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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y)训狐术,第2小节

小说: 2026-03-01 12:02 5hhhhh 9440 ℃

  5年前在地下室自残留下的疤痕都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说实话,可能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治愈心灵上的痕迹吧。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杀了那只狐狸,明明刚刚搬来公寓的时候遇上工作上的烦心事还会在脑子里想想法治社会毁尸灭迹的可能性的来着。说实话我是真的考虑过具体的可行性的,不过因为风险和回报不成正比就没有实施。

  我有在自己服用药物,可惜并没有什么用。硬要说的话可能因为这几年在社会上过惯了,脑子里血腥的想法淡了不少,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迟来的药效。

  我从没有想过我在一个岗位上能干这么久,天天对着电脑又枯燥又乏味,值得说道的就是我的老板还挺有意思的,我给她起了个昵称:“rikki”,像不像猴子叫?我老板发起火来也像只猴子在哇哇大叫。

  “千早爱音!不允许在上班的时候盘着腿吃零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影响别人办公!”这样。

  

  有这样的老板我以为我顶天了干个一个来月就会被她逼走,然后发现她人其实挺好说话的就想着算了算了再等等,结果一干就是小十年。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五年了,也不知道那狐狸过的咋样。」

  有时候我会这样在心里感慨。

  

  2

  思绪被敲门声打断,带着疑惑踏着拖鞋去开门。

  我寻思我也没有买快递啊。

  一开门便见着一个亚麻色头发的陌生女人,长的挺高的,大概比我高个两厘米吧。湛微微蹙起的眉头跟湛蓝色的眼睛无一不在诉说着这女人此时的心情估计不太好。

  我平时应该没有惹怒什么黑帮吧,长的这么好看脸居然摆出这种表情。嗯虽然也有点美味吧但是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她来干啥的。

  

  而且,她给我的气质,感觉很熟悉。

  

  我微微皱眉就想把门关上,结果对面的女人眼神变换了一瞬然后直接伸出手抵住了门。因为伸手前倾了上身的她此时略低于我,我看着她抬起了头,湛蓝的眼睛流露出了几丝哀求。

  “让我进去。”

  亚麻色头发的陌生女人这么对我说。

  

  哀求的神色…为什么?

  

  她为什么蹙眉又为什么流露哀求之色,我不明白。

  

  “你不怕我直直把门关上夹住你手吗?”

  她抵住门的力度确实不大,或许也能称得上轻微。说是她把门抵住的不如说是我看她伸了手怕她被夹才把门停下了。

  

  “不怕。”她的眼睑垂了下去,在我的视角属实让人看不清神色。

  “我不怕被夹。”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补这一句话,尝试理解了一下可能是怕我误会,怕我误会她对我有好感,所以编了个不怕被夹的理由来给自己上一句话找补。

  这么理解的话,还怪可爱的。

  

  我侧身把路让开:

  “请进。我陌生的客人。”

  

  她身上的气味抚了过去,我看见我的发丝与她的发丝交叠了瞬息。

  

  栀子花……让人感到有点不适呢。

  

  微微眯眼,说实话在郊区别墅的经历已经被我封存了起来。此时闻到这味道那久远的记忆都有点松动了。

  

  我看她愣在我客厅,便把门关上后快步走到她的身边。

  “直接坐沙发上就好了,我给你泡茶。”

  

  在厨房,对着所剩无几的茶叶罐子,有些发愁。

  偏偏有客人来的时候没有茶叶了。

  

  哦,貌似是上次用完就一直忘了去买了哈哈。

  

  客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没事,不用给我泡茶的。”

  

  给我台阶了为何不下,摸着后脑勺打着哈哈就从厨房出来。

  “哈哈,偏偏这时候没有茶叶了。”

  

  她的头又低了低,

  “不用给我泡茶。”

  

  我怀疑这人是不是有点上手怂,明明在门外还一副来要债的样子,现在进来了反而畏畏缩缩的像是不太敢说话。

  

