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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埋骨魔岭

小说:人渣反派自救系统同人之支线剧情 2025-08-27 09:50 5hhhhh 3350 ℃

风雪如晦,沈清秋一袭青衣,肩上已经覆了细细的一层雪,凭虚临风好似谪仙。沾染的霜雪之意使他面容更显清白俊美,眉宇漆黑深重,睫毛帘子卷上,露出的一双桃花眸明锐细长。

雀羽遮天,金鸦西沉,蛟龙破水,沧海翻涛。洛冰河召唤了无穷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那般场面,纵使修罗地狱亦难一见。还仅仅不到半天,已经血流成河,引起了一场动荡的浩劫,可谓罪大恶极,论罪当诛。

自穿书以来,他常常把遇到的事情当作是预设好的剧情。他知道洛冰河杀过很多人,可以前他只当作是洛冰河黑化路上必不可少的一步,从未多想,甚至他还YY过洛冰河和众美的各种风流韵事。现下,他亲手制造出了这个与原作完全不同的洛冰河,也明白了书中人并非完全被剧情牵着走的提线木偶,所谓剧情也不全是预设,而是一个个真实个体遵从本心做出抉择的结果,这让他无法再用当初那种轻松调侃的心态去看待这些不平事。更何况,洛冰河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徒弟,沈清秋自问对他有一份责任和愧疚,他撇不清关系,更无法淡然处之。

然而该做的还是得做。岳清源大步上前,用力一抹脸上的雪水,自然而然开始主持大局,清朗的声音响彻天际:“昭华寺众人与穹顶峰弟子负责支撑结界,务必保证埋骨岭三日内不与江面相接,天一观继续向洛川以外其他开始出现合并异像的地方扩散,保护和疏散百姓。”

接下来便是苍穹山。岳清源略一沉吟,道:“第一波南疆魔族破界时,百战峰上。”

百战峰只来了四十人,有人忍不住发问:“南疆魔族兽形居多,个个力大无比,四十人真能挡住第一波攻击?”

居然怀疑战斗种族的战斗力!

天地一片肃杀。烈风长啸,雪花狂舞。柳清歌分开人群大步走上前来,独立于乱石之上,眉目比风雪更冷。

空旷的雪地上,只有他一人孤寂地站着,两岸林叶瑟瑟,白衣修竹,身形挺拔,自有一段君子之姿的铮铮风骨。

那脊背如同一柄长剑直直插入天地之间,笔直笔直的,仿佛坚不可摧,又无坚不摧。

柳清歌白袖与黑发随风乱舞,一缕青穗在乘鸾花纹繁复的剑柄上激烈卷动。他不正面回答,只冷冷地对身后弟子们道:“没杀够一千的,自己滚到安定峰去。”

回答他的,是四十百战峰弟子的齐声大喝:“是!”

岳清源继续安排下去。清静峰弟子多习文法,进行谋略布划;然后是仙姝峰,千草峰……各就其位,各司其职。

突然,天上风雷涌动,隐含威势,影影绰绰地露出一个幽灵般的影子,那人沐浴在无法言喻的杀戮之中,露出一个仿佛得偿所愿的笑容。

沈清秋的瞳孔几乎缩成了一个细小的点。

他认出了那个与埋骨岭同在的幽灵是谁。

沈清秋蓦地扭过头去,仿佛穿过了倾盆的天幕与浓重的乌云,与遥远处的那个影子在空中相遇,那一刻,他听着耳边修士们卫道的宣言,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感觉。

回不去了。

隐匿多年的魔尊在这种时候重新出现在世人眼前,也再次落在了风口浪尖之上,这个沈清秋曾经的得意弟子、最温柔阳光的小徒弟也终于和他渐行渐远。

再也回不去了。

布置结束,众人神色凝重,立刻分头展开行动。

沈清秋不动声色地隐入了人群之中。待他正要随一众人流御剑起飞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去哪里?!”

