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佐助的計劃很簡單，帶上數十人的高查克拉忍者小隊不斷轟擊，尤其鳴門要毫沒保留，是就算令所有尾獸沉睡都要攻擊的程度。

　　「然後呢？」鳴門問。

　　「然後，我看過神廟內一個術式，也許可以將…那個神樹……封…印。」

　　「你怎麼不早點說出來！」不用問，說這話的正是雷影。

　　「因為我用不了查克拉，這樣對我有生命危險。」佐助一派理所當然的態度。

　　「那麼可不可以將術式教給我，我去做，佐助不要去！」鳴門立刻緊張地將佐助和其他人隔開，擔心地道。

　　「沒事，有醫療班在。」

　　「不……」

　　沒等鳴門說完那個「行」字，又道：「你學不會，那是特殊語言，沒人能學會，再說那需要因陀羅的原始陰遁查克拉。」

　　「……」

　　「陰屬性的人應該還有吧。」櫻同樣關心地道。

　　「說過了，需要接近原始查克拉的純陰遁，你們沒有。」佐助淡定地道，「所以鳴門也必需去，他是陽遁的。」

　　眾人都爭不過他，商量好第二天早上，一有日光就出發。

　　散會時，卡卡西一把抓住了佐助唯一的胳膊，低聲道：「真的有那種封印麼？」

　　「不然呢？」

　　「你不是不認同用封印的麼？」卡卡西可沒忘記早些天時他們的對話。

　　「不是沒其他辦法了？」佐助甩開他的手，看着卡卡西一點也沒逃避的道。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

　　「只是我姓內輪抑還因為我是叛忍？或者兩者皆有。」

　　卡卡西抿了抿嘴，「我怕你太偏激，想偏了……而已。」

　　「嗯，我還是挺偏激的。」稍頓，低頭自嘲道：「不過你們對我的好，我懂的，我也不是那麼喪心病狂。無論是對鼬還是對內輪家，我不怨你，水戶倒了、轉寢也快要遭殃，真的，要我給你叩個頭也沒所謂。」

　　「我不是這個意思。」

　　「放心吧，明天的事我心裏排演了很多遍，沒把握我不會提出來。」

　　「沒把握也沒關係，盡力就好……保重…身體。」

　　佐助瞳孔倏地收縮了一下，鼻子一酸別開臉去，用不可一世的聲音道：「哼，你當我是那個吊車尾麼？」然後找鳴門去。

　　由於明天是佐助兩年多以來第一次出戰，鳴門極度緊張，甚麼護甲啊特殊防禦術式之類，恨不得全都安到佐助身上去，佐助也沒反對，就看着他四處張羅的樣子也挺好玩的。

　　「你決定了？」沙啞詭異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佐助身後，老樣子大蛇丸的聲音道。

　　「本來就這麼計劃的。」

　　「……」

　　「大蛇丸，你不是研究出甚麼『新作品』了麼，甚麼時候『誕生』？」

　　「……也快了。」

　　「若果大地毁了，他豈不是沒居身之所，你也不能見證他的潛能挺可惜的。」佐助帶點挑釁看向大蛇丸。

　　定睛看着佐助的笑容好一會，大蛇丸低笑了一聲，這傢伙，比自己狠多了。「好，那我不打擾你。」

　　大蛇丸走到門口去難得再回頭看那孩子一眼，只見佐助專心地看着鳴門在忙，臉上掛着滿足的微笑，是那種他很少向外人展露的笑容。專心得沒注意自己笑了起來，專心得像看甚麼稀世奇珍一樣。

　　三十位忍者加上佐助的隊伍坐船出發，佐助像個閑人一樣坐在一邊，看着鳴門已有一點領導風範的跟其餘人等分配工作——

　　『鳴門會是個好火影呢。』佐助頗有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感無量。

　　三十位忍者五個成一隊的疊瓦式進攻，其中有一隊是醫療忍，負責在附近援護輪替者和照料佐助。

　　鳴門啟動仙人模式，集合自然和七頭尾獸的查克拉射出特大尾獸彈，殺人蜂和我愛羅也在一旁協助。一面要避開光束，一面要搜集查克拉發射，鳴門必需十二分集中精神去戰鬥，由於佐助說必需毫無保留地使用查克拉，連影分身也不讓他留下來，所以他不可能知道佐助那邊的情況。

