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痒蚀,第8小节

小说: 2026-01-11 17:53 5hhhhh 8340 ℃

魔王抬起手臂,让薄纱自然滑落。她没有转身,只是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卧室中央那张宽大无比的、铺着深紫色丝绒床幔的床边,俯身趴了下去。床很高,很软,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丝绒里,银发在深紫的底色上铺散开,像月光洒在夜空。那件黑色薄纱随着她的动作,在腰间堆叠出几道褶皱,更多的则滑到身体两侧,露出整个背部、腰臀和大腿的后侧。在昏暗的光线下,薄纱几乎隐形,只有银色的流苏和暗纹偶尔闪现,提醒着它的存在。她将脸侧向一边,枕着自己的手臂,银发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紧闭的双眼。双手向前伸,交叠在头顶,手腕自然地垂在床边。脚也并拢,脚背绷直,脚趾微微蜷缩,脚跟轻轻相抵。

这是一个完全放弃防御、袒露无遗的姿态。将自己最脆弱、最怕痒的部位——整个背部、后腰、臀腿,尤其是那双赤裸的、在幽暗光线下泛着象牙色光泽的脚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莉莉丝眼前。

空气里没有熏香,只有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陈年木料和灰尘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城堡深处某种机械运转的、低沉的嗡鸣,更衬得室内死寂。

莉莉丝放下木盒,走到床边。她没有立刻碰魔王,只是静静地看着。视线从魔王光滑的、在微弱蓝光下泛着冷白光泽的背部皮肤,滑到腰肢凹陷的弧线,再到饱满挺翘的臀部,被薄纱勉强遮掩,却又因趴伏的姿势而将曲线展露无遗,最后落在那双赤裸的、微微并拢的、因为紧张而脚背弓起的脚上。脚心朝上,完全暴露,皮肤细腻,能看见淡淡的、青色的血管纹路。

“今天,想怎么开始?”莉莉丝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平淡得不带任何情绪。

魔王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只有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在眼睑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过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你定。”

莉莉丝的目光落在那双脚上。她转身,从木盒旁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扁平的、打磨光滑的黑色玛瑙石片。石片边缘薄而圆润,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走到床尾,在魔王脚后的地毯上坐下。她没有立刻触碰那双脚,只是用指尖捏着冰冷的石片,沿着魔王左脚脚后跟的轮廓,极其缓慢地、轻轻地、虚虚地划过。

皮肤表面细小的汗毛应激地、难以察觉地立起。魔王整个人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呼吸瞬间屏住,又强迫自己缓缓吐出,胸口贴着丝绒床面,起伏得很深。她的脚趾猛地蜷缩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放松,但脚背的肌肉明显绷紧了。

莉莉丝没停。石片冰冷的边缘,从脚后跟,顺着足弓的弧度,缓缓向上移动,始终与皮肤保持着一线之隔。那缓慢的、冰冷的、带着威胁的触感,比直接接触更折磨人。魔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浅,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明显。她的脚开始小幅度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脚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凹陷,皮肤绷紧,泛出淡淡的粉色。

石片终于抵达了左脚心最柔软、最深陷的那个凹陷。莉莉丝停住了。冰冷的石片就悬停在那片最怕痒的皮肤之上,几乎能感觉到皮肤散发出的、因为紧张而变得滚烫的热气。魔王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像一尊石雕,只有胸口在剧烈地、无声地起伏。银发垂落在她脸侧,随着她压抑的呼吸微微颤动。

莉莉丝抬起眼,看向魔王的脸。魔王依旧侧着脸,闭着眼,但整张脸都绷紧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幽蓝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光。她的嘴唇抿得发白,下唇被牙齿咬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石片落下了。不是刮擦,不是按压,只是轻轻地、将冰凉的、光滑的平面,贴在了那片滚烫的、紧绷的皮肤上。

