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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妻是恶毒女配(重置版)第十三章 仙会,第2小节

小说:仙妻是恶毒女配(重置版) 2026-01-11 17:56 5hhhhh 9910 ℃

师尊似乎不打算深谈这个话题,说完便恢复了那副雍容华贵、高不可攀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句带着些许人情味的话只是我的错觉。

接下来的八进四比试,欧阳惕果然轻松胜出。我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他能进入四强,至少在这仙会期间算是安全了,也有了被大宗门看中收徒的资格。

我开始盘算,他是人族,龙宫之类妖族势力估计不会选;之前没进清微剑宗,大概剑宗也不会考虑;佛宗就更不可能了。剩下的就是盘龙宗和日月宫。若他选盘龙宗,可以拜托岳母暗中照拂一二;若选日月宫……我悄悄看了眼身旁仪态万方的师尊,或许也能请她关照几分?毕竟刚才她都出手了。

然而,事情发展总快过人心算计。没等我琢磨得更周全,欧阳惕已击败了四强赛的对手,昂首踏入决赛。这份天资与战力,引得不少观战者侧目。

他的决赛对手同样是一名年轻剑修,两人甫一交手,剑光霍霍,招式精妙,颇有几分凡俗武林高手过招的韵味,观赏性十足。但渐渐地,我发现不对。那年轻剑修身上气息越来越盛,剑招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竟开始稳稳压制住欧阳惕。

“有人想要他的命。”师尊忽然开口,下了论断。

“什么?”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欧阳家?他们收买了对手?”在比试中“失手”杀人,确实比公然追杀更隐蔽。

“临阵突破,强行将修为短暂提升至假丹之境……代价不小,欧阳家倒是舍得下本钱。”师尊唇角微勾,露出一丝颇感兴趣的神色,“那丹药或秘法,可不便宜。”

“临阵突破?那欧阳惕岂不是……”我心头一紧。炼气对假丹,几乎是必败之局,何况对方明显带着杀意。

“他不能认输。”师尊目光落在投影上,语气笃定,“对方气机已锁定他,杀意盈胸。他若开口认输,心神稍懈的刹那,便是毙命之时。”

“那……那怎么办?”我看着投影中欧阳惕的剑法已渐显散乱,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左支右绌,发髻被一道剑风扫中,玉簪崩飞,长发披散,模样狼狈,险象环生。

师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本宫可以叫停这场比试。”她转头看我,美眸深邃,“但无故中断决赛,需得一个足够服众的理由。贸然为之,有损本宫威望,亦折日月宫颜面。”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笙儿,你是本宫弟子。本宫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是否希望本宫出手,救下你这侍妾之子?”

我呼吸一滞。一边是拜师不久、关系尚浅、却给予我庇护的师尊的威望;一边是侍妾并不喜爱、甚至可能心怀怨怼的儿子。如何选择,似乎显而易见。

可……我看着画面中欧阳惕咬牙苦撑、眼神倔强的样子,忽然想起柳若葵曾寥寥数语提及的过往,想起他们母子分离前那段相依为命的岁月。我不喜欢看到这种带着悲剧色彩的东西在我眼前被碾碎。我能感觉到,欧阳惕骨子里并非恶徒,甚至可能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想救他。

然而,师尊的“威望”会损失多少?我这个新弟子,值不值得她付出这份代价?救了欧阳惕,会不会让她觉得我心系外务,不堪造就?

犹豫间,投影中的欧阳惕已是强弩之末,剑招彻底变形,全靠一股狠劲在支撑,胸前衣襟被划破数道,渗出血迹。

“弟子……请求师尊……”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晚了。”师尊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漠然。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投影中,那年轻剑修眼中凶光一闪,长剑如毒蛇吐信,避开欧阳惕格挡的剑锋,刁钻狠辣地刺入他的左胸!

