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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旅】牧·牧的七日梦怪诞,9

小说:千年之旅合集 2025-08-26 14:18 5hhhhh 6680 ℃

  “那样的话,饲主大人不就又没有时间陪我玩了?”我拿脑袋往饲主大人的怀里用力拱了拱,“让我想想,上次饲主大人陪我去广场玩抛接球是什么时候?是第几纪元来着?”

  “你在记这种事情的时候脑子总是这么好使啊,这也是我们的分内之事,除非有天退位了,或者有什么神仙帮我把这些事都给做了,不然花一整天泡在办公室里也是难免的事。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一定陪你。”

  “真的?饲主大人可不能随便说些好话哄你的小狗。我可是审判长,不会这么轻易相信的。”

  “你现在的表情不是一脸期待吗?有空不如想想怎么用最高的效率把这些烦人的东西解决了吧。”

  原来饲主大人也会觉得这些工作烦人,我还以为只有我会因为这种事情发狂呢。虽然已经重复了同样的事情千万年,人总归还是会觉得腻的,当年为了等待饲主大人苏醒我坚持了一千七百年,如今似乎找不到什么理由再支撑下去,要说我现在每天最想干的事情,大概就是和饲主大人腻歪在一起消磨时光吧,可我堂堂审判长连这种简单的事情也做不到,顿时感觉这样的世界似乎有些失去它存在的意义。

  不不不。牧,现在不是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事情的时间。饲主大人能待在自己身边就是自己存在最大的意义,我作为他身边的一条小狗哪里还能有什么怨言。不如把自己的工作文件搬过来,今天和饲主大人一起做好了。

  “饲主大人,今天我能把文件搬来和您一起工作吗?我想我在旁边或许也能给出一点建议。”

  “这才是你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吧?”

  “嘿嘿,怎么会呢。审判长只是觉得在饲主大人这样有威望与实力的人旁边工作更有效率而已。”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坐在饲主大人身边的时候,纵使我和他之间隔着各种高低起伏的资料,遮挡了我大多数望向他的视线,我总还是忍不住好奇地观察饲主大人的工作进行到何处。

  “怎么了?那种望眼欲穿的眼神?”

  “不不,没什么,饲主大人的错觉吧。”

  “要是有什么神仙帮我把事情都做了就好了”,我反复思考着饲主大人无意间说出的这些话,中央广场的教堂里有那么一座雕像,它似乎可以帮饲主大人实现这个愿望,虽说有传言称满足愿望需要一定的代价,但我作为饲主大人最引以为傲的半星痕,做出一点点牺牲换来饲主大人的空闲肯定是值得的。

  我匍匐在案板上好一段时间,纸上的深蓝色有些加深了,我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抬头看着天上的海,黑太阳移到了海的中央,投射下的热量却完全没有变多,室内还是一副沉闷的气氛。

  “啊……哈……饲主大人……想不想吃点零食当做中场休息?”我打了一个哈欠,我睡眠充足的时候不会打哈欠,这是我装出来的,只是想找个理由从圣殿溜进那座教堂,虽然哪怕饲主大人想要强硬地阻拦,似乎也留不住我,但谁叫我是一只听话的狗狗呢。

  “想吃什么叫马恩送上来不就好了?是你想逃跑吧。”

  “啊……怎……怎么会呢。啊哈哈。”

  “你从刚才开始就有点按捺不住自己想活动活动筋骨的心思了,毕竟本体是一只小狗,这也是难免的。想做什么就去咯,不过先说好,和我一起玩抛接球就算了,还有这么多工作呢。”

  饲主大人向我摆摆手,同意了我的放纵,我扑向饲主大人给予他一个最热烈的怀抱之后,打开窗户从这两层楼高一跃而下。

  现在教堂里没什么人,那座雕像似乎等了我很久,看见我走进来,竟然主动朝我摊开手示意我快步上前,迫不及待地想要聆听我的愿望。

  “哦吼,我迷途知返的孩子,你终于踏进这座曾被你视为禁忌的教堂了。人就该这样,该面对内心愿望的时候就得坦然面对它。来吧,对我诉说,我来满足。”

  “我可没有承认你这种怪物,只是最近我和饲主大人的工作实在太多,我看他快撑不下去了才想着帮他分担一点重担而已。你不就是想要预支我未来的时间吗?为了饲主大人,你尽管拿去。”

  “哦——别把我说的像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只是一点用来工作的时间,不会消耗太多的。你还在等待什么?”

