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裕太有没有好好地增加衣服呀？天气冷了呦~昨天这边下雨了呢，听到外面有猫在叫。还好哥哥我有先见之明，把剩饭都放在垃圾箱上，这样就不会淹水，等雨停了喵咪们可以继续来吃。昨晚上店长让我负责理货，收拾出一小箱TABASCO辣椒酱呢！因为过期了要我扔掉，于是我就搬回家当装饰！嘿嘿～～对了对了，还没给裕太讲哥哥的房间吧？居然是和室呢！感觉一不小心就会从褥子上一直滚到门口去！今天还在社区交换市场超低价买到蓝色窗帘，挂在房间里有点长，不过也很象模象样呢！……）

（……呜哇——大哥是和室吗？咱们上次睡和室还是中学修学旅行时呢。我现在住的跟原来房间差不多，隔壁是藤原家儿子，比大哥有礼貌呢都不会乱闯我房间，有事情都会好好敲门，他比大哥还要小一岁，这件事大哥要好好反省！这边一直没有下雨，不过也有些凉了，但是大哥放心吧，我已经把秋天的衣服都拿出来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大哥才是下雨天不要乱跑……）

（……我们的体育老师真是魔鬼！今天居然整节课都在跑马拉松，还好哥哥我有休息特权，看他们挥汗如雨倒挺惬意的！裕太的伤恢复的如何？多热敷一下痕迹会消除更快～还有后背有没有麻？如果出现异样一定要和福利司的人说然后去医院哦。平时锻炼也要小心，不要觉得伤好的差不多就做过度拉伸的练习……）

（……今天吃了芝麻糖，是风花给我的。她在家政课上做了很多，打工结束后大家一起分吃。佐园先生吃了很多，他跟大哥一样喜欢甜食，明明看起来是个很深沉的大叔。大家都觉得风花的糖很好吃，决定在店里出售，所以今晚又做了一些，我也有帮忙，这样等见面了就可以做给大哥吃，真的非常好吃！……）

（……今天天气终于转晴！而且收到裕太的回信！！真是太高兴了！裕太有没有按时起床呢，有没有上学迟到？佐园一家听起来像师父一样好呢！真是太好了！不止衣服，天气预报也要好好收听呀。裕太都没怎么介绍学校呢？有交到朋友吗？虽然要打工，但是别忘了社团活动呦，乐器都被拿走了，如果学校有轻音部就可以借用公用的乐器练习呢！不过哥哥的学校居然并没有这种社团，真是土爆了对不对？！不过有普通的音乐部，里面有一把可以当古董的民谣吉他，勉强可以演奏吧，下次要给裕太看哥哥满载思念之情的最新力作呦！……）

（……收到大哥的信了！佐园太太代收后就把信压在柜台最边上的干花下面，这样我随时都可以去店里自己拿走，不过也不能说随时啦，因为信差要下午五点才能到，他只在早上和晚上各来一次，所以大哥如果哪天没收到我的信，一定是因为我早上没起来，不用担心呦～佐园家人也都很替我开心呢，风花还说服家人帮忙隐瞒收信的事……）

（……连续收到裕太的信！！明天也会有吗？哥哥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呢？每天晚上都在开心的给裕太写信呢！感觉哥哥的语文成绩一定会提高！敲门什么的才不重要嘛，早几年明明哥哥起夜去卫生间的话裕太都要跟着一起去，然后再一起回来，枕同一个枕头盖同一条棉被……）

（……本来只是打工时侥幸看一眼！没想到会有大哥的信呢！不过看日期是两天前？大哥每天都在写信吗？我也是呦～每天最开心的时间就是晚上在房间里给大哥写信呢！一不小心就会写好久，连作业都忘记了！不过这所学校并不以升学为目标，所以老师都很松懈的样子，就算没有交作业也不会追究……）

（……真的收到裕太的信件三连发！！呜哇，裕太要给哥哥下厨做芝麻糖吗？想一想都觉得感动的要流泪了！！既然这样哥哥一定勉为其难，以后每星期都有一天可以让裕太点菜呦要吃什么都会努力做的！说着就有点想吃了呢，明天就去买麦芽糖来吃！裕太打工这么努力也不要亏待自己，想吃什么就自己买呦！难得哥哥不在身边要赶快随便花钱才行！……）