我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像被什么堵住。首鼠两端,优柔寡断……结果两头落空。我暗自懊恼,既是恼恨自己的迟疑,也有一丝对师尊冷漠的茫然。

“嗯?”师尊忽然轻咦一声,一直平稳端坐的身姿微微前倾,抬起一只如玉般的手,指尖在空中虚点,仿佛在感应什么。

紧接着,我也感觉到了。并非通过神识,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弥漫在天地间的“躁动”。海量精纯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无形召唤,疯狂地向下方擂台汇聚,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那刚刚刺伤欧阳惕、正欲催动剑气绞碎其心脉的年轻剑修,首当其冲,被狂暴涌入的灵气灌入体内,他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便如同吹胀的气球般猛然鼓胀,随即“嘭”地一声炸裂开来,血肉横飞!

而擂台中央,欧阳惕胸口鲜血狂喷,却诡异地并未溅落,反而化作一道道血流,如有生命般蜿蜒流淌,尽数没入他手中那柄原本朴实无华的长剑之中!长剑嗡鸣震颤,表面锈迹、污痕层层剥落,露出内里仿佛由纯粹光芒凝聚的剑身,一股苍茫、古老、凌驾于万法之上的浩瀚气息冲天而起,光耀万丈,将整个蓬莱仙会上空映照得一片通明!

“仙宝……竟是仙宝出世!”饶是以师尊的定力,此刻也不由得怔住,喃喃出声。

这一刹那的寂静后,是整个蓬莱仙会的彻底沸腾!

无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包厢、看台、云楼之中,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不顾一切地扑向擂台!金丹、元婴、分神、合体……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能修士,此刻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眼中只剩下那柄光华万丈的仙剑!

就连我身旁端庄威严的师尊,动作也快得只剩残影。她皓腕连翻,袖中飞出一道玉环、一串晶珠、一面小幡,皆是宝光莹莹,显然不是凡品,被她毫不吝惜地当作探路石子般掷向擂台方向。

然而,仙宝岂是易与?最先扑到擂台附近的几名元婴、金丹修士,尚未触碰到剑光,便被仙剑自然散发的一道涟漪般的光华扫过。元婴修士的肉身瞬间崩解,元婴尖叫着逃出,光芒黯淡;金丹修士则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神形俱灭!可死亡并未吓退贪婪,更多人前仆后继,各种法宝、法术的光芒照亮天际,喊杀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方才还庄严肃穆的蓬莱仙会,转眼成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屠场。

高台上的合体期大能们终于按捺不住,纷纷出手。但他们也忌惮仙剑锋芒,大多选择远程操控法宝,或试图禁锢持剑的欧阳惕。一时间,只见一个紫金钵盂滴溜溜旋转,放出万丈佛光想要罩住欧阳惕,却被一道自发激射的剑光劈得斜飞出去;一条乌黑锁链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缠向欧阳惕双脚,却被师尊之前摘下掷出的一枚凤头发钗凌空钉住;我还瞥见一抹熟悉的红绫,如赤练般卷向仙剑,却被一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诡异人偶娃娃张开双臂死死抱住……

岳母也出手了。不知她此刻,是否有一丝后悔当初将那柄古剑(黄庭剑)还给了欧阳惕?若她早知那是仙宝……不,现在想这些毫无意义。我甩开杂念,目光焦急地在混乱的场面中搜寻,很快锁定了伏凰芩的身影。她站在盘龙宗弟子聚集处,仰头望着空中争抢的乱象,眼中光芒剧烈闪烁,身体微微前倾,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我心头大骇,再也顾不得许多,跳下观战台,逆着慌乱四散的人流,拼命朝她那边挤过去。好不容易靠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凰芩!”

伏凰芩回头,眼中炽热未退:“夫君!那是仙宝!”

“你看看周围!”我用力将她往后拉,指着天空中不断坠落的残肢断臂和法宝碎片,“那是你能碰的东西吗?就算侥幸抢到,你拿得住吗?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不懂?”