  微微叹了口气便坐在了她的旁边,不选择坐对面还是有些考虑的,她这样局促不安我就不跟她对视给她增加压力了。

  刚刚坐了下来我便感觉到沙发的丝丝下陷跟香味的靠近。

  你说这人,咋还偷偷坐的靠近了我些。

  

  嘴角有点点上扬,我真的很喜欢挑逗像这样的人,很好玩。

  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我整个上半身向沙发背倾倒,微微的倒向她那边的沙发靠背,满意地看到她又红了点的耳垂。

  

  假装伸了个懒腰,在支起上身的时候挪了挪据点,往她那靠了点。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孩子,学着点,看看你爱姐我好吗。

  

  得亏我没有坐在她的对面,不然现在我脸上露出的得意就会被她尽收眼底了。

  

  “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闻着她身上的气息,手肘支在腿上微微合眼。

  

  “长崎素世。今天刚搬到对面的。”

  她倒是坐得端端正正的说话,像是正在被审讯的罪犯。

  

  奥,新邻居啊,有所耳闻。当时搬到这就是因为对面没人来着,听到这消息还考虑过要不要搬家。

  手托着下巴瞥了正低着头搓着手指的她。

  如果是她的话…勉勉强强吧,留着挺养眼的反正,脾气也还行的样子———此乃假话,我后来才知道这长崎素世是多么的无理取闹。

  

  “那先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是千早爱音,请多指教。”

  

  “你是啥时候开始住这里的?”她摩挲着自己的发丝。

  

  “嗯…大概五年前吧。”我假装露出思索,随后便告诉了她,紧紧盯着她神色的变化。

  

  接着我就看见,看见她忽的转头看我。让我有点懵懵的。

  “嗯?咋了。”

  

  “那你…有没有什么有好感的人?”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但是吧我真的要怀疑她是不是冲着我来的了。

  

  “现在没有,以后我估计也不会有。我从来就没有对哪个人类动过心思。”

  

  我这么说,把话提前说明白,让她最好知难而退。

  但是吧,我总感觉,她听了我这话好像高兴了不少?

  嗯也许是真,我看动作识想法的本领还是很厉害的,起码这就让rikki拿我没了办法。

  

  说不定是怕我喜欢上她?嗯我俩都喜欢沃尔玛购物袋也说不定。

  

  “没事了,我把联系方式给你。”她好像从容了一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嗯,以后请多指教。”我也跟着她起了身。

  

  加了联系方式以后她说了再见就离开了。

  

  外面天气真好,初夏的夜晚就是应该如此晴朗,天气预报还说有雷雨。骗谁呢,这天气能有雷雨我吃。

  

  如此想着就进了卧室躺在床上,拿薄薄的毯子盖住自己。通过了素世的好友申请。

  

  「hello(表情)」

  先发了个你好的表情就不打算再看手机了来着,打算拿起放床头柜的笔记本把明天的工作提前做点。

  

  「请多指教!」

  「(表情)」

  是个很可爱的小狐狸表情。

  她的回复很是迅速,几乎是刚刚发了消息就来了回复。

  

  「嗯!」

  然后我不打算看手机来着!

  

  「你喜欢猫猫还是狗狗呀。」

  「狗狗。」

  「为什么?」

  「狗狗又乖又听话会粘着你还很忠诚。我喜欢忠心的动物。」

  

  总感觉她的消息夹夹的。

  不对不对不说这个了,千早爱音你不是要工作吗咋聊起来了工作啊!

