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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风华录13-25,第3小节

小说:大乾风华录 2026-01-11 14:55 5hhhhh 2530 ℃

  饱满的胸脯将前襟撑得紧绷,衣料上绣着的金色凤凰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随时要振翅而出,侧乳的浑圆轮廓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勾人目光。

  腰肢处,束着一条镶满细碎宝石的宽腰带,勒得那腰身细得不盈一握,与上方丰硕的胸脯,和下方饱满的臀部遥相呼应。

  裙摆是时下最流行的百褶样式,行走间如流云般摆动,隐约可见修长笔直的小腿轮廓。

  她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有着中品武者的根基底子,又有长期训练的痕迹,因此身段显得极为诱人。

  一张脸生得明媚大气,柳眉斜飞入鬓,凤眼含威,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成熟女子特有的风情与凌厉。

  鼻梁高挺,唇瓣丰润饱满,涂着正红色的口脂,此刻微微抿着,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淡淡的傲慢。

  久居上位养成的尊贵与强势,混合着成熟女人饱满欲滴的风韵,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魅力。

  她站在那里,丰乳细腰,臀圆腿长,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强烈的成熟风韵,却又因那身不容亵渎的皇室威仪,让人不敢直视,只敢用余光偷瞥那惊心动魄的身段。

  此刻,她凤目微抬,目光如实质般扫过端坐主位的李淮安。

  那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有“果然难堪大用”的笃定,还有一种长辈打量不成器晚辈时特有的失望与厌烦。

  在她身后半步,跟着眼眶微红、一脸委屈的谢荣春。

  谢荣春今日刻意穿了素雅的鹅黄襦裙,妆容清淡,与李昭澜那逼人的艳光形成鲜明对比,更显得楚楚可怜。

  此刻,她正用余光偷偷观察着李淮安的反应,嘴角隐含着一丝得色,似乎在提前庆祝,自己成功扳回一城。

  管家谢盛垂首跟在最后,面色难看,额角隐有汗渍。他本想着和世子和平共处,结果他的女儿倒好,直接将了世子一军,也给他搞得措手不及。

  再后面,是四名身着玄甲气息凝练的公主府侍卫,按刀而立,肃杀无声。

  厅内的气氛,因着李昭澜的到来,骤然严肃。

  李昭澜并未立刻开口,她先是用目光将李淮安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那眼神锐利无比,仿佛能穿透衣物,看清他皮囊下的一切。

  见他面色平静,衣着整齐,毫无宿醉或荒唐一夜的萎靡之态,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又被更浓的不悦取代。

  她向前走了两步,腰肢款摆,绯红宫装的裙摆荡漾出诱人的弧度。胸前那对丰盈随着步伐轻轻颤动,在紧身衣料的包裹下划出惊心动魄的波浪。

  “淮安。”

  她终于开口,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那是长期发号施令养成的腔调,“本宫听闻,你近几日做了几件‘了不得’的大事?”

  李淮安缓缓起身,依礼微微躬身:“侄儿见过姑母。不知姑母所言何事?”

  “何事?”李昭澜冷哼一声,丰润的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双手抱胸,这个动作让她本就傲人的胸脯更加突出,衣领处那抹雪白沟壑深得晃眼,“第一,你未经请示,擅自革除了谢教习在王府的典薄之职,还要将她‘赶出’王府?”

  她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成熟女性的压迫感混合着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谢荣春适时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压抑哭泣。

  李昭澜在距离李淮安仅三步处站定,凤目中厉色流转:“谢教习乃朝廷正式册封的文院教习,品秩虽不高,也是朝廷命官,更是你的表妹,于王府素有功劳。你如此行事,岂不令人心寒?置王府规矩于何地?”