伏凰芩被我喝得一怔,眼中疯狂稍褪,看了看空中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元婴、分神修士如同下饺子般陨落,脸色微微发白,终于冷静了几分:“夫君说的是……是妾身妄念了。以此等重宝,确实非我眼下境界所能觊觎。”

见她听劝,我稍松口气,但仍紧紧抓着她:“我们快离开这里,太乱了!娘……岳母她也上去了,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添乱。”

伏凰芩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残留的渴望,点头:“好,我们先回驻地。”她恢复镇定后,思路清晰起来,“娘自有分寸,我们回去等消息。另外,柳妹妹呢?方才似乎未在观战席见到她。”

“我给她发了传讯符。”我一边拉着她往外围退,一边说。此刻我心里最记挂的,确实就是她和柳若葵的安危。

幸好传讯及时,我们退回日月宫安排的客舍驻地时,柳若葵已安然在内等候。她显然也感知到了外界的惊天变故,但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看到我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衣袍上沾染的些许尘灰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踏入安静的室内,隔绝了外界的喊杀与灵力轰鸣,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方才目睹的惨烈景象混合着对欧阳惕结局的复杂情绪,还有对自己关键时刻犹豫的懊恼,一股脑涌了上来。我看着柳若葵平静的脸,喉咙发哽,愧疚感莫名翻腾:“对不起……是我的错。”

“是我求情求得太慢,太犹豫……若我能早些开口,或许师尊……”我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将后来仙剑觉醒、引发混战的事情说了出来。明明理智知道,欧阳惕的遭遇并非我的责任,甚至为他求情本身都已逾越,可面对柳若葵,那股“没能保护好她儿子”的无力感和目睹惨剧的冲击,还是让我情绪有些失控。

柳若葵听完,脸上却无半分波澜,既无对儿子获得仙宝的惊喜,也无对险死还生的后怕,平静得令人心惊。反倒是伏凰芩,弄清楚来龙去脉后,拍了拍胸口,露出一丝后怕:“那便是柳妹妹的儿子?好险……妾身方才也差点被贪念蒙心,冲上去了。”她看向我,眼神柔软下来,“多亏夫君及时拉住我。这……也算是阴差阳错,守了与夫君不滥杀的约定?”

“夫君不必如此。”柳若葵终于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一种抚平人心的力量。她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将我轻轻揽入怀中。她身上熟悉的暖香袭来,让我紧绷的躯体微微一松。“你就是心太软,总爱把不相干的担子往自己肩上扛。”

她纤细的手指抚过我的背脊,声音就在耳畔:“欧阳惕并非你血脉,你本无义务救他。你肯为他向新拜的师尊开口求情,已是念在妾身的情分上,冒了风险。妾身感激尚且不及,又如何会怪你?”她将我搂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柔,“过去了,都过去了。”

高度紧张后的疲惫,混合着她怀中令人安心的温暖与香气,我眼皮越来越重,含糊地“嗯”了一声,意识便沉入黑暗。

朦胧中,似乎听到伏凰芩的声音,带着些无奈:“如此仁善心肠,在这世道,真叫人放心不下。”

接着是柳若葵更低的回应,依旧贴着我耳畔:“不是仁善。他只是……对自己认定的人,看得太重,好得太过。”

“是啊,若非如此,他又怎会成为我的夫君。”伏凰芩轻轻叹气,那叹息里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以及更深处的、复杂的怜爱。

“也是妾身的夫君。”柳若葵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之后的话语,我便听不真切了。

我是被噩梦惊醒的。梦中残肢断臂飞舞,血肉如雨,仙剑光芒所过之处,尽是崩解与毁灭。猛地睁眼,冷汗涔涔,对上一双温柔沉静的秋水明眸。柳若葵依旧保持着搂抱我的姿势,靠在床头,用她的体温和怀抱接纳了我所有的惊惶。

我下意识在她柔软的胸前蹭了蹭,汲取那份实在的温存,噩梦带来的寒意才渐渐退去。“怎么样了?”我问,声音还有些沙哑,“夫人呢?外面……那仙宝,最后归谁了?”

“欧阳惕逃走了。”柳若葵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夫人正在外面协助盘龙宗的前辈,聚拢本宗弟子,清点死伤。”

“逃走?”我愕然抬头,“他怎么可能逃得掉?那么多合体期大能,还有岳母、师尊她们……”

“岂止合体。”柳若葵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后来连渡劫期的老怪物都被惊动,现身争夺。几位大能争执不下,大打出手,余波引动了天劫。就在天雷降下、众人稍分心神的那一刹那,欧阳惕人与仙剑似乎合为一体,化做一道剑光,遁入劫云之中,消失无踪。那些大能,忙乱一场,死伤无数,最终却是竹篮打水。”