  

  「嗯,我也喜欢犬科的动物。」

  「(狐狸表情)」

  「居然是犬科控吗?确实,狼真的很帅。」

  「啊…这个呀…确实是呢」

  「不过你看着很喜欢狐狸的样子。」

  「嗯,你呢?」

  

  不对劲,大夏天的好像有股阴风从我的背后穿过了。

  

  「哈哈哈,我挺喜欢狐狸的呢。之前有幸摸过,毛毛的手感很好。而且它们真的很聪明就像听得懂人话一样呢哈哈。」

  

  坏了我的感觉没错,窗户没关严实。

  

  外面风夹杂着雨滴击打着窗户,天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暗了下来。

  

  不会真是雷雨吧。

  

  

五.安慰与虚假的美好

  

    1

  外面是雷雨大作。

  我拿着手机坐了起来,打算去关窗户。

  摸着黑,外面是狂风,风大到让我关窗关的费力。关了窗户想顺便把灯打开,摁了下灯的开关灯却没有亮起。

  

  停电了?

  这是我脑中的第一个想法。

  

  我刚刚想坐回床边,低着头看手机却发现电量所剩无几。虽然有点犯难,但也不是没有充电宝啥的。

  聊天框还停留在刚刚发出去的消息,想着【应该没有事了吧】。

  充电宝被我扔客厅了,摸着黑去拿实在不好拿,这个点了也没啥人会找我。

  将手机关了机便放在床头柜上,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雷声轰鸣。

  说实话我吃惊于这次雨势的大跟迅猛,轰隆轰隆的停不下来。

  打了个哈欠便翻身——对着窗户实在是对我眼睛不好,闪电的光穿过眼皮一下下晃着我。

  好久没碰见这么大的雷雨了…思绪在不经意间飘去那个时候,飘向了那只埋在我臂间发抖的小动物。

  

  雷声作底,思绪飘远,意识模糊之际。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长崎素世——我的新邻居,她给我的感觉和那只狐狸很像。

  

  我忽的瞪大了眼,忙把手机开了机。

  我不知道这算是我意料之内的还是意料之外的情况。手机一开机,那个消息提示就叮叮的响个不停。

  

  

『长崎素世』

7:28

「外面好像打雷了」

「(表情)」

「其实我有点怕雷的哈哈」

「(表情)」

「我现在就去开灯」

7:30

「我好像开不开灯了…」

「你还在看吗?」

「(表情)」

7:35

「雷声好大…」

「我有点害怕…」

  

7:45

「闪电好可怕」

「房间好黑」

「好空旷…」

8:00

「可以打电话吗」

「(未接通话)」

「求求你了接我电话好不好我好害怕」

「(未接通话)」

  

8:10

「(未接通话)」

「我真的好害怕…好像全世界都只有我一个…」

「…」

「…我想你了」

  

  

  来不及穿鞋,我光着脚冲向门口,冲向对门。

  急切的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瞬息便被打开,栀子花的味道向我冲来,我整个人都被我的邻居紧紧抱住。

  她扑在了我的怀里,头埋在了我的颈肩。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她像是在极力稳定着情绪,但是失败了。

  

  “我…我…呜…不要丢下我好吗…请不要…不要丢下我。”

  “不!…求求你留下我好吗…留下我吧…呜我真的好害怕…”

  “我好痛…我好害怕…雷声像是怒吼…闪电像鞭子…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不要丢下我好吗爱音…我会乖乖的…我会的…我都可以学…我什么都可以干……求求你…咳咳…呜”

  

  我感受着她紧紧拥着我,像是怕我逃走。我感受着她闻着我的味道,像是在汲取力量。我感受着她的抽泣,她的崩溃。

  紧紧的回抱住了她,拍打着她的后背——如那时我紧抱着狐狸。

  

  “乖,乖。不哭,不哭。去我那边睡吧今晚。”

  她的屋子因为闪电的经过亮起,随后便是震动天地的雷声。

  雷声令她往我的怀里更深的埋去,我抱着她慢慢的挪动到我的公寓。

  

  “别怕,我在呢。”

  她听了我话好像颇为不满。

  “你刚刚都不回我一句…”

  “我错了,明天让你惩罚好吗?”

  “好…”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神态。

  “好了好了,我不会放你一个人的。”

  “骗子。”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大骗子!在我害怕的时候你有在我身边吗?”

