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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旅】牧·牧的七日梦怪诞,19

小说:千年之旅合集 2025-08-26 14:18 5hhhhh 8470 ℃

  “现在?现在是第四纪元啊?”律天真的声音将我从回忆拉回现实,我把自己不可置信的目光转向她,她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孩一样开始闪躲自己的眼神,那表情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冷静一点!牧。”饲主大人用力地捏上我的脸颊,灼热的疼痛让我露出自己的犬牙,这样的力道在表现他的怒气或是慌张,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投射出严苛的光爬上我的五官,从我的双眼里钻进去,“你又在胡思乱想你的梦魇了,别被它带走!你已经醒了,你早就回来了。”

  他的话飞进我的耳朵,让我的躁动平静下来,那些幻觉从我的眼前消散,只留下饲主大人清晰又真实的脸庞。

  啊——没错,我早就回来了,和那里最大的不同就是我眼前的人。“身为审判长居然毁了气氛,真是不好意思。我不会再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了。嗯……咳咳。吃蛋糕吃蛋糕!”

  我还是拿起了那把餐刀,不过它被我用来把桌上的蛋糕切成小份分给剩下的魔女们,而我刻意少切了一份,因为某个人输了赌局。我希望他能耍赖,希望他能想出一些足以说服我的理由来为自己赢得一份早餐,所以我用眼神暗示一些看出来却不明所以的魔女们不要出声,只要静静等待接下去的发展。

  可那人偏偏是根木头,魔女们都享用完了自己的那份蛋糕,我只吃完一半,而身边的人迟迟没有要发话的迹象,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们细细品尝手中的甜品,我三番五次地用余光观察他的神情,每一次都只能看见一张木讷的脸,那张脸就想在对我说,它的主人心甘情愿。

  “呀,切蛋糕的时候忘记为饲主大人留一份了!”律从桌上抽去一张纸巾,后知后觉地捂着自己还沾着一点奶油的嘴。

  “今天幸运女神不站在我这边,只能痛失一顿早餐。至少你们吃得很尽兴不是吗?”

  他还在嘴硬,明明肚子已经接连发出好几声抗议了,他居然还能忍住一句话不说,看着我们大快朵颐,给了台阶都不知道下,那张嘴在平时能不假思索地说出一些罪孽深重的情话,偏偏现在又成愿赌服输的老实人了。我把自己的蛋糕一分为二,放进一个新的餐盘里递到他的眼前,好奇他会不会收下这最后的机会。

  “审判长想贿赂神谕司司主让他食言?”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勾起自己的眉间,眼神变得狡黠。

  “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像小孩子那样赌气?饲主大人真不吃?不吃我吃了。”

  “所以说小孩子的快乐才纯粹啊,哼哼。”他满脸骄傲。

  “哎呀——快拿着吧!就当我们没进行这场赌局,我可不想饲主大人等下没有力气陪我出门。”

  那块蛋糕被我强硬地塞进他的胸口,他再不接,上面的奶油就会因为受力不平衡被全部抹在那件漆黑的大衣上,于是他终于松开自己叉着腰的手臂,接受了这盘露易丝的作品。

  “既然是审判长的要求。”

  “快吃吧快吃吧。吃饭的时候不要多嘴。平常都是你在餐桌上对我说这句话。”

  他这才把两人间玩笑般的赌约抛之脑后,将那凝聚了露易丝独特设计的结晶放进自己的嘴里,嘴里那根血红色的舌头把蛋糕上的奶油翻来又覆去,明显就是通宵了一晚上饿得不行,却还是会为了一个可有可无,薄如蝉翼的赌局站在其乐融融的场面外无动于衷,让我不知道该说他守信还是幼稚。一行人由于早就吃完了蛋糕,都呆站在原地看着饲主大人,他也不觉得尴尬,心思全花在品味露易丝的手艺上,我有时倒是羡慕他这样的没心没肺,毕竟审判庭上被许多人注目也是常有的事情,他们总会在无形之中给我施加压力,不过要是饲主大人也在那堆人群中的话,我的目光就有地方可以落下。

