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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y)训狐术,第1小节

小说: 2026-03-01 12:02 5hhhhh 6020 ℃

一.野狐狸与驯养者

  

  我的新“宠物”到了。

  

  是在黑市上买的一只狐狸。

  看着不大,还很瘦弱。不过出乎意料的凶,这倒是我没有见过的。

  就这样,它勾起了我的兴趣,顺理成章的,我买下了它。

  送货的卡车在深夜抵达,引擎声撕裂了郊区的宁静。我等了许久不见人把我的东西搬来,便带着不满出了门。

  “怎么回事这么慢?”

  后备箱里,一人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另一人正举起电棍朝笼子里捅。笼中的身影在电流的噼啪声中剧烈抽搐,却依然发出威胁的低吼。

  “谁让你用电棍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那两人却像被冻住一样僵在原地——他们认得我,或者说,认得我的“名声”。

  领头的人赔着笑道歉,指挥手下把笼子搬进院子。整个过程,狐狸的嘶吼从未停止,那不是野兽的咆哮,更像是某种在拼死抵抗的宣告。

  笼子放在院子中央时,我才看清它的模样。瘦得肋骨分明,毛发脏污打结,左后腿有一道已经溃烂的伤痕。

  最让我深刻的是它的眼睛——碧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野性的光泽,只有一片死寂的恨意。

  【恨意啊,它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它甚至不再试图咬人,只是蜷缩在笼子最深处,用那种眼神盯着每一个靠近的生物。

  

  包括我。

  

  我蹲下来,朝它伸出手。

  它没有反应,连威胁的低吼都没有发出——只是冷冷的看着我。

  

  那种眼神让我想起冬日山顶的雪崩:寒冷、危险以及绝望。

  盖黑布时,我注意到它身上还有烟头烫伤的痕迹,旧伤叠着新伤。

  难怪黑市那些人能以这么低的价格出手——这不是野兽,而是一件被玩坏了的玩具。

  

  

  客厅里,我点燃了栀子花香薰。

  清甜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像初夏夜风穿过花丛。栀子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与约定”

  

  多么讽刺,对于这只连活着都像是施舍的狐狸来说。

  

  点香薰是为了将安全与气味联系,让它从潜意识里放松、接受我。

  

  对于其他兽类,香薰可能不是必要。

  

  狐狸死寂的神色浮现眼前。

  

  但对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它来说,或许能救了它的命,说不定呢。

  

  点了香,我乐观了一点。看向星光璀璨的星空,感叹夏日夜晚的晴朗,期待着明天的好日子。

  ———————————————————

  此乃假话。

  

  我是被雨声吵醒的,睡梦中听见窗户不断被雨点击打的声音就感到有些许的不对,带着迷糊睁眼就看见外面昏暗一片。

  

  这下给我吓精神了,一个翻身下了床,踏上拖鞋就飞似的赶去院子里。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又猛地回头看到了客厅里的笼子。

  

  幸好昨晚就将笼子搬进屋里了,如此感叹道。

  

————————————————————

  

  第一周,它绝食。

  

  我把最新鲜的鸡肉放在笼边,它却一个眼神都没给。甚至连水都不喝。只是蜷缩在那里,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一切。

  

  我看着它瘦得越来越厉害,没了法子。最后用浇花的喷壶往它嘴里喷水,它倒是受不了骚扰喝了点,为此甩了我几个鄙夷的眼神。

  

  像是怕我再这么喂它喝水,第二天起来我便发现水盆里的水少了些许。

  

  

  我有些好笑的无奈。

  

  第三天晚上,我坐在笼子对面,对着它唠叨。

  

  “吃点吧,不吃怎么能行。”

  

  没有回应。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恨也好,痛也好,都没了。”

  

  它的耳朵动了动——好像在掂量我话的份量。

  “但如果你活着,”

  

  我把食物推得更近些,

  

  “至少还能恨不是吗。”

  