（……大哥真的也在天天写信呢，好开心！福利司的人似乎有特别交代，所以体育课的时候我都呆在保健室，保健室的女老师会给我放音乐或者拿彩笔给我画图，不过她的音乐鉴赏水平真的好烂都是些老掉牙的曲子，还有些在医院时已经做到吐的心理状态分析问卷，我每次都画小咪和小千，感觉这是让她安静下来的最好方式……这个星期还有人来带我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完全没有问题，再有半个月就可以随便运动了。大哥担心太过头啦，只是小撞伤而已，明明在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没事了。倒是大哥的伤怎么样了？要好好处理呢，不然的话会留下疤痕，那样的话就没办法再随便交换身份了……）

（……今天顺利收到裕太的信，看来都没有再赖床。裕太果然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孩子，就算是早起也没问题！今天哥哥耗费巨资买了两根麦芽糖呢，现在给裕太写信就正含在嘴里。忍不住都要哼起歌了，随信给裕太邮寄了乐谱呦，忍不住有点忧伤不过保持了哥哥我一贯的活力！！裕太一定能感受到！……）

（……学校生活没什么好说的啦，大家都很普通呢，习惯了梦之咲的怪诞之后，这里最调皮的孩子也完全就是乖宝宝？所以不提也罢。社团没有参加呢，每天都去打工就很开心，今天也被佐园先生夸奖了，总觉得佐园先生跟师父一样也经历过很多，风花说佐园先生是孤身一人来这边的，那叫什么……入赘？总之如果有一天发现佐园先生也身怀绝技的话我也不会感到奇怪的……）

（……啊啊啊，好羡慕裕太的学校，哥哥我已经要被作业烦死了！全部的时间都想拿来给裕太写信呀，却不得不完成那些作业！不过裕太也不要太松懈，万一不能毕业就惨了，还是害怕去问问题的话，可以把题目抄给哥哥呦！虽然有两天的延迟，不过一定会给裕太讲解清楚的！！……）

店里灯火通明，已经关门因此并没有顾客，裕太放心的将信铺在桌上，开心的读着，自从第一封信顺利收到后，两人就不约而同开始将给对方写信纳入每日必做项，虽然信在路上要耽误两天，但每天都写的话，就能每天都收到对方厚厚的一叠信。加之自从上次的事件后，果真如风花所说再没有欺负事件发生，那些同学一致把自己当空气，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日子变得不再那么难熬，对裕太来说再没有什么比饱饱吃上一顿后读大哥的信更享受的事情了！

“浅井家又在安装扩音器了，爸爸咱们真的不准备点什么吗？”才刚把大哥的信小心折叠收好，风花的话将便吸引了裕太的注意力，因为不想回家，裕太最近一直都会逗留到佐园家直到彻底关店为止。

“他们家主要就靠节日赚游客钱，光弄些花哨的东西。”佐园先生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

“可咱们家的料理明明一点都不输给他家嘛……”风花不满的嘟起嘴。

“是啊是啊，只是装个扩音器播放一些介绍和音乐来招揽生意，又不是坏事。”佐园太太也在一旁给女儿帮腔。

“不弄，我做了这么多年料理，可从来没出去给自己宣传过！”佐园先生头一扭，溜出门去，看来是不打算跟母女俩继续辩驳。

“……节日？”虽然对节日没兴趣，但了解一下，就可以写在信里告诉大哥了。

“是的，再过三天就是这里的赏花祭了，樱花草是我们这里的特色哦，花期开始的时候都会举办赏花祭，到时候会有很多慕名而来的游客。”风花热情的介绍，然后有点生气，“本来是赚钱的好机会，可爸爸太固执，说什么与其做宣传不如踏踏实实干活。”

“风花不要这样埋怨爸爸呀，多亏了爸爸的诚恳努力，咱家的店才会这么顾客盈门的。”佐园太太安抚着女儿。

“可节日中的游客是一大笔收入呀，您看浅井家，明明平时没有我们的生意好，可他家的店都扩大一倍了。”风花还是不甘心，碎碎念着，“明明爸爸的厨艺更厉害呀……”

“唔……那、那个，如果是这个问题，我可以帮忙的。”有点犹豫，这一个多月的折磨让裕太很害怕陌生人，可是风花帮了自己这么多，真的很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感谢她。

“什么？裕太君有现成的扩音器吗？”风花震惊的转过头，可对方怎么看也不像有扩音器的人呢。

“没有。”努力挣扎着，在心里劝说自己，如果能帮忙，不止可以帮到风花，还可以写信给大哥，让他知道自己一个人也没问题！“我、我可以在店外面宣传。”

“哎？！裕太君不用勉强的，到时候我会去把小健抓回来顶班，宣传交给我就好了！”风花连忙摆手，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气话，裕太君明明连跟别人说话都不愿意，现在却愿意去帮忙宣传，有这份心就很感动了！