我听得咋舌,半晌才道:“希望他……吉人天相吧。”能在那等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这欧阳惕的命数,也当真难以揣度。

“我与他,与欧阳家,早已了断。”柳若葵替我理了理额前汗湿的头发,语气转淡,带着告诫,“夫君以后,也不必再为他们费心了。”

“可他毕竟是你……”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放心吧,我有分寸。帮人也要量力而行,总不能把自己搭进去。”这次为欧阳惕求情,或许已让师尊不喜。但仔细一想,我似乎也并不那么在意这位新师尊的喜恶。与她相处,总有种无形的压力,她若不主动召见,我反而更自在。我的目标从来清晰——修仙只为与伏凰芩长相厮守,什么结丹品质、元婴大道、乃至飘渺仙途,并非我所求。既如此,用师尊的些许“喜爱”,换得柳若葵心中一丝慰藉(即便她表面上不显),甚至只是换我自己“尽力而为”的心安,倒也不亏。

“夫君心里有数便好。”柳若葵不再多言,起身服侍我穿衣,“明日姐姐便要动身回盘龙宗了,夫君去陪陪她吧。”

“明日?仙会不是还有金丹期的比斗吗?”我有些诧异。

柳若葵抬眼看了看我,那眼神让我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夫君以为,经此一事,蓬莱仙会还能继续办下去吗?”

我哑然。是啊,仙宝现世,死伤惨重,各方势力心思浮动,哪里还有心思继续进行什么大比。

刚整理好衣袍,房门便被推开,伏凰芩走了进来。柳若葵见状,对我微微一笑,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我们。

伏凰芩上前,紧紧抱住我,良久不语。分别近在眼前,她在南域盘龙宗,我随师尊在中域日月宫,再见不知何时。我贪恋地呼吸着她发间的清香,手臂收紧,只想时间就此停驻。

“夫君,”她终于轻声开口,脸颊贴在我颈侧,“仙路漫漫,清寂苦寒。你既志不在此,便不必过于苛待自己。及时行乐,纵情欢愉,只要无损道基,为妻都是支持的。”她知我修炼多半是为了陪她,并不强求我刻苦奋进,言语间反而有种纵容的补偿意味——补偿她因修炼、因宗门事务,可能无法常伴我左右的遗憾。

“嗯。”我低低应了,明白她的心意。

“我今日便要启程回宗了,不能陪你寻访合适的……鼎炉。”她顿了顿,说出的话依旧直白得让我汗颜,“夫君记住,忠诚与否并不紧要,关键是要合用,要能助你修炼。”

“今日就走?不是说明日吗?宗门出了急事?”我赶紧岔开这令人尴尬的话题。

“刚得的消息,石青环强闯日月宫,重伤了大长老明镜德,夺了东西后遁走。”伏凰芩眉头微蹙,“宗主传令,所有元婴以上弟子即刻回宗,以免事态扩大,产生不必要的冲突。”

“石青环?叶萧林的师傅?”我心头一跳,“那我们和日月宫……岂不是敌对?”

“倒也未到敌对地步。”伏凰芩摇头,被我紧张的样子逗得唇角微扬,“只是严令在误会澄清前,不得与日月宫弟子轻易起衅。”她抬手点了点我的鼻尖,狐狸眼里漾开笑意,“你呀,什么时候真能和为妻‘起冲突’?哪次不是变着法儿让着我、哄着我?”

我讪讪一笑。她又轻叹一声,语气复杂:“又被夫君说中了。没有慕容瑶,叶萧林依旧逢凶化吉,他这师傅石青环为了他,连日月宫都敢闯,多半是为了盗取那月宫冷泉……这便是所谓‘天命所钟’吗?”