话音未落,有一人携着一剑,堂而皇之地孤身从后赶来,人未至,一身逼人的寒意已无差别横扫周遭,在场所有高手都下意识地运起真远抵挡,四面八方灵力相激,在洛水中掀起了狂潮,在巨大的涡流前,修士们纷纷御剑飞天,以求抵御惊涛骇浪。一时间洛川内鳞甲翻腾,鱼龙踊跃,凡人再难容身站立。

沈清秋呆了一呆,转身,心虚地喃喃道:“师弟……”

就这一眼,待沈清秋觉察过来,他发现自己已是心跳加速,掌心盗汗,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轻缓下来。

柳清歌面色如寒霜,一步一步地从已经狼藉一片的河岸走过来,目不斜视地忽略了一干大能小能,直奔沈清秋而来。

仿佛周遭种种都是不值一提,他眼里只有眼前这个想要偷偷摸摸溜走的人。

沈清秋方才的气定神闲早就一扫而光,一时间他心里有种刚准备去闯祸就被人赃俱获的错觉,背脊不由自主地一僵,当即下意识地伸手掩口,欲盖弥彰地干咳了一声,掩住内心的一片无法补救的触目惊心。

就在他磨磨蹭蹭地转身、还没想出怎样措辞时,柳清歌已经旁若无人地行至人面前,并从他微微躲闪的目光中看出了不对劲。

柳清歌脸上的神情是说不出的寡淡,冷肃与镇定都收去了, 锋芒与狠戾又还未出鞘, 只这样看着沈清秋, 像个陌生人。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心中闪过一丝不详。

沈清秋,这个看似轻飘飘、实际心思比谁都重的家伙,又要不省心地去作哪门子的妖?

“干什么去?”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清秋自然不能说“去埋骨岭单枪匹马找洛冰河”, 可也不想骗他,于是犹豫良久,阖了阖眼楮,只简略地道︰“我要去一趟埋骨岭。”

柳清歌听了面色一僵,也不知是喜是怒,半晌都没吭声。

沈清秋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

他觑着柳清歌的脸色,拉起柳清歌的手,握了一下又松开,非常诚恳地小声辩解说:“师弟你相信我,此事我自有分寸……”

柳清歌猛地抬头,脸色倏地变了,眼中电光火石,极其凌厉:“回去。”他厉声打断道,“那里没你的事。”

一股熟悉的力道传来,沈清秋的手腕被死死握住了。

“师弟,为何总和我的手腕过不去。”沈清秋苦笑。

“埋骨岭自有人去,轮不到你逞英雄。”柳清歌没有接话,只冷声道,“掌门师兄让你留在这里。”

沈清秋烦躁地蜷缩手指,指甲陷入柔软的皮肉中,坚持道:“必须是我。师弟,我是非去不可,我——”

话没说完,柳清歌陡然松开了手。沈清秋正对他一反常态的不再坚持略感惊奇,猛一抬头,忽地对上柳清歌的眼睛。

一瞬间,他仿佛觉得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承受了太多的东西,沉重到仿佛自己随便再在他的身体里灌注些什么,就会将他压垮,碎到分崩离析,沈清秋一时间有点毛骨悚然,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柳清歌,在他漆黑的瞳孔中看见了一缕不祥的暗红:“师弟,你……”

柳清歌双手颤抖着覆在自己太阳穴上。半晌,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我曾对天发过誓,要好好护着你。若再护不住,我……”

他声气柔和,面色如常,沈清秋却听得心惊胆战,没敢让他这形如失心疯的师弟把话说完,当即打断他,小心翼翼地轻声哄道:“我没事,你冷静点好不好?掌门师兄他们呢?”

柳清歌牙关咬得死紧,两颊绷出了一道凌厉的弧度,片刻后,他狠狠地闭了闭眼,眼睛里那两道隐隐起伏的暗红终于开始渐渐褪去。

柳清歌叹了口气,好像筋疲力尽了似的低声道:“过来。”

沈清秋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行动如常,步履轻快,见柳清歌看过来,他甚至挑了挑眉毛,颇有些不合时宜的云淡风轻。

他满不在乎地背负双手,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周遭神色各异的大小修士,忽然眉尖一挑,露出经久没有挂在脸上的不可一世,笑道:“师兄不过是有一点小事要去埋骨岭处理下,说话间也就了了,没事。”

柳清歌死死盯着他惨白一片还装模作样的脸,松开咬破的下唇,内府中乱窜的心魔平息了些,理智一恢复,他顿时开始气不打一处来。

他狠狠地剜了沈清秋一眼,决绝地喝道:“回去!”