“并不是勉强，我真的可以。”裕太见风花露出担心的表情，反而更加坚定了决心，自己是男孩子呀，当然要更振作，怎么能让风花处处照顾自己。“我以前在中餐馆打工会做些宣传表演的，虽然脸上的伤还没好，不过只要扑些粉就能盖住……我真的能做的，只要准备好传单和临时的台子就好了。”

风花和母亲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点头答应，反正也没人能出去宣传，裕太愿意去试试当然最好。

“我会加油的！”裕太见两人点头应允，松一口气，然后在脑中构思起节目内容来。

回到家已经很晚，藤原先生和太太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裕太悄无声息的回去自己房间，自从藤原太太获悉佐园先生会提供免费晚餐后，家里就彻底节省了自己那一份口粮。不过裕太并不想计较，反正自己有在店里吃饱，连同中午的不足一起。

回到房间里，裕太随意丢下书包，自从那次晕倒后，不止同学，连老师对自己的态度都变得有些微妙，检查作业都只随便看一眼，提问也不会叫到自己，不需要做值日，也不需要参加班级活动，上课的时候自己更多的时间是看着窗外，或者对着课本发呆，但从来没人提醒自己，以前总觉得好忙，发呆的时间都值得珍惜，现在却好像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要在发呆中度过了。

（唔，又开始胡思乱想什么，还是赶快给大哥写信吧！今天要早点写完留出时间做些练习。）

（……这里居然还有特色庆典呢，说是樱花草的花期开始，那是什么大哥知道吗？听起来是樱花？但樱花不会在现在开花呀？我要帮佐园家的店做宣传呢，风花和佐园太太都很吃惊，不过她们还是同意了，大哥觉得我表演些什么才好呢？啊，大哥放心，我不会做太难的表演的！我会照顾好自己。双人表演只能pass，而且也没有足够大的舞台，就像咱们小时候那样，挥挥手做些简单的动作，然后大声招呼着把传单发出去就好吧？毕竟这边都没什么宣传手段，听风花说邻居一个叫浅井的店只是装扩音器放点普通的宣传就把游客都招呼过去了！好歹也是稍有名气的前偶像呀如果连一个扩音器都比不过岂不是很没面子！还有点期待起来了呢！总之大哥放心吧，我会将自己照顾的很好的，你看我都会讲笑话了呢～嘿嘿嘿～……）

拍门声，看看时间是该去洗澡了，裕太将信折叠装好夹在课本里，拿上衣服下楼，藤原太太正在把晾干的衣服都收进来，裕太在那之中看到自己的，连忙过去收。往常都是大哥做这些事情，所以自己洗好后挂在外面就给忘的一干二净。

“你的衣服太少了吧？还够穿吗？”藤原太太虽然语气不好，但确实有些担心，城里的孩子不都打扮的很花哨吗？这孩子带来的衣服还没自己儿子多，现在天气变冷了，看起来也完全没有要添置衣服的打算。

“恩，够的，有带毛衣和外套过来，到了冬天也没问题。”走之前大哥收拾行李只花了10分钟，可为自己打包行李却花了一小时，甚至在箱子里贴了便签，写上哪个月要把哪件衣服翻出来。看起来很少完全是因为私服很少的缘故，为了节省开支，除了校服，每季度也就两三件衣服，只要勉强足够换洗就好。

那时大哥还缠着绷带，跪在行李箱面前，一声不吭的埋头收拾着，偶尔能听见他吸鼻子的声音。自己则坐在一边，因为大哥的沉默感到害怕，非常害怕，甚至产生幼稚的念头，想要蜷缩进大哥的行李箱，虽然有点勉强不过应该可以挤进去的，然后就可以跟大哥一起去他的新家了，可以不用分开。这样想着就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离开大哥哪怕一分一秒都会觉得不安。

于是爬过去拽着大哥的衣服，大哥就回过头来，分不清是谁的声音，近在咫尺，发自内心，恐慌、焦虑、压抑、绝望的恸哭声充斥在耳畔，直到楼下的人上来，乖乖爬回角落继续坐着，看大哥为自己收拾行李，感觉自己弱小无力的还不如一只爬虫，甚至无需发力便可轻易碎。

回过神来发现面前已经没人了，手里正拿着自己的衣服，刚才又发呆了？好像是吧……可是又想不起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既然大哥说热敷可以让瘀血消散的快些，那就多泡一会儿好了。）裕太耐心的坐在浴缸里，全身的淤伤都好的差不多了，除了胳膊上最重的一记之外，别的已经都褪成青绿色。希望大哥的伤也已经好了……出院回家时那把餐椅被丢在角落，实木的椅腿折断了，断口参差不齐，不知道是那一击造成的，还是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后造成的，不过福利司请的鉴定人员说两人身上最重的几处伤都是那把椅子造成的。只是想象着当时大哥扑在自己身上的情景就禁不住还要后怕……那个时候都怪自己没用，如果大哥能跑出去求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没有自己就好了，大哥不会受这么多伤害……