  “对不起…”垂下眼,不知道自己是在给素世道歉,还是给那只狐狸。

  “抱歉…我不是无理取闹…请不要丢下我好吗?”

  她头靠着我的胸膛,像是在听我平静的心跳冷静。

  

  我真的是这么挪回床上的。直到进了被窝,怀里的人还是紧紧的扒着我。

  

  “我害怕…”

  “我在。”

  

  

  “千早爱音。”

  “我在。”

  

  

  “千早爱音。”

  “我在。”

  

  

  “睡了吗。”

  “我在哦。”

  

  

  “千早爱音…”

  “我在。”

  

  “你睡了吗?”

  “没睡,我陪你。”

  

  我不知道雷雨是什么时候停的,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逐渐在我的怀里平静。看着她渐渐因为困倦松手又猛地抱紧。看着她强撑着没有睡觉像是在怕我消失。

  

  

  天逐渐亮起,我看着她睡着。她即使睡着,手上还是紧紧的抱着我。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紧紧的回抱住她。

  

  2

  

  “爱音。”

  “唔…我在。”

  我是被她的轻呼唤醒的。看向外面,天已经完全亮了。

  

  尝试坐起来,但是毕竟她还扒拉着我,实在不是很好动。

  

  “让我起来,我给你去做早饭。”

  “不许跑。”

  “不跑。”

  

  我在房间的两处找到了我的拖鞋,踏着拖鞋去厨房做饭。

  

  与她抱了一个晚上,此时怀里的温度突然消失还有点不习惯。

  

  刚刚从冰箱拿出食材就听见飘渺的“千早爱音”

  “大人我在!”

  

  刚刚把面下锅就听见飘渺的“千早爱音”

  “我在呢!”

  

  刚刚把面端到桌子上就听见飘渺的“千早爱音”

  “我在我在。”

  

  

  回了房间。

  她已经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就罢了,睡衣松松垮垮的搭在她身上,甚至可以轻松看见她微微滑落的肩带。窗外的阳光撒在她身上又给她添了一层滤镜。

  

  这副样子…真的会被怀疑昨晚到底干了些啥的好吧!

  想到这个我不禁红了脸。

  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见到我进屋子便冲我敞开了双臂。

  “抱我起来。”

  顺了她。我靠到她的旁边,环着她腰将她抱起。

  她因为腰部突然被环抱而惊呼出声,然后因为堕空的感觉猛地抱紧了我。

  “你好坏。”

  她控诉着我,换来了我两声得意的轻笑。

  

  “你说好的补偿我。”

  “嗯哼。你可以决定一下。”

  我的手已经松开了,倒是她环住了我的腰。

  “陪我去游乐园。”

  “那是小孩子去的吧…”

  “我要去。”

  “而且今天也不是休息日啊…”

  “你请假。”

  “你是小孩子吗?”我忍不住感到好笑,她真的很像跟家长死缠烂打的小孩。

  “妈妈。”

  “这还是别了,我带你去还不成嘛。”额头仿佛冒出两滴虚汗,道德上有问题。

  “那我叫你什么?”

  “随便你喽~”

  “妈妈。”

  “不许叫这个。”

  “主人。”

  “不行!”

  

  “千早爱音。”她没招了,干脆叫了我的本名。

  “长崎素世。”我也这么说着逗她。

  

  “爱音。”

  “嗯?这个可以。”

  她好像颇为认真的看向了我。

  “爱音。喜欢。”

  我无奈的笑了笑,果然是小孩子吧!

  “嗯嗯~我也喜欢soyorin哦~”

  

  “so yo rin ?!!!!!”她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反应颇大。

  

  “你叫我啥?!”

  

  “soyorin。”我眨了眨眼。

  

  她的脸突然变成了痛苦面具,我看着红色蓝色绿色从她的脸上流过,彼此交融,最后汇成浓浓的黑。

  

  “难听死了。”我倒是觉得她好像有点似了。

  “?挺好听的啊。”我不太理解她为啥反应这么大。

  

  她龇着牙,双手捂脸,像是在强迫着自己接受这个新外号。

  我看着她做了几个深呼吸,看着她的脸渐渐恢复红润。

  

  至于嘛,不是很好听吗?