沈清秋:“……”

大雪兀自沉默地下着,他们就这样默默相视良久。当雪花在他们身上积起一层薄薄的霜雾的时候,沈清秋眨眨眼睛,弯唇一笑:“师弟……”

柳清歌侧过头去,腰背绷得直直的,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慢吞吞地打断了沈清秋未出口的话:“那个地方,即便是掌门,都不见得能全身而退,你觉得自己比他厉害,比他小心沉稳,比他见多识广,差不多能上天了是吧?”

沈清秋:“……”

柳清歌:“还有昨天晚上,你刚说了让我好好护你周全,才说过的话,今天就不算了?”

沈清秋头疼道:“师弟,你就事论事,别这么阴阳怪气。”

“好。”柳清歌停止了阴阳怪气,斩钉截铁道,“不行。”

沈清秋不与他呛声,只是闭了嘴,在一旁默默地等着。

两界合并,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百万怨魂不得安寝,归根到底是因为洛冰河而起。

苟延残喘沉浮多年,可毕竟洛冰河是沈清秋的弟子,也是他们苍穹山派的人。

于情于理,沈清秋都脱不了干系,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所以必须是他。必须是沈清秋。这个身份,即便有着局外之人的无辜冤孽,也是这两世仇恨的始作俑者。

他和洛冰河的这笔烂账,是时候要算个清楚了。

眼下这个情况,他去了固然会添乱,可一味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且抛开天下苍生大义不谈,两界合并超过一定时间,沈清秋的藏身之所迟早会被洛冰河挖出来,到时候更难破局。

这些事沈清秋不必挂在嘴边车轱辘话地说,柳清歌心里自然都有数。

果然,片刻后,柳清歌焦躁地来回转了几圈,抱怨道:“沈清秋你怎么总是这么麻烦!”

沈清秋不置一词地任凭他气急败坏。

柳清歌见没人接招,便主动找事:“喂!你哑巴啦?说话!”

“我……呃,”沈清秋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回去你让我头顶香炉膝跪搓板好不好?跪床板也行,我下次不敢了,真不敢了……实在不行,等此事一了,咳,我去百战峰给你暖一周的床赔个罪?”

柳清歌听了简直暴跳如雷:“我跟你说正事,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下流!”

见他这反应,沈清秋感觉自己好像个刚调戏完良家妇女的登徒子,好不尴尬地蹭了蹭鼻子。

柳清歌顿了顿,铿锵有力道:“快滚!”

沈清秋默默地往外走去。

“喂!”柳清歌气极,他懊恼地在面子与实惠之间踟蹰半晌,随即断然就实避虚,不要脸地故作威严道,“谁让你往外滚了?”

沈清秋:“……”

饶是他有求于自己师弟,也觉得这货实在太不好伺候了。

“我跟你一起去。”柳清歌微微正色下来,义正词严道,“无尘无妄会与百战峰弟子一起留守洛川。”

“不妥,”沈清秋道,“魔族破界时降落点就是洛川,南疆魔族勇猛非凡,你走了,他们未必真能挡得住。”

柳清歌皱眉沉吟片刻,说道:“那就让大小世家也来帮忙,这样总够了。”

沈清秋心里惦记着自己与洛冰河遗留的历史问题,他想单独行动,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五年前花月城给柳清歌造成的后遗症实在太惨烈了,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尤其忌讳不想再给柳清歌添些新堵。

沈清秋想了想,绕着弯找借口道:“这个还得从长计议。那些修真世家都是小门小派,对付现在这些小鱼小虾都已经是强弩之末,死伤惨重,更别提待会儿等着他们的是更棘手的南疆魔物。除了掌门师兄,还需要一个说话有分量的人,这种乱局中,你还要和我去埋骨岭,可能……”

柳清歌作为一个极敏锐的人,捕捉人眼神的能力是很强的,此刻他眯起暗沉沉的眼楮,一声不吭地盯着他。

沈清秋不动声色道:“可能就算我没意见,别人不见得肯。”

“沈清秋,”柳清歌冷笑道,“别以为隔着衣服和人皮,我就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沈清秋:“……”

他好言好语的耐性终于到了头,皱眉道:“我不过跑趟腿,你打算黏我一辈子吗?”