  他并没有让我们等很久就吃完了那块蛋糕,马恩将所有的餐具整理就位后就推着餐车先行告退,那些魔女也就回到自己应该去的地方,饲主大人说最近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她们大概就像往常一样进行战斗训练吧。当他从书桌上抽出最后一张纸巾的时候,意味着这场短暂的庆祝进入尾声,而我和饲主大人独处的时间正要开始。把嘴擦干净之后,他那种宠溺又期待的眼神降临到我身上,似乎是在好奇接下来我会带他去什么地方,观赏什么样的海。

  我带着他体内那暂时占据主导的小孩走出圣殿,但不向那通往广场的阶梯走下一步,而是带着他走向钟楼,楼顶那座略显老旧,表面被攀附了一些锈迹的铜钟每日每夜都会兢兢业业地为这座城市报去时间,无论风吹日晒,它都始终如一,没有一刻迟到,没有一天缺席,而这里的居民也时常会挑一些空闲的日子,顺着那螺旋的阶梯一路向上游走,亲自走到这鼎铜钟边瞧上一瞧,看看它究竟是如何发出那样雄厚又迟迟不会消散的嗓音。

  那钟楼很高,阶梯很长,一般人每每走到三分之一都得靠着墙壁休息一会儿,好在楼内的空间充裕,即使中途遇上那么一两位滞留的人也不会影响上下的同行。饲主大人虽然不是一般人,但他的体力也只能说捉襟见肘,和那些普通的居民一样,大跨几步就开始喘气,很难让我不考虑在以后的日程中加上晨练这样的计划,要不是顾及到饲主大人作为神谕司司主的脸面,我真想直接把他扛起来飞到楼顶上。

  我们走走停停,在这重复了又重复的楼道里面旋转着上升,等到刺眼的烈阳终于从一扇通向室外的门照射进来打在我们大汗淋漓的面容上,这次攀登才被宣布走向终点,我拉着他的手走向那鼎铜钟所在的天台,好在房顶厚实,足以为我们遮蔽头顶直射的阳光。

  “呼……这钟楼只有楼梯真是失败的设计。”

  “饲主大人在平日也该注意一下锻炼身体素质了,再这样下去,哪天小狗跑了都追不上啦。诶哟,疼!”

  他用手刀在我头上狠狠敲了一下,虽然大部分力气都被我那蓬松的头发卸走,生气的情绪却分毫不差地顺着手刀劈了进来,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连忙把脑袋凑上他的脊背,期待他能知道我只是随口说说。

  “你要是再跑,我真的不去找了。”他把我从后背拉到前方,用力地将我搂进怀里,用着责备的字句,音调却婉转悠长。

  “呜——饲主大人会吗?”

  “唉……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海吗?接着为我带路吧。”

  恰是此刻,时间留下九点的足迹,那鼎钟像往日一样履行着自己肩负的职责,发出九次沉闷的响声,站在它附近的人将承受远比往日好几倍的音量,他们不得以捂住了自己脆弱的耳朵,我没办法,于是饲主大人帮我捂住了头顶的那一对耳朵,他则只是箍筋了自己的兜帽。他帮我捂耳朵的时候,指尖偷偷在我的毛发和表皮来回游走,捋顺外部的毛后停留在耳尖,来回挑逗那一小部分最敏感的区域,这样的动作引起我鼻腔的一阵搔痒,忍不住想打喷嚏,他却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阻止我喉咙内的那股气流如愿以偿地喷出体外,他的手溜进我耳朵的内部,开始抚摸内部的绒毛。

  “饲主……饲主大人……你这是,哪门子捂耳朵的手法?”

  “嗯?你就说钟声有没有变小吧。既然达到了目的,用什么手法不是都一样?”

  “饲主大人要这样,我就要计划秘密的恶作剧了。”

  “哦?是吗?”他的手突然松开我的耳朵,钟声也正巧过境,只留下它的尾巴在空中盘旋,“那我不捂了。”

  “唔——饲主大人,你好坏的心眼啊,怎么连我都要欺负。”我摇摇头,那两条马尾就一左一右来回甩在他的大衣上,“不说那些事了,咱们赶紧去看海吧。”

  “来这里看海?附近有海能让我们在这种高度看见?”