“所以我才常说,不要妄动杀念,尤其不要牵连无辜。”我趁机再次强调,“你的杀伐道需要煞气戾气,但需有度,要能控制本心。”

“知道了,我的好夫君。”伏凰芩拉长语调,靠在我肩上,声音温柔下来,“你的话,为妻哪句敢忘?句句都记在心里呢。”

今日仙宝乱局中的死伤,便是最血淋淋的警示。而我随手赠她的那枚玉钗(横天梭残片),关键时刻或许就是一条生路;我平日絮叨的“少造杀孽”,今日便让她在贪念炽盛时犹豫了一瞬,被我及时拉住。这些,她心里都清楚。

“别立这种旗子。”我连忙打断她,“我说过,你的罪孽,我陪你担。杀劫太重,你若堕入地狱,我随你去便是。但我们要尽量控制,该杀则杀,不该杀的,尽量留一线。”

“天天念叨,就这么不信我?”伏凰芩嗔怪地瞥我一眼,眼底却是一片澄澈的应允,她转了话题,带着调侃,“不过夫君这般心性,若是剃度去了大日佛宗,说不定反而能修出个果位来,反正你也不爱束发。”

“你很想当寡妇?”我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那妻可就要水漫金山了,你要陪我去地狱我答应了,但抛下妻遁入空门,妻怎么能允许你离开妻呢!”伏凰芩蹙着眉头,语气里满是认真,狐狸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真怕我被哪个深山古刹的秃驴给渡化了去。

“不可能的,”我笑着摇头,在她面前我总是格外放松,连骨子里那点好色的本性都无需遮掩,“我这么贪恋红尘,看见美人就走不动道,怎么受得了青灯古佛。我就是个俗人,俗得不能再俗了。”

“俗人好,色一点也好。”她眉眼舒展开,笑意从眼底漾出来,像是春水化开了冰,“你若真无欲无求,妻反倒不知该如何待你了。”说着,她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卷素白画轴。

“这不是我给你画的那幅像吗?”我瞧着那熟悉的卷轴边缘,有些疑惑。那还是前些日子闲来无事,我凭着记忆里她最动人的模样,用凡俗笔墨细细描摹的,画技拙劣,全靠心意撑着。

“确是那幅。”伏凰芩将画轴轻轻展开,画中原本静态的绝色佳人竟随着画卷舒展而活了过来,眉眼灵动,对着我盈盈一福身,连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与真人一般无二。“我寻了些材料,又请娘帮忙加持了灵韵,将她炼成了一件小玩意儿。往后你想我了,便可展开看看,她虽不能言语,却能陪你片刻。”

“昨天你说要静修,不让我打扰,就是为了捣鼓这个?”我恍然大悟,心里那点被冷落的小小埋怨瞬间烟消云散。

“惊喜吗?”她微微偏头,眼中带着孩童献宝般的期待,哪里还有平日杀伐果决的元婴修士模样。

“好喜欢,”我接过画卷,指尖抚过画中人的衣角,那小人儿竟害羞似的侧了侧身,“谢谢夫人。”看着画里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小伏凰芩,仿佛她的一缕神魂就栖息于此,那即将到来的漫长离别,似乎也不那么令人窒息了。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事,“我看到师尊她手里常持一面古铜镜,似乎能窥见千里之外的景象。我们……能不能也弄个类似的,隔着再远也能说上话?”这念头让我有些兴奋。

伏凰芩却给我泼了盆冷水:“能进行跨域洲实时传讯的,至少也得是诞生了器灵的通灵之宝,极为罕见。便是娘亲手中那面瑶池镜,也未必有此等神异。”

见我有些失落,她又莞尔一笑,变戏法似的取出一叠淡金色的灵纸:“不过我们有这个——纸鹤传书。往后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无论是琐事还是思念,都可写在上面。”她指尖凝出一缕灵光,在纸上轻轻划过两行娟秀小字,那纸张便自动折叠起来,灵光流转间,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金色纸鹤,绕着房间轻盈盘旋。

“这……靠谱吗?”我看着那不过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纸鹤,它飞舞时带起的微风都能让它轨迹偏斜,实在难以想象它能穿越千山万水,“一阵大风不就刮没了?”

