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痒蚀,第9小节

小说: 2026-01-11 17:53 5hhhhh 1920 ℃

魔王的身体滚烫,颤抖,被汗水浸透,重得像一摊烂泥。她倒在莉莉丝怀里,头无力地靠在莉莉丝肩头,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莉莉丝颈侧。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控制的抽噎。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条件反射般地抽搐。

莉莉丝抱着她,走到房间唯一没有被移走的、靠在墙边的那个黑色石匣旁。她将魔王轻轻放在石匣盖上——那盖子打磨得很光滑,勉强可以当作一个临时的平面。然后,她拿起那副藤条编织的长手套,仔细地、缓慢地戴在自己手上。藤条冰凉,柔韧,紧紧贴合着手臂的曲线。

戴好手套,莉莉丝俯身,双手覆上魔王还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的腰侧——那是她最早发现的、最敏感的弱点之一。隔着被汗水浸透、冰冷滑腻的皮革,藤条手套粗糙而独特的纹理,清晰无比地传递到皮肤上。

魔王的身体,在手套触碰的瞬间,像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猛地、剧烈地、最后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下去,失去了所有意识。

莉莉丝停下手,没有继续。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戴着藤条手套的双手,轻轻按在魔王汗湿的、颤抖的腰侧,感受着掌心下,那具身体最后几下细微的、濒死般的痉挛。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魔王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艰难的呼吸声,和汗水、泪水滴落在冰冷石面上的、细微的“滴答”声。

明天,或许还有明天。但有些东西,在今天,在这空旷、冰冷、赤裸的白光下,已经彻底崩碎了。

第十四天,莉莉丝在午后准点推开理疗室的门。

内间的空旷和冰冷不见了。墙壁上挂上了厚重的暗红色丝绒挂毯,地面铺着深紫色的长毛地毯,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浓烈甜腻的、像熟透浆果和某种陈年香料混合的熏香,带着一种近乎迷幻的暖意。穹顶的魔法水晶被调暗了,光线变得暧昧昏黄,像日落后、天彻底黑透前的最后一点余晖。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用深色木头和青铜铸成的、结构复杂的、类似椅子又像矮榻的黑色器具——它有高耸的靠背,两侧是雕刻着扭曲花纹的扶手,但没有腿,底座是平的,直接放在地毯上。靠背、扶手、底座的边缘,都镶嵌着柔软的黑色皮革,皮革上还有暗银色的、繁复的金属搭扣。

魔王就在那张椅子上。

但她的样子,让莉莉丝在门边停顿了大约半秒的呼吸。

魔王没穿任何衣物。或者说,她穿着另一种衣物——无数条细细的、由深红色、墨绿、暗金色、黑色混杂编织而成的、极细的软丝绸带。这些绸带从她的脚踝开始,以一种复杂、规律、甚至带着某种残忍美感的方式,一圈一圈、紧密地缠绕着她的身体。它们勒入她的皮肤,在关节处收紧,在凹陷处放松,在她身上编织出一张繁复的、彩色的、带着奇异美感的网。绸带缠绕得极其巧妙,遮住了所有最关键的部位,却又将每一寸皮肤、每一道曲线,都勒得更加突出、更加清晰。从脚踝到小腿,到大腿根部,到腰腹,到胸口,到双臂,再到脖颈,每一处都被彩色的绸带覆盖、缠绕、勒紧。最后,一条最宽的、漆黑的、绣着暗金色细密符文的皮质束带,紧紧地蒙住了她的眼睛,在她脑后打了个死结。她看不见了。

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手腕被同色系的、更细的软索以一种精巧的、无法挣脱的方式捆在一起,但手指是自由的,指尖无助地蜷缩着。双脚没有被绑,但脚踝上各系着一条极细的、闪着暗银色光泽的金属链,链子的长度正好能让她站在地上,但无法抬脚。金属链的另一端,连接在椅子底座两侧的金属环上。