  我双手合十,但没有跪下去,这世界上除了主人和饲主大人还没有人值得我这么做,即便我知道它只是一种仪式,一种展示自己忠诚内心的仪式。但我从踏进这座教堂开始就只认为这座雕像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用来满足我和饲主大人愿望的工具。

  “伟大的满愿者,拉尔斐在上。黑色的太阳庇护我们,沉溺于愿望的深渊……请将我和饲主大人今日的工作全部抹去吧,他需要休息。”

  “哦——真不可思议,我伟大的审判长居然也能说出这样的祷告词,真是让我好等,哼哼。”它拆散双手组成的倒三角,把右手放在我的脑袋上方,“哦——我知道你对我敬而远之,谁让你是特殊的那位呢?以及——你真的只是为了让你的饲主大人得到休息?”

  “你只需要实现我的愿望,少管这么多闲事!”

  “哦吼,我心烦气躁的孩子,祈愿的时候可不能这么急于求成。”

  “别蹬鼻子上脸,你在我心里还是属于禁忌与异端,只要我想,或是你不老实,我立刻就可以毁了你。”

  “哦——你会吗?不如先回到你的房间,看看你该怎么计划今天接下去的行程。”

  我没再理会这座雕像,走到街上为我的饲主大人买了一点零食,路边有家烤鱼很是著名,据说他们每天一大清早就会去头顶的海洋捉新鲜的水产,处理完就开张,能在一瞬间就聚集一大堆的顾客。

  “老板,你每天一清早就去抓鱼,怎么坚持下来的?”我买了两串烤鱼,边吃边好奇地询问。

  “哦,你问这个啊。以前确实累啊,起早贪黑的准备捉鱼的用具,收成要是不好,一天的生意肯定就要惨淡咯……最重要的是,捕鱼的时候要注意鱼群动向,要是引导得不好把太阳遮住了,那可就麻烦咯。”老板用抹布擦擦自己头上的汗和油烟,眼睛浸泡在滚滚的浓烟里睁不开眼,脸上的表情倒是显得轻松,“现在方便了,许个愿就好了,鱼又多,又省事。”

  “老板,再来两串烤鱼,不……五串!”

  我有一种预感,这个著名的烤鱼摊很快就要消失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我看见饲主大人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为眼前这堆文件发愁,难道是许愿没起作用?我就知道那个雕像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饲……饲主大人,您还在纠结工作吗?要不先吃点烤鱼,可香了。”

  “喔——是楼下那家的?那家的烤鱼味道确实不错。”饲主大人毫不客气地从我手里接过一串,这家烤鱼的大小对我来说只能刚刚好填饱肚子,但对于饲主大人来说也许能吃上一个下午。“我的确在纠结工作,有点太莫名其妙了。”

  饲主大人从那堆白纸从随便抽出一张。

  “这些文件明明就是今早才颁布的,上面的内容也是有关于近期的各种细碎琐事,可是刚才马恩突然走进来跟我说,这些文件中有部分信息与详细描述被遗漏了,居然全部作废。”

  “饲主大人的意思是……”

  “嗯……魔女们在重新整理了,但这么大的工程量预计今天应该是没办法完成,也就是说你和我今天没有文书工作需要做。”

  我有些喜出望外,难以置信那个雕像居然能用这种方法帮我和饲主大人空出一整天的时间,但我还是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内心,绝对不能让饲主大人发现我在背后使用这种小偷小摸见不得光的手段,他一定会因此对我大失所望,再狠狠批斗我一顿。