“夫君可别小看它,”伏凰芩指尖轻点,纸鹤便温顺地落在她掌心,“这每一只纸鹤都算得上是一次性的简易法宝。我以自身精血灵力为引,辅以特殊符箓炼制。只要还在神州界内,没有大能刻意设下禁制屏障阻隔,它便能循着与我之间的冥冥感应,找到我。”她将纸鹤递到我手中,触感温润,隐有灵气波动。

“法宝?还是一次性的?”我如今已非当初对修行一窍不通的凡人,深知“法宝”二字的分量,“这太奢侈了吧?”这手笔,简直像是用灵石砸出来的浪漫。

“所以呀,”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我鼻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半月一封信,不许偷懒。妻不需要你文采斐然,只需知道你平安康健,我便安心。”

“放心吧,我惜命得很,绝不主动招惹是非。”我握住她的手指,反过来嘱咐她,“你也要万事小心,尤其是叶萧林。这家伙身上‘主角’味儿太冲,在他底牌未明之前,尽量避开正面冲突,免得吃了暗亏。”

“说起主角,”伏凰芩反握住我的手,神色认真了几分,“夫君,你有没有想过,欧阳惕……可能也是?”

“你不是说,像他那样身负血仇、手握秘宝、被人追杀的剧本,在话本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么?”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话本里多是杜撰,但现实中活下来的,目前我只看到欧阳惕一个。”她冷静分析,眸中闪烁着思量的光,“与叶萧林几次交锋,我隐约摸到一点所谓‘主角’的规律——那便是一种近乎悖论的不死性。无论陷入何等绝境,看似生机尽绝,最后总能绝处逢生。欧阳惕上次在欧阳谷手中险死还生,加上这次仙剑出世引发的混战,他竟又活了下来,这已经两次验证了。”

“额……可一个时代,天命所钟的主角,不应该只有一个吗?”这下轮到我为欧阳惕不是主角找理由了。

“谁规定的只能有一个?”伏凰芩反问,条理清晰,“眼下这个时代,明面上的叶萧林是一个,暗处的夫君你,难道不也算一个?再看欧阳惕,数次躲过致命追杀,屡屡绝境逢生,走到哪里,哪里便风波骤起、血雨腥风。他的血能解开仙剑封印,那仙剑背后显然牵连着更大的隐秘。这些特征,岂不是完美契合夫君你曾描述过的某些‘主角’模板?”

“要真是主角,那也是‘丧门星’主角吧?”我吐槽道,“一直被追杀,走哪哪倒霉,身边的人一片片地死。”

“对,就是这种‘丧门星’主角。”伏凰芩点头同意,“若没有夫君你中途介入,按原本轨迹,他母亲改嫁,父亲失踪,宗门破灭,自身被无尽追杀,所到之处灾祸连连,亲近之人难得善终。”

“你想说什么?让我离他远点,免得被克?”被她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有点发毛。之前觉得他可怜,还想替他求情,现在想来有点后怕。

“不,恰恰相反。”伏凰芩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但这份算计里又带着对我的关切,“第一,夫君你本身也是特殊的存在,暂时未见‘主角’之间会相互克制的先例。我们或许能通过接触他,更深入地了解这类存在的特质,找到应对叶萧林的方法。第二,根据观察,对那些‘主角’疏远、仇视的人,往往下场凄惨;而能与之结下善缘的,即便未必得好报,至少短期内能规避一些无妄之灾。所以妻的建议是,若下次再遇到欧阳惕,夫君不妨依旧以善意待之,结个善缘。我们也正好看看,与这类‘丧门星’主角牵扯,究竟会引发何种变化。”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这等于是在拿我做个小小的实验。

“好吧,”我倒是看开了些,“我觉得保持本心就好。我最初帮他,确实是觉得他处境可怜。虽然现在他手握仙剑,看似不需要我这微末的怜悯了。”我心态还算乐观,而且下次见面不知是何年何月,说不定那时早已物是人非。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与欧阳惕的再次相见,来得如此之快。

送别伏凰芩的那个夜晚,我尚未动身前往日月宫。

房门被急促敲响,妙云背着一个浑身焦黑、面目全非的人踉跄闯入。尽管那人形貌尽毁,但我几乎瞬间就确定了身份——除了欧阳惕,还能是谁?

“庄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妙云脸上泪痕交错,声音因焦急而沙哑,“他在今日的混乱中被波及,伤重至此……我、我答应你,只要救他,我愿为妾为婢!”她还不算太笨,绝口不提背上之人是欧阳惕。

“……好。”我沉默片刻,侧身让她进来。该来的总会来。

妙云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放在客房榻上,那焦黑的躯体几乎看不出人形,只有微弱的灵力波动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她噗通一声跪倒,双手捧起那柄看似朴实无华的古剑,递到我面前,泣不成声:“仙剑在此,庄公子,求您救救他!”