“呃!”魔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破碎的闷哼。她的左脚猛地抽搐,脚踝向上抬起,但被莉莉丝另一只手提前按住,死死压在丝绒床面上。她的身体剧烈地弹了一下,又重重地摔回床铺,丝绒发出沉闷的、布料摩擦的声响。冷汗瞬间从她额角、鬓边涌出,顺着太阳穴滑下,没入银发和丝绒枕头里。她的呼吸彻底乱了,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胸口贴着床面剧烈起伏,将那件本就形同虚设的黑色薄纱揉得更皱,几乎要滑落。薄纱下的皮肤,因为剧烈的挣扎和瞬间涌出的冷汗,在幽暗光线下,泛出一种湿漉漉的、濒临破碎的光泽。

石片没有移开。它依旧冰冷地、沉默地贴在那里,像一个无言的宣判。莉莉丝的手很稳,按着魔王的脚踝,感受着皮肤下骨头因为用力挣扎而微微突出的触感,和脚踝处脉搏疯狂地、失控地跳动。

然后,莉莉丝动了。她捏着石片,用那光滑冰冷的边缘,开始在魔王左脚脚心那片最柔软的区域,极其缓慢地、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画着圈。不是刮,不是挠,只是用冰冷光滑的边缘,贴着皮肤,缓慢地、一圈又一圈地、研磨般地移动。那触感太奇特了,冰冷,坚硬,光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缓慢的、持续的压力。痒感不是尖锐的爆发,而是一种深沉的、钝感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法摆脱的折磨。它不尖锐,却无处不在,不狂暴,却绵绵不绝。

“嘻……哈……”第一声压抑的笑声,终于从魔王紧咬的牙关里逸出,又立刻被她吞回去,变成一声痛苦的、带着哭腔的抽泣。她的身体开始小幅度地、无法控制地扭动,试图将那可怕的触感从脚心甩开,但脚踝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她侧着的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银发随着她的颤抖在深紫色丝绒上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冷汗浸湿了她后背的薄纱,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在幽蓝的灯光下,勾勒出蝴蝶骨的形状和脊椎凹陷的线条。

石片还在画圈。缓慢,稳定,无情。冰冷的触感与脚心皮肤滚烫的温度形成鲜明的、令人崩溃的对比。痒感像无数细小的、冰冷的虫子,从脚心钻进骨头缝里,又顺着骨髓,爬到全身。魔王的笑声再也压制不住,从压抑的抽泣,变成了破碎的、带着哽咽的闷笑,又从闷笑,变成了无法控制的、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短促而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尖笑。

“哈……哈哈……不……哈哈……拿开……哈哈……冰……好冰……哈哈……痒……好痒!!”她边笑边哭,声音在臂弯里变得模糊不清,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丝绒枕头。她的身体在床铺上扭动、挣扎,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那件黑色薄纱在她剧烈的动作下彻底滑开,从腰际滑落,堆叠在腿弯,露出整个赤裸的、汗湿的、在幽暗光线下泛着水光的背部、腰臀和双腿。汗水浸透了丝绒床单,在深紫色布料上洇开大片深色的、不规则的水渍。空气里,冰冷的气息被一股浓烈的、带着恐惧和极致刺激的、咸涩的汗味迅速覆盖、吞噬。

莉莉丝松开了按着魔王脚踝的手。但石片没有离开,依旧贴在她的左脚脚心,缓慢地画着圈。然后,莉莉丝伸出另一只手,拿起了另一块同样质地的黑色玛瑙石片。她捏着第二块石片,冰冷的边缘,缓缓地、缓缓地,贴上了魔王右脚的脚心。

“咿呀——!!!”魔王爆发出一种近乎非人的、短促而尖利的悲鸣。她的身体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猛地向上弓起,又重重砸下。双腿疯狂地蹬踹、踢打,但脚踝被两块冰冷的石片牢牢“钉”在脚心,那持续的、冰冷的、研磨般的痒感让她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剩下本能的、疯狂的挣扎和扭动。她整个人在宽阔的床上翻滚,银发凌乱地铺了满床,和汗湿的丝绒纠缠在一起。泪水、汗水、唾液混在一起,糊了她满脸,顺着下颌、脖颈,不断滴落,在深紫色丝绒上留下深色的、不断扩大的湿痕。那件黑色薄纱早已不知被蹭到了哪里,她赤身裸体地暴露在幽暗冰冷的蓝光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剧烈地颤抖、充血、渗出冷汗,在冰冷的光线中泛着绝望的、淫靡的、崩溃的水光。