  那天深夜,我听见笼子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咀嚼声。

  很小声,像是怕被发现自己在寻求生存。

  ---———————————

  第二周,我尝试在喂食之外的时间打开笼门。

  

  门锁转动的声音让它瞬间紧绷,但它没有后退,也没有攻击。只是看着,用那种评估猎物般的眼神。

  这些天我经常在它面前转悠,它大概已经熟悉了些我这个,也许是唯一的、不会伤害它的人类。

  我把门开了一条缝,退到三米外。

  整整两个小时,它一动不动。然后在某个瞬间。

  快得我几乎没看清:它冲了出来,不是尝试逃跑,而是直直撞向最近的墙壁。

  

  “砰”的一声闷响。

  它瘫倒在地上,抽搐着,额头上也渗出些血。我冲过去想检查伤势,手指刚靠近就被狠狠咬住。牙齿陷进皮肉,很疼,但它的力气已经弱得连血都咬不出来,所以意外的没造成伤口。

  

  皱了眉头,不是对它攻击我的不满,而是对它的行为和心理感到深深的悲哀。

  我任它咬着,用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它的头。

  “疼吗?”我说。

  它松开嘴,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波动——不是恨,是困惑。大概在想为什么这个人不痛叫、不拿着冒着光的棍子打它。

  

  我带它去处理伤口,旧伤新伤都有处理。整个过程它都很僵硬,但没有再攻击。只是在酒精碰到伤口时,浑身剧烈地发抖。

  

  “忍着点,”

  我低声说,

  “马上就好。”

  

  那天之后,它允许我靠近笼子一米内。

  进步微小得几乎不存在,但至少,它不再撞墙了。

  ————————————

  

  第三周,又下了暴雨。

  

  雷声炸响时,它突然在笼子里发疯般地冲撞。我冲进客厅时,它已经把自己撞得满头是血,嘶吼声里满是纯粹的恐惧——不是针对人,是针对雷声本身。

  

  不禁想到在它刚来的那个夜晚,雷声也是这么大。

  

  那时的笼子盖着黑布看不清楚情况,却寂静的毫无动静。

  

  一种名为心疼的情感冒了出来。

  

  我打开笼门,伸手进去。

  

  不出我的预料。它咬了我,比上次狠。

  

  虽然疼的浑身冒汗,但硬是忍着没松手,而是把它整个抱了出来。它在我怀里疯狂挣扎,爪子撕开我的衣袖,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

  “够了。”我把脸贴在它颤抖的背上,“我不会再让你受伤的。”

  

  它僵住了。

  

  我们就这样坐在客厅地板上,窗外电闪雷鸣,屋里只有栀子花的香气和它逐渐平息的颤抖。不知过了多久,它慢慢放松下来,把脸埋进我的臂弯。

  

  这是一个依赖的姿态。

  

  

  我低头看它,发现它在哭——不是流泪,是那种无声的、压抑的抽噎,身体小幅度地起伏着。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它恐惧雷雨的原因了:虐待它的人大概很喜欢在雷雨天“玩乐”

  

  ————————————————

  

  第四周,它开始跟着我。

  

  不是亲近,只是保持三步距离,像影子一样。

  我在厨房做饭,它就蹲在门口看着我。我在书房看书,它就趴在走廊地毯上看着我。

  

  嗯,也许是摄像头。

  

  有一天我在院子里修剪花枝,回头时发现它正小心翼翼地嗅一朵落在地上的花瓣。阳光撒在它的身上,给它脏污的毛发镀上一层光晕。

  

  我有点呆住,不是别的。只是为它敢重新站在阳光下感到欣喜。

  

  它注意到我在看,立刻退回阴暗处,又变回那副戒备的模样。

  

  但那一瞬间,我又看见了别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恐惧,而是一只狐狸对一朵花的好奇。那么普通,那么正常。

  

  “喜欢吗?”我捡起那朵花,轻轻放在它面前。

  

  它盯着花看了很久,然后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伸出鼻子,碰了碰花瓣。

  

  只是触碰。

  

  只是轻嗅。

  

 —————————————————

  今天是它来的第三十七天。

  