　　「井野…」佐助還在外圍，這時揚聲道。

　　屬醫忍隊的井野會意，預備幫他用心靈感應連通鳴門。

　　『差不多時候叫我愛羅、殺人蜂撤了……』

　　『我懂，你要上來了麼？』

　　『等你再耗多點吧，吊車尾。』

　　『真是……被你指揮果然還是會不爽。』鳴門哼了一聲，繼續攻擊去。

　　「所有人都撤到我說的位置了麼？」佐助放開井野後問。

　　櫻點點頭，佐井一揮畫筆，用最後一點查克拉畫出飛翔超獸。

　　佐助不理櫻的阻止，除下鎧甲登上超獸，超獸起飛後，他忽然將自己的草薙解下來扔給櫻去：「帶着，一見樹型全部人勾手後你結三次酉印。」

　　「佐助——!」櫻叫道。

　　「記得帶着我的劍！」深深看了櫻一眼後，道：「サクラ、頼む。(櫻，拜託了)」

　　櫻兩手緊握着草薙，根本來不及問佐助這是甚麼，超獸已然飛遠。

　　接近加牟豆機，風壓加劇，佐助現在的身子骨根本抵受不住，好不容易抓緊了佐井特意畫上的韁繩睜開眼睛。終於，看見屬於鳴門的橙金色查克拉，還是那麼光輝耀眼……

　　「鳴門——!」

　　看到佐助來了，趕緊結起先前他說的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一瞬結完，同時全身劇痛，彷彿所有查克拉，連同生命力都要從身體飛走似的。

　　——這是甚麼回事？鳴門心裏不禁問。

　　「佐……」他想叫佐助別下來，那個神廟的術式說不定是騙人的。

　　「伸出手來啊！」佐助在半空叫道，只欠一個「亥」印了。

　　「不…不行……騙人的！」鳴門再也支持不住降落地面，蹲了下來。

　　「伸出手幫我結印！」

　　鳴門搖搖頭，不行，不能令佐助也受我這種苦的。

　　沒想到這種時候鳴門才拒絕伸手，佐助用盡全身力氣，試圖駕御迦樓羅那樣去讓超獸轉彎低飛。

　　然後——

　　縱身一躍！

　　鳴門沒料到他會來這一招，不伸手接他怕會摔傷，伸手又怕他利用自己的手結那甚麼印……

　　結果，他還是張開雙臂，迎向他最重要的人，鳴門查克拉都見底了不然還可以用九喇嘛的尾巴接住啊。

　　全身裹黑的佐助像張着黑色翅膀的天使飛向鳴門，佐助伸出唯一的手，鳴門的左手碰到他微冷的指尖，為防他結印，立刻將那隻比自己略為小一點的手扣住，佐助似乎老早猜到他會這樣只是彎起了唇……

　　再說結印傳送的查克拉是通過經脈的，而他的經脈已老早不管用，必需用另一套系統。

　　只見他笑了起來，跟那天說「我們去拯救世界」的表情一模一樣，他是鳴門獨一無異的「黑天使」。鳴門目不轉睛地看着飛向他的人，烏黑的眼睛愈來愈大，近在眼前，然後鳴門唇上一軟……