  

  3

  给rikki发了“今天请假”的消息,换来了“千早爱音!你麻痹的项目还没做完啊!”的回复。

  假装没有看见老板的怒吼。

  

  收拾了东西,戴上帽子跟墨镜。

  

  “走嘛~我的soyorin?”

  “别叫我soyorin,anonrin。”

  

  

  

六.过往

  

   1

  作为最优秀的野外考察领队——至少在事故报告出来前,所有人都这么说。

  我主业虽然与自然无关,写代码才是我吃饭的本事。那些复杂的导航算法、数据处理模型,在山里比谁都管用。带队三年零事故,直到那场雨。

  雨下得毫无道理。气象厅的预报是晴天,我们深入峡谷两小时后,天突然像漏了一样。不是雨,是整条河从天上倒下来。

  我做出了所有“正确”决定:紧急撤离、清点人数、寻找高地。

  可大自然不讲逻辑。一道泥石流,像黑色的舌头,舔走了走在最后的三人——那是最信任我,自愿善后的三个。

  最后只有我活了下来。因为那一刻,我正停下来检查GPS信号——为了确保所有人的撤退路线绝对精确。

  他们死于我的“负责”。

  是的,那附近从此再无人类靠近,泥石流改变了地形,让原本山林变得更加易进难出。

  即便是我在里面,没有GPS,就是死路一条。

  我将狐狸放生在那了。

  我逃了出来,调查委员会说“主要由不可抗力导致”我不用担责。

  是啊…我不用担责…

  如果队里当时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我,那他们就不会死!不会死!他们因为我死了!我明明是全责啊…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了呢…为什么他们家属都不恨我呢…为什么不恨我!可是我恨我自己啊!!我好恨…

  我浑浑噩噩的,与家里断了联系。跟老板说要居家办公。rikki倒是善解人意,还安慰我说会给我时间调整。我的工作还算挣钱,自己一个人住在郊区的别墅里。活一天是一天,我养成了提前完成工作的习惯。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静静的感受时间的流逝,生命的重量好像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时间在我的眼里好像开始加快。每次我发呆缓过神来,少则半小时,多则半天。

  也许这便是上天的惩罚吧。

  随后,在狗市上,我见到了那只狗。那一刻,我幻视了。我把它幻视成我的队员了。它的眼神很像,它的神态很像。

  我买下了它。

  小狗很可爱,它很信任我。就像…那个队员一样。每次看着狗的眼睛,都有一种在和队员对视的感觉。

  我很难受,我好像真的把狗当成了那个队员。

  我打了那只狗。

  我希望它恨我,我希望它不再对我流露信任,我希望它咬我!把我狠狠的咬死!

  但是它没有!它只是湿漉漉着眼睛看着我。

  我哭了,因为它。我怪它不恨我,我怪它和我队员太像。

  它拖着伤,用它的脑袋碰了碰我的手,像在安慰我不要哭。

  那天,我抱着它哭了很久,很久。

  ……

  我杀了它,它在死前没有一丝反应。甚至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甚至在死前还舔了我的脸——舔去了我的泪。

  我把它做成了标本,我将它的眼睛挖了出来,单独放了个盒子。

  我将它的姿势摆成闭着眼睡觉的样子,离开了地下室。

  第二只,第三只…无一例外没有一只会反抗!你们的血性呢!咬我啊!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好像享受上了死前它们或是由信任变得惊恐,或是幸福的样子。

  我真的是…恶劣极了。

  我买下那只狐狸,是因为那充满恨意的眼神。

  那个眼神,让我重燃希望。

  我将它买了回来却发现它早就没了生的希望,它被折磨到已经没了咬人的气力,只有对解脱的渴求。

  我的心被触动了,让它恨我,也要让它先恢复希望。

  我尝试着养它,看着它重拾信心,看着它从抗拒它的项圈到带着项圈在别墅里上蹿下跳——最后因为叮叮当当的太吵了我就把项圈拿下来了。

  我知道我该动手了,我知道我该折磨它让它恨我了。

  