一旁静立的柳若葵,自我收留她后愈发沉默寡言。此刻她只是默默上前,从妙云手中接过那柄沉重的仙剑,指尖拂过冰凉剑鞘,眼神无波无澜,然后毫不犹豫地递到我手边。

“别忙,若葵,”伏凰芩关于“主角”的猜测言犹在耳,我轻轻推开柳若葵执剑的手,“你先看看……你儿子吧。”

柳若葵这才将目光移向榻上那具焦躯。她走近几步,俯身仔细探查片刻,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寒:“全身经脉被至阳雷火灼毁,金丹虽成,却已布满裂痕,寿元根基受损。救不了。若非恰在重伤瞬间侥幸突破至金丹期,凭一口新生丹元吊住心脉,此刻早已魂飞魄散。以我的修为,无能为力。便是夫人……恐怕也难挽回这般道伤。此等雷火之威,本不该出现在金丹修士身上。”她直起身,仿佛在评价一个陌生人。

“不!求求你们,想想办法!仙剑我们都给了,庄公子,柳……柳前辈!”妙云扑到榻边,又转向我们,磕头哀求,额头很快一片青红。

“你等等,让我想想。”我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能解决此等伤势的,第一时间浮现出两个人影——岳母何红霜,以及新任师尊许怜月。排除尚不熟悉、深浅不知的许怜月,便只剩下岳母。可担忧随之而来:岳母若收了剑,会不会为了彻底掩盖仙剑下落,索性将人也灭了口?那未免太过狠绝。

可转念一想,若他真是“主角”,命不该绝于此;若就这么死了,或许也证明他并非那种打不死的小强。我弯腰,从柳若葵手中拿起那柄沉甸甸的仙剑,冰凉的触感让我心神稍定。转身,走向岳母暂居的厢房。

岳母说过,要将我初步的炼体训练完成才离开,因此这几日仍宿在此处。

“是笙儿吗?”我刚抬手欲叩,门内便传来那成熟慵懒、带着几分睡意的嗓音,酥媚入骨,“这么晚了,是来找娘学习吹箫的功课?进来吧。”话音落下,房门无声开启一道缝隙。

我只觉耳根一麻,连忙收敛心神:“不是功课,是……有件要紧事想请教娘。”

推门而入,屋内只点着一盏暖黄的灵灯,光线朦胧。岳母何红霜正斜倚在床榻边,仅着一件水红色绣并蒂莲的丝缎肚兜,如瀑青丝松散披泻,在灯光下流淌着墨玉般的光泽。白嫩圆润的香肩裸露着,泛着羊脂玉似的温润光泽,藕臂纤长,红色蔻丹点缀指尖,愈显撩人。精致的锁骨下,大片雪肤被肚兜勉强遮掩,那饱满的弧线将肚兜撑起惊心动鼓的轮廓,顶端两点细微凸起若隐若现。她慵懒抬眸望来,一双与伏凰芩极为相似的狐狸眼,此刻少了女儿的清冽,多了岁月沉淀的妩媚与一丝未褪的纯然,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过来,”她伸出纤细柔嫩的玉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床榻,声音温软,“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让我笙儿这般时辰来找娘?”

我依言走近,却在离床榻三步处停下,没有坐下,而是半跪于地,双手将那柄古剑奉上:“娘,这是……今日您与诸位前辈争夺的那柄仙剑。”

“……”

“娘?”等了片刻,不见回应,我忍不住抬头。只见岳母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剑上,有些出神,绝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仙宝啊……”她终于轻声喟叹,伸出光滑细腻、毫无瑕疵的右手,轻轻握住我捧着的剑鞘。她的手指修长如玉,指甲上同样涂着艳丽的红,与那古朴剑鞘形成鲜明对比。“这等神物,遍寻神州,恐怕也难找出几件来。”

“您就这样……给娘了?”她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抬起,揉了揉我的发顶,动作轻柔,带着长辈的慈爱。随着她的动作,肚兜下的丰盈微微颤动,沟壑深邃,晃得我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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