“是,”柳清歌铿锵有力道,“我要把你一辈子软禁在苍穹山,你想说什么?‘坐牢都有放风的时候’对吧?对,坐牢能放风,可你不行——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你现在后悔了?”

沈清秋对此人毫不讲理、胡搅蛮缠、乾纲独断等一干特质十分了解,他有些恼火,正打算开口应战,却突然发现柳清歌的嘴唇在微微地颤抖,几乎看不见血色,他的疾声厉色里仿佛含着埋得很深的痛苦,依稀是陈年的旧伤疤,被色厉内荏地藏在最下面。

沈清秋话到嘴边,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他不由自主地握住自己藏在袖子里的手,心想:“若真是命该如此,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也就是了。难不成让他跟着,再一次眼睁睁看我去死?这辈子难道拖累他还嫌不够?”

可他盯着柳清歌微微颤抖的嘴唇,却渐渐意识到,这种不愿意连累的态度对柳清歌而言反而是一种伤害。

沈清秋沉默的时间太长,让柳清歌几乎有些恐惧起来。

那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了,柳清歌自己都分不清是真话还是气话,但不妨碍他已经后悔了,此时脑子里一时空白一片,死活想不出该怎么将这话找回来:“我……”

“好。”沈清秋忽然道,“你实在想跟着,就一起走吧。”

柳清歌呆呆地看着他,还没回过神来。

沈清秋沉默良久,无奈地怂了,叹了口气,冲柳清歌招招手:“……行了,别愣着,过来。”

方才气势汹汹几欲咬人的百战峰峰主彻底被降服了,低眉顺目地走了过来。

沈清秋微微一笑,轻轻地拂落了柳清歌一肩的薄雪,没好气地道:“不疯了?”

柳清歌纹丝不动地任他拂,随即伸出手,轻轻覆在了沈清秋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之上。

“你……”沈清秋瞪大双眼。

柳清歌淡淡地牵起嘴角,笑而不语,一双眼睛紧紧地盯在沈清秋身上,像一潭静谧的水,忽而起了波澜。

眼神倘若能说话,他那一句“你若死,我就给你殉葬”便已经昭然宣之于口了。

沈清秋看了柳清歌一会,心里涌动着想抱一抱他的冲动,然而大庭广众下,他只好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只笑道:“这下放心了?”

白光一闪,柳清歌已翻身上剑,侧身回头,亮白衣袍在尘烟之中明净如初:“走不走?”

他身后不远处,明黄色的火光冲天,恍惚中让人有一种灼伤虹膜的错觉。

“要徒弟杀一千个,那师弟自己难道不用杀够一万个做表率?”修雅出鞘,沈清秋御剑腾空,半假半真道。

风声骤起,柳清歌没有回答他,沈清秋其实也不需要他回答。

因为他早已知晓答案。从眼神、从声音、从他扣住他手腕的力度,从他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现的、百战峰主一反常态的脆弱与动摇。

“我怕就算是杀了一万个……”

飞剑风驰电掣,身侧传来低语,极轻极轻,好像就要随着席卷过他们周身的乱风流走。

“到头来,也护不住一个。”

沈清秋心口一紧,温热的血好像混杂在此刻漫天纷飞的雪里,又流回了他心上。

这句话一定耗费了他很大的勇气。

沈清秋这么想着,捉住了身边人有些局促的左手。

手掌干燥而温热,沈清秋觉得自己心里像是被一汪水泡着,酸软得发胀。

“好。”他笑道。

柳清歌“嗯”了一声,就再不说话。

云遮雾绕的高空上风雪如注,往下看去,一团团明灭不定的火光好像一盏盏摇摇欲坠的风灯,微弱地划过湿漉漉的人间夜空。

这时,一直好像在神游天外的沈清秋忽然打破沉寂,开口道:“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去埋骨岭?”