  “那……饲主大人,既然这样,不如陪我出去玩吧。饲主大人已经很久没专心陪我感受过圣城的风了,抛接球放在柜子里都要发霉了。”

  “小狗就是这样永远精力旺盛啊。机会难得,就当作是这些年来对你有疏于照顾的补偿吧。”

  饲主大人带着我翻出窗户,他的大衣变成一顶降落伞把我们安全地送到地上,头顶的黑太阳已经走过半片海域,进入它一天的后半程,我站在圣城的街上和饲主大人吹着海风,风中还略带有一点鱼腥味,不过很快就习惯了,它把我的肌肤沾湿,蒸发后带走我内心的燥热,饲主大人牵着我的手,我的手里握着许愿得来的二人世界。饲主大人或许也压抑了许久自己的内心,遇上难得且意外的假期,他居然表现得比我还要珍惜,带着我在圣城各处的小店铺上留下两个人的脚印,把所有喜欢或是能够收入的囊中的收藏一并拿下,回到圣殿之后竟还有些意犹未尽,拉着我给我讲起他出动任务时我没有经历的故事。

  “饲主大人今天像是变了一个人。”我倒在饲主大人膝盖上,听着名为他的小说。

  “橡皮筋绷得太紧,如果没断,松开的时候就会飞得很高。”

  “真希望天天都能有和饲主大人这样增进主人与爱宠感情的时间。”

  “我又何尝不是呢。只不过我们两个人的身份太过于特殊,心无顾虑地休憩对我们来说也只能是一种奢求吧。明天魔女们也该整理好那些文件了,生活又该步入正轨。”

  “明天……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享受当下最重要,对吗?”

  “是啊,既然躲不过明天,不如斟酌今天,变成昨天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今天倒是有个摊子提前关门了没去成,我还挺喜欢里面制作的小玩意的,饲主大人的大衣太单调了,是不是应该考虑加一点装饰物?”

  “有机会再去吧……”

  那晚我在饲主大人的膝枕上睡去了,一夜无梦。第二天我趁着饲主大人还没睡醒,魔女们还没有拿着那堆文件赶到我们的房间里,就早早溜了出去。昨天还有个挂饰没买,今天正好可以弥补一下这个遗憾,饲主大人也说自己奢求更多休息的时间,作为他最爱的小狗当然要想办法满足他的愿望,就像他曾经满足我的愿望一样。

  海还没有完全亮起来,黑太阳现在仍然沉睡在海底,一路上不见多少行人,只有我静悄悄地推开教堂的大门,连那座雕像都对我的到来始料未及。

  “哦吼,我欲求不满的孩子,竟然这么早就前来祈祷?”

  “我还需要一天时间,再让那些魔女们整理一天文件吧。”

  “哦——你果然需要我,只有我能帮助你不是吗?何不解开对我的束缚,让我们一起带领这个世界走向更美好的境界?”

  “不是我苦求于你,是你受控辅助于我,我希望你看清眼下的处境。”我双手合十,不打算继续跟雕像继续废话,一大清早就听见它夹杂着回声的低语让我感到有些头昏脑涨。

  “哦——真是这样吗?但宽容的满愿者不会拘泥于这种小节。快回到你的饲主大人身边吧,他是不是该醒了?要是睡醒发现你不在身边,他会不会着急呢?哦——想想就让人觉得着急。”

  “谁允许你擅自猜测饲主大人的想法的?别以为你能因为自己的能力夺得人心就掌握了控制的大权,你最好别再让任何人死在我眼前,不然我立刻就毁了你……嗯?我为什么要说‘再’?”

  “哦——那是当然,我尊敬的审判长大人。温馨提醒,黑太阳快升起了。”

  “不好!我得赶在饲主大人睡醒之前赶回去!”