她跪在椅子上,膝盖分开,脚踝被金属链固定在底座两侧,整个人被迫以一种打开的、跪姿的、完全暴露的姿势,坐在椅子中央。绸带在她身上勒出无数道细小、深浅不一的勒痕,皮肤在绸带的间隙中泛出被束缚后的、不自然的、带着血色的粉。汗水已经渗出,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凝结成细小的、在昏黄光线下闪闪发光的汗珠,沿着绸带勒出的轨迹流淌,将那些深色的丝绸浸出更深的暗痕。银色的长发被编成两条松散的发辫,从耳后垂到胸前,发梢随着她微微的颤抖而晃动。

空气里的甜腻熏香浓得化不开,混合着汗水的微咸、皮革的微腥,还有一丝丝……血液的、极淡的锈味。魔王在细微地颤抖,很轻微的、无法自控的颤抖,从被绑在身后的手腕,到紧绷的肩胛,再到被绸带勒出深深印痕的腰腹,最后是跪在椅子上的大腿。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过脖颈,流过锁骨,在胸口汇聚,然后顺着绸带勒出的沟壑,缓缓滴落。她微微仰着头,蒙着眼,嘴唇因为被牙齿咬住而显得发白,但呼吸急促而凌乱,胸口在彩色绸带的缠绕和束缚下剧烈起伏。

她看不见,但听得见。莉莉丝推门、走入、关门的声音,每一步踩在地毯上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摩擦声,还有她自己的、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莉莉丝关上门,走到椅子前。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目光从魔王蒙着眼的脸,滑到被绸带勒出形状的胸口,到纤细紧绷的腰,到被迫分开跪坐的大腿,最后落在那双赤裸的、脚踝被细链锁住的脚上。脚很白,在昏黄光线下像上好的玉石,但脚心因为紧张和悬空而微微充血,泛着粉色,趾尖也紧紧蜷缩着。

魔王感觉到了她的靠近,呼吸猛地一窒,身体绷得更紧,那些勒入肌肤的绸带似乎陷得更深了。汗水从她鬓角滚落,划过脸颊,滴在蒙眼的黑色皮带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

莉莉丝弯下腰,伸手,轻轻握住了魔王的左脚脚踝。皮肤冰凉,带着湿滑的汗水,细密的金属链在她掌心下微微震动。

魔王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很轻,但很清晰。她的脚趾骤然蜷紧,脚背弓起,试图挣脱,但脚踝被金属链死死限制,只能无助地晃动,带动细链发出清脆却沉闷的、短促的撞击声。

莉莉丝没说话。她只是用另一只手,拿起放在椅子旁边矮几上的一样东西——那是一根细长的、通体由某种深色木头制成、被打磨得极其光滑、一端雕刻成复杂螺旋纹路的木棒。木棒顶端,镶嵌着一小簇极短、极硬、但看起来异常柔软的黑色禽类绒毛,绒毛的尖端还沾着一些细腻的、泛着微光的金色粉末。

她握住木棒的手柄,将那一小簇黑色绒毛,轻轻、轻轻地,抵在了魔王的左脚脚心上。绒毛很软,很细,触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金色粉末似乎带着某种微弱的、持续的、近乎电流的细微刺激。

魔王的脚,瞬间僵直了。然后,开始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不是之前的细微颤抖,是筛糠般、不受控制的高频颤抖。从脚踝,到小腿,到大腿,到腰腹,到整个身体。那些缠绕她的绸带,随着她的颤抖而更紧地勒进皮肤,勒出一道道更深的、泛着血色的红痕。汗水像开闸的水,瞬间从她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被绸带束缚的皮肤下涌出来,在昏黄光线下,她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汗水浸透了彩色的绸带,让它们颜色更深,紧紧地、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每一寸颤抖的、被束缚的轮廓。浓烈的、带着体温的、被熏香激发得更浓的暖甜体味,混合着汗水的咸腥,猛地爆发出来,几乎压过了那甜腻的熏香。

“哈……哈……”魔王的呼吸变成了破碎的、急促的喘息,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带着无法抑制的、从鼻腔发出的、短促的、抽气般的笑声。“嘻……呃……”她整个人向后仰,脖颈拉出绝望的弧线,被蒙住的眼睛徒劳地向上看,但什么也看不见。彩色的绸带在她身上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湿漉漉的簌簣声。她的身体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在椅子上剧烈地、无助地、前后地晃动,但因为脚踝被固定,只能小幅度地挣扎,反而让那束缚显得更加残忍、更加有效。

