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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秽庭春深》正式版本(涵盖男女交媾以及恶趣味),第23小节

小说:《秽庭春深》 2026-01-12 15:35 5hhhhh 4030 ℃

“唔……对……就是这儿……嗯啊……” 柳娴的娇吟声骤然拔高了一个调,带着更明显的颤音和满足。她的足趾也因为足心被按压,而不由自主地、敏感地蜷缩了一下,涂着蔻丹的趾尖几乎要刮蹭到明青的手腕。

明青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忽略掉掌心那滑腻温软的触感和扑鼻的奇异气息,用拇指,生涩地、带着些许力道,开始在那片柔腻的足心处,画着圈按压、揉搓。每一次按压,都能感觉到那片软肉在他指下变形、下陷,然后随着他力道的撤去而迅速恢复原状,弹力惊人。每一次揉搓,那滑腻的触感都变得更加鲜明,甚至能听到极其细微的、肌肤与肌肤摩擦产生的、带着湿意的黏腻声响。

“哈啊……好……真好……青儿揉得真好……娘舒服死了……” 柳娴的呻吟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不加掩饰。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种被儿子“侍奉”、揉捏最私密部位的愉悦之中,身体微微扭动,倚靠着明青的肩膀轻轻蹭着,那对被沉甸甸丰盈压得变形的胸脯,也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更加起伏不定地挤压着明青的手臂。她口中的糖果,似乎也因为她的激动,而被更用力地吮吸、碾磨,发出更加明显的、甜腻的水声。

就在明青被她这越来越露骨的反应弄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鼓,几乎想要停手时——

柳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蕴着蜜色柔光的桃花眼,此刻因情动与舒适而显得水光潋滟,眼尾泛着动情的嫣红,正一瞬不瞬地、深深地看着近在咫尺、神情窘迫的儿子。她的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全然的满足、愉悦,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混合了宠爱、占有与某种隐秘奖赏意味的光芒。

她红唇微启,将被唾液浸润得更加晶莹、几乎融化了一半、呈现出半透明琥珀色、边缘沾染着她绛紫色口脂与亮晶晶唾液的糖果,用灵巧的舌尖,缓缓地、刻意地,顶到了唇边。

然后,在明青尚未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的茫然目光中,她微微倾身,凑近他的脸。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呼吸。母亲身上那浓郁的、混合了体味、足香、汗味、糖香的复杂气息,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她眼中那深沉而奇异的光芒,让他心头猛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体却被她紧靠着,无处可退。

“乖儿子……” 她含糊地、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娇喘鼻音,低语道,气息带着桂花的甜香,喷在他的唇上,“赏你的……”

话音未落,她已迅捷而不失温柔地,将自己湿润的、带着糖汁与唾液光泽的红唇,印在了明青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唔……”

一股温热的、带着浓郁桂花甜香与母亲独特唾液气息的暖流,伴随着一小块已然软化、边缘不规则、沾满了她口水的糖块,被不容拒绝地、渡入了明青的口中。

那糖块入口即化,甜得发腻,但那甜味之中,更鲜明、更霸道地充斥着的,是母亲唾液那独特的、带着微腥甜腻的粘稠口感,以及她唇上绛紫色口脂的浓郁香气。这一切,混合着车厢内原本就存在的各种私密气息,瞬间充斥了他的整个口腔,顺着喉咙滑下,仿佛要渗透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个“奖励”。一个带着母亲唾液、口脂、体温与“爱意”的、粘腻而霸道的“奖励”。奖励他的“孝顺”,奖励他的“听话”,奖励他此刻的“侍奉”。

柳娴在成功将糖果渡入儿子口中后,并未立刻离开。她的唇瓣依旧轻轻贴着他的,舌尖甚至意犹未尽地、在他下唇被自己口脂沾染的地方,极其快速地、带着挑逗意味地舔了一下,留下更湿亮的痕迹和一阵酥麻的触感。然后,她才心满意足地、缓缓退开,重新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发出一声餍足的、悠长的叹息:

“嗯……真甜……我们青儿……最乖了……继续给娘揉……别停……啊嗯……”