  早晨我醒来时,发现它睡在我卧室门口的地毯上——不是蜷缩,而是舒展地侧躺着,肚皮微微起伏。

  

  有点吃惊的睁大眼,本想拍个照记录一下——狐狸因为营养的补充不再那么皮包骨,灰暗的皮毛也有了些许光泽,放松、舒展的侧躺在门口。

  

  或许是感动上了头,我竟有点渴了。

  

  

  起床的动静惊醒了它。它立刻翻身站起,但这次没有后退,只是看着我,耳朵轻轻转动。

  

  “早。”我对它说。

  它歪了歪头。

  

  每次我都喜欢这样自言自语的对它说话,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说不定真的能听懂呢。

  

  我走过它身边去厨房,它跟了上来,仍然保持三步距离。倒咖啡时,我听见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铃铛声。

  

  上周我给它戴了个项圈,上面有个小银铃,它一开始疯狂地想扯掉,现在好像习惯了。

  

  吃过早饭,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工作。它趴在老位置——栀子花香薰旁边的地毯上,但今天它没有背对着我,而是侧躺着,眼睛半闭。

  

  阳光透过窗户,在它身上移动。有那么一刻,光正好照进它碧蓝色的眼睛,我看见了里面的倒影——不再是死寂,而是一种疲倦的、脆弱的平静。

  

  它还没原谅这个世界,大概永远也不会。

  

  但至少现在,它不再急着去死了。

  

  我放下手中的书,轻声说:“今天天气很好,要出去走走吗?”

  

  它抬起头,看了我很久。

  

  然后,非常缓慢地,翻身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读懂了它的意思:

  

  “去哪?”

  

  

二.亲近

  

1

  给狐狸上药的过程总是艰难的。

  

  先前它撞墙时倒是上过药,但一直没再上过。

  在第四周它开始如同摄像头般紧盯着我的时候,我便想再尝试着给它上药。

  虽然没有再攻击的意思,但它警惕性依然很高,从不允许我靠近3步之内。

  

  尝试无果后我便放弃,毕竟伤口因为良好的环境没有再恶化的意思。

  

 

  这不意味着我会放弃给它上药。

  

  比如现在,我拿着药膏和纱布缓缓靠向它。它也跟着后退,碧蓝的眼睛紧紧盯着我手中的东西,尾巴不安的扫动。

  

  “今天得要换药了。”我蹲在它面前,轻声说。

  

  它发出一声轻轻的哼唧,将头扭向了另一边——这是它表达不满的方式,意外的人性化。

  

  我向它伸出了手,它并没有立刻逃开,只是警惕的盯着。

  也许是那次雨夜的拥抱给它留下了特殊的回忆,让它意识到自己需要将眼前的人类单独摘出来分类。

  现在,我和它有种特殊的默契。

  

  它总是保持着允许我靠近又随时准备逃离的神态。

  

  它左后腿的伤势很严重,光秃秃的没有长一根毛,只留下着狰狞的疤痕。

  

  说是疤痕也不太准确:这块的伤疤像是被反复揭开过一般,疤下面还有些红色的组织。

  

  我碰到了它的身体,感受到它浑身肌肉的绷紧。

  我蘸着药膏要往伤口上涂,向它预告说:

  “会有点疼。”

  

  药膏碰到它伤口的瞬间,它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似的放松了肌肉。

  

  我知道它在努力的忍耐着疼痛——它的爪子紧紧扒着地板,但身体并没有逃开。

  

  药膏涂了小一半,就见着它突然的转头,有点干干的鼻尖触感传到我的手背。没有攻击,只是轻轻的碰触,随即转了回去。

  

  我愣了愣,突然明白:它是在确认我的动作,确认我有没有威胁。

  

  “不信任我?”我低声说着,灰色的眸子暗淡了几分,“也好,太容易信任别人不是什么好事。”

  

  它又将头扭去一边,不满的哼唧了一声。

  

