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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 在荒唐交易之外,3

小说:【马早早外传】重生!在异世界当个风俗娘 2025-08-27 09:49 5hhhhh 5420 ℃

  “那我该怎么办?”早早看着讲台上缓缓旋转的六色轮盘,慢慢站起身来。

  “随你发挥,看看这蜥蜴人给咱们留了什么课题,应该不会再是什么试探性的陷阱法阵了吧。”龙祸激活了宿主手腕上的魔能导流器,但这种没有指向性的元素扰动根本无法在幻阵中荡起足够的涟漪,设阵之人似乎有意要屏蔽它的感知功能。

  早早动作轻缓地离开座位走上讲台,像盲人一样伸手摸索着讲台后方的空间,企图能用物理手段破解老师留下的幻术考验——万一呢,万一自己这样伸出双臂摸索着,而大师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学生抱向他却不闪躲……

  满怀憧憬地冲空气划拉一会儿手臂后,确认至少无法通过触碰来破解幻术的早早终于把心思放回了悬浮于空中的六色法阵上,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近距离仔细观察着充当阵眼的这些彩色晶石。透过彩色的辉光,早早看到了铭刻于晶石内部的几何符号,六种颜色对应着六种不同的几何造型,挨个确认过后,早早开始回想记忆中这些颇为眼熟的几何体名称……

  “试着拨动了一下连接环,这六个能量水晶没有被正确激活,我完全感受不到它们所带的魔力。”龙祸打断了宿主的思索,让宿主照它说的做。

  “啧,我还没看清里面的东西呢。”早早不满地在心底埋怨了龙祸一句,将手指轻轻按在了连接阵眼的半透明圆弧之上,奇妙的是,这些看起来虚浮的灰白色幻影居然有着鬃毛一样的手感,早早拈住一角顺时针转动,六个阵眼处的晶石发出的光芒开始骤增。

  刺眼的眩光过后,那六处阵眼的晶石变化了形状。均匀排布在圆形法阵中的能量节点现在不再是统一的六棱水晶棒,早早现在能更加清楚地辨别它们的形状了,而这些正多面体在地球上的名称也已呼之欲出——

  柏拉图立体?!瞪大眼睛的早早紧闭着嘴,在心底惊呼出声。

  此刻,那指代火元素的红色正四面体、指代土元素的黑色正六面体、指代风元素的绿色正八面体、指代水元素的蓝色正二十面体、指代光元素的黄色正十二面体,以及指代灵元素的白色星形正二十四面体,正漂浮在阵眼处散发着各自的绚烂光芒。

  这六块大小相近结构匀称颇具数学之美的几何立体失去了之前作为水晶棒时的清澈透亮,但由于灼目辉光依然存在,让早早几乎觉得它们属于某种异形气泡,只可观望不可接触。

  “在人类国教里,这种正多面体的形象被叫做‘梅特塔隆之启示’,人类能实现陆地大一统,据传是当时人类帝王跟这个国教大天使交易的结果。”龙祸声音有些凝重,光从这些被早早重新激活的元素水晶所散发出来的魔力强度来看,这个阵盘就是幻阵的中心,而且作为充能型的法阵,龙祸仅凭方才空间内的元素扰动程度,就已经发现了藏在阵盘正中心的透明球形晶核——应该得破坏掉此晶核,才能解除这个幻阵。

  “人类光靠自己,也是可以团结起来克服重重困难,完成大陆统一的。”元素亲和力几乎为零的早早有些不满龙祸所陈述的事实,她感受不到元素的流动,也察觉不出幻阵对周围空间的干涉,杵在如同霓虹灯圈似的浮空法阵前,毫无头绪的她选择先替这个世界的同族反驳龙祸的贬低言论。

  “别露出那种做作的表情,这儿又不是地球那种没有奇迹和魔法亦无灭顶之灾的无魔之域,人类这种擅长内斗的种族能冲破其他文明阵线统一整片大陆的语言,这等无法复刻的成就我不太相信是仅凭古人类自身就能完成的。”龙祸折中的向宿主辩解。

  “算了,说到底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我不关心那些人类的历史。”早早轻叹了口气:

  她在意,她当然在意。从小践行着人民史观的她原本从大师的前两堂课上了解到了这世上同族所创下的一系列伟大成就,并因而产生了一点身为人类之一的优越感;她原本以为统一奈瓦拿大陆是靠先辈们自身的团结与牺牲,可龙祸所说的也没有她能反驳的地方——尽管龙祸并未明说,早早还是感受到了牛皮吹破的难堪,此刻,这种蹭他人成就还失败了的落差感让她觉得自己在大师面前更不值一提了。

  “心里时刻想要得到那蜥蜴人的认可,可成不了事的。”龙祸为自己的宿主感到些许苦恼,它现在对这堂“实践课”有了新的猜想,而这个猜想只会让早早更难过。

  “求你了,别说我的事了。”早早自暴自弃地将手按在了猩红如火的四面体水晶上,磅礴而带有明确指向性的魔力立刻沿着她的手指侵入了她的身体,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倏然产生;在因体温急剧升高而感到危险之际,早早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些象征元素的多面体在这儿被叫做“大天使之启示”。

  “我没打算打击你。”龙祸没有干预宿主接下来的行为,只是观望着宿主抓着火水晶的右手越来越用力——以它对宿主的了解程度,它觉得让魔力亲和为零的早早把这六颗造型各异的晶石扣下来穿成一串挨个塞她屁眼里,都要比让她从零学会掌控这几种元素力量容易得多,也更容易被她接纳理解,毕竟前者她说不定真的愿意试试。

  开始过载的两枚导流器各自环绕着早早手腕飞速旋转,她摊开左手手掌,在其皮肤上空约两寸的地方,开始凝聚出一束猩红的辉光。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只在迷糊了那一瞬间后,早早仿佛走进了一个万花筒的世界。在这个到处充满棱镜和倒影的无垠空间中,她短暂地感到自己“摆脱”了龙祸——这种身处幻梦的感觉和龙祸为自己编织的“可视化意识空间”很像,只是这里没有那只唠叨的寄生体,只有——早早转动着眼睛,那些铺满天空与大地模糊了距离与时间的棱镜中的“自己”也都在彼此好奇地注视——只有无数个她自己。

  随后,棱镜消失了,但这种奇妙的感觉保留了下来。早早觉得自己的意识被和谐地分化为万千份,并且在同一时间不断经过各种造型怪异的洞窟,她看这个灰白的世界如同在看电视上介绍昆虫复眼的画面:那无边无际的六边形窗口堆砌在她的眼前,但她不必用眼就知道该如何有条不紊地避开那些漆黑的裂隙。一个巨大的“早早”正注视着这宏观的一切,而无数个“早早”正在微观的角度中携带着那一丝丝透明的气息不断往返于那些曲折多变的隧道之内,这些都是她,这些也都不完全是她。

  梅特塔隆的七彩圣光替她照亮了往返途中的岔路与陷阱,确保她即使走在一条迷宫一样的复杂路径中也依然可以快速抵达通道尽头,随着微观的她无知无觉的无数次成功往返,宏观的自己也开始洞悉了这套行为的规则——

  同一条道路的变化是有限的,而她跟随这种冲动所做的事情就是对道路变化最小的“魔力转移”。她终于可以从这无数微观视角的“经验”中脱离出来了:她看到了通道周围那彩色的虚空碎片,不断折射着过去与未来的黑白残影,其中每一个忙碌中的她都像一颗银白色的光点,在这浩瀚的灰色洪流中连成一片曲折的皎白波光。

  早早慢慢睁开爬满血丝的眼睛,不知道时间具体过了多久。身体里那不息的寒流仍在流窜,而在她摊开的左手上空,已经凝结出了一颗全新的火元素结晶,只是它的颜色没有那么鲜艳,早早在第一次转移的过程中遣散了晶核七成以上的魔力。

  “真了不得,你想直接破坏法阵,就没想过直接把这几块晶石从法阵上扣下来吗?”龙祸目击了宿主的第一次顿悟,它自然感知到了元素晶石上的“引导”,只是这种低劣又刻意的通灵技艺对它完全无效,作为魔法造物,它对元素的亲和程度几乎可以用凌驾来形容——