她仿佛完成了一场最神圣的仪式,重新沉浸在了被儿子揉捏玉足的极致舒适与掌控的愉悦之中,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口舌渡糖”之赏,只是这“侍奉”过程中,再自然不过的一个小插曲。

明青僵在原地,口中含着那已然化开、却仿佛带着灼烧感的甜腻糖浆与母亲唾液混合物,唇上残留着她口脂的香气与湿润的触感,掌心还按着她那滑腻温软的足心,鼻尖是她无处不在的浓烈气息……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浸泡在了一缸由母亲的体液、气息、温度与掌控欲混合而成的、粘稠而滚烫的蜜浆之中,从内到外,都被彻底地、打上了她的烙印。

在母亲那慵懒而满足的催促声中,他只能机械地、继续着那揉捏的动作,指尖每一次陷入那片柔腻滑湿的足心,都仿佛在无声地确认着这场荒诞而无法逃脱的、母子之间扭曲的“亲密”与“赏赐”。

就在明青被母亲那粘腻的“奖赏”、掌心滑腻的触感、以及车厢内浓稠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搅得心神恍惚,体内某种被压抑的、属于年轻男子的本能躁动隐隐抬头,几乎快要冲破羞耻与理智的束缚,以某种危险的形式表现出来时——

“吁——!”

车夫一声沉稳的吆喝,伴随着缰绳收紧、马匹喷鼻的声音,穿透了那层被私密气息隔绝的车厢壁。

随即,是车轮碾过某种特殊路面后,发出一声略显滞涩的吱呀轻响,车身微微一顿,彻底停了下来。

那颠簸摇晃、如同摇篮又如同牢笼的节奏,戛然而止。

车内那令人昏昏欲睡的、粘稠的暖意与私密感,仿佛也随着这停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外面清新而陌生的空气,带着隐约的花草芬芳,开始从竹帘的缝隙间,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紧接着,轿帘外传来了车夫恭敬而清晰的声音,带着长途行驶后的些许沙哑,却异常沉稳:

“主母,少爷,玉露山庄到了。”

这声音如同一道清冽的冰泉,猝然浇在明青滚烫而混沌的神经上。他浑身猛地一震,几乎是触电般,飞快地、仓皇地,将自己那只依旧按在母亲温热滑腻足心、指尖还残留着那独特触感与气息的手,猛地抽了回来。动作之大,甚至带起了一小股微凉的风。

“嗯……?”

正闭着眼,沉浸在被儿子“侍奉”的舒适慵懒与掌控愉悦中的柳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停顿和儿子激烈的反应,而不满地、带着浓浓鼻音和娇喘,发出一声含糊的疑问。她缓缓睁开眼,那双桃花眼中还残留着情动后的水光与餍足的迷离,看向明青那张骤然变得苍白、又迅速涨红、写满了慌乱与如释重负的复杂神情的脸,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随即,她蹙起了精心描画的黛眉,红唇微微嘟起,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孩子气般的扫兴与不悦。

“怎么就到了?” 她的声音带着尚未完全从情欲余韵中脱离的沙哑与娇软,抱怨道,“这玉露山庄看着不远,走起来倒费工夫……娘还没舒服够呢,这揉得好好的……啊嗯……”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似乎还想伸手去抓明青那只刚刚逃离的手,似乎想将他重新拉回那“侍奉”的状态。但明青已如同惊弓之鸟,在她伸手的瞬间,身体已本能地、极其轻微地向后瑟缩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碰触。

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让柳娴伸出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她抬眼看向儿子,见他眼神躲闪,脸色变幻,嘴唇紧抿,一副惊魂未定、恨不得立刻逃离这车厢的模样,眼中那丝不悦与扫兴,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了然又带着一丝玩味的情绪所取代。

她倒也没有强求,只是收回了手,慵懒地、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到了,总不好让人家久等……真是的,扰了娘的好兴致……哈嗯……”

说着,她这才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因方才倚靠、扭动而略显凌乱的华服。她先是坐直了身体,将被明青揉捏过、此刻依旧微微泛着情动红晕、沾染了些许汗湿光泽的玉足,从儿子腿上收了回来。动作间,那涂着艳丽蔻丹的脚趾,还“不经意”地,在明青大腿的衣料上轻轻划过一道,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痒意。