  “啊呀,来了就知道了。”

  我领着他走到天台的边界,那里的扶手被太阳长时间照射让来到这里的游客无从下手,我们就只能把手搭在冰冷的陶瓷砖墙壁上。天台的海拔和圣殿的楼顶差不多,所以也可以看见这片城区大部分的样貌,那条我和饲主大人常去的街区变得渺小,漫游在其中的居民也成为了我们眼中如蚂蚁般的存在,他们熙熙攘攘,在这艳阳高照的好天气里将这些街道围堵地水泄不通,攒动的头摩肩接踵地汇成这片人山人海。

  另一侧是一片梯田,每年的这个时候那些被赋予农民厚望的种子就开始生根发芽从松软的土里冒出投来,从这钟楼上看上去就是一片随风飘动的翠绿海浪,那里的风吹过那里的叶,那些作物就齐刷刷地转头,让看见它们的人也能感受到一阵清凉。

  “原来你要带我看的就是这样的海。”

  “饲主大人喜欢吗?”

  “有些独特,却又意料之中,该说的确是你的风格?”

  “呼……今天的风不冷不热,吹在脸上是刚好觉得舒服的温度。”我上半身匍匐在陶瓷围栏上,把脑袋探出这座钟楼,“饲主大人,我们为了看到这样的景色,走过了好长一段路。”

  “有些路没有捷径,但有个伴会让旅程轻松很多。”他把手搭上我远离他那一侧的肩膀,这样我的整个身子就都被他的臂膀囊括了进去,“牧,要是有两个人走在沙漠上寻找水源,可找到喉咙冒烟皮肤灼烂也没找到任何可以汲取清水的地方,其中一位同伴还因为长期缺水陷入昏迷,他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带着他继续往前走,丢下他独自寻找水源的话,就算有幸找到了,那壶水里也会倒影出他的脸,这样的水会灼辣我的咽喉,会刺穿我的肠胃,最后胃酸随着往日的记忆和苦痛一起翻涌上来,既让我失去水分,又让我失去同伴,成为一具空壳,一具在沙漠上独自游走的行尸走肉。”

  “我可靠的审判长就是在这样的心境之下拖着那具棺材寻找了一千七百年的水源,而她的愿望也不过是希望在我的心中可以得到一块属于她的小领地,她明明可以要求更多,要求那个人把全身心都奉献给她,而她没有,她太容易知足了。”

  “饲主大人……这……这是我的职责……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这是谁赋予你的职责?莉莉娅吗?我没听见她有说过这种话。就算是长生种,一千七百年也不是转瞬即逝的。你总是把各方面的重担都压在自己身上,久而久之形成习惯,总觉得自己需要对这样的事那样的事背负起责任,即使它们原本并不属于你。你需要离开这样的环境一阵子,就像现在这样和我逃出那些职阶的束缚不也挺好吗?就算这是暂时的美好。”

  远处的那片梯田上,那些作物把头转向我们,说明有一阵风从它们的背后朝着我们前进,那阵风很快吹到这座钟楼上,带着些许田地里特有的清香。

  “此情此景,难道不值得我们为此相拥一回吗?”他帮助我转身,和我面对面站着。

  “为了什么拥抱?我们今天甚至什么都没有做。”

  “就为了我们今天什么都不用做。”他的眼神在空中游走,若有所思一阵,最后落回我的额头上,“就为了,那根日夜紧绷后终于弹起的橡皮筋。”

  我听见自己有一根心弦断了,那根线支撑不住这样的言语,最薄弱的地方很果断地将这根弦一分为二,于是原先被那根弦拉扯住的肌肉也得以舒展开来,肩膀上有什么若有若无的东西滑了下去,滑到地上无声无息地不见了,而我傻傻地站在原地,等待他的手将我拢入他的怀中。他用指尖在我背后轻轻一点,我的身体就如同童话中被矮人绊倒的石像巨人般陨落下去,扑在他温暖的胸膛上,而那些踌躇与疑虑穿过他的身体在地上摔碎了。我很想就这样和他靠在一起睡上一觉,但时机告诉我不能,我应该珍惜这样的时光,让它为我留下更多的故事。

  “我为了和你重逢,真是绕了好大一圈。”

  

  

  这次相拥让我大脑放空,而放空的后果就是感到昏昏欲睡,直到他用手在我后背拍上两下才让我的神智清醒过来,我像只在美梦中被主人一巴掌拍醒的家犬一样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意识到两个人还在公共场所不顾他人目光地紧紧拥抱着。

  “站着也能睡着?”他轻拍几下我的脸,如同几滴从高空坠落的雨滴落在我的脸上。

  “饲主大人的怀抱太令人沉醉了,不知不觉就……话说回来,距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要不要再去哪里逛逛?”