莉莉丝的手很稳。木棒顶端的绒毛,稳稳地抵在魔王脚心最柔软的那个凹陷,没有丝毫移动。但那金色粉末带来的、持续不断的、细微的刺激,像无数根烧红的、最细的针,同时、持续不断地、轻轻地刺进皮肤最深处,带来一种尖锐、绵长、无法忍受、无法摆脱的奇痒。它不强烈,但持续,稳定,像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将忍耐的防线彻底摧毁。

“呜……嘻嘻……不……哈哈……别……别碰那里……啊哈!!”魔王终于忍不住了,压抑的笑声冲破了嘴唇,变成了短促、尖利、带着哭腔的嚎叫。她想扭动,想躲避,想蜷缩,但绸带限制了她的动作,金属链锁住了她的脚踝,她只能以一种打开的、屈辱的姿势,承受着那绵绵不绝、深入骨髓的痒。眼泪从蒙眼布的下方涌出,混着汗水,顺着脸颊、下颌、脖颈,汹涌地流淌,在胸口汇聚,又顺着被绸带勒出的深沟,向下,流到小腹,最后滴落在椅子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密集的、令人心悸的声响。她的脸、脖子、胸口、腰腹、大腿……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因为极致的刺激和缺氧,而迅速泛起不正常的、鲜艳的潮红,又在彩色绸带的束缚下,勒出更深、更扭曲的红痕。

莉莉丝另一只手,拿起了另一件东西——一把由数十根极细、极长的、某种禽类尾羽制成的、羽柄被染成暗金色的扇子。羽毛的尖端,同样沾满了那种金色的、会带来持续刺激的粉末。她握着扇柄,很轻、很慢地,用扇子的羽毛尖端,从魔王的右脚脚踝开始,顺着小腿的线条,隔着湿漉漉的、紧紧勒在皮肤上的彩色绸带,缓缓向上滑。

羽毛的尖端,带着金色粉末,轻轻扫过被绸带勒出凹陷的小腿肚,扫过膝窝,扫过大腿内侧,扫过腰侧,扫过肋骨,最后停在腋下附近——那里没有被绸带完全覆盖,露出一小片皮肤。羽毛的尖端,就抵在那里,轻轻晃动。

“咿呀呀——!!!哈哈……不……不要!哈哈……停!停!!求你!莉莉丝!莉莉丝!!啊哈哈哈哈哈!!!”魔王的尖叫瞬间拔高,变成了彻底的、崩溃的、歇斯底里的狂笑。她整个人在椅子上疯狂地弹跳、挣扎,像一条被扔进滚油里的鱼。彩色的绸带深深陷入她的皮肉,勒出可怕的、几乎要出血的痕迹。金属链被她疯狂的挣扎拉扯得笔直,发出“铮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汗水、泪水、甚至因为剧烈呛咳而喷出的唾液,混合在一起,从她脸上、身上不断甩落,滴在地毯上,椅子上,形成大片深色的、湿漉漉的水渍。那股混合了汗水、泪水、唾液、浓烈熏香、暖甜体味、以及一丝淡淡血腥味的、难以形容的、令人窒息的气息,在密闭的、昏暗的房间里爆炸开来,浓稠得几乎有了实体。

莉莉丝没有动。木棒顶端的绒毛,依旧稳稳地抵在左脚心。扇子的羽毛尖端,依旧轻轻点着右腋下的皮肤。两种不同的、但同样深入骨髓的痒,从两个极端的位置,同时、持续、稳定地刺激着魔王早已崩溃的神经。

魔王的笑声已经变调了,不再是笑,而是一种濒死的、从喉咙最深处、从肺部挤压出来的、破碎的、带着血沫的嘶鸣和嚎哭。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像羊癫疯发作,每一次抽搐都让绸带更深地勒进皮肤。她张大嘴,徒劳地呼吸,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脸色从潮红迅速转为缺氧的紫绀,眼球在蒙眼布下疯狂地转动。她的意识在极致的、无法忍受的、持续不断的刺激下,开始涣散,但身体的本能还在徒劳地、疯狂地挣扎、扭动、躲避。