  “哦吼,我心急如焚的孩子,让满愿者来帮你。”

  雕像的右手在我的眼前一挥,眼前的光景就产生变化,上一刻我还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座雕像,下一秒我就躺回了饲主大人柔软的床上。

  “牧,你已经醒了?”饲主大人躺在身边揉了揉自己还没完全睡醒的脸。

  “啊——是啊是啊。毕竟今天就要处理昨天出了问题的那些文件了,得早早做好准备。”

  “说得对。起床起床,啊哈——”

  饲主大人伸了个懒腰,去卫生间只用了半分钟时间就解决自己的洗漱,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标志性的大衣披在自己的身上,看起来已经为今天的工作做足了准备,现在只等那些魔女们敲开这个房间的门,饲主大人的眼神很是坚毅,看起来今天是抱了必须把那些文件统统解决的决心。只可惜只有我知道今天我与饲主大人的行程会是何种走向,那群魔女也许一整天也不会踏进这扇门。

  第一个上门拜访的是马恩,她为我和饲主大人准备好了早餐,只要一声令下,马恩便会每天将三餐送到饲主大人的房间里,这种事情我见怪不怪,应该不在我许的愿望之中,毕竟填饱肚子才是生活第一大要事,就算不用工作也得好好照顾自己的肚子才行。

  马恩放下食物之后就离开了,从那以后很久都没有人来打扰我和饲主大人享用佳肴,直到我把餐盘里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上面的酱汁舔了一遍又一遍,我都快靠舌头把我和饲主大人的盘子洗干净了,饲主大人才似乎察觉到今日的圣殿比以往的更加冷清。

  “不应该啊。这个时间应该早就有魔女把工作送上门了,今天怎么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嗯——是啊是啊,难道那群魔女昨晚工作到太晚,今天睡过头了?”我随便想了一个理由打算搪塞过去,文件被再度拖延这种事只有出自魔女之口才有说服力。

  饲主大人把两个餐盘叠放到办公桌的边缘,门外想起了慌张的脚步声,我听得出来不是一群人,而是只有一个,到达门口的时候,它停留了一会。

  “大懒虫大懒虫快起床了!”绿色头发的少女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冲着饲主大人大吼大叫。律向来这样,饲主大人似乎也乐在其中,从来不对她的这种失礼有所管教,好在律自己能够掌握分寸,我倒是没必要在这方面对她心生担忧。

  “欸,今天怎么醒这么早?审判长也在!”律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但我能看见她眼神略有躲闪,明显是在隐瞒什么事情。

  “魔女们连夜重置那些文件,我作为侍主当然也得打起精神来。你来的路上有见到那些魔女吗?照昨天那个工作量,要是不抓紧点时间,或许又赶不上了。”

  “啊哈哈……那个……其实……”律在自己胸前点着自己的指尖,她一紧张就会这样扭扭捏捏,“我来这儿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

  饲主大人每次见到律这幅姿态就不忍心催促她,等她磨蹭了好一阵子之后,才勉强鼓起勇气把今天发生的意外说出来,虽然我知道这种事是我一手操办的。

  “那些文件……魔女们……状态似乎不太好……总是出现各种差错……明明那些错误以前都不会犯的。”

  “你的意思是?”

  “今天可能又没办法整理好那些文件了……不过不过,我敢保证上面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稍微拖延几天不会有问题的!”

  房间里的两人面面相觑,饲主大人一言不发,摆出一副略有所思的表情,律摩擦自己双手的速度更快了,明显是在为接下来的责备做好心理建设,而我在旁边看着所有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嗯……劳累过度?既然这样,不如给魔女们放一天假如何?牧,你怎么看?”

  “嗯……啊?我……我?我的话……没什么意见啦,毕竟律都说了那些文件都只是些小事情而已嘛。”我对饲主大人突如其来的询问有些意外,不过反正今天肯定也没有文书工作,这种已经是定局的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但饲主大人应该知道魔女们集体下班会是怎样的景象,搞不好圣殿会因此停摆一天,难道这也在那座雕像的算计之中?