  它从被赋予灵智时就在诧异,这世上的后来者怎么都开始对旧世界的工具们俯首称臣了?至少在它面前,操控元素释放魔法是它与生俱来的本能技艺,根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谁来向它收取代价,本质就是工具的元素本身?谁又能给它带来惩罚,憋着劲儿使坏的超自然意志?龙祸对宿主这纡尊降贵亲自拿身体给元素当桥梁的退让行为感到不齿,它多想明着告诉早早,这堂“实践课”根本就不是为她准备的。萨卡斯大师猜测早早有高人相助,那么给只听过两堂初级理论课的新手摆出一道现阶段根本无法破解的幻阵,当然是为了看看这守护着早早的高人会怎么出手。

  对此,龙祸的计划很简单,它本就是与早早共生的存在,只要它乐意,早早就是可以徒手掰下来这座已经激活的盾阵上的晶石。哪怕不直接破坏中央的透明球形晶核,只是物理破坏掉上面的充能型防护法阵,也足够让那位蜥蜴人现身了。

  “我没打算破坏法阵,看,我做到了,我也不是对魔法一窍不通。”早早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紧攥着的右拳艰难打开,深深的压痕依旧,但留下这些痕迹的四面体晶石已经因为魔力被彻底抽空而完全消散了。

  “对,你参悟了最简单的一种魔力使用方式,在万千道路中忙忙碌碌的感觉如何?”猩红的发光纹路开始沿着早早的经脉显现,龙祸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宿主舒缓承负逸散魔力的副作用。

  “不算太糟,就是,有点累……我可能跟火元素合不来,我再试试水元素。”得到一定缓解的早早咬咬牙,把魔力仅剩不到三成的次品火晶核轻轻放到讲台上,右手再次用力握住了蓝色的水晶核。

  “不用勉强,你对哪种元素都没有亲和力。”龙祸知道此刻的早早不会听劝,它在陈述事实的同时,也催动了早早双臂上的二重投影。

  “你好烦。”感到负荷骤然减轻的早早心底里笑骂了龙祸一句,闭上眼睛开始专心调配魔力。

  如法炮制之下,其余五块高纯度元素结晶都被早早以这种低效又为难自己的方式转化成了瑕疵晶石。

  完成了最后灵水晶的转化后,早早淡漠地环顾了一遍四周,大师并未现身,这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也没有太在意,至于龙祸中间又跟她唠叨了什么,她也不是很在意。

  六处阵脚的能量晶石都已经被她取下,而法阵还未消散,或者说,把法阵看作一只气球,有了六个大缺口居然还没破裂。

  早早在搬运元素的时间里,也在快速地体会不同元素晶石上所镌刻的“启示”,尽管那与自己当下遭遇没有直接关系,但她也逐渐清楚,眼前这个充能盾阵并非是困住自己的幻阵本身。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那一种可能了。早早深吸了一口气,附上了龙祸祝福的双手穿过法阵抱住了正中央的透明球核——

  就像抬手间不慎碰到电源一样,周围平和的幻境随着晶核被触动而快速闪烁了一下,这场试炼里,早早最大的收获就是能更加熟练地应用龙祸赠予她的祝福了。龙祸并未直接把幻阵真正的情报传递给宿主,因为虽然有它提供的一点帮助,但早早也确实仅靠自己就破解了加持在幻阵之上的盾阵——至少说明了一件事,即使没有元素亲和能力,早早也要比这世上的大部分面对元素畏手畏脚的土著更适合成为魔法使。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触电感,早早不禁微笑起来。她猜对了,这颗难以估计魔力含量的球形水晶就是维持整个幻阵的核心,那被她主动触发的环形法阵唯一的作用就是让球形晶核无法被她直接接触到。真是,不容易啊,几乎精疲力竭的早早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双手上的二重投影倏然发出灼目的红光,这颗蕴含极大能量的晶核在早早手中迅速升温,只一瞬间,这颗原本不可见的透明圆球就变成了一颗无法直视的白色太阳。

  早早根本来不及放手,钻心的灼烧感就顺着指尖涌入大脑,视野被刺眼的纯白覆盖时,早早已经累蒙了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疲惫的吐槽:

  这下真是摸到魔法世界的电门了。

  

  但那不会比雷击好多少的巨大痛苦并没有真的到来,被炫光灼出来的盲斑也在快速消融。

  萨卡斯大师在早早试图撼动幻阵基石的瞬间现身,他带着水汽与恢复魔法的双手伸出,左手扶着学生的后脑,右手轻轻握住了学生已经脱力的双手。灵活的尾巴则卷向那躁动的球形晶核,以最小的动作幅度将其稳定下来,随着幻阵关停,充当能源的致密晶核也重新变为透明消弭于更大的幻境之中。

  早早反应过来时,周围已经恢复了常态,一只熟悉的粗糙大手正抚摸着她的脑袋,转动眼睛,就看到大师正半跪在地板上,用冰凉的右手托着她向前探出的双臂,龙祸的二重投影已经淡去,只有滚烫的皮肤残留着晶核的余威。

  再次看到大师出现在自己身边,早早兴奋地眨眨眼睛,声音嘶哑:

  “我通过您的考试了吗?”

  大师摩挲着早早赤红的双臂,声音冷静又充满怜惜:

  “是的,按你的表现,你可以拿最高分。”

  早早听罢,抿嘴轻笑着转动脑袋蹭了蹭大师的手心,像一只骄傲的小猫。

  “在这次封闭测试中,你展现出了过人的专注力,你的天赋还有韧性也远超我所见过的大部分学者;你的转移术只是经过短短六次实践应用,就做到了趋于饱和,但你还不能完好地取下这颗致密晶核——这不是说你做得还不够好,因为在实际应用里,法阵的真正核心被人摸到,就代表设阵之人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大师的右手重新亮起金色的流光,帮助自己的得意门生快速褪去魔能超载导致的皮肤红肿。

  “如果老师迟来一步呢,早早会搞坏这颗晶核吗?”早早慢慢抽回双臂,用双手攀着大师覆着蓝色硬鳞的宽大手掌。

  大师轻轻点头,用右手拇指揉着早早的双手手背。如果他没有选择相信早早可能真有徒手破坏阵法核心的本事而提前出手阻拦,早早的这双手估计已经被圣物级别的致密晶核烤成焦炭了。

  “我不确定你是怎么做到的,但刚才你的确撼动了幻阵的基石,一个阵法的核心被暴露确实表示这个阵法最终肯定会被破解,但不代表阵法会没有任何反制手段。还疼吗?”大师摊开右手,向早早展示了她被元素烤到发黄的手心皮肤,与此同时,大师持续施放着镇痛术的左手从早早的头顶拿开,逐渐增强的刺痛感立刻自她的掌心处传来。

  “嘶……”无需更多言语,少女现在打结的五官就是答案。

  “说实话,老师并没有想过你真能化解掉外面那层六元素守护阵,里面这层幻阵是工会的标配,我只是顺手拿来帮忙布置考场。”大师为自己的过失辩解着,当然,他很清楚早早想听他说什么。

  早早被烤焦的双手此刻正被半跪着的大师合掌施法,治愈术的翠绿流光伴随着细碎的嘶嘶声不断从大师的指缝中逸出,在早早的眼睛里和大师的鳞片上反复折射。

  “我一直都在观察着你的状态,以我的经验,我觉得你会停留到最多第四个晶石上,因为你作为初学者,每一次持续性地与元素沟通都极为耗费心神……但你坚持了下来,并且越做越好。”大师转过头注视着已经不再感受到刺痛的早早,眼睛里充满了骄傲:

  “如我所言,你比绝大部分人都有才能和天赋,这足以保证你可以进入人类世界的中层以上,你会不断成长,直到你达到人生的顶点:不管是成为宫廷的御用法师还是选择去一方城镇做那儿的守护者,你的前途都是光明无限的。”

  大师笃定的语气中多了一丝颤抖,说到早早的前途光明无限时,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对早早的彻底疗愈已经完成,早早的双手和胳膊再度恢复了细嫩白皙,而现在,她正用这双重获新生的双手,紧紧握着大师的手指:

  “我想一直都待在这里,待在您身边。”早早的声音里也有着几分难以压抑的激动。

  “待在这里?不,早早,你的未来一定不能是被束缚在这座商港里。我知道,你的行为不单单代表你自己的意志,有人不希望看到你甘于做个小城的守护者,”大师用尾巴尖捋了捋学生的秀丽长发,“在这一点上,我也抱支持的态度,你的前途远大,不要为任何人做停留。”

  面对大师的苦口婆心还有龙祸的冷嘲热讽,两头碰壁的早早低下了脑袋默不作声,只是握着大师手指的双手又紧了紧。

  萨卡斯大师无奈地笑了笑,用尾巴中段将自己的学生揽到了自己身前,早早紧紧抓着老师的手指,不愿撒开——她发誓,最近只任性这么一次;大师也没有抽手,只是伸长了脖子,以尾巴和脖颈将爱徒环在了自己怀中。

  这其实是一种相当暧昧的姿态,大师只是依仗着早早不知道蜥蜴人的风俗来表达自己的关心。

  “你会由这里开始属于你的人生冒险,但不代表你离开了就没法再返回,这儿永远都会为你敞开家门。你永远都是我的学生,我不会放着你不管。”

  情真意切,说得早早慢慢松开了大师的手指。她现在只想听这个承诺,她此刻只想要一份长久的陪伴,除此之外,她还有很多现阶段大师一定不会让步的渴求……

  双手恢复自由的大师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牙形吊坠,在脖子复位后,他将这枚信物塞给了早早。

  “这是……”早早的眼睛闪闪发光,憋住的眼泪让她的眼神在大师看来更加不可捉摸。

  “嗯……不要嫌弃,这是老师的一颗脱落的牙齿,在老师的文化中,这种赠齿行为是很高级别的交际活动……”大师快速眨动着那双小眼睛,他从没送出过自己的尖牙,自然也不敢确定身为人类的早早是否看得上他的牙齿——所以,他尽量说明这件信物的真正作用:

  “但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颗牙齿上镌刻着一次性的传送法术符文,最多可以传送两个活体回到这座分馆。不需要太长的生效时间,传送所需的魔力储备就在牙髓里,传送完成后牙齿自动销毁,算是一个脱离险境的实用道具。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在帮你逃离危险的时候多带一个人回到这里,至少,你还能再帮一个信得过的冒险伙伴。”

  大师的语速很快,生怕说慢了早早就要露出嫌恶的表情——大师驻守在这座港口已经十几年了,他当然清楚人类世界里一定没有相赠牙齿的习俗,而且人类的牙齿太小也太少,不能作为附魔道具的母材。

  “哦对了,使用方法很简单,遭遇了需要尽快撤离的危险,就掏出它来一把捏碎,放心,牙齿已经被我处理过了,一旦破碎就会立刻元素化,不会出现牙齿碎片扎到手心里之类的问题……我必须要说明一点,老师没有送过其他人牙齿,就连同族也没有过;如果你觉得不太合适,老师可以给你单独用水晶做一个效果相同的护符。”

  可能是早早表现得实在太过优异,也可能是自己的确不擅长与人类社交,总之,大师难得的心慌了一回,他有些后悔谈及早早那还很遥远的冒险旅途时就掏出了这么个传送护符——他只是在那一瞬间,觉得这个东西早早一定用得上,他想帮他的得意门生,仅此而已。

  “没事的老师,早早很喜欢老师的牙齿!”早早戴上牙齿护符雀跃着,少女的大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惊喜和幸福,就连空气中一直存在的花香都因此似乎更甜了几分。

  大师自认为已经克服了花香对他的影响,但早早周围这甜度骤然上升的番红花香还是让他感到了一种源自内心的兴奋和快乐——当然,也可能单纯是因为大师刚刚经历了虚惊一场。不过,当自己的学生跳起来抱着自己的脸啄吻一下后,这种注定会引燃原始兽欲的花香彻底拨动了他心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

  萨卡斯大师站起身向后撤了一步,有些不可思议地注视着“偷袭成功”的早早,她此刻正背着手,泛红的脸上流露着一股充满明确期待的柔媚——她在冲自己撒娇。

  “为了让你提前熟悉一下传送的感觉,”意识到这一点的大师轻拍了一下手,不等早早反应过来,她的身边就倏然冒出了几圈棕色的魔法符文,一种逐渐抽离的虚浮感随着元素旋风在她身体的各个角落散开,“我会把你送回地面上。”

  在视野再次变作纯白之前,早早听到了大师没什么底气的嘱托:

  “你不会把老师送你的牙齿弄丢的,对吧?也不会把它塞进一些不合适的地方,对吧?”