  欣赏完钟楼上充满生命力的风景,我跟在饲主大人的身后从那段楼梯原路返回了下去,上楼时还没有察觉,这部楼梯的坡度有些不合理,要是下楼时不时刻保持自己的重心,说不定就会变成球一路滚下去。饲主大人侧着身每迈下两步,都要停下来调整自己的姿势,而我在他身后牵着他的手成为他的又一道保障,两个人就这样小心翼翼地从那座塔楼返回地表结实的路面。

  “饲主大人,下楼的时候,您的脚可是在抖哦。该不会这样的运动量就难住您了吧?”

  “是你自己在抖吧?抓着我的手可是握得很紧不敢松开呢。”

  “唔,我,我只是为了确保饲主大人的安全而已。”

  “我的审判长就这么不信任我的身体素质?看来得抽空玩上一次牛仔对决般的抛接球展示展示了。”

  “那不公平,饲主大人只需要动动手就够了,您的小狗可是要来回跑啊。不过,饲主大人真的愿意来一场力竭为止的抛接球?”我看见自己的脸上流露出邪恶的笑容,嘴里相互摩擦的犬牙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想得挺美。”他用力搓了两下我的脑袋当作拌嘴的惩罚。我并不讨厌他有时粗暴点的动作,那会让我觉得是增进感情的证明,“想不出去哪里就去圣殿的厨房吧,我们可以早点去那里坐着等开饭。”

  今天的餐厅并没有往常的冷清,有一些魔女和星痕早早地坐在那里,那些熟面孔在平日里几乎不会在餐厅还没有开饭的时候就提前来到这里,不知今天是出于何种原因,就连那几位往常会在希泽尔之树里喝得酩酊大醉的星痕都老老实实地坐在餐厅的空位上。她们看见我和饲主大人走进餐厅,纷纷向我们打着招呼,情绪空前的高涨和热情。

  “啊!侍……侍主大人来了……!”克尔苏娜看见门口那件熟悉的黑大衣,急匆匆地从自己的座位上跑过来,“侍主大人,下午……欸欸欸,下午的事情,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辛苦你了克尔苏娜,距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放轻松,可不要被自己的紧张影响了中午的胃口。”他温柔地安慰着这位生性胆小的女生。

  “好好好的侍主大人,那,那就祝您中午用餐愉快。”她踏着小碎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目光还在时不时地瞥向我们这里,和饲主大人的眼神对上之后又会害羞地避开。

  他走了两步,又被来自一个高大身影的招呼拦住去路。

  “哟!侍主,还有审判长,中午好啊。”

  “哦?今天就连伊卡洛斯都乐意抽空从希泽尔之树的美酒里跑出来参加典礼?”

  她的对面正好有个空位,于是我和饲主大人就在那里坐下。

  “什么话?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几个怎么可能缺席,虽然她们多多少少带点意见,好歹人还是过来了。再说了,典礼上的酒肯定也上档次。”

  “典礼?”我捉到一个关键词。我不记得饲主大人跟我说过相关事项。

  疑惑爬上伊卡洛斯的脸,那表情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日子,在确认了今天的日期之后,她的疑惑不仅没有消失,反倒更加凝重了,这些疑惑扩散到附近的星痕和魔女脸上,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在大众广庭之下做错事的小孩,浑身不自在。

  “看来你睡得有些沉,忘记了一些事情。吃完饭之后我会跟你说明。”

  “现在不能说吗?”