“哈哈……呜……不……不要了……哈哈……莉莉丝……杀了我……哈哈……求求你……杀了我!!”她哭喊着,哀求着,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无法辨认的、破碎的、令人心悸的嚎啕。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刺激和缺氧而开始抽搐,手指死死抠进丝绒床单,指节泛白。脚踝处的皮肤因为持续的、冰冷的刺激而泛出不正常的深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莉莉丝终于移开了石片。

但折磨没有结束。她丢开石片,双手直接覆上魔王那双滚烫的、因为剧烈挣扎和冰冷刺激而变得异常敏感、布满细密汗珠的脚心。十根手指的指尖,像最灵巧的、最无情的刑具,在魔王脚心那片最柔软、最怕痒的皮肤上,开始了疯狂而精准的、毫无怜悯的搔抓。不再是冰冷的研磨,而是直接、滚烫、尖锐的、密集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指尖深深陷进柔软的脚心,指甲刮擦着每一寸皮肤,每一次刮擦都带起皮肤细微的褶皱和魔王身体更剧烈的、濒死般的弹跳。

“呀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停!!停啊!!哈哈……我错了……哈哈……饶了我……哈哈……莉莉丝……主人……哈哈……求求你……主人!!饶了我!!哈哈……呜哇——!!!”

魔王彻底疯了。她不再有任何羞耻,任何尊严,任何理智。她像个最原始的生物,在床上翻滚、扭动、嚎叫、大笑、痛哭。眼泪、汗水、口水糊了满脸满身,银发粘在汗湿的脸颊和脖颈上,身体因为极致的刺激和缺氧而剧烈痉挛,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脚踝处被石片研磨过的地方更是红得发紫。她赤裸的身体在幽蓝的冷光下,像一件被彻底打碎、然后又被粗暴拼凑起来的、沾满泪水和汗水的瓷器,每一寸都写满了崩溃和彻底的臣服。

莉莉丝没有停。她的手指在魔王脚心肆虐,指甲刮擦,指腹按压,时而快速搔抓,时而缓慢划圈。她看着魔王在她手下崩溃、求饶、哭喊,听着那破碎的、不成调的、混合着大笑和痛哭的声音在冰冷的房间里回荡,闻着空气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汗水和崩溃的气息。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魔王此刻最不堪、最狼狈、最真实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魔王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从疯狂的嚎哭大笑,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带着水音的抽噎和倒气。她的身体不再剧烈挣扎,只剩下一下一下的、无法控制的抽搐和颤抖。她的眼睛失神地望着上方幽暗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天花板,瞳孔涣散,没有焦点,只有眼泪还在无声地、不断地从眼角滚落,混着汗水,流进凌乱的银发里。

莉莉丝停下了手。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魔王粗重、破碎、像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和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的、持续的颤抖。汗水从她身上每一个毛孔渗出,在冰冷的空气里迅速变凉,让她赤裸的身体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像一具被彻底掏空、榨干的躯壳,瘫在湿透的、凌乱不堪的深紫色丝绒床铺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艰难地起伏。

莉莉丝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那块被蹭到床角的、同样被汗水浸透的黑色薄纱。薄纱冰凉,湿漉漉的,沾满了魔王的汗水和眼泪。她走回来,将薄纱轻轻盖在魔王赤裸的、颤抖的身体上。

薄纱一触到皮肤,魔王就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痛苦的呜咽。但她的眼睛依旧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任何反应。

莉莉丝在床边坐下,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拂开魔王脸上被汗水和泪水粘住的、凌乱的银发。指尖触到皮肤,冰冷,湿漉,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明天,”莉莉丝开口,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得如同冰裂,“您想用什么?”