  但是我下不去手,我无法下手。越是与她相处越是能体会到那些人虐待它的狠。

  我下不去手。

  我开始折磨自己,我选择让自己恨自己。

  我将手臂掐的青黑,但是对自己的破坏欲逐渐延伸到了她的身上,我再不能保证我可以不伤害她。

  我将她放了生,接着回到了地下室打算了结自己。

  

  从泥石流那次起,我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更不用说后来还虐杀动物。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活着。

  

  我割了手腕,疼到没了知觉。

  至于为什么没死。

  我想活着——这是来自我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我卑劣极了,就连想要自杀都没有这个勇气。

  我找了借口说要先工作,实际上确实清楚不能再划了。

  我找了借口给自己包扎。

  我找了借口不再划手腕,改划手臂和躯干。

  

  137道…

  我知道,我避开了真的致命的地方。我划的时候又哭又笑。

  哭是觉得可悲,笑是觉得可笑。

  哭我折磨自己以赎罪,笑我不敢真的结束生命;哭我身体遭受的痛,笑我避开致命点导致多承受苦痛;哭我身负生命之多,笑生命认不清我本质活该去死。

  

  我真的以为我会死,但是并没有。

  

  于是我便活吧。

  

  活着真好。

  

  

  2

  电车上,她好像已经睡着,靠着我。

  我终于有时间来整理我的思绪。昨晚她的情绪实在是过于失控,除了先稳住确实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于情于理,作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她又是怎么做到在昨天晚上那种情况下全身心的信任的呢。

  如果她知道了我的过往,再遇到雷雨天,她还会敢紧紧的抱住我吗?

  我扛不起别人的人生——这是教训。

  相信我只会将那人自己推入更深的深渊。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或许之前不是。但至少,在我开始制作标本后,我成为了这样的一个人。

  我会不自觉的引导别人相信我,然后在他信任我时怀疑他信任的真实性,一步步的尝试他的底线——直到那条生命的底线。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不自觉的对别人好,我没办法控制我自己不去怀疑,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拥抱时勒紧对方,我没办法控制自己将刀划向对方。

  太恶劣了…我清楚的知道我的病根,却从未尝试改变。

  哦,郊区那会儿尝试过。那只兔子是窒息而死的。

  抱歉……

  搬家后,我尝试着,我假装着去忘了那段经历。

  

  原本都挺好的,可是现在她一来。

  她的哭泣、她的崩溃,唤醒了被深深藏起的那份心。

  我控制不住自己去关心她,我控制不住自己去回抱住她。

  

  我好像已经预见了在表现出她绝对的信任以后,我的尝试、我的疯狂。

  

  我一直是个变态,我知道内心深处的那个我已经对她起了心思,将她作为目标。

  

  但是我甚至控制不住自己!

  

  我做不到将她推开,我做不到辜负她的信任。

  

  她给我的感觉和那只狐狸一模一样,我不愿承认那个刚见面就浮现心底的可能。

  

  在昨夜,我几乎以为她就是她。

  太像了。

  

  我甚至不知道我对她的好究竟是出于什么!

  到底是出于她像她还是她是她。

  

  

  她对我有心思,这是显而易见的。不过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我有那个心思,真的会有人第一面就表露出如此的信任吗。

  

  在跟她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就和她说过我不会谈恋爱,为什么她像是不信的样子呢。

  

  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我连队员都无法管好,又如何担得起一生的承诺呢。

  

  栀子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与约定”

  

  这本就是我选来嘲讽我自己的。

    

六.