  “既然你不记得了,那现在就不是合适的时机。”

  那些星痕的表情在向我传达这件事的重要性,而我对此一无所知,霎时间我有种被世界遗弃的空虚感,内心急迫地想知道获取这件只有我感到云里雾里的信息,但饲主大人只是使了几个眼神,那双眼睛说时机未到,我需要耐心地吃完这餐午饭,接下去由他为我揭晓答案。我知道当他选择封闭自己的嘴时,无论谁都撬不开,何况现在这餐厅坐满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实在是令我难以启齿。

  我只能收敛起自己的好奇心,先把注意力都放在即将被端上我们餐桌的美食上,餐厅已经逐渐弥漫起从厨房里飘出来的肉香味,闻起来大概是烤肉和水煮鱼的味道,还有些水果作为作料传来的酸甜,相互摩擦的锅铲瓢盆把餐厅里闲聊的声音都盖了过去,想要自己说的话被对方听清还得凑到他的耳边才行。

  “正好,伊卡洛斯,我想和你聊聊。”我示意伊卡洛斯把耳朵向我这儿凑近点,她放下手中用来开胃的小酒,但脸上还是带着一股麦芽味。

  “哦?审判长,想和我聊什么?”

  “你多久没有出海航行了?不一定是为了某个目的,也可以是为了纯粹去海上漂荡那么一会儿。”

  她开始闭目沉思,在脑海里一遍一遍翻阅自己的记忆,连续上下一口酒的空闲都没有,她的眉头告诉我情况不容乐观,自己宛如一条在沙滩上搁浅的鲸鱼。

  “啧,想不起具体日期了,也得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吧?天天在岸上打架——虽然也挺带感的,不过还是让我的皮肤变得有些干燥。审判长这是想出海?”

  “不不不,我只是好奇,如果你想出海却没办法召集足够的人手,你会选择怎么办?”

  “那就暂缓我的出行,去海上没点陪同可不行。”

  “就不想着掳点人上去?”

  “审判长,你的想法很危险,就算你有足够的实力生拉硬拽那么多人上船,你怎么知道他们愿意服从你的指令?海浪是很凶狠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落其中,而内部的不协调会加重这种风险,船体会在某个时刻分崩离析,最后全都成为深海的零食。”她猛地灌了一口啤酒,像是在指责我意气用事,“审判长,我觉得你应该是这里最明白这个道理的,没有信任做不到那些需要合作的事情。哎!就像那个一样。”

  “哪个?”

  “就像审判长和侍主玩抛接球的时候一样,虽然没亲眼见过,但要是侍主没空或没精力的时候还被审判长强硬着拉走,我想你们应该也不会玩得很开心。”

  “我最近是不是对你们太宽容了?已经敢当着我和饲主大人的面讨论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咳咳,哪有哪有,但就事论事,审判长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她又端起酒杯尝试喝上一口酒来躲避我的视线,但那杯酒先前已经被她喝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些泡沫残留在杯壁上。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我把身体靠回椅背上,拉远和伊卡洛斯的距离。虽然这家伙平时大大咧咧也容易口无遮拦,但她举的例子却还是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我和饲主大人所肩负的重任让我们都能相互理解彼此,所以两人总是能心照不宣,在该认真的时候认真,该放松的时候放松,从来不会越界打扰对方。我转头看向他,他用一只手扶着脑袋看向我,刚才的对话大概是全部被他听见了,但他也不过是一言不发地做着自己旁观者的身份,直到我和伊卡洛斯的闲谈结束,他才张开那双禁闭的嘴唇。

  “你梦到自己出海了?”

  “嗯,不太舒服的航行。船长骗了船员,把他们当作航行的物资。”

  “什么叫把船员当物资?”伊卡洛斯挠着自己的脑袋,我就凑到她的耳边把那个老头的一言一行都向她复述了一遍。

  “岂有此理?!这样的畜生居然还把我奉为他的偶像?简直就是诋毁神眷者的名誉!”她铆足了劲锤了餐桌一下,连那个啤酒杯都被她锤得飞到空中,还好它承载的饮品已经被伊卡洛斯饮尽,不然绝对会让这张餐桌附近的地面变得一片狼藉。周围的那些星痕和魔女被她的吼声吸引过来,一些胆小的被吓得炸毛,比如克尔苏娜,她正缩在角落里发抖,神情惊恐地望向伊卡洛斯那边。

  “哎呀,去去去,不方便说不方便说,咋全凑过来了?”伊卡洛斯捕捉到我的眼神,向周围的星痕颁发着逐客令。

  “不像你啊伊卡洛斯,有什么事是你这张嘴能兜住的?”