莉莉丝看着。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君主,此刻被彩色的绸带捆缚,被蒙住双眼,被链子锁住脚踝,以一种屈辱的、打开的姿势,在椅子上疯狂地、绝望地、濒死地挣扎、狂笑、痛哭。汗水浸透了她身上每一条绸带,泪水浸湿了蒙眼布,唾液和鼻涕糊了满脸,在昏黄的光线下,她像个被玩坏、被丢弃的、色彩斑斓的、湿漉漉的破布娃娃。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永恒。直到魔王的笑声彻底变成嘶哑的、无声的抽搐,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只剩下一下下、条件反射般的、细微的痉挛,眼泪和口水还在不受控制地、汩汩地流淌,整个人像一滩彻底融化、失去所有形状的烂泥,瘫在椅子上,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艰难地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莉莉丝终于移开了木棒和扇子。

几乎在她移开的瞬间,魔王最后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下去。她的头无力地向后仰,靠在椅背上,银色的发辫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和脖颈上。蒙眼的黑色皮带下缘,被泪水、汗水、口水彻底浸透,颜色深得像墨。彩色的绸带被汗水、泪水浸透,紧紧勒在皮肤上,勒出的红痕已经变成了深紫色,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细小的、暗红色的血珠。她的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一下一下地、细微地颤抖,每一次颤抖,都让那些深陷的勒痕更加清晰可见。汗水、泪水、唾液混合的液体,还在从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不断渗出、滴落,在她身下汇聚成一小滩散发着浓烈气味的、浑浊的水渍。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味达到了顶峰,甜腻的熏香早已被彻底盖过,只剩下浓郁的、粘稠的、带着崩溃和绝望气息的、汗液、泪水和体液混合的、难以形容的味道。

莉莉丝放下木棒和扇子。她走到椅子前,伸出手,解开魔王脑后蒙眼布的死结。黑色的、湿透的皮质束带滑落,露出魔王紧闭的、肿胀的、布满泪痕和汗水、嘴角还挂着口水的、一片狼藉的脸。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眼皮还在无法控制地、细微地跳动。

莉莉丝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拂开粘在魔王脸颊上的一缕湿透的银发。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湿漉,还在无法控制地、细微地颤抖。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张曾经冰冷、威严、高高在上的脸,此刻只剩下被彻底击碎、彻底摧毁、彻底掏空后的、一片狼藉的空白。

良久,魔王紧闭的眼皮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那双总是深红、总是带着冰冷和距离感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个无底的深渊,涣散,失焦,没有任何神采,只有最深处,那一点点尚未完全熄灭的、茫然的、被彻底碾碎后的、微弱的光。

她的嘴唇动了动,裂开一道缝隙,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嘶哑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更多的泪水,从她空洞的、失焦的眼里涌出来,混合着脸上未干的泪痕,无声地滑落。

莉莉丝伸出手,用拇指,很轻、很轻地,抹去她眼角那滴滚烫的、混浊的泪。

然后,她俯下身,在魔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平静无波的声音,低声说:

“明天,魔王大人,您还想要什么?”

魔王空洞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瞳孔剧烈地收缩,然后又缓缓涣散。她看着莉莉丝,或者说,看着莉莉丝身后的虚空,看了很久。然后,那两片被咬得红肿、还在微微颤抖的嘴唇,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气若游丝的音节:

“……你……”

然后,她的眼睛闭上,头无力地垂向一侧,彻底昏死过去。

莉莉丝直起身,低头看着瘫在椅子上、被彩色绸带紧紧捆绑、浑身湿透、遍布勒痕、昏迷不醒的魔王。汗水、泪水、口水的混合液体,还在从她身上不断滴落,在她身下的地毯上,积出越来越深、越来越大的一片水渍。