  “欸,既然有这样难得的机会,侍主陪我去逛街吧,我前几天看中一个发卡和几件衣服,你来帮我参谋参谋。”律在一瞬就一改先前瑟瑟发抖的模样变得口若悬河。

  “好啊,事不宜迟,让我看看你的眼光究竟如何。”

  饲主大人主动向律伸出他的右臂,他们两个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挽起手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我听见自己的内心发出激烈的爆鸣声。

  开什么玩笑,我才是许愿的那个人,为什么饲主大人就这样理所当然地跟别人约会去了,我不能接受,付出代价的可是我啊!

  一条鲸鱼从黑太阳下游过,遮蔽了它好长一段时间,我趁着这段夜色飞奔向那座教堂。

  “哦吼,我心烦意乱的孩子,小心点,你差点摔倒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难道你不知道我向你许愿究竟是为了什么吗?我的饲主大人现在在被别人占用时间。”

  “哦——别这么说,你仔细想想自己今早许下的愿望,‘再让那些魔女们整理一天文件吧’,难道不是吗?我明明踏踏实实地满足你了。或许——每天起床你应该先拍拍自己的脸确保自己真的睡醒了?不然可是连许愿都会被歪曲。”

  “你居然还有胆量嘲讽我?”我伸出右爪用赦罪者在它的长袍上留下三道疤痕。

  “哦不不,只是满愿者提出的一个小小建议罢了。难道你觉得我说得没道理吗?现在还来得及,要是你想再许一个愿的话。”

  “我希望,饲主大人能再陪我一天……”

  “没错!就是这样,坦诚地面对你的内心,这真是让人觉得愉悦,而坦诚的人总会得到他们想要的,快回去吧,你的饲主大人在等待着你。”

  我秉持着怀疑的态度走回圣殿,我很难分辨究竟是这座雕像戏耍了我,和我玩了一场文字游戏,还是我的确在许愿的时候有了疏漏,毕竟从结果上来看,它的确满足了我的愿望。我的手颤颤巍巍地推开房门,那扇向来轻盈的木门现在变得有些迟钝,是轴承生锈了?阻碍着我使劲。又或许生了锈的不是这扇门,而是我期待的内心。

  那条鲸鱼游离了,黑太阳的光再次照射进海底的世界,光线重新聚集于我的眼睛时,我看见饲主大人坐在他最熟悉的位置上。

  “牧,黑天的时候你去哪了?一回来就找不见你。”

  “欸——也没去哪。话说回来,饲主大人不是和律一起去挑衣服了吗?怎么回来了?”

  “只是挑几件衣服而已,用不了多少时间。魔女需要更多的时间用来休息,不然怎么调整她们的状态?”

  “那……饲主大人……我可不是魔女。”我歪着脑袋,满脸期待地看着眼前早已洞察我内心想法的饲主大人。

  我如约拉着饲主大人找到昨天没来得及选购的小店,在货架上挑了许多小挂坠放在饲主大人的大衣上来回摆动,挑出几个合适的放进饲主大人的手心里,期待他能够给予我正面的回应。

  “你的眼光倒是比律好上一点。”

  “嘻嘻。毕竟是陪伴了饲主大人几千年的忠犬嘛。”

  “买完这些,你还有什么想要做的事?”

  “可以说吗?那我想和饲主大人去草坪上玩抛接球!饲主大人都多久没陪我一起玩了,球都要积灰了。”

  后来我和饲主大人踩上那片久违的草坪,再一次摸到已经很久没有触碰的玩具球,我的手脚居然爆发出异常的活力,接球的速度比以往快上许多,导致饲主大人才刚扔出球没多久就被我叼了回来,最后反倒是饲主大人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了,但我可不是无理取闹的小狗,累了就应该让饲主大人好好休息。

  虽然完全没有玩够,但至少我拥有了两天和饲主大人独处的时光。

  第三天我没办法再许拖延文件的愿了,这种事情也要有个限度,毕竟那都是些零星琐碎的小事情,要是魔女们两天都没有处理完这些文件,就该轮到她们集体下岗了。

  所以马恩如期把那叠文件送到了饲主大人的办公室,两个人又被浸泡在白色的海洋里,虽然这种文件不复杂,但相同的程序得走上成百上千遍,不管是谁总会觉得枯燥,何况我已经干这种事干了几千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或许我可以叫上它。