（呜呜，怎么又开始想些消极的事情，不是早就跟大哥说好了，要一起面对所有事。）裕太摇摇头，将那些没用的想法甩出大脑，还是想想宣传的事情吧！

因为很消沉，加之大哥的反复叮嘱，最近一个月都没有进行基本功练习，现在身体好的差不多，也该恢复训练了，身体僵硬起来可是很麻烦的。

……

好厉害！所以老板去过那么多地方吗？？

哈哈哈哈还有很多我没讲呢，不过今天先到这儿吧，要打烊了，你们也赶快回家吧。

那老板明天一定要给我们讲大圣堂的故事呀！

好、好，快回去吧。天都要黑了，要小心，时时都要牵着对方的手，过马路要慢慢走呦。

那我们走了～老板再见～～

……

呐呐，裕太！我们也去杂技团吧！可以去各种地方！有各种好吃的和好玩的！！！

好呀！要和哥哥一起表演！

……

你们，想学杂技？那可是非常辛苦的事情啊……不过你们两个小鬼倒是够机灵，来试试吧，也是个谋生手段。

……

裕太受不了就停下来吧，休息一下没关系。

不、不要，哥哥能做到我也能做到，我要跟哥哥一起表演呢。

……

没想到你们这么能干，我也没什么能教你们的了。不过杂技团太辛苦，你们有家，为何还要远行呢？

……

呐呐，裕太！我们去梦之咲吧！听说那里是专门培养偶像的学校，如果可以成为偶像，就可以一直和裕太一起快乐的唱歌跳舞了！

偶像？会唱歌跳舞的人有那么多，大哥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呜呜，裕太怎么可以这么说哥哥，别忘了我们会杂技表演啊，街头卖艺的时候还挺受欢迎不是吗？再加上双胞胎这种先天优势！我们会成为最特别的偶像！

好像也有些道理，那么要试试吗？进入梦之咲？

当然！已经和裕太说好了要一起演出的呀！

……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记不清了，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遥远的已经看不见。裕太伏在床上，被汗水浸透的感觉好像又回到数年前。

是啊，所以没什么好伤心的，只是一切又回到原点而已。

自己与大哥还在一起，现在只是短暂分离，这种事以后都不会再发生。做不成偶像也没关系，现在他们的家已经不复存在，这次也许真的可以去杂技团，就像憧憬的师父那样，去世界各地旅行，与大哥相依为命下去。

将油彩涂在脸上，穿着花哨的服装，夸张的上蹿下跳。相比偶像，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也许自己与大哥真的更适合小丑也说不定。

“呼……”裕太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搬动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几天不做练习身体就会僵硬呢，更何况整整一个月。以后还是要每天增加练习才行。

汗湿的感觉有点难受，裕太想去冲澡，但又犹豫，自己刚才已经去洗过了，再去一次会不会给藤原太太带来困扰呢？这样睡下的话也不是不行……独自烦恼一阵子，想起大哥的信，大哥也说过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呢，如果就这样睡下一定会被笑话想去洗个澡都不敢说，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主意打定，裕太再次拿起换洗衣服出了房间，走廊很黑，大家都睡了吗？也确实好晚了呢，自己做复健练习花了太长时间。

下楼前路过藤原夫妇的房间，屋子里很黑，却传出交谈的声音，无意偷听，却因为提到自己而在黑暗中驻足。

“……我说，果然还是让福利司的人把那孩子接走吧。”藤原太太的声音。

“你又在疑神疑鬼什么，这一个月不是也没出什么问题吗？”藤原先生听起来感觉有些不耐烦。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吧！？哪有这样的孩子，带着那么可怕的一身伤，学校又发生那种事，却跟没事儿人一样？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哪个孩子受的住？”

“那你想怎样啊？天天又哭又闹的你就满意了？你知道福利司付多少抚养费过来？只需要管一顿午饭而已，哪里还有这么好赚的钱！”

“要不是那些钱我连这一个月都受不了，你不知道那孩子有多吓人，体格看起来也不弱，可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你身边过去了。还总是站着一动不动，今天下午我……”

“哎呀，好啦好啦，快点睡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你别乱想了，他想怎样就怎样，你就当他不存在不就完了吗？”

……

屋里的嘀咕还在继续，不过裕太没心思再听，悄无声息的下楼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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