然后,她俯身,从厚软的地毯上拾起那两只被她随意蹬落的红底黑色侧空高跟鞋。她并未立刻穿上,而是先用手帕,动作优雅地、细细地擦拭了一下自己那双赤裸的、足心与趾缝间依旧残留着些许湿亮汗迹的玉足,尤其是刚刚被明青揉按过的足心位置,似乎想要抹去儿子留下的指痕与气息,却又更像是将那股触感与自己的体味更紧密地融合。擦拭干净后,她才姿态从容地,将那双高跟鞋重新套回自己纤细的足踝上,扣好侧边的系带。

接着,她整理了一下微松的衣襟,抚平了胸前那对沉甸甸丰盈上被压出的些许褶皱,又抬手拢了拢有些散落的、簪着赤金点翠步摇的乌发,从随身的小巧鎏金手镜中,审视了一下自己妆容——唇上的绛紫色口脂,因着方才的深吻与舔舐,已然有些斑驳晕染,尤其是下唇,颜色变得深浅不一,甚至能看到些许被舔舐掉的痕迹,反而更添了几分事后的慵懒与靡艳。她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唇瓣,将颜色抹得更均匀些,又取出同色的口脂,在唇心轻轻补了一点,让那抹绛紫重新变得饱满欲滴。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恢复了那位雍容华贵、艳光四射的锦庭玉榭主母姿态,只是眼角眉梢,依旧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餍足后的慵懒春情。

明青也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他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仿佛想抹去母亲残留的口脂与唾液气息,但那甜腻的桂花糖味与母亲唾液独特的微腥感,却仿佛已渗透进了唇舌深处,挥之不去。他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尤其是大腿处,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母亲玉足压过的重量与温度,以及被她足趾划过的、微妙的触感记忆。他努力抚平衣袍上不存在的褶皱,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但那微微泛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以及略显急促的呼吸,都泄露了他方才经历的不平静。

“走吧,青儿,发什么愣。” 柳娴整理完毕,见儿子还在那里僵硬地坐着,不由出声催促,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娇柔,只是尾音依旧带着那特有的喘息,“扶娘下车。”

明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不敢再看母亲,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是”,然后率先起身,掀开了车厢前悬挂的细密竹帘,率先踏下了车夫早已放好的踏脚凳。

初夏午后的阳光,瞬间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而明媚的气息,笼罩了他全身。这光线与气息,与车厢内那昏暗、甜腻、充满母亲私密体味的空间,形成了天壤之别,让他有片刻的恍惚与窒息后的贪婪呼吸。

他站稳后,回身,伸出手。柳娴这才扶着他的手臂,姿态优雅地、袅袅婷婷地,从车厢内探身而出。当她那双重新穿上高跟鞋的玉足,踩在玉露山庄门前那以青白色雨花石精心铺就的、光洁微凉的地面上时,她微微挺直了脊背,脸上重新挂上了无可挑剔的、雍容而亲切的主母式微笑,只是那笑意深处,依旧藏着一丝只有明青能察觉的、餍足后的慵懒与对即将到来的“社交”的隐隐兴奋。

明青扶稳母亲后,才终于有机会,抬起头,望向眼前这座几乎已从他记忆中淡去、只余下模糊“宁静美好”印象的玉露山庄。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远非他残存记忆中那简单朴素的“江南别院”可以形容。

玉露山庄,并非寻常的庄园府邸。它更像一座被无形香气雕琢、以奇花异草为砖瓦、以光影水汽为魂魄的、精致而神秘的迷宫。

它静静地隐于一片苍翠欲滴的山谷环抱之中,背倚青峰,面朝一弯碧水。整座山庄,从脚下的石板路开始,便被层层叠叠、仿佛没有穷尽的、经过精心挑选与搭配的奇花异草所环绕、所浸透。那些植物,许多是他从未见过的品种,有的枝叶呈现出奇异的银蓝色光泽,有的花朵硕大如碗,颜色艳丽到近乎妖异,更有的藤蔓缠绕,开着细碎如星的小花,散发出或清冽、或甜腻、或幽远、或热烈的、层次极其复杂的香气。这些香气并非各自为政,而是被某种高明的手法调和在一起,形成一股笼罩整个山庄的、庞大而和谐的“香阵”,随着山间微风的吹拂,时浓时淡,变幻莫测,无孔不入地钻入人的口鼻,瞬间便能攫取全部心神。