昏黄的光线,浓烈的气味,无声的死寂。

她弯腰,开始解开魔王身上那些被汗水、泪水浸透、几乎和皮肤粘在一起的、彩色的绸带。动作很慢,很轻,像在解开一件被精心捆绑、却被粗暴毁坏的礼物。

绸带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布满勒痕、鞭痕般、泛着不正常的深红、有些地方甚至渗着细小血珠的皮肤。莉莉丝的手指抚过那些勒痕,感受到皮肤下细微的、无法停止的颤抖。

明天,还会继续。

而深渊之下,只有更深、更暗的深渊。

第十五天,莉莉丝走进理疗室内间时,被眼前的景象短暂地停滞了呼吸。

房间被彻底改变了。墙壁不再是冰冷的石材,而是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触感柔软、能吸收所有声音的天鹅绒软包,从地板一直延伸到高高的穹顶,将整个房间变成一个巨大的、温暖的、隔绝外界一切声息的暗红色腔体。穹顶的魔法水晶被调暗到最低,只发出微弱、稳定的幽蓝冷光,像深海底部的微光。空气里没有熏香,没有草药,没有任何气味,只有一种被彻底净化、过滤过的、带着一丝冰凉金属感的、绝对的、真空般的洁净。

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只有房间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被束缚的姿态。

魔王被以一种精心计算、充满仪式感的对称性,悬吊在半空。她的手腕和脚踝,分别被四根不知从何处垂下的、极细的、完全透明、几乎看不见的水晶丝线系住,丝线的另一端隐没在黑暗中,不知连接着何处。她整个人呈“X”形展开,四肢被拉伸到极限,却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脆弱的平衡。丝线绷得很紧,但材质极其柔韧,能随着她任何细微的动作而轻微摇晃,却绝不会断裂或松脱。

她全身上下一丝不挂。银色的长发被编成数条细细的发辫,然后被收拢束在头顶,用一个同样透明的水晶发网固定,露出整张脸、脖颈和整个光裸的身体。她的眼睛没有被蒙上,但视线似乎无法聚焦,只是空洞地、茫然地望着前方黑暗的虚无。皮肤是那种长期不见天日的、没有血色的苍白,在幽蓝的微光下,像上好的、冰冷的、易碎的瓷器。她的身体上没有明显的束缚痕迹,但莉莉丝能看到,在她脖颈、手腕、脚踝、腰侧、大腿根部、膝盖后方……所有关节、所有最脆弱、最隐蔽的敏感点,都用极细的、透明的、近乎隐形的蛛丝般的线,缠绕着数圈。那些线紧紧勒进皮肤,留下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凹陷,却又奇异地没有阻断血液流通,只是让那些区域的皮肤因为被持续、轻柔地束缚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敏感的粉红。

她就那样悬在幽蓝的、无声的黑暗中,像一个精心制作的、等待展示的标本,一个被剥去所有外壳、展露所有脆弱的内核,一个被置于绝对寂静与绝对暴露下的祭品。没有汗水,没有泪水,甚至呼吸都轻不可闻。只有皮肤下,因为被悬吊和那些透明丝线的束缚,而微微起伏的、几乎看不见的脉搏跳动。

绝对的安静,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暴露。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气味,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分散注意力,除了她自身的存在,和那即将到来的、唯一的刺激。

莉莉丝站在房间边缘,看了很久。然后,她脱掉鞋子,赤脚走上那厚软的、吸走一切脚步声的天鹅绒地毯,走到房间中央。她的脚步声被地毯完全吞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站在悬吊的魔王身前,抬起头,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完美面具的脸。

魔王的眼睛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焦距落在了莉莉丝脸上。那双深红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羞耻,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期待。只有一片被彻底放空、被彻底驯化后的、深不见底的虚无。但在这片虚无的最深处,莉莉丝看到了一点东西——一种几乎被碾碎的、却依然顽固闪烁的、近乎自毁的、献祭般的平静。

莉莉丝没有开口。任何声音在此刻都显得多余、亵渎。她只是伸出了手,没有碰触魔王,只是伸出手,悬停在那苍白、冰凉、微微起伏的皮肤前方,然后,缓缓地,以掌缘,极其缓慢地,拂过魔王腰侧那片被透明丝线勒出数道浅粉色勒痕的皮肤。