魔王涣散的瞳孔,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转动,看向莉莉丝。那双曾经冰冷、深邃、充满威严的红瞳,此刻只剩下被彻底碾碎后的、茫然无措的空洞。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滴眼泪,从她空洞的眼中滚落,划过冰冷湿濡的脸颊,没入凌乱的银发。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彻底昏死过去。

莉莉丝坐在床边,看着魔王昏睡中依旧不时抽搐一下的身体,和那张被泪水、汗水彻底浸湿、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幽蓝的水晶灯光冰冷地笼罩着一切,将床上那具赤裸的、颤抖的、被汗水浸透的躯壳,照得如同某种献祭的祭品。

她伸出手,指尖在魔王依旧泛着深红色、微微肿起的脚心上,很轻、很轻地,抚过。

皮肤滚烫,湿漉,还在无法控制地、细微地痉挛。

莉莉丝收回手,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永恒的、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城堡的尖顶在黑暗中像蛰伏的巨兽。

明天,还会继续。

而深渊,已在脚下。

第十三天,理疗室内间的一切都被移走了。

平台,矮榻,毛皮,地毯,甚至那几道薄纱帷幕,全都不见了。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打磨光滑的黑色石质地板,和同样材质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墙壁。穹顶中央的魔法水晶散发着恒定不变的、不带温度的白色冷光,将空无一物的房间照得纤毫毕露,干净得近乎冷酷,也空旷得令人心悸。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人。是魔王。

但和前一天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身由黑色软皮和暗银色金属环扣组成的、结构极其复杂的束身装。那套束身装从脖颈开始,紧紧包裹住她全身,只有头部、双手和双脚暴露在外。软皮闪烁着幽暗的光泽,将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高耸的胸脯被托起、挤压,在胸口中央形成一个深深的沟壑;腰被勒到极致,几乎不盈一握;臀部被紧绷的皮革包裹,形状饱满挺翘。金属环扣在身体的关键节点上——锁骨下方、肋骨两侧、腰际、大腿根部、膝盖后方、脚踝——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既是装饰,也像是某种束缚的暗示。

她的双手没有被捆绑,但手腕上各戴着一个宽约三指的黑色皮质护腕,护腕内侧衬着柔软的羊羔皮,边缘镶嵌着暗红色的、不知名的细小晶石。她的双脚也穿着同样款式的皮质短靴,靴筒到脚踝上方,鞋跟纤细,靴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白光。

她的银发被编成一条紧实复杂的发辫,盘在脑后,用一根尖锐的、同样暗银色的发簪固定,露出一整张线条分明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红瞳深不见底,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她就那样站着,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视前方虚无的空气,像一个等待行刑的囚徒,又像一个即将献祭的祭品。

房间里弥漫着新皮革的鞣制气味,冰冷,生硬,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气。没有熏香,没有汗味,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旷和洁净本身带来的、无形的压力。

莉莉丝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沉重的石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被放大,回响。她走到魔王面前,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单膝跪下,如同觐见。

“魔王大人。”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异常清晰、平静。

魔王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莉莉丝脸上。那双红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沉寂的、冻结的深潭。她看着莉莉丝,看了很久,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这是一个无言的许可,也是一道冰冷的命令。

莉莉丝站起身,没有立即触碰魔王。她转身,走到房间一角。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石匣,没有任何装饰,与房间融为一体,几乎无法察觉。她打开石匣,里面铺着黑色的天鹅绒,上面整齐摆放着几样东西:

一根细长、坚硬、通体漆黑的、泛着冷光的金属羽毛,羽毛的尖端被打磨得极其尖锐,却又圆润,不伤皮肤。

一条同样漆黑、不知何种材质编织的、细如发丝、长而柔韧的软索,末端系着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的、像凝结的血滴般的宝石。