他们脚下所站的,是一条蜿蜒向内、以光滑的青白色石板铺就的小径。石板缝隙间,生长着茸茸的青苔与开着米粒大小淡紫色花朵的不知名小草。小径两旁,并非寻常的绿篱或树木,而是修剪成各种优雅形态的、散发着奇异幽香的灌木丛。那些灌木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烁着油亮的光泽,枝头盛放的花朵,无论是鹅黄、淡粉、还是瓷白,花瓣上都凝结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如同珍珠般的“晨露”,即便是在这午后时分,也未曾消散,在明媚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迷离的细小光晕,如梦似幻。

顺着小径向内望去,山庄的主体建筑渐渐显露真容。那是几座错落有致、依山势而建的雅致楼阁,皆为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清雅秀丽。然而,细看之下,却又能发现许多迥异于寻常江南宅邸的细节。墙面的白色并非普通粉刷,而是一种温润如玉、隐隐泛着珠光的特殊涂料;黛瓦的形状也更为灵动,边缘雕刻着细密的卷草纹。最奇特的是楼阁的门窗,它们并非寻常的木质镂空,而是由一种半透明的、类似琉璃却更为温润、带着淡淡乳白色光泽的特殊材质制成。这种材质上,以极其精湛的技艺,阴刻着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缠枝花卉、祥云、瑞兽纹样,阳光透过这些半透明的门窗,在室内投下斑驳陆离、不断变幻的光影图案,使得整座楼阁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有生命的光影薄纱之中,神秘而瑰丽。

而在这些雅致楼阁的中央,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座造型奇特的建筑——“凝香阁”。它的底座是规整的八角形,但向上收束,顶部并非寻常的歇山顶或攒尖顶,而是被巧妙地设计、建造成了一朵巨大的、正在缓缓绽放的莲花形状!每一片“花瓣”,都是由无数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云母片,以某种失传的工艺层层叠叠覆盖而成。可以想象,在特定的时辰,尤其是月色清朗的夜晚,当皎洁的月光透过这些云母“花瓣”时,整座“凝香阁”必将被笼罩在一层圣洁而朦胧的、流动的月白光晕之中,宛如月宫仙阙落入凡尘。此刻虽是白天,阳光下的“凝香阁”依旧流光溢彩,云母片折射着阳光,泛起彩虹般的光泽,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凝香阁四周,点缀着几处小巧玲珑的喷泉与水池。泉水并非从常见的石兽口中喷出,而是从雕刻成花苞、莲叶、甚至蝴蝶形状的玉质机关中汩汩涌出,水声叮咚,清脆悦耳,如同玉磬轻敲。池水清澈见底,养着几尾罕见的、通体莹白如玉的锦鲤,在睡莲叶片间悠然嬉戏。

而最让明青感到心神俱醉,也隐隐不安的,是弥漫在这整座玉露山庄每一个角落的、那股若有若无、却又无孔不入的、独特的“玉露”香气。它清冽如山泉,却又带着花蜜般的甘醇尾调;它似乎混合了不下数十种花、木、树脂的精华,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极具辨识度与穿透力的香调。这香气清雅不俗,却异常持久,仿佛能渗透衣物,附着在肌肤之上,久久不散。它让整个玉露山庄,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香薰炉,行走其间,每一口呼吸都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也仿佛在不知不觉中,被这香气洗涤、浸润、乃至……掌控。

明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庄园的更深处,在那片被奇花异木掩映的后方,隐约可见几座造型古朴、冒着袅袅白色水汽(而非黑烟)的小屋。那便是玉露山庄闻名遐迩、也是其立身之本的核心——提炼香料的秘密工坊。工坊的烟囱设计得极为精巧,排出的并非刺鼻的黑烟,而是带着淡淡香气的、如同山中晨雾般洁白轻盈的水汽。这水汽缓缓升腾,融入山谷间本就氤氲的天然雾气之中,使得整座玉露山庄远远望去,云遮雾绕,香气袅袅,真的如同传说中餐风饮露、不染尘埃的世外仙境,神秘、幽静,却也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沉醉又隐隐心悸的诱惑力。

