”

沈清秋抬起头,脸色白得像是阳光映照下的冰雪。

“冰河,你收手吧。”

沈清秋的神色渐渐淡去,颤抖着抬起手,冰冷的指尖,似是怜悯,又似是亲昵,似乎想和往常一样抬手摸摸洛冰河的头,可一抬起手来却发现洛冰河比自己还要高一些,够起来居然有点困难了,一时间有些尴尬地悬空半响,又黯然撂了下来——他有点恍惚,然而眼前人已经不再是那个跟着他身后咩咩叫爱吃草的孩子了。

“若你心中尚存一丝清明,就请你停手吧。”

沈清秋心下滋味难辨,愧疚又莫名地怅惘,神情一时间竟有些悲悯。

“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与他人无干,更与苍穹山派无关。洛冰河,放过整个修真界吧。”

“……”

洛冰河心里忽然难受得无法形容,他喘着粗气,踉跄着后退一步,好像被自己难得剧烈起伏的情绪冲得有些站不稳。

“洛冰河,这一生,无论后来怎样……最初都是我没有教好你,是我告诉你没有任何人天地不容,转瞬却打你下无间深渊……是我负你,你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我不反抗,也绝对不还手……”

沈清秋那张苍白的脸上,一点血色都不再有,他的嘴唇都是青白的,他努力仰起目光,去看洛冰河的面庞,他睁着眸子,一瞬间竟然露出了几分不合时宜的慈悲相。

“洛冰河……别再继续下去了,不要越陷越深。冰河你醒醒吧,回头吧,你回头吧……”

洛冰河神色几变,目光落在了沈清秋慈悲的眼睛上,不知道为什么,更来气了。

他觉得可笑。

沈清秋喜欢的东西,在乎的东西,追求的的东西,都是那么可笑。

比如沈清秋他喜欢听雨赏梅,喜欢李商隐情致优美的诗,内敛委婉到了一种诚惶诚恐的地步。

比如沈清秋会在乎春草又活,秋蝉又死,会在乎哪里又有硝烟起,哪里庶民不得生。

再比如沈清秋一直教他,修仙者,当除魔卫道;有道者,众生为首已为末。

可洛冰河想,去他妈的众生!

那些人他不识得,不在乎,是死是活,与他而言算得了什么?“苍生”二字,就是写在纸上的两个字,谁他妈的在乎。

所以他想,沈清秋虚伪、卑鄙、满口仁义道德,仿佛心怀天下,可是在他那狭小至极的心胸里,却连个徒弟的位置都吝于给予。

他也曾问过沈清秋,问他可曾后悔,可沈清秋只留给了他一个冷漠的背影,踩着他不值一提的骨血,成了修真界人人敬之爱之、大义灭亲的君子剑,修雅剑。

他拿一个血统不纯的徒弟,换来了河清海晏,换来了所谓的“天下太平”。

没有人会在乎,没有人会说他是错的。

只有洛冰河瞧见了他额前的冠冕,如此辉煌,却是由他的骨头铸成的,是他的“死亡”成就了沈清秋。

沈清秋,你会心痛吗?你会不安吗?你说无人不容于世,你说众生为首已为末,可你还好好活着,你却想让我去死!你这个伪君子,你这个骗子!

你还有心吗?

我在无间深渊被你逼着跳下去的时候,我在喊你啊,我在喊师尊,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你为什么如此残忍……你为什么执着着不肯放过!!

沈清秋,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你从来……

都没有在乎过我……

你不在乎的……你不在乎的……

有道者,众生为首,已为末。

多可笑啊。

洛冰河一直觉得沈清秋虚伪至极,可这一刻,他的师尊依然是选择了毅然转身,选择了以身殉道,选择了成全他自己的众生大义。

沈清秋,你竟然会做这样的选择?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好极了,当真是好极了。

你要做君子,要做好人,你宁可舍了自己的命来救柳清歌,来救岳清源,来救整个人界!你做什么都是对的,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洛冰河脸上神色飞转,不由自主捏紧了自己的手指关节,僵立良久。

原来,沈清秋不是不在乎的……

他在乎柳清歌、在乎岳清源、在乎苍穹山派、在乎天下百姓民不聊生水深火热……

只是……

洛冰河瞬间沉下脸,牵起一个扭曲的笑容来。

只是,他的这位师尊啊,却从来没有在乎过他……而已。

恨到肺腑里。

洛冰河合上眼帘,轻声说:“收手?”