  1

电车到站,提示到站的声音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才发现肩头有些许的重量,均匀的呼吸拂过我的颈窝。她睡着了,毫无防备地靠在我身上。

指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肩头,拍了拍。

  

“soyo…rin,我们到了。”

“唔……”含糊的鼻音。她的睫毛颤动,初醒的茫然让那双复杂的让人看不懂情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然的懵懂。

  

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随后便顺从地跟着我,迷迷糊糊地下了车。

2.

站台外,初夏的阳光倾泻。巨大的摩天轮、不时传来尖叫的过山车、隐约传来的欢笑声,共同织成素世对游乐园的印象。

她站定,仰头望着,眼睛一点点瞪大。那不似惊喜或是兴奋,而是一种“我也配踏足吗?”的犹豫。

  

她的瞳孔里映出旋转木马上儿童的笑颜和过山车划破天空的轨迹,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这是……游乐园?”

“你是大小姐吗?”我试图用惯常的调侃驱散心头莫名的酸涩,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怎么会有人从小到大没见过游乐园呢。”

  

“唔嗯……不是吧。”她自嘲般笑笑,耸了耸肩,目光依旧流连在那些炫目的设施上

  

“大概是因为……我住的地方,太偏了?”

偏?我挑了挑眉,将这个细节无声地刻入心底。

气氛凝滞。我抬眸,却猝不及防撞进她的视线。

  

  

她就那样静静看着我,嘴角是温柔的微笑,眼底却藏着我看不透的幽深。

“你难道……和别人经常来吗?”素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空气仿佛沉重了几分。

  

我将目光瞥向一旁,语气刻意轻松:

  

“嗯……我也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应该只有小孩子,或者热恋中的笨蛋才会来吧,哈哈。”

笑声干涩,没有回音。

她低了头,眼睑垂下,刚才那点鲜活像被悄然拂去。

  

  

我上扬的嘴角缓缓放平。

麻烦。

“嘛,”我清了清嗓子,“我还没跟……同龄人逛过这种地方。”

沉默蔓延。我从口袋抽出两张门票,递到她眼前。

“票,拿着。”

  

3

检票,入园。喧嚣声浪瞬间包围了我们。

她跟在我身侧半步,眼睛不住地眨动,环顾四周。披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飘香的餐车、欢笑奔跑的孩子……每一处寻常,好像都可以让她驻足。不过深藏好奇之下的,是一丝疏离,好像自己并不属于这个社会。

没有多言,径直向前,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

  

她快步跟上了我,我能看到偶尔发丝的交叠,闻到淡淡的体香。

  

她在有意无意的凑近我。

  

4

路过鬼屋,狰狞的招牌和阴森的入口吸得目光。素世看着,眼神里好奇与怯意交织。

“想试试吗?”我看向她随口问。

她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手指悄悄攥住了我的衣袖。

黑暗、闪烁的灯光。我走在前面,能感觉到她紧紧跟在后面,微促的呼吸在安静的、只有突然地尖叫的环境中颇为明显。

  

当扮相可怖的工作人员突然嘶吼着扑出时,我肩背一沉——她整个人从背后贴了上来,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背上,身体微微发抖。

“爱音……”闷闷的带着颤音。

我身体微僵,随即反手拍了拍她紧箍的手背。“跟紧我。”

她就这么半抱着我,直到重见天日。松开时,她脸颊微红,小声说:

  

“太突然了。”

  

不过她的眼神却是亮的。

  

  

5

旋转木马前,“马匹”上下摇晃。她仰头看着,眼神有些游离。

“要坐吗?”

“嗯。”

她选了匹内侧的白马,坐了上去,然后带着希冀看向我。

  

我本是不想坐的,但她的目光实在热切,与她这样耗着又着实显眼。

  

在她无声却坚持的目光下,我最终还是坐了上去,将她圈在怀里。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起伏。她放松地靠在我胸前。栀子花的味道,温暖而安宁。

  

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在这闪的实在耀眼的灯光和吵闹的旋律中,随着木马一圈圈旋转。那一刻,好像只剩下怀中的温度与平稳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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