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带着江南水汽与宁静剪影的“苏姨家”,已然天差地别。这香气雕琢的迷宫,这光影交织的仙阙,美则美矣,却让刚刚从母亲那粘腻掌控中挣脱出来的明青,感到一种更深沉的、无形的束缚与茫然。

他仿佛从一个精心编织的、充满情欲与掌控的牢笼走出,又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以极致美感与迷魂香气织就的、更加庞大而莫测的罗网之中。

而母亲柳娴,已整理好所有情绪与仪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雍容浅笑,挽起他的手臂,声音娇柔地对早已候在门前、穿着素雅衣裙的侍女说道:

“劳烦通传,锦庭玉榭柳娴,携子明青、妹妹苏菀宁、侄女明漪,特来拜访苏夫人。”

她的声音,在玉露山庄那无孔不入的清香与叮咚泉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意味深长。

就在明青心神恍惚地打量着眼前这与记忆截然不同、恍如仙境却又暗藏无形罗网的玉露山庄,柳娴刚刚用她那无可挑剔的、带着雍容浅笑与一丝不易察觉慵懒的语气,向门前侍立的侍女通传完毕时——

山庄那扇由半透明、雕刻着繁复缠枝莲纹的特殊材质制成的、此刻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乳白色光泽的正门,被从内侧无声地拉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

一位女子,或者说,一位侍女,从门内翩然走出,脚步轻缓,几乎无声地停在了柳娴与明青面前数步之遥。

她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身量高挑,体态纤秾合度,穿着一身玉露山庄侍女统一的、月白色的素雅齐胸襦裙。裙裳的料子并非寻常丝绸,而是一种质地异常柔软轻薄、带着隐隐流动光泽的雪纺纱,行走间裙袂飘飘,如水波荡漾。外罩一件同色的、袖口与衣襟处绣着淡银色缠枝忍冬纹的薄纱比甲,更显身姿绰约。

她的容貌并非那种倾国倾城的绝色,却清丽秀雅,眉目如画。肌肤是江南女子特有的、水润润的白皙,在玉露山庄特有的、带着朦胧光晕的环境中,更显得剔透如玉。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成一个简洁的垂云髻,只以一根通体无暇的白玉簪固定,再无多余饰物。额前与鬓边散落着几缕细碎的发丝,为她平添了几分温婉柔和的气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形状优美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剔透的浅褐色,看人时目光沉静,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蕴着两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通透的洞察力。她的唇色是自然的、健康的粉润,唇角天然微微上翘,仿佛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恰到好处的浅笑,令人观之可亲。

她身上,没有任何浓烈的脂粉香气,只有一股极其清淡、若有若无的、类似清晨带着露水的白芷与幽兰混合的清新气息,干净、通透,与玉露山庄那无处不在的、层次复杂的“玉露”主香完美融合,却又奇异地从中剥离出来,成为她个人的标志。这气息与她整个人的气质相得益彰,宛如一株生长在幽谷深处的、带着晨露的芷草,清雅出尘。

她站定后,并未像寻常侍女那般深深低头,而是微微垂眸,目光恭顺地落在柳娴裙摆前方三尺的地面上,然后,双手在身前交叠,行了一个极为标准、流畅却又丝毫不显卑微僵硬的、充满古韵的敛衽礼。动作间,裙摆微漾,姿态优雅从容,竟带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

礼毕,她抬起眼眸,目光依次快速而礼貌地扫过柳娴、明青,以及后面那辆马车旁、正慢悠悠牵着明漪的小手、姿态慵懒走过来的苏菀宁,最后在明漪身上也略一停留。然后,她用一种不高不低、吐字清晰、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口音、却又异常平稳悦耳的声音开口,语速不疾不徐:

“柳夫人,苏夫人,明少爷,明小姐,万福金安。”

她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滴落玉盘,清脆悦耳,在这香气氤氲的环境中,更显空灵。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柳娴身上,继续说道:

“奴婢芷露,是主人的贴身女佣。我家主人得知夫人与贵客今日莅临,早已在凝香阁中静候,并备好了香茗与茶点。主人特意吩咐奴婢在此恭迎,请诸位贵客随奴婢前往。”

“芷露”?