一个巴掌大小、由无数根极细金属丝拧成的、看起来像柔软刷子,但丝尖闪烁着锐利寒光的金属软刷。

一瓶没有标签、盛着粘稠的、泛着珍珠般光泽的白色药膏的小瓶。

最后,是一副用某种暗色、柔韧藤条编织的、看起来并不沉重,但结构精巧复杂的手套。手套很长,直到手肘,指尖是空的,露出指甲,但掌心、手背、手腕和前臂,都紧密地覆盖着藤条。

莉莉丝拿起那根金属羽毛,走回魔王面前。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羽毛冰凉的尖端,轻轻地、从魔王的下颌开始,顺着脖颈的线条,一路滑下,滑过被皮革紧缚的锁骨,滑过被托高挤压的胸口中央那道深邃的沟壑,滑过被勒到极致的腰线,最后停留在腰侧那个冰冷的金属环扣上。羽毛尖端轻轻点在环扣表面,发出“叮”的一声极其细微、却清脆得令人心悸的轻响。

魔王的身体,在羽毛尖端触及皮肤的一刹那,几不可查地绷紧了。很细微,但莉莉丝感觉到了。她的呼吸停顿了半秒,又恢复平稳,只是那平稳之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强行压制的颤抖。

莉莉丝的手动了。羽毛离开腰侧,移向魔王的手臂,隔着那层紧贴皮肤的、光滑的黑色皮革,用尖端极轻、极慢地,从肩膀,滑到手腕的皮质护腕。皮革很薄,羽毛滑过时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魔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强迫自己张开。

接着是腿。羽毛顺着大腿外侧的曲线,滑到膝盖,滑到小腿,最后,停留在穿着皮质短靴的脚踝处。莉莉丝在魔王脚前蹲下,抬起头,看着魔王。魔王的目光依旧平视前方,但莉莉丝看见她的喉结,很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莉莉丝放下金属羽毛,拿起那根末端系着血滴宝石的黑色软索。软索很轻,触手冰凉。她将软索的一端,轻轻搭在魔王左侧的大腿上,然后,手一松。那颗血滴般的宝石,带着软索本身极轻的重量,顺着被皮革紧绷的、光滑的大腿曲线,缓缓地、自然地滑下。绳索柔软冰凉,像一条冰冷的小蛇,缓缓爬过皮肤,留下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细微的、令人汗毛倒竖的触感轨迹,最终停在膝盖上方,悬在那里,微微晃荡。

魔王的身体僵住了。彻底僵住了。从大腿被绳索触碰的瞬间,到绳索滑落,最后停在膝盖上方微微晃荡的这几秒里,她的呼吸停止了,胸口的起伏消失了,整个人像一尊瞬间凝固的石像。只有她的眼睛,那双深红的瞳孔,瞳孔在无法控制地、剧烈地收缩、放大。

莉莉丝站起身,拿起那个金属软刷。她走到魔王身后。魔王依旧站着,一动不动,但莉莉丝能看见她后颈的皮肤,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抬起手,用金属软刷那无数根极细的、闪烁着寒光的金属丝尖端,轻轻地、缓缓地,贴上了魔王的后颈。

“嗡……”一声几乎从骨髓深处、从喉咙最深处挤压出来的、破碎的、颤抖的嗡鸣。魔王的牙齿死死咬在一起,发出清晰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她的头猛地向后仰,脖颈拉出几乎要绷断的线条,整个人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那颤抖不是挣扎,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纯粹的、生理性的战栗。冷汗瞬间从她额头、太阳穴、后颈狂涌而出,在冰冷的白色光线下,皮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冰冷的水光。

莉莉丝没有移开软刷。她只是将软刷贴在魔王的后颈皮肤上,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前后移动了不到一毫米的距离。那无数根冰冷、坚硬、锐利的金属丝尖端,以最小的幅度,在皮肤上刮擦。