  将大的几处小心的上完了药,便拿起纱布给它的左后腿包扎。整个过程它都是配合的——虽然非常的僵硬。直到我打了个简单的蝴蝶结才整个放松了下来,转头嗅了嗅我打的结。

  

  “明天继续。”我对它说。

  

  它抬起头,碧蓝的眼睛里闪过几丝不情愿,最后掉个头,拿屁股对着我,不再理我。

  

  【这算什么?生气了?】

  

2 

  

  我决定给它洗澡。

  

  不是因为什么。

  

  从到家那天,它浑身就脏脏的。

  

  原本棕色的皮毛被灰尘盖的发黑,虽然上药的时候有带着清理但还是很脏。

  正好这伤口好的差不多了就想着来给它洗个澡。

  

  它趴在客厅门口,见到我的靠近居然察觉出了不对,几乎是站了起来要对我发出警告。

  

  “你该洗澡了。”我正色对它说

  

  莫名想到前些天它还想上沙发却被我赶了下去,有点想笑。

  

  它与我僵持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跟着我走到浴室的门口。

  

  

  它真的有点聪明过头了。

  

  调水温时,它就蹲在门口,一副随时要跑的样子。在我调好了水温转头看向它时,它又耷拉着耳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顺从的让我抱进了浴缸。

  

  水淋在它身上的时候,它突然有点僵住了——不是恐惧,是呆愣。

  

  温水冲掉了泥泞,露出了它本来的毛色。我挤了些宠物沐浴露,给它轻轻搓洗。

  

  它好像很抗拒我揉搓它的腹部,挣扎着要跑。

  我低声安抚着它,给它冲水。

  

  冲水时,我发现它在偷偷观察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

  

  【狐狸也会照镜子?】

  

  吹毛是最麻烦的,在反复掂量了吹风机噪声可能对它产生的影响后,我放弃了用吹风机吹干。

  

  拿了条新的大毛巾把它裹了起来,抱到客厅的地毯上。

  

  “自然干吧。”

  

  还好现在还处于夏天,天不算冷,晚上还算凉快就没把空调开开。

  

  一个鼻尖悄悄从毛巾里探了出来,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我。像是在控诉着什么。

  

  我忙着用笔记本处理堆积的工作,戴着眼镜没空管它。等我抽出空看向它的时候,它已经趴在毯子上睡着了。

  

  

  毛干了之后,它蓬蓬松松的。

   

  感觉手感会很好。

  

  它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低头嗅自己,然后抬头看我,带着复杂的眼神——不讨厌干净的感觉,但是嫌弃沐浴露的味道。

  

  那天晚上,它主动地小幅度地蹭了蹭我的小腿,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开(忽略它顺拐的话)。

  

3

  它第一次趴在了我的腿上,是在一个加班的深夜。

  我正在书房敲打着电脑,突然感到腿上一沉。低头看时,它已经在我腿上盘成了一团,尾巴盖着鼻子,半闭着眼睛。

  

  我呆愣住,打字的手停了下来。

  

  似乎是意识到我在看它,它睁开一只眼瞥了我一下,然后又闭上了眼,换了个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

  

  我眨了眨眼,带着笑用空闲的左手摸上它的头。

  它不理我,装作睡着的样子。

  

  我接着工作——用一只手,左手有节奏的从它的头顺到背再回到头。渐渐的,我的腿上传来均匀的温暖,还有它呼吸的起伏。

  

  这是它第一次主动寻求身体接触——虽然是以这种“我只是找个地方睡觉,刚好你的腿比较舒服”的傲娇方式。

  

  从那之后,这成了一种默契。每当我在书房工作,它就会悄无声息地进来,观察一会儿,然后“噌”的跳到我的腿上。

  

  我还记得有时候我会把笔记本放腿上靠着沙发工作,它跳上了沙发想躺到我腿上却看见“不速之客”。每到这时它便会把笔记本挤到几乎要掉到地板上的程度,然后躺在我的腿上。

有意思的是,它把笔记本挤的远远的,哪怕自己并不需要这么大的空间。

  