  早早在白光之中点点头,下一瞬,她已经站在了厨房中。

  

  送走早早后,大师立刻给自己连着上了两个镇定术,在长吁一口气后,大师疲惫地靠到了讲台旁。

  回想起早早那充满阳光的脸,大师就感到一股难言的触动。

  自己的学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天赋,居然真的可以仅凭自己完成那六枚水晶的劣化——自己当然看得出来她身上的魔导具数量又变多了,但其中的气息却和她自身如此相像,自己几乎不能判断出那些魔导具本就是早早的一部分,还是连同早早自身都只是魔导具的一部分……

  不,不会那么极端。自己的学生一定是个活生生的人类,面对强烈的元素反应时,她的肉体是脆弱的。

  尽管在她身上发生过那么多匪夷所思的遭遇,但她的身体也依然是普通人类的范畴。

  也依然是普通人类的范畴……

  抄录室的辉光一点点褪去,漆黑之中只留下了两粒如同鬼火般的幽蓝蛇瞳。

  普通人类的肉体真的能承受住那种经历吗?

  瞳孔熄灭了,无光的洞窟里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七·晚餐

  时值夏日的傍晚,逐渐淘去燥热的清凉海风掠过港口,在还尚不艳丽的霞彩中,宁静的露天餐厅内泛起了元素的涟漪,激起了远处盘旋着的海鸟几阵喧嚣。纯白的炫光闪过,被大师请出教室的早早再次站在了这张石质餐桌前。

  比起长距离紧急传送,这种标准空间内的短途移动几乎不会引起被传送者的任何不适。早早低头理了理身上龙祸膜衣幻化的纱裙,从胸口处掏出了师兄课间塞给她的新身份卡。

  女仆,自己现在是大师的学生,还是会馆唯一的女仆。早早抚摸着这张带有她些许体温的卡片,上面的天蓝色不对等天平便是魔法工会的标志。

  不知道开具这个证明的社区管理员对师兄的态度是否还跟当时那样不耐烦……经过了几次奇妙的相处,早早发觉自己的师兄对外应该总是板着一张脸装高冷,至于自己刚醒时看到的那个惊慌失措的大男孩,估计大师都没怎么见过吧?

  早早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毕竟丰登可不是她这样的软柿子,虽说他的职位似乎也是大师的仆从,但效忠的可是有大师参与的魔法工会,社会地位一定不低——这样想来,成为女仆的自己也算是从一介任人欺负的无名之辈变成了……某种地方势力的基础成员?

  脱离了充满人造光线的奥术课堂,被奥术狂热和兴奋体验麻痹神经的早早才在这清凉透气的室外恢复了冷静,一股玄妙的疲惫感自心头涌现,让放松下来的她产生了一瞬间的视觉模糊。她扶着石桌慢慢坐下,用力眨了眨眼;大师说过,操纵魔力一定会消耗些许代价,而且注定会对精神产生负担,自己做到了那么困难的事,因此感到精神疲劳完全是正常现象。

  大师说了,自己做得很出色,而且,未来也相当有前途。

  早早扶着沁出细汗的额头,混乱的脑袋里全是考试结束后大师用长颈与尾巴缠住她的暧昧画面。

  一股难捱的欲火从她心底燃起,小腹的淫纹被烤得鲜艳。

  “嘿,快睁开眼睛,你真没注意到吗,石桌上放着其他东西。”龙祸出声提醒道,顺带介入神经为宿主降低了一些发情程度;早早的心情波动有点剧烈,已经尝过男人的她不再下意识地想要自我解决,此刻,她只感到了比过去更加鲜明的、深坑般的寂寞。