  “满愿者,把这堆文件帮我和饲主大人做了,我知道代价只不过是预支一天用于工作的时间的罢了。”

  “哦吼,我不劳而获的孩子,这就开始傍人门户了?很好很好,满愿者来者不拒。”

  许完愿后,我看见饲主大人用手扶着脑袋,手中不断转着那只他最爱的羽毛笔,转掉了就拿起来接着转,看上去有些游手好闲。

  “饲主大人,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嗯……真是奇怪。我觉得我似乎睡着了,梦见有一大堆工作没有做,一下子惊醒之后却发现今天的工作早就已经批阅完毕,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我拿起饲主大人桌上的一张表格,上面赫然签着饲主大人的大名,笔墨还没有完全被晾干,顺着重力的方向向下流淌。

  “什么嘛。饲主大人的签名不是真真切切地存在于纸上吗?是不是饲主大人昨晚没有睡好?既然工作已经做完了不如小憩一会,我会照顾好饲主大人的。”

  虽然今天没有和饲主大人出去玩或者逛街,但就这样呆在饲主大人身边什么都不去想就能够让我知足,至少现在睡在我眼皮底下的人过了一段时间就会尽情地舒展自己的身体然后醒来,不必让我等上一千七百年时间,这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幸福的事情。

  往后的日子,每当工作即将占用我和饲主大人一整天的时间,或是饲主大人身体不适没办法高强度工作的时候,我就会利用自己的认知干扰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前往那座雕像下许愿,让它帮我解决我和饲主大人的心头之难。没有人怀疑为什么饲主大人和审判长能用很短的时间就做完本该耗时一个白天附加整个夜晚的工作,没有人察觉堂堂审判长在背后利用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也没有人发现最近的日子审判长似乎越来越粘着她的饲主大人,这些事只有我知道,而且只能有我知道。

  逐渐陷入这种解脱之后,我感到自身有什么从身体中被抽离出去,像灵魂被抽离出去,无比满足的内心中似乎永远有一处空缺,我找不到合适的部件去填补这处空缺,放任它占据我内心一席之地,结果它竟然开始蚕食我内心完整的部分,我所能感受到的幸福都被它逐渐蔓延带来的恐惧吞噬,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体内的这种情绪掌控,影响自己的一举一动。

  某天的晚上,我继续利用许愿完成手头的工作后,感觉嗓子有些难受,于是洗漱后早早躺回了自己海蓝色的被子里,但被窝里的温暖并没有让我的状态好转,我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上似乎被一块巨石压迫着,快速地呼吸却没办法顺畅地完成气体的交换,我感到自己的大脑里聚集了一团迷雾,现在它们正在变得越来越浓,让我看不清自己内心所想,并且开始吞噬我任何企图钻出大脑的思绪。我感觉现在的我完全就是一个弥留之际的病人,想要诉说什么遗言却连开口都没办法做到。

  我要死了吗?因为过度许愿提前透支自己的生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真不甘心,前几天和饲主大人相处的美好回忆还近在眼前,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和饲主大人体验,我不能就这样走了。

  似乎又不是,不像是要死了,反倒是心脏还在顽强地抵抗,我听见它沉重的跳跃声,在向我发出控诉:

  “牧,使用这种小手段完成身为审判长的工作,这就是你作为审判长的觉悟吗?”

  我只是想帮饲主大人分担一些真理圣殿施加于他的重量。

  “这种事终有一天会被揭露于世人,那时候的你该怎么办?”

  那时候我就再回到曾经那样,花上一整天的时间陪饲主大人工作。

  “你还能够吗?当别的人知道这种手段,她们会不会也会尝试着去许愿?”

  “这样她们也能帮饲主大人分担重量了,你能做到的事,她们许个愿也能做到,你能付出的代价,她们未必不敢付出。那时候的你作为审判长,又和一位普通的魔女,和一只普通的小狗有什么区别?”