  4

  

  半年了。

  

  我站在院子门口赶着狐狸出去玩,将院门紧锁了以后便迈着步子回了屋。

  

  回了屋后摁下我地下室的开关,快步走下了楼梯后就一屁股坐在墙边。

  

  这里是现在我家里唯一“只属于”我的地方。

  我的家已经被这只狐狸的足迹踏遍了,院子,客厅,阁楼,甚至我的床上。

  

  那个声音又在我的心底响起:

  

  【半年了,没有什么东西能在你手下留这么久的】

  

  【还不准备动手吗?】

  

  【你明明很渴望的吧】

  

  「才没有。」

  

  【承认自己是个变态很难吗?抬头看看吧千早爱音!看看你这一整层的标本!你看啊!这时候又在装什么正人君子。】

  

  【明明自己都不怎么出门,却压抑着它在外面可能会受欺负的担忧,动不动把狐狸赶出去。】

  

  「不…不是…我没有。」

  

  我开始不受控制的抓扯自己的头发。

  

  【哪有什么帮它恢复,只是因为你已经快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吧。】

  

  【这么久不给它起名字不也是吗,它早晚有一天会被“处理”,会被它最信任的人亲手“处理”掉。】

  

  「你闭嘴!」

  

  捂着耳朵,“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千早爱音!别装了!这狐狸也是可怜,明明好不容易逃离魔爪,重新信任上了人类。估计它要到死才能知道自己信任的人类是个怎样的恶魔。】

  

  【明明每次透过它碧蓝的眸子看到自己的白褂都会被吓的颤抖吧千早爱音。你明明知道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的!】

  

  我想让“他”闭嘴,我开始掐自己的手臂,即便手臂被掐的已经部分青黑。我带着疯狂的撞墙,但那个“嘲讽”的声音愈演愈烈。

  

  【这么说你和那些虐待狐狸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区别是你享受那种动物由信任到不可置信到惊惶的眼神?区别是你认为你的趣味更加高级?还是说区别是你还多了层精神折磨?】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我咬紧了牙关掐着手臂,豆大的汗珠滑落,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你知道你这样伤不到我,你伤害的是你自己。】

  

  「我说我让你闭嘴你没听见吗!!!」

  

  我踉跄站起,拿起桌上的手术刀就要划向自己。

  

  【我就是你自己!!认清你自己吧千早爱音!】

  

  “他”或许真的有点怕了,没了动静。

  

  我松了劲,任凭刀“铛”的掉在地上,双腿缓缓失了气力,靠着墙滑倒在地。

  

  “呼…呼…”

  

  喘着气看向手臂,上面是大大小小的青黑,一点也不好看。

  

  我已经记不清哪些是哪时候留的了。

  

  “咚咚”外面传来撞门的声音,狐狸回来了。

  

  我不在意的将袖子拉下,仍由白褂将伤痕掩盖,打起笑容来到院子里迎接自家的狐狸。

  

  

  晚上,看着怀里已经熟睡的狐狸,压下那股破坏的冲动。

  

  明天,把狐狸放生了吧。然后,就去找我先前的“宠物”们吧。

  

  我的罪恶,是无法被原谅的。

  

  

  

 三

  

  1

  久违的出了趟远门。话说外面的景色真是一点都没变呢,果然不管是少几个人还是少多少生命,世界都不会因此有什么改变的对吧。

  我坐在驾驶位,看着前方的景物感到丝丝感慨。

  突然腿上传来重物的压感,狐狸不知道啥时候从后座过了来,躺到了我腿上。

  

  救命吧,它懂不懂我要安全驾驶啊!