灰苍苍的天幕下,接瓦连椽的房屋像一团化开了的浅浅墨色,垣边垂柳虚淡如烟。柳清歌垂眼望着市井街巷的寻常景象,幽幽地说:“你要干什么,我不懂。”

他被浮云遮住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沉沉地看了沈清秋一眼,低声道:“反正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够了。不管你做什么,我总会护着你的,所以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沈清秋觉得自己心底里好像有一根弦被人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并不激烈,余音却能绕梁。

如果说,由于自己和冰哥的一系列互坑,这个世界的剧情全都成了随机变量,那么柳清歌就是这个系统中唯一的那个常量。不管何时、何地,他总会默默守护在自己左右,无条件地相信自己、保护自己。

沈清秋心下稍定,看着柳清歌憔悴的脸,又莫名地怅惘,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恍惚间,一句话盘旋在他胸口,呼之欲出。

“师弟,我……”

可是临了头,方开口时,高空中开始掠过旷远的风声,呜咽而过时像是万千幽魂盘旋,掩去了他的声音。

“嗯?”

沈清秋眼前忽然又掠过了灵犀洞外玉兰花树下的倒影,那半卷暖帘下,是柳清歌温柔深情的眼。

这张脸,他一辈子都不会忘。从生到死,碧落黄泉。

沈清秋眼眶微微有些红了,但却笑起来。

“没什么,好话不讲第二遍。”

柳清歌:“你……”

“回来之后……”沈清秋眉目忽然一弯,露出几分沉甸甸的温柔,“我再告诉你……”

言罢,他再不多言,只拉着柳清歌的手轻轻一晃,往前边一指,笑盈盈说道:“你看那边。”

沈清秋引开柳清歌注意力的办法一向有奇效。柳清歌的眉眼一瞬间柔和了下来,安安静静被他牵着手,一起朝前望去。

他们执手立于剑上,乘风飞行,入眼的景物不断地展开又后退。此刻他们脚下,有一方土地尚未遭受魔族侵染,恍若满目疮痍的九州大地上留下的最后一片净土,正因一轮旭日而变得丰盈鲜明。群峰罗列,堆蓝积翠,山巅白雪在日光下闪耀七彩炫光。滔滔江水从两岸高山的夹峙中泻出,淌过平原奔向天际,每一道鳞波细纹都泛动着碎金般的色彩。云影投落在草野上聚拢了又吹散,牛羊逡巡,劳者荷锄,村居点起的袅袅白烟汇入晨霭。

只有高空御剑乘风的时候,九州大地才显得这样旷远辽阔。

此时此刻,沈清秋的心里其实有很多很多的忧虑。埋骨岭一行会顺利吗?他们能成功拔剑、阻止两界合并吗?他和洛冰河之间一堆的烂账怎么算?会不会连累到柳清歌?可是这一会,对着这样的云霞,这样的风,这样的人,他突然又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不必说了。

“这是我这一世看到的最美的日出。”静默良久,沈清秋轻声地笑着说。

什么样的坚韧乐观,才能将几许血痕斑斑的过往折叠成一句笑谈。

柳清歌蹙起眉头,心口莫名其妙地痛了一下,仿佛内心深处最隐蔽的地方被一根细针刺到了,痛且酸涩。

他将目光从远处移回到近前。从侧后方看去,沈清秋的小半边脸轮廓柔和隽秀,软润唇瓣漾开了几分懒懒的笑意,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庞上,给那张脸敷上了一层轻纱似的金粉,温煦之下藏着疏冷。

他久久地注视着沈清秋,不知不觉间,眼前的面容和多年前梦中所见的那张陌生的脸嵌在一起合二为一。这么年轻的面容,在他原本的那一世一定很早就去世了。独自来到陌生的世界,在几乎无人知晓的情形下,接下了另一人的债与仇,屡经误解、陷害、磨难而安然处之,再以最大的善意和温柔回报这个旅寄的异乡。

“此行定会平安顺遂。”

他终于开口说道。言简意深,像许出某种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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