  “什么话?审判长的事我怎么……哎,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听到,我去续杯酒。”她拎着酒杯走向厨房。

  她们看起来对我的故事很感兴趣,却又不敢直接询问我,于是只能围堵在伊卡洛斯的身边期待她那张一喝醉就会走漏风声的嘴能透露出点什么,好在那不过是存在于我梦境中的奇幻故事,泄露出去也不会引起多大的骚动。

  “圣殿这艘船就是这样。船员总归得找点喜闻乐见的话题,但至少她们的尊敬不会变不是吗?”饲主大人没有像那群星痕一样追随伊卡洛斯打听我的故事。我明白他也想知道,但他从来只会等待我亲口将那些故事全盘托出,不会急躁地催促我开口,不会歇斯底里地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我,所以待在他身边的时候,时间都将为他暂缓自己的流逝。

  “唉……我。”

  那些叨扰还是被我吞了下去。

  “我饿了。”

  “饿了就快吃点东西。”饲主大人把一盘新鲜出炉的烤鱼端到我们的餐桌上,它虽然躺在餐盘的中央,周围被一圈精心设计的小装饰包围着,身上却被一根竹签贯穿,这根竹签从下至上破坏了整盘菜的美感,让这条鱼倾向一边,显得头重脚轻,而这根罪魁祸首在齐备刀叉的餐厅里明显起不到它本身的作用,它的存在就像是一张过期的文件,足以证明它曾经的功劳,却因不再与时俱进而被人遗弃。

  如果是其他人一定会这么想。我环顾四周,她们桌上的烤鱼没有这根竹签,视觉效果上与我这一盘的差距不言而喻,这盘菜是饲主大人为我端上的,这根竹签也是他为我准备的。我理所应当地摈弃了魔女为我准备的刀叉,用手直接将那根烤鱼拎起来塞进我的嘴里,剥离鱼肉去除鱼刺的动作出自于我的下意识,不需要我过多地思考,我的舌头就已经帮我完成了这些工作,香脆可口的烤鱼肉滑落我的咽喉,而突兀的刺被我的舌尖送出体外,用不了多少时间,那根竹签上记载的美味就变成了一堆缠绕它附近的骨刺,透明的刺躺在白色的餐盘里,只有那根竹签完成了它的使命,变得瞩目了。

  “这餐烤鱼味道怎么样?”饲主大人见我把所有的鱼肉都咽了下去才开口打听我的感想。

  “啊呜啊呜……好吃。”

  “菜的摆盘和着色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人的食欲。”他突然凑近我的脑袋,嘴放在我头顶那双耳朵旁边,蠢蠢欲动的气息惹得我忍不住抖了抖自己的耳朵,“一定比那里的烤鱼要好吃吧。”

  一朵塑料花从身边的墙壁上飘落下来落在我的餐盘里,那是餐厅墙上的装饰,我拿两根手指夹起那朵花将它放到一边,然后抚摸起餐盘里四仰八叉地躺在竹签旁的鱼刺,将它们挑出餐盘那弹丸之地,放到红色的桌布上,那些白中透明的小家伙就被勾勒出它们的形状,曾经的透明也就清晰可见了。

  我用食指和拇指夹起一根稍大的鱼刺,放到饲主大人的眼前,像一位画家拿着他的画笔对着模特掌握落笔前的比例。它依附在肉色底色上,饲主大人脸颊上的浅红透过鱼刺穿透过来,我伸手去触碰,他温热的体温就从他的脸颊传达到我的右手上,携带着千真万确的真实。那张脸我可以随意地揉捏把玩,他不会落成泡影,不会散为青烟,只会成为我手中可以肆意触碰的臻品。

  “是啊,但最好吃的可是还近在眼前。”

  “我记得制作这盘烤鱼没有用到料酒。”他在我身前用力地挥了挥手,见我目光涣散眼神迷离,索性用上一双手开始用力胡乱揉搓我的脸,“大家可都还在这儿呢。”

  “噫!饲主大人!我刚才说了什么?我感觉……自己好像梦游了一会儿。”