  

  我皱了皱眉,空出只手熟练的从它侧面托住它的肚子,将它“扔”到了副驾驶上。

  狐狸的耳朵动了动,将头撇了去又不满的哼唧了一声。好像在说:

  「人,你不要不识好歹。」

  

  ——这是我用余光瞥见的。

  

  这狐狸可傲娇,明明很依赖着我却又不太愿意表现出来。一副「我对谁都这样」「你才不重要」的样子。

  

  着实有些可爱又让人无奈。

 

  而且,我惊异于这狐狸的恢复能力——未免有点太强了。

  半年的修养居然让它好的差不多了,毛发也有了光泽,看上去心理状态也不错,再加上我做的一些野化训练,只要不再被人类捉住,活下去绰绰有余。

  

  放心,我挑的地方是不会有问题的。

  

  别说人进去了,狐狸扔进去都出不来。

  

  

  看着逐渐与记忆重合的景色,不自觉的看了看一旁已经熟睡已久的狐狸。

  

  【抱歉,请不要怪我。你待在我身边会有危险的。】

  

  我一直以为这几年在生死之间的徘徊已经让我对所谓“低等生灵”的想法免疫了来着。

  

  也许这是我留给世界的最后一丝温柔也说不定。

  

  

  就这么自己开着自己的玩笑,将车子靠边停下。

  下了车便开了副驾车门,把熟睡的狐狸捞到了怀里。

  

  我单手摸着它的头,把它头转来对着我。

  

  “嘬嘬嘬。”我挑逗着它。

  

  它倒是颇为无语,直接挣开了我的手,挣扎着跳出我的怀里。

  

  到了地上,它到处地嗅了嗅,仿佛是在好奇此处的陌生。

  

  狐狸现在的状态着实不错,它还微微回头好像是在等我跟上陪它去逛。

  

  我看着它,微微垂眸。

  

  “嘛,自己去玩吧。我在这等你。”

  

  与往常一致的话语使它放松了警惕,或者它已经失去了警惕之心,说不定它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

  

  它同往常般不满的哼唧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像深处走去。

  

  【跟赌气一样呢哈哈】  

  我如此想着,转身回到了车里,把车起了动。

  

  【再见喽~你脱离生命危险了小狐狸~】

  

  

2

  

  进了屋子,这间屋子不知何时已经被淡淡的栀子花香占满——除了我的地下室,那里只有樟脑丸和动物皮毛的味道哈哈。哦,还有淡淡的福尔马林跟消毒水味。

  

  来到熟悉的地下室,抚摸着那只狗的头。它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一刻,留在了它最像“他”的那一刻。

  

  吸了吸鼻子,数了数标本的数量,便干脆了当的拿起手术刀。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可是只是划拉一下自己的手腕又怎么能抵消一条鲜活的生命呢。

  

  十下,二十下,三十下。

  

  割的很深,但我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已经决定好了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不是吗?

  

  后事?后事…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做完,要不先把工作做了吧。

  

  老板挺善解人意的,倒是不拘泥于这几天。

  带着伤,仍由鲜血浸染白色的褂子。

  

  【带着伤还要强撑着工作,rikki真的得要给我加点工资了哈哈。】

  

  就是不知道过几天,会不会有人发现了一个从来不到公司上班的人悄悄的、永久的,留在了自己家里呢。

  

  好吧,其实还是去过公司的啦。看我这脑子,有点小疼就发昏了。

  

  

  唉,滴下的液体会让笔记本脏掉的,还是先扎一下吧。

  

  简单地扎了一下,便接着工作。

  

  完成了今日的工作后便给老板发了个「rikki~我工作提前完成了哦~可以请几天假吗?」

  

  看到老板回了个「好,好好休息。」后便垂下了眼睑,带着笑意回到了地下室。

  

  “想我了吗?搭档们。”

  

  带着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病态笑容,我拿起刀想划向自己手腕。

  

  手腕的伤不知啥时候结了痂。

  

  “哈哈哈,rikki!你自己看看你给我了多少工作哈哈哈,做的我伤口都结痂了!”

  

  莫名想笑,想大笑。

  

  结痂后的手腕不太好看,索性不往手腕上画了。

  

  我开始一刀一刀划向自己的手臂、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大腿。

  

  边画边笑,只是想笑。笑着笑着就笑出泪来了,泪来了就止不住,我由大声的狂笑变成抽噎,管泪水的闸好像瞬间被打开,泪水便泄洪般涌出。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我觉得我此刻在赎罪啊!我应该笑!