　　——甚麼？！

　　由於過於震驚，鳴門沒想到要闔起眼睛，他能看到佐助輪迴眼上的每一個圈甚至每一枚勾玉，還有，由紫變紅的一瞬。

　　佐助將眼睛闔上，用自己的唇深深地印在鳴門的唇上。

　　內輪一族的感情容易令查克拉暴走，他們是因陀羅忉利天的後代，感情就是裝載查克拉最終極的「通道」。

　　一種溫暖的感覺流過鳴門身體，佐助小時候遇到鳴門的場境在他眼前閃現……

　　——原來他曾經因為鳴門跟自己同樣是一個人而安心，但安心對於復仇者來說是累贅，於是拼命鍛練捨棄安逸…

　　——而佐助，原來曾經一直像對鼬一樣仰慕自己…

　　鳴門呆住，只見那雙在睡袋裏自己看過五十七個夜晚的長睫毛顫了兩下，再度睜開來，眼睛已然回復原狀，佐助降落到自己懷中。他趕緊收緊臂彎抱緊，兩人滾作一團跌到地上。

　　同時，天崩地裂。

　　鳴門感到彷彿帶同生命的查克拉離他而去，而加牟豆機的光束軌道急劇聚攏，形成木質化的根部進一步向外和向上蔓延，向上的枝條包圍光點匯聚成榦，不斷向上攀展。

　　一種嚴重的疲憊爬上佐助的身體，原來是這種感覺，只是…累上加累了麼。

　　鳴門用盡最後的力氣抱緊懷中的佐助，連躲開蔓延枝條的力氣也沒有，八頭尾獸（連同我愛羅走後塞進他體內的一尾）都沉睡體內沒再答理他。

　　蔓延的枝條不斷捲向他們，鳴門顫抖的右手拿出苦試圖切斷，可是查克拉見底的他根本甚麼也揮不斷。

　　「……完成…夢想吧……」

　　聞聲鳴門立刻看向懷中人，佐助軟挨在自己懷裏，眼睛已經差不多睜不開了，「怎麼了？佐……」

　　「……有點……睏了……」很久很久以前，其實便已經很累很累了……

　　佐助用盡最後的力氣，睜着一絲細眼，兩人就是這樣對望着，彷彿四周的危難都無關痛癢似的。

　　只有眼前人，是最後的思念……

　　最終的牽掛……

　　「別……」鳴門顫抖着唇，一陣惡寒湧上心頭，他已經說不出話來。

　　「……ナルト……ごめん。」留下了你，對不起。

　　噙着一抹微笑，頭一歪，佐助闔上了眼。

　　「佐助…

　　「不要……

　　「佐助…………

　　「サスケ——！！！」

　　神樹的枝條不斷捲上來，纏上他們的腳，似乎要將他們接收吞噬成為自己的一部份。

　　鳴門甚麼都沒管，只是抱緊懷中的人不讓他被神樹搶走。不管神樹怎麼用枝條鞭打他的臉，纏上他的身體，鳴門都不會放手。甚至寧願一同被神樹拉走，他也不會放手。

　　『你騙我……你騙我！！！』這種封印，他渦卷鳴門才不會，他怎麼可能想要！

　　他心裏吶喊，只能死命抱緊懷中人不肯放手。

　　「鳴門君！」一聲清脆的叫喊聲從鳴門後面傳來，可是他壓根沒聽到。

　　雛田見到勢色不對不理櫻反對已立刻衝上來，看見鳴門還是死命摟住佐助, 醫療隊的她相對還有充沛查克拉，於是立刻用白眼點穴，鳴門雙手一僵，竟然硬生生的放開了手。

　　雛田立刻催上前來從後頭抱着鳴門，將他和佐助分開。

　　「你幹甚麼！」鳴門大叫。

　　因為鳴門鬆了手，佐助的腿、腰、及至臉立刻被神樹無數的枝條纏上、淹歿。

　　「佐助！」

　　鳴門雙腿還有知覺，想爬上去將佐助拉回來，卻被雛田制止，她也是拼盡了全身力量將鳴門攬住往後拉，不讓神樹搶走。

　　「你放開我！」

　　「鳴門君你也會被拉走的。」

　　「我不在乎！」

　　「你冷靜……」

　　「我很冷靜！！！」

　　「我會……我會帶你走的！」

　　「我不要跟你走！你放手！你、放、手！！！」

　　結果，沒有查克拉且雙手被點穴的鳴門，就這樣眼睜睜看着佐助被神樹不斷增生的枝條圍住，扯進樹身裏直至完全消失不見為止。

　　「佐助——佐助———！！！啊啊啊—————！」鳴門的尖叫，響徹了那片天空，痛徹心扉，終於不支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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