顿了顿,他复又睁开眸子,那里头看似深黑沉冷,却烧着大深渊的火光。

“怎么可能呢。”

沈清秋的心狠狠地一跳,对上洛冰河深黑冰冷、无一丝温情的双眸,心也渐渐沉入了冰窟。

眼前的分明是同一张脸,三言两语间却天差地别,基本看不出是同一个人来。

沈清秋察觉他情绪不对劲,放缓了表情和语气:“你究竟是又怎么了。”

他稍微温柔一点,洛冰河便忽然不笑了。

他看上去像是伤心欲绝的样子,在岩壁前缓缓地来回踱着。

他自嘲地笑道:“又是这样,师尊,你永远都是这幅样子,你的师弟柳清歌、你的师兄岳清源、你们苍穹山派、你们整个人界,你的脑袋里面全是别人,有没有片刻装过我?”

他看着沈清秋拳头慢慢握紧,轻笑出声:“师尊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你会为了别人对我低头,向我道歉,把命赔给我也在所不惜,可是一想到,你只有在他们受到威胁时,才会这样,我就……”

他轻声细语道:“……非常,非常不开心。”

沈清秋顿时愣住了,洛冰河恶狠狠地望着他,眼神好似能喷出火来,他们就这样对望着,气氛骤然冰冻,两人的呼吸有些低沉,却谁都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沈清秋避开了那个让他浑身不舒服的眼神,小声地说道:“你是因为这样,所以生气了?”

“生气?”洛冰河阴戾地突出两个字,“我恨!”

“我恨我自己!”

他负着手,暴躁地加快步伐。

猝然一瞥,只见沈清秋那张脸依旧镇定如千年冰潭,好像那些传说飞升成仙的菩萨,天崩地裂,无悲无喜。

洛冰河目光闪了闪。他心里本就窝了一肚子火,乍然又看到沈清秋一副事不关己、冷眼看戏的样子,不由得越发愤慨。只是他越生气,面皮却越缓和,他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甚至还甜蜜地笑了笑,柔声道:“师尊,你可曾想到自己也会有求我的一天?”

那声音仿佛附骨的寒冰一样,沈清秋猛地睁开眼,冷汗已湿透后背。

洛冰河脚步顿住,森森然开了口,只是这回话里带着说不出的杀意:“原本我也不想要柳清歌的命,可谁让他非要与我作对,这可怪不得我。”

他眼眶闪着恶毒的光泽,轻慢地望着沈清秋,尖锐地讽刺道:“沈清秋,你活该。”

沈清秋只觉得眼前阵阵发虚,阵阵苍白,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自己养大的这个徒弟完全不能以常理推断,他的劝说不知为何,反而激起了洛冰河的情绪反弹,逼着他朝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洛冰河到底想要什么呢?他全然不在乎好处跟成本,也根本不考虑这么做一旦引起人界一致讨伐,他又不能用心魔剑,万一打不过该怎么办,他只是要心里痛快,为了这一时的痛快,什么都干得出来。

眼前人正瞳孔赤红地咬着牙,一副魔障了的样子,沈清秋眉头微微一皱,陡然恍然大悟。

心魔幻境对人的影响之大,就连造梦者本人也难以避免,洛冰河此刻正心神不稳,跟他根本毫无道理可言。

想明白这一点,沈清秋索性阖目不吭声了。

那厢的洛冰河见沈清秋许久未答一语,就当他是默认了,瞬间变了脸色。

他早就该知道的,从来就没有人会在乎他,最终所有人都会弃他而去,从来就没有人肯选择他…… 一直都是……

脑海里只剩下这么一个近乎疯狂的冷酷声音,兀鹫般自前尘里扑羽而来,久久盘旋。

洛冰河兀自跳了一会儿脚,突然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令人毛骨悚然的长啸回荡在结界上空,“好极了,好极了!”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洛冰河一侧头,面色陡转阴鸷。

他又开了口,脸上微带恶意的笑容一直稳如泰山,一迭声地骂道:“沈清秋,你渡尽天下人唯独不渡我,你伪善。”

“伪君子,你是骗子,是假清高,你猪狗不如!”

“你算什么师父?我当初瞎了眼才拜了你为师!混账!”