这个名字落入耳中,明青心中微微一动。这名字,竟是以香料的名称来命名的?白芷,露水……倒是与这玉露山庄的气质,与她本人身上那股清淡的芷草幽兰气息,以及她这通透明澈的容貌气质,颇为相合。看来,这玉露山庄,不仅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与“香”有关,连侍女的命名,也浸透着此地的精髓。

柳娴显然对这位名唤芷露的侍女颇为满意。她见对方容貌清丽,举止得体,谈吐不卑不亢,且是苏景玥的贴身女佣,身份不同于寻常仆役,脸上的笑容便更加真切了几分,带着主母对得力下人的那种欣赏与温和:

“有劳芷露姑娘了。还请前面带路。” 她的声音依旧娇柔,带着特有的喘息,但语气十分客气。

“是,柳夫人请。” 芷露再次微微欠身,然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分寸拿捏得极好。她并未立刻转身,而是等柳娴挽着明青,迈步向前,她才转身,在前方引路。她的步态轻盈而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似乎经过丈量,不快不慢,恰好能让身后的客人既能跟上,又能有余暇观赏沿途景致。

此时,苏菀宁也牵着明漪走了过来。明漪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清丽如仙的姐姐,又吸了吸小鼻子,似乎对芷露身上那股清淡好闻的芷草香颇感兴趣。苏菀宁的目光则在芷露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妖娆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兴味,红唇勾了勾,并未多言,只是牵着女儿,悠然自得地跟在了柳娴和明青身后。

而那四名一直默默跟在柳娴一行人身后、负责提拿礼品的锦庭玉榭女佣,此时也适时地上前。她们手中捧着、提着数个大小不一、包装精美的礼盒,里面装着柳娴精心准备的、送给苏景玥的云锦、给季汀瑶的胭脂水粉、以及几匣子锦庭玉榭特制的精致点心。

芷露见状,并未回头,只是略略侧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山庄门内另外两名早已垂手侍立、穿着同样月白襦裙、但年纪稍轻些的侍女。那两名侍女立刻会意,快步上前,从锦庭玉榭的女佣手中,恭敬而稳妥地接过了所有礼品,动作熟稔,显然不是第一次做此类事情。

交接完毕,芷露才对那四名锦庭玉榭女佣和依旧守在马车旁的两名车夫,温声道:“几位姐姐和两位大哥一路辛苦了。山庄内已为诸位备好了茶水点心与休息的厢房,就在西侧的听风苑,请随这位妹妹前去稍作歇息。” 她说着,又用眼神示意了另一名年长的侍女。

锦庭玉榭的女佣和车夫连忙躬身道谢,然后便跟着那名引路的侍女,朝着山庄西侧另一条较为僻静的小径走去。他们自有玉露山庄的下人负责接待,无需跟随主人进入核心区域。

至此,来访的主要人物——柳娴、明青、苏菀宁、明漪,在芷露的引领下,正式踏入了玉露山庄那香气缭绕、光影迷离的“迷宫”之中。而他们带来的随从与车马,也自有妥善的安排。

芷露走在最前,柳娴挽着明青紧随其后,苏菀宁牵着明漪落在最后。一行人沿着那条以青白色雨花石铺就、两旁种满奇香灌木的小径,缓缓向山庄深处行去。小径蜿蜒,花香袭人,水声潺潺,阳光透过茂密的花木与半透明的建筑材质,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

芷露一边引路,一边偶尔用她那清悦的声音,低声介绍一两句路旁特别珍贵的花卉,或是某个亭台楼阁的雅称与典故,言辞简洁,点到即止,既尽了引导之责,又不会过分打扰客人观赏的雅兴。