掌缘的皮肤粗糙,带着微微的体温。动作慢得如同凝固的时间。从腰侧肋骨下缘,到腰际的凹陷,再到髋骨上方。没有施加任何压力,只是掠过,带来一种极其微弱、极其缓慢、却无法忽视的摩擦感。

魔王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然后,是极其缓慢的、艰难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吸入的一丝空气。她的身体,在透明的丝线中,极其轻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了一下。那颤抖如此细微,如果不是莉莉丝一直看着,几乎无法察觉。皮肤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但那种细微的、应激的僵硬,已经透过皮肤传递出来。

莉莉丝的手没有离开。她开始移动手指。不是挠,不是刮,只是用指腹,以最轻、最慢、最稳定的速度,贴着那片被丝线勒过的、异常敏感的皮肤,缓缓地、一圈一圈地,打着转。指腹的纹路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持续的、细微的、如同静电般的、深入骨髓的麻痒。

魔王的嘴唇抿紧了。抿成一条苍白的、僵硬的线。她的眼睫开始颤抖,很缓慢,很缓慢地眨动,但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前方,瞳孔深处那点虚无的平静,开始出现裂痕,泛起细微的、被强行压抑的波澜。她的脚趾,在透明丝线的束缚下,无法控制地蜷缩了一下,脚背绷直,脚踝处那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因为这一点细微的用力而更紧地勒进皮肤,带来另一重更尖锐、更无法忽视的刺激。

莉莉丝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同样悬停,然后,落在了魔王的另一侧腰际。对称的,镜像的,同样缓慢的,用指腹画圈。

“嗯……”一声极其轻微、极其压抑的、从鼻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颤音的、短促的闷哼。魔王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液。她的头微微向后仰,脖颈拉出绷紧的、脆弱的线条,喉结上下滑动。悬吊她的透明丝线因为她身体的僵硬而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水晶般的嗡鸣。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地、高频地颤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皮肤表面,开始渗出极其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汗珠,在幽蓝的微光下,给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湿润的光泽。

莉莉丝的手指没有停下。它们稳定地、持续地、在魔王两侧腰际那片最脆弱、最怕痒的皮肤上,画着缓慢的、永恒的圈。没有声音,只有指腹摩擦皮肤时,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沙沙声。没有气味,只有魔王身上那股冰冷的、被汗水微微浸润后散发出的、极其淡的、几乎被洁净空气吞噬的体味。没有视觉的干扰,只有触感,被放大到极致、清晰到残酷的触感。

痒,不再是尖锐的爆发,不再是疯狂的堆积。它变成了一种缓慢的、持续的、从皮肤最表层渗透进去,钻进每一根神经末梢,然后在骨髓里生根、发芽、蔓延的毒藤。它不尖锐,却无孔不入;不剧烈,却永无止境。它在寂静中生长,在黑暗中蔓延,在绝对的暴露中被无限放大。

魔王的呼吸开始乱了。不再是屏息,而是变得短促,浅薄,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她的身体在颤抖,从指尖,到脚趾,每一寸被悬吊、被束缚的肌肉,都在无法控制地、细微地、高频地痉挛。汗水越渗越多,从几乎看不见的细珠,汇聚成细小的溪流,顺着她紧绷的腰腹线条,缓缓向下淌,流过平坦的小腹,流到大腿内侧,最后,顺着绷直的腿部线条,滴落。汗珠落在地面厚软的天鹅绒地毯上,没有声音,只有地毯的颜色,被浸湿出一个个深色的、迅速扩散的小点。

莉莉丝的手指,开始移动。极其缓慢地,沿着腰侧,向上移动,来到肋骨下方。那里皮肤更薄,更敏感,被透明丝线缠绕的痕迹也更明显。指腹的纹路,划过肋骨之间的缝隙,带来一种更清晰、更尖锐的触感。