“嗬……嗬……”魔王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她整个人猛地向前弯折,双手猛地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剧烈地、痉挛般地颤抖。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但又被某种残存的意志强行支撑着,以一种极其扭曲、僵硬的姿势,半弯着腰,僵在那里。冷汗像小溪一样从她脸上、脖子上、后背上滚落,瞬间浸湿了紧身的皮装,皮革在汗水浸渍下颜色变深,紧贴在皮肤上,反射出湿漉漉的、冰冷的光泽。她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只有喉咙里滚出破碎的、不成调的气音,和牙齿疯狂撞击的、密集的“咯咯”声。

痒。不是之前任何一种痒。是冰冷的、锐利的、带着金属腥气的、无数根细针同时轻刺的、深入骨髓的、无法形容也无法忍受的恐怖触感。它不强烈,却无处不在,从后颈那一点,瞬间爆炸,蔓延到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每一根神经末梢。

莉莉丝移开了软刷。

魔王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直地向后倒去。但她没有摔倒。在她倒下的瞬间,房间角落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的、金属齿轮转动的“咔哒”声。与此同时,魔王后背、大腿、脚踝处紧缚的皮革束具上,那些暗银色的金属环扣猛地弹出数道极细的、肉眼几乎难以看清的银色丝线,丝线另一头连接着墙壁和天花板隐蔽的机关。丝线瞬间绷直,将魔王以一种极其屈辱、也极其牢固的姿态,悬吊在了半空中。

她的双手被从背后拉高,手腕上的皮质护腕被看不见的丝线连接,固定在头顶上方的天花板上,双臂被迫张开,形成一个投降般的姿势。双腿则被从大腿根部和脚踝处伸出的丝线强行分开、拉直,脚尖勉强点地,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悬在那些纤细却无比坚韧的银线上。那身复杂的黑色皮装此刻成了束缚的一部分,将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每一寸暴露的皮肤,都毫无保留地、以一种展示般的姿态,呈现在冰冷的白光和空旷的房间中央。她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架上的、美丽而脆弱的蝶。

汗水还在疯狂地涌出。她的脸因为倒悬的姿势而迅速充血涨红,银发从发簪中散落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眼睛死死紧闭,眼睫颤抖得像风中枯叶,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飙出,混合着汗水,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她的身体在银线的悬吊下无法控制地、细微地晃荡、旋转,每一次晃动,都让那些冰冷的丝线更深地勒进皮革,勒进皮肤,带来新的、冰冷的、尖锐的刺激。

“不……不……”她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几乎不成调的哀鸣,“放开……放开我……”

莉莉丝没有理会她的哀求。她走到那个黑色石匣边,拿起那瓶珍珠光泽的白色药膏,打开。一股浓烈的、辛辣的、带着奇异清凉感的薄荷与某种不知名草药混合的气息弥漫开来。她用指尖挖出一大块,药膏冰凉粘稠,在指尖拉出细丝。

她走到被悬吊的魔王身前。魔王被迫仰着头,充血的脸对着她,眼睛紧闭,嘴唇颤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呜咽。汗水、泪水糊了满脸,在白色冷光下闪闪发亮。

莉莉丝伸出沾满药膏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魔王赤裸的、因为充血而微微凸起的喉结上。

“啊——!!!”魔王发出一声短促的、扭曲的尖叫。身体像被电击般猛地向上弹起,又被银线死死拉住,在半空中剧烈地、无助地颤抖。那药膏的触感太可怕了——先是极致的冰凉,像冰块烙在皮肤上,瞬间驱散了所有因为挣扎和恐惧而产生的燥热;紧接着,是一种诡异的、缓慢扩散开的、细微的针刺感,仿佛有无数冰针在皮肤下缓慢游走;最后,是一种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深入骨髓的、冰冷而尖锐的痒,从喉结那一点,瞬间炸开,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

莉莉丝的手指没有离开。她顺着魔王的脖颈,向下,划过锁骨,划过胸口那道被皮革挤压出的深邃沟壑,划过紧绷的腹部,最后停留在肚脐。指尖沾着冰凉粘稠的药膏,在肚脐周围,缓慢地、一圈一圈地,画着圈。