  那我就毁了那座雕像。我可不是普通的小狗,她们失去了外界的力量,我终究会夺回属于我的地位和权力。

  “即便如此,你企图偷懒的愿望仍然在疯狂地生长,直到它完全占据你的内心,但那时候你已经无能为力,难道要看着那被你亲手摧毁的雕像痛哭流涕?”

  “想一想,站到如今的位置上,你究竟付出了多少。”

  “你想要抓住的,究竟是什么?”

  我要抓住的……

  是我作为唯一的半星痕,成为饲主大人最坚实的护盾和最锋利的刀,是我作为审判长,去维护世界无罪的秩序,是我作为饲主大人最宠爱的忠犬,左右在他身边直至世界尽头。

  “你吃着这种精神食粮熬过了一千七百年,怎么在饲主大人醒后却自甘堕落?”

  “你在害怕,害怕哪天自己被满愿者蚕食殆尽失去自己自主行动的能力。”

  “走出这个幻象,不然就让其他人占据你的位置。”

  走出这个幻象,不然其他人就会占据我的位置。

  开什么玩笑。掌握了神国暴力机构的审判长是饲主大人不可或缺的力量,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所有人都没有我重要!没有人可以代替我!

  

  

  懈怠的内心死了,我感到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一些,大概是因为我知道自己不必担心被什么人所取代,我可以靠自己的实力常伴饲主大人左右,就像我所期望的那样。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教堂的长椅上,身旁的满愿者雕像紧闭它的双眼,却露出狡猾邪恶的光。

  “哦吼,我久梦初醒的孩子,你真是睡了好久一段时间。”

  “哼,拉尔斐,真是感谢你。”我坐在属于信徒们的长椅上,全身上下不包含任何一丝崇敬。

  “哦——那一定是个美梦,体验到深渊的美妙之处了?我想是的,没有人体验不到。”

  “彻彻底底的美梦,让我知道自己原来是那样的独一无二不可或缺,顺便还能帮我剔除那些不切实际的愿望。”

  一只巨兽在雕像的面前显现,庞大的身躯挤压着整座教堂,那些脆弱的石头无力抵抗这头巨兽膨胀的愤怒,纷纷在它的眼下碎裂成齑粉,只剩下雕像形单影只地矗立在这座广场。广场上一下子就挤满了显露各种表情的看客,就像他们围观那个一跃而下的男人一样,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头骇人的巨兽以及那即将迎来自身终结的神明,没有人为它祈祷,没有人给予它救赎。

  “哦吼,我杀心渐起的孩子,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难道你就没有觉得这种感觉十分美妙吗?沉溺于深渊,什么都不需要思考,只需要伸手便能得到自己心心念念甚至别人梦寐以求的生活,更何况你还是星痕,那点代价对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不是吗?你本身就拥有比别人多得多的时间,最后的一切都会是你的,只要你开口。”

  “我心中的愿望就像星河里的行星,破坏平衡就该走向湮灭。我不会沉溺于此……”

  “你不该反抗我!哦不——宽容的满愿者不会在意别人的反抗,是你不该反抗你的内心,你应该接受它们,你会沉沦,你会……”雕像的低语戛然而止,它被巨兽一口咬碎,落入巨兽深不见底漆黑的胃,那是属于它的深渊。

  “我会重生。”我维持着巨兽的形态,为了方便消化那些石头碎屑,“很高兴认识你,拉尔斐,也许有空的时候我会把作恶多端的你载入《米伦通史》?你一定会想名留千史的。唉,明明被封上了嘴,怎么就是学不会沉默呢。”

  拉尔斐消失后,头顶的海下起了小雨,不对,那不是雨,是海在向下渗漏,维持这个世界的能量正在消散,海失去了支撑,正在朝着地面倾泻而下,直到把这里完全淹没,变成真正的亚特兰蒂斯。触碰到冰冷海水的那一瞬间,我不仅没有感到不适,反而有些喜出望外,这意味着我可以顺着洋流向上游去,回到我熟悉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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