  “你说了很危险的话,还好大家都没听见,不然这账就算不清了。”他神秘兮兮地用耳语的音量向我卖着关子。

  “什什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没有,吃完了饭我们就先回神谕司,你不是还好奇下午的‘典礼’吗?回去了我再跟你解释。”他用刀切下一块冒着热油的肉排,放在嘴边吹了吹气又塞进我的嘴里。

  “哦哦,都听饲主大人的,啊呜……嗯~咸淡刚刚好。”

  伊卡洛斯续完那杯啤酒之后坐到了别的位置上,于是这张桌子就变得只属于我和饲主大人,他坐到我的对面,熟练地用刀叉处理着盘中的午餐肉,时而会向我瞥来几眼,我不知如何应对这些眼神,也只能傻笑着端着自己的脑袋,看着他对着餐桌上丰盛的烤肉与沙拉细嚼慢咽。

  “牧,你作为审判长,应该也已经习惯被台下众人瞩目的感觉了吧?”

  “嗯……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虽然被人紧紧盯着还是会觉得不自在。饲主大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下午又得被人盯了,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他每吃下一口肉就得跟我卖一个关子,这些关子从他的嘴里跑出来,越来越夸张,描述的东西越来越天花乱坠,结果我对下午的“典礼”仍然毫无头绪,反倒觉得他是在我身上找什么乐子。在典礼到来之前,知晓的越多,我好奇的心就越急躁,干脆我就趴在餐桌上闭目养神,把他嘴里念叨的那些难以分辨真假的消息全都排斥在外。

  后来他揉揉我的脑袋,我就知道他终于吃完了午餐,脖子像弹簧一样将我的头支棱起来,动作幅度太大,还让我的双眼花了一段时间才完成聚焦。身边的星痕和魔女们都不见了,只剩下我和饲主大人还留在餐厅里。

  “稍微花了点时间,你该不会又饿了吧?”

  “哪有哪有,快回房间吧饲主大人。别再卖关子了。”他还在用纸巾清理嘴边的污垢,就被我从座椅上拉扯起来,推着向神谕司前进。

  “这么心急如焚,知道真相之后可别呆住。”

  “典礼能有什么大事?这么多年我们都举办过多少节日和典礼了?快走吧快走吧~”

  他一路上被我拖拖拽拽地拉向自己的卧室,从内部反锁了门。那一声“咔哒”充斥着违和感,他很少这么做,因为只需他一声令下,门外的人就没有权利踏入这间屋子,这个动作与其说是隔绝外人的打扰,不如说是阻碍内部的人向外逃跑。可现在房间里只有我和饲主大人两个人。

  他从衣柜里搬出一个纸盒放到我的手上,我看出那是街区比较有名的那家服装店用来装新衣服的泡沫纸盒,这种纸盒很脆弱,即便不沾水也容易变形,所以人们回到家后一般都会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挂进衣柜里,然后一脚把这个破纸盒踢开。但被放在我手里的这个纸盒有幸多进行一会儿它的工作,里面的衣服因为一些原因仍被保护在里面。

  “把它打开,然后试一试里面的新衣服。”他双手背在身后,姿态恭敬地不像是神谕司司主,而是我的一届管家。他帮我拉上窗帘,然后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为我营造出独属于我的试衣间,“好了就敲两下门。”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那蕴藏着秘密的纸盒上脆弱的封条,里面安然地躺着一件被折叠整齐的连衣裙,我抓住它的领口将它缓慢地提起,纯白的裙摆就顺着床沿滑落到地上,我连忙抬高我的手臂,顺势抖了抖整件新衣,它完整的模样就在我的眼前展现——我的常理告诉我,这是一件婚纱。

  饲主大人叫我换上,这件婚纱是准备给我的。这样的思绪涌入我的脑袋里,我难以置信自己看见了什么,还以为这是他对我开的一个玩笑,这一定是他对我开的一个玩笑,我们不该走向这样的关系,虽然我很想,但我是审判长,他是侍主,他是主人,我是宠物,主人和宠物怎么可以走向婚姻的关系,虽然我很想,我有幻想过这样的日子,要是和饲主大人钦定了这样的关系,我就可以一辈子黏在他身边了,但他的身边有那么多花枝招展,满负魅力的人物,这种事真的轮得到我?虽然我很想,我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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