  睁开疲惫的双眼,早早终于注意到石桌中央摆放着的木头方盒,里面装着叠放好的深色衣物。呼唤两声师兄但无人应答后,她小心地把盒子挪到自己面前,轻轻拈起衣物观察起来。

  是一件秀溜的工作装,版型几乎是师兄身上那件的裁剪版,不过下身特地裁换成了开衩长裙,能从一些不合理的赶工痕迹里看出,师兄大概率不擅长缝纫。早早利索地解除龙祸幻化的膜衣,把这件深色作裙套身上后,早早下地转了几个圈,意外的还挺合身,看来这位裁缝今早在她身上做了不少“功课”。

  不过这朴素的作裙并不能给予她真正的疗愈。很快,头晕目眩的新晋女仆便跌靠在了桌沿上,与其还要弯腰摸索石凳,索性,她挪动屁股,坐上了餐桌。

  “我好难受,又困又累的。”完全不顾形象的早早揉着太阳穴,在心中向龙祸叫苦。

  “毕竟你也没按我的建议直接上手破坏法阵,害自己枉受这些苦。还有,我闻到了鱼汤的味道,但可以肯定现在还没出锅,你或许可以趁这个时间趴这儿眯一会儿。”龙祸的建议很折中,早早现在确实已经不再适合多运动了,也不再适合想杂七杂八了。

  “不行,我答应师兄要帮忙备菜的……诶?”嘴硬的早早撇过头时注意到方盒里不止有这件作裙,暮光中,两只看起来便非常珍贵的白色丝质长袜被早早拈起,竟没有一丝额外的折痕与褶皱。

  “这儿又不是地球,谁家打杂女仆还有资格穿丝袜的?”龙祸端详了一会儿这两只质地不太相同的丝袜,抛出了这样一句吐槽。

  

  丰登端着一瓶醒好的葡萄酒陈酿走出了储藏室,魔法工会运行这么长时间,累计收到的赠礼数不胜数,其中这类与魔法灵药毫不相干的权贵消耗品尤甚。反正整个分馆实际上也就俩成员,而大师滴酒不沾,所以这些无人可赏的酿造品几乎全在仓库深处积灰。

  听人说,那些甜口的葡萄酒是会放酸的,所以丰登每隔一段时间就扔掉最古老的一批葡萄酒。因为这儿没人会去享用可能变质的它们,丰登本人讨厌酒醉的那种晕眩和抽离感,感受不到现实的冰冷与沉默,会让他心生不安。

  但丰登通过寻访了解到,早早似乎拒绝不了这个。

  至少,关于他的这位小师妹,其“光荣履历”的起点,便是那家平时业绩平平的水手酒馆。据调查,她在离开教会救济棚后就一头扎进男人堆里,两天内蹭着店家白送的黑面包与铅糖酒,跟数十个水手彻夜滥交;她赖在酒馆里和每个想操她的男人做爱,不为钱不为利,似乎就是单纯的贪喝与喜欢被搞屁眼。

  再次想起这茬,丰登不由地翻了个白眼,他不知道大师为什么要收留早早这号劣迹斑斑的烂裤裆,甚至还要教授她那些危险的魔法。但她终是得到了大师的认可,虽然可以预见她不会在此久留,不过现在她的确正式成为了这所分馆的一份子,在她离开前,她就是他的师妹,也是他唯一的下级。

  所以……这其实不算是自己有意投其所好,只不过是这些该死的临期无铅陈酿实在是太他妈的多了!

  丰登迅速整理了一下心情,缝在内衬里的工会徽章依然安安静静,而可以高效补充魔力、快速恢复精神疲劳的软鳞鱼汤要煮好也还得大概半小时。他不能再继续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了,不然保不准他会因为一时羞愤把这好不容易才从仓库深处翻出来又专门醒好的甜葡萄酒倒进排水槽里。

  不知道师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下课,自从她课前偷亲自己过后,那股奇怪的憧憬和不安就一直赖在他心底赶不走;自己已经在这种诡异的期待中,不自觉地为这个从天而降的工会新人做了太多事了——

  啊,尤其是那件自己临时起意裁剪的连身作裙,也不确定真穿在早早身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要不还是算了,趁她还没下课;这只是场普通日子里的朴素晚餐,何必做一大堆准备显得自己对她是有多么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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