“嘻……哈……哈哈……不……不要……凉……好凉……痒……哈哈……好痒!!”魔王彻底崩溃了。她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扭曲,混合着无法抑制的哭泣和呛咳。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挣扎、扭动,像一条被钓钩刺穿、悬在空中的鱼。银线深深勒进皮肉,在黑色的皮革和苍白的皮肤上留下深红色的勒痕。汗水、泪水、甚至因为剧烈呛咳而喷出的唾液,从她脸上、身上不断甩落,滴在冰冷光滑的黑色石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清晰得令人心悸的声响。那身黑色的皮装被汗水彻底浸透,紧贴在身上,每一处起伏,每一道曲线,甚至肌肤的纹理,都暴露无遗,在冰冷的白光下,泛着淫靡的、崩溃的水光。浓烈的、辛辣的薄荷混合草药气味,和魔王身上那股被激发到极致的、浓稠的、带着恐惧和极致刺激的汗味、泪水的咸涩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几乎窒息的气息,充斥了整个空旷冰冷的房间。

莉莉丝退后一步,看着魔王在空中徒劳地、疯狂地挣扎、大笑、哭泣。然后,她拿起那根冰冷的金属羽毛,走到魔王因为悬吊而完全暴露的、赤裸的脚底前。

魔王的脚因为倒悬和挣扎而充血,脚背弓起,脚趾死死蜷缩着,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脚心完全暴露,皮肤因为紧张和之前的刺激而微微泛红,能看见细密的纹路。

莉莉丝用金属羽毛冰凉的尖端,轻轻点在了魔王左脚脚心最柔软的那个凹陷。

“咿呀呀呀——!!!!!”魔王的尖叫达到了顶点。她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抽打,身体猛地向上反弓,几乎对折,又被银线死死拉住。笑声、哭声、求饶声、呛咳声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一种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她的身体疯狂地抽搐、痉挛,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的鱼。汗水像瀑布一样从她身上涌出,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水渍。

莉莉丝没有用羽毛搔刮。她只是用羽毛冰冷的尖端,抵着那个点,然后,极其缓慢地、施加压力。不是刮,是抵,是压,是碾。冰冷坚硬的金属尖端,深深陷进滚烫柔软的脚心皮肤里,缓慢地、坚定地、旋转着向下压。

“哈哈……呜哇……杀了我……哈哈……求求你……杀了我……哈哈……主人……饶了我……哈哈……我受不了了……哈哈……啊啊啊!!!”魔王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只剩下破碎的、绝望的、带着血沫的哀嚎。她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焦距,只有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断涌出。她的身体不再有规律地挣扎,只剩下一下一下的、剧烈的、濒死般的抽搐。悬吊她的银线因为她疯狂的挣扎而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嗡嗡”声。

莉莉丝终于移开了羽毛。

几乎是在羽毛离开的瞬间,魔王所有的挣扎、抽搐、哭喊,都停止了。她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垂挂在银线上,只有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细微地、持续地颤抖。她的头无力地垂着,银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脸。汗水、泪水、唾液混合着,从她下巴、发梢不断滴落,在地面的水渍中溅起小小的涟漪。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艰难的喘息声。黑色的皮装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寸颤抖的、崩溃的曲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刺鼻的薄荷药味、汗水的咸腥、泪水的苦涩,和一种更深层的、崩溃的、绝望的气息。

莉莉丝放下金属羽毛。她走到魔王身前,伸手,托起魔王无力垂下的脸。那张脸惨白如纸,被泪水和汗水糊得一塌糊涂,眼睛紧闭,嘴唇微微张开,还在无意识地、微弱地喘息。只有那长长的、湿透的睫毛,在无法控制地、细微地颤抖。

莉莉丝看了她很久。然后,很轻地,用指尖抹去她眼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结束了,魔王大人。”她低声说,声音在死寂的、只有沉重喘息声的房间里,清晰得如同宣判。

银线“唰”地一声,瞬间收回墙壁和天花板。魔王失去支撑,软软地向前倾倒。莉莉丝伸出双臂,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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