明青跟在母亲身边,手臂被母亲亲昵地挽着,鼻尖是山庄那无孔不入、层次丰富的“玉露”香气,眼前是移步换景、美不胜收的园林奇观,耳边是芷露那清泉般的嗓音……这一切,都与他刚刚离开的那个颠簸、粘腻、充满了母亲私密气息与掌控欲的车厢,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令人心神不宁的世界。

他不知道,在这座以香气为魂、美如仙境的玉露山庄深处,那位久未谋面的、温柔的“苏姨”,以及记忆中那个安静的、如同江南水墨画般的“汀瑶妹妹”,又会以怎样的面貌,等待着他。

而母亲那看似雍容、实则暗藏机锋的笑容,和大娘那慵懒中带着审视的目光,都预示着,这场“访友”,绝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故人重逢。

在芷露的引领下,一行人沿着那蜿蜒清幽、香气弥漫的石板小径,穿行于玉露山庄移步换景、步步生香的园林之中。绕过几处以白玉雕琢成花苞莲叶形状、叮咚作响、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彩虹的喷泉池,经过数座以半透明材质构建、光影在室内外流淌变幻、宛如梦境碎片的奇特楼阁,那如同盛放莲花般、在午后阳光下流淌着梦幻般七彩光晕的“凝香阁”,终于完整地、近在咫尺地、带着一种静谧而神圣的美感,矗立在眼前。

凝香阁的门户,亦是以那种特殊的、温润半透明的材质制成,只是此处的雕刻工艺显然更为登峰造极。门上阴刻的并非简单的缠枝纹,而是一整幅繁复到令人屏息的、以绽放的千瓣莲与舒展的荷叶为主题的浮雕。莲瓣层叠,荷叶翻卷,其间还有细若发丝的流水纹与氤氲的水汽纹样,栩栩如生,仿佛一阵风来,便能闻到莲叶的清香,听到水波的声音。芷露在门前停下脚步,并未直接推门,而是先转身,再次对柳娴等人微微欠身,姿态恭谨而不失优雅,然后才伸出素手,用指尖轻轻抵在门扉上,向内一推。

那扇看似厚重、雕刻着精美莲花的大门,竟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未曾发出一丝声响。

“诸位贵客,请。” 芷露侧身让至一旁,垂眸敛衽,声音清悦如山泉,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门扉开启的瞬间,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比山庄内任何地方都更加清冽、甘醇、层次也更为丰富细腻的馥郁香气,如同积蓄已久的、有形有质的温暖香潮,温柔而强势地迎面涌来,瞬间将伫立在门前的众人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地包裹、浸润。这香气,无疑是“玉露”香最核心、最精粹的体现,仿佛凝聚了整座玉露山庄数百种奇花异木的生命精华,又经山庄主人以失传的秘法精心调和、在“凝香阁”这特殊的环境中经年温养,不仅具有摄人心魄的美感,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能抚平焦躁、令人心神不自觉宁静放松的奇异暖意。它与阁内那幽静雅致、光影朦胧的环境完美融合,相得益彰,共同营造出一种遗世独立、不染尘埃的仙境氛围。

阁内的光线,因着那巨大的、由无数云母片叠成的莲花状屋顶,以及四周墙壁上半透明的雕花门窗,显得朦胧而柔和,如同笼罩在一层流动的、淡金色与月白色交织的薄纱之中,光线本身仿佛也染上了香气,变得醇厚而温暖。室内陈设清雅至极,也奢华至极,多以名贵的紫檀木、黄花梨打造,造型简洁流畅,线条优美,几案、坐榻、琴桌、书案、多宝阁,无不透着低调内敛的品味与匠心独运。靠墙的紫檀木多宝阁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式造型奇巧、材质各异的香炉(有青铜的、玉质的、珐琅的)、釉色温润如脂的瓷瓶、以及一些密封严实、以金线缠绕的玉匣与沉香木盒,无需多言,便知其中所盛,皆是玉露山庄压箱底的珍品香料,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中央偌大的地面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来自波斯的深青色手工地毯,以金线夹杂银丝绣着连绵不绝的祥云与莲花纹样,柔软厚实,踩上去如同陷入云端,踏之无声,更衬得阁内静谧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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