  

  就这样,我的哭声夹着笑声。

  

  我知道,我现在看上去很病态,很疯狂。

  

  我笑的累了,也没了挥刀的气力,颓坐在地。

  

  救命吧,137道。

  

  我居然还活着,

  我居然还活着!

  

  我居然还活着,

  我怎么还活着!

  

  长呼了口气,浑身的痛,浑身的痛啊!

  

  啊~可惜了,流血过多致死。

  

  眼前渐渐发黑,感觉我已经开始与整个世界剥离。

  

  好痛…好痛…好痛…

  

  那狐狸是不是也是这么痛的当时,可能还会痛一点吧哈哈。它身上的道子比我还多。

  

  好痛…

  

  它是怎么挺到被我接回来的…

  

  它是怎么重拾生活的希望的…

  

  为什么我看了几个人的凋亡后,那个名为‘千早爱音’的自己也便跟着去了呢。

  

  真讽刺啊…一个不会享受生命、没有生活的希望的人,居然教会了一只狐狸如何去生存、如何充满生的希望的生存。

  

  我注定没有那狐狸坚强。

  

  哈哈…这样吧……我睡一觉好了…睡一觉就好了…如果我还活着…就活下去吧……

  

  我果然还是贪生怕死的。

  

  睡一觉…永远睡过去也好…

  

  

3

  

  我醒了,没死,有点可惜又有点庆幸。

  

  突然觉得自己好极了,嗯…虽然褂子和衣服已经被刀划到破的不行了。

  

  啊…伤口,结痂了???

  

  啊?我睡了几天吗难道?

  

  行吧,活下去的理由有了——我是医学奇迹。

  

  得了吧,医学奇迹将被饿死。再不吃饭就要成为第一个被饿死的医学奇迹了。

  

  

  挂着破烂的衣服上楼,打开冰箱热了剩菜,简单的扒拉了两口。

  

  突然有点恍惚,恍惚自己居然还活着。

  

  

  大概是些许不解混着重生的喜悦(?)

  

  我吸了吸鼻子,突然很讨厌房间里这股栀子花味。

  

  这味道,总是让我想起那只狐狸。

  

  摆了摆头把杂七杂八的念头赶出脑海。

  

  吃完了饭,我又去洗了个澡。换上我相对“正常”的衣服,将家里收拾干净,清理自己的血迹。

  

  【之前买给狐狸的药居然用在了我自己身上。】带着类似的想法,我苦笑着给自己上药。

  

  说到狐狸…倒是到了最后也没给她起名字啊。

  真可惜…

  

  不过要让我自己来取的话应该也是“大黄”那种狐狸死也不愿意承认的名字吧。

  

  想到那狐狸听见自己叫她名字后她鄙夷的模样,便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

  

  收拾房间时与那只狐狸的回忆便不断地涌出。

  

  生气时喜欢拿屁股对着人。——这是我觉得她最好笑的地方。

  

  

  将家里收拾干净,我便给老板发了消息

  

  「rikki,休完假我回来上班,还留着我的工位吗。」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位置。回来了就好好工作,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好吗。」

  

  「啊~工作居然不让摸鱼!好过分。」

  

  「喂,当着老板的面说要摸鱼。胆子挺肥哈。」

  

  「嘁~自己不会装没看见吗?不懂事的rikki。」

  

  「滚滚滚,好好休息吧。」

  

  

4

  就这样,我搬了回去

  

  回到了公寓住,平静的生活与常人一致。

  

  直到那天,我推开了门,闻到了熟悉的栀子花香与带着审视的湛蓝色眼眸。

  

  

  

  

    1

  从我搬了家到现在已经五年了。

  说实话我知道我心理可能有点问题,不看医生的理由倒是挺简单:我一向讨厌被窥视内心,哪怕只是随便谈谈心里话。

  也许,我说也许,也有点怕心里的那道疤痕被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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