“嘻……”一声更清晰的、带着破碎气音的笑声,从魔王紧咬的牙关中漏了出来。她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像一个被拉满的弓弦,但四肢被丝线死死拉住,无法真正蜷缩,只能徒劳地、剧烈地颤抖。她猛地仰起头,脖颈的青筋暴起,在幽蓝的光线下清晰可见。她的眼睛死死闭上,眼睫疯狂地颤抖,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无法控制地、汹涌地涌出,顺着太阳穴,流进银色的发辫,滴落在肩头。但她没有发出更大的声音,只是死死咬着牙,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破碎的、不成调的、像哭泣又像呜咽的抽气声。

莉莉丝的手指没有停下。它们顺着肋骨的走向,一根一根地,缓慢地,划过。每一根肋骨,每一道缝隙,都不放过。那痒不再是麻,不再是酥,而是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带着刺痛感的、无法形容的折磨。它不强烈,却精准地刺在每一处神经最密集的地方。

魔王开始挣扎。不是剧烈的挣扎,她的四肢被丝线死死固定,无法大幅度动作。她的挣扎,是一种从内而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对抗、都在痉挛、都在试图逃离那无法逃离的触感的、绝望的颤抖。她的身体在透明的丝线中剧烈地晃动,像风中狂舞的、被钉住的蝴蝶。汗水像开了闸的洪水,从她全身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她全身。苍白的皮肤在汗水的浸润下,泛起不正常的、鲜艳的潮红,在幽蓝的微光下,像一块烧红的、濒临熔化的琉璃。那些透明的束缚丝线,被汗水浸湿,在皮肤上勒出更深的、泛着水光的红痕,像一道道精心刻上的、耻辱的纹身。

莉莉丝的手指,继续移动。从肋骨,滑到腋下。那里没有被缠绕,皮肤因为手臂被拉伸而紧绷,光滑,细腻。莉莉丝的指尖,轻轻地、轻轻地,点在了那里。然后,开始用最轻的力道,最慢的速度,在那里画着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圆圈。

“哈……哈哈……呃……”魔王终于崩溃了。压抑的笑声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变成了短促的、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嚎叫,又在死寂的房间里被天鹅绒墙壁吸收,变成一种闷闷的、扭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她整个人猛地向上弹起,又被丝线狠狠拉回,在空中剧烈地摇晃、旋转。她的头疯狂地向后仰,又无力地垂下,银色的发辫在空中甩动,甩出细小的、带着汗水的水珠。眼泪、汗水、口水,从她脸上、身上每一个角落涌出,混合在一起,顺着她的下颌、脖颈、胸口、腰腹、大腿,疯狂地流淌、滴落。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徒劳地喘着气,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脸色从潮红迅速转为缺氧的紫绀,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疯狂地转动。

莉莉丝收回了手。两只手都收了回来。

瞬间,所有的触感都消失了。只有寂静,绝对的、真空般的寂静。只有黑暗,幽蓝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只有悬吊,无助的、暴露的悬吊。只有汗水,冰冷的、粘腻的、不断流淌的汗水。只有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炸开的心跳。只有呼吸,破碎的、艰难的、带着血腥味的呼吸。

魔王僵在半空,像一具被瞬间抽去灵魂的躯壳。她的身体不再颤抖,只是无法控制地、一下一下地、剧烈地抽搐。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焦点,只是茫然地、失神地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嘶哑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带着血沫的气音。泪水无声地、疯狂地从她空洞的眼里涌出,混合着汗水,在她脸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发亮的泪痕。

莉莉丝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被悬吊在黑暗与寂静中、浑身湿透、遍布勒痕、像被彻底玩坏、丢弃的破碎玩偶般的魔王。看着汗水、泪水、口水,从她身上不断滴落,在深红的天鹅绒地毯上,汇聚成一滩越来越大的、深色的、散发着浓烈体味和崩溃气息的水渍。看着她在无声的、极致的刺激余韵中,一下一下地、濒死般地抽搐、痉挛。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魔王剧烈抽搐的身体,终于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下偶尔一下、无法控制的、细微的痉挛。她的呼吸依旧艰难,但不再那么破碎。她的眼睛依旧空洞,但不再完全失焦。她依旧悬在那里,像一件被展览的、残破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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