他瞳孔涣散,瞳孔外层的血红时扩时缩,笑容扭曲,真真正正是一副彻底发疯、失去理智的形容。头顶的结界瞬间紫光大盛,不知道他在控制这心魔幻境,还是这结界在控制着他。

沈清秋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可看着洛冰河这幅神智不清、走火入魔的模样,又觉口里发苦,说不出话来。

心魔幻境立刻随着洛冰河的心意而动,震天的呼啸声响起,生出一大片罡风,吹得人衣袍狂暴乱舞,沈清秋静静地看着他,渐渐的,他脸上淡然与冰冷都渐渐褪去,一点不明显的自嘲与悲哀浮了上来,他好像是在看着洛冰河,又好像透过洛冰河在看着什么别的。

眼神萧索,又似乎是怜悯。

洛冰河一时间变得面目狰狞,他双目暴突,恨不得把这张脸上最后的一块虚伪面具也一起击碎。他恶狠狠地盯着沈清秋,苍白的脸涌上一层潮红,尽是奇异的兴奋:“是啊,你是正派仙首,是旁人的光,柳清歌、岳清源、明帆、宁婴婴、苍穹山派、黎明百姓……他们都等你去照亮呢,沈峰主,呵……万人敬仰的修雅剑啊。”

他甜蜜地笑道,笑着笑着,陡然狠戾邪佞起来,犹如一剖两半的魂灵,怒如雷霆。

“可我呢!你有照过我吗!有暖过我吗?我身上只有你留下的疤!君子剑啊,沈清秋!”

“我要取了那些你在乎的人的命。你要做他们的火,我偏要把你带到我的坟里。让你只能照我的尸骨,我要让你,和我一起烂掉。”

“我要把柳清歌、岳清源、整个苍穹山派、所有你想要护着的人,都捏碎!!都撕成渣!!我要拉着你想救的人、你在乎的人……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沈清秋,你给我听好了,你在乎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挖走你的心肝,让你痛胜于我!”

“死生不由你……”

他嘶嘶而笑,声音犹如尖锐的指甲在撕拉锅底,啸声直冲云霄,让人毛骨悚然。

沈清秋刚想说什么,就在这时,一道真元突然破空而来。

沈清秋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随即,一道剑气精准无比地削了过去,干净利落地将洛冰河周身笼罩不散的魔气撞碎了,随即剑意消散开,凉意连周遭酷暑都给浸染了个清透。

两人蓦地回头,只见一人远远地过来,似乎是转瞬就到了眼前。

尘嚣未起就化成了一把清亮的灵力云,那人露出了全貌,一身锋锐无当的剑气将漫天的魔气限制在自己一寸方圆之中,指骨“咔吧”作响。

洛冰河不由自主地退了出去,注视了那人片刻,蓦地正色起来,眯眼戒备道:“岳清源?”

沈清秋也瞠目结舌道:“掌门师……”

“兄”字没来得及脱口,岳清源整个人已经化成一道残影,如出鞘之剑,径直压向洛冰河。

白光炫目,岳清源抽出了剑。

玄素出鞘!

疾风骤雨横扫当场,顷刻将周遭所有人的气息全部压制下来,隐约露出一丝古老厚重的睥睨之气。

地面涌起千万条萧萧剑气,一时间飞沙走石、乃至于周遭风石全伴着岳清源的手中锋锐,当空汇聚成了一支乱七八糟却无可当其锐的巨剑,一剑将围拢沈清秋周遭的魔气黑雾全部斩断。

随即近乎浩瀚的剑气将天地分隔两端,沈清秋猛地转回头,洛冰河已和岳清源正面对上。

洛冰河固然爆发力可怖,沈清秋却没料到,玄肃完全出鞘后,威力竟如此强横,能和洛冰河战成平手。

沈清秋连一口气也来不及松,眼睛却先亮了,正要祭出修雅,岳清源把他往外就是一推:“此处有我,快去找柳师弟!”

沈清秋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直觉地就想反驳,随即一转念,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赶紧找到柳清歌,眼下柳清歌已被心魔蚀念,多拖片刻都是危险!

沈清秋一时间神色凝重,有些举棋不定。

就在这两句话间,岳清源与洛冰河已经互不相让地交手了百十来个回合,两人脸上各自黑气白光缭绕,硬碰硬地谁也不肯迂回,都被对方伤得不轻,谁也没有半分退让。

见沈清秋踟蹰,岳清源一边挥舞玄肃,一边推搡着沈清秋:“快去!”

话音未落,蓦得一阵沧海龙吟,玄肃灵力暴涨,简直有移山填海之能。一瞬间,天地色变,遮天蔽日,日月星辰也跟着震了三震。

洛冰河旋即整个人化为龙身,冲向九霄。

吞噬一切的黑暗被雪亮的剑光撕开,岳清源身形重现于夜空之下,他一剑斩向龙身,空中风雷隐动,竟有屠龙之威。

人与龙一同没入云霄之上,一时间缠斗不休,连影子也看不清了。

沈清秋当即不再多言,从地上一跃而起,敏捷地躲闪开纵横交错的暴击,飞快地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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