  她顿了顿,胸脯因气息波动而起伏,那绯红衣料下的轮廓更加清晰诱人。

第二十章 针锋相对

 梧凤居内。

  李淮安眸子微眯,神色淡淡地盯着面前盛气凌人的长公主。

  随后,他又望向躲在长公主身后,一幅幸灾乐祸的谢荣春。

  这一刻,他真有种气笑了的感觉。

  自己昨晚刚去趟青楼,隔天清早,这姑姑就气势汹汹来找他问罪。

  这让他不禁好奇,这皇城燕王府中,究竟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见李淮安一幅漫不经心的姿态,李昭澜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浓浓的训斥意味:“今早,本宫还听说,你昨日傍晚,竟然去了外城那等腌臜之地,还要了花魁陪酒?”

  她上下打量着李淮安,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堪的器物:“李淮安,你堂堂燕王世子,未来的南境之主,竟自甘堕落,流连于秦楼楚馆!你将皇室颜面置于何地?将你父王的期望置于何地?”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喝问出声,红唇微张,贝齿隐现。厅中众人屏息凝神,连谢盛都将头埋得更低,不敢看那逼人的艳光与威势。

  父亲的期望?期望我老老实实的做笼中鸟,引颈就戮吗?

  李淮安扫视堂中众人,心头涌起一股暴戾,随后被他快速压下,现在不是搞事的时间。

  等过几天,他非得抽空把王府血洗一遍才行,什么管家、什么燕王、燕王妃,都不重要了,再来一批他就继续杀,杀到他们不敢派人来!

  待李昭澜话音落下,李淮安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咄咄逼人的视线。

  “姑母。”他声音清晰,不疾不徐。

  “关于谢教习之事。侄儿身为燕王世子,于王府之内,整顿规矩,惩戒失仪之人,乃分内之责。谢教习见侄儿不拜,出言不逊,侄儿小惩大诫,免去其王府内职,令其专心文院教习本分,有何不妥?莫非在姑母看来,王府的规矩,抵不过一个文院教习的颜面?”

  他话语平淡,态度却十分强硬,直接将问题拔高到了“王府规矩”与“以下犯上”的层面。

  谢荣春脸色一白,猛地抬头想要反驳,却被李昭澜一个眼神制止。那眼神凌厉如刀,吓得谢荣春瞬间噤声。

  李淮安继续道:“至于昨日去妙音阁……侄儿确曾路过。久闻其内歌舞颇具特色,一时好奇,入内观赏片刻,饮了杯茶,听了支曲,便即离开。不知这‘流连’、‘自甘堕落’之说,从何而来?莫非侄儿连在京城街市行走的自由也无?还是说,有人刻意窥探侄儿行踪,夸大其词,搬弄是非?”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谢荣春。

  谢荣春被他看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李昭澜凤目眯起,显然没料到李淮安如此镇定,且反驳得有理有据。

  她心中那股“这小子翅膀硬了”的感觉越发强烈,面上怒色更盛,那饱满的胸脯,因气息波动而剧烈起伏,绯红衣料下两团丰硕的柔软颤出诱人的弧度。

  “巧言令色!”

  李昭澜拂袖,宽大的袖摆带起一阵香风,她逼近一步,几乎要与李淮安面对面。

  “即便你只是‘路过’、‘观赏’,那种地方,是你该去的吗?你可知如今京城多少双眼睛盯着燕王府?你一丝一毫的行差踏错,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伸出一根涂着丹蔻的纤长手指,几乎要点到李淮安鼻尖。那手指白皙细腻,指甲修剪得精致完美:“你父王远在南境,本宫受你父王托付,看顾于你,岂能看你如此不知轻重!”

  她向前又逼近半步,那股混合着名贵脂粉与女子体香的馥郁气息,几乎将李淮安笼罩。

  绯红宫装下,饱满的胸脯因气息起伏而微微颤动,衣领处的雪白沟壑,在李淮安低垂的视线中若隐若现。

  “谢教习之事,即便她稍有失仪,你惩戒过重,有失宽厚。”李昭澜红唇开合,语气不容置疑,“本宫做主,恢复她在王府的典薄之职,此事就此作罢。”

  她顿了顿,凤眼中寒光一闪:“至于你昨日荒唐之行,闭门思过一月,抄写《李氏族训》十遍,好好反省!若再让本宫听闻你有此类行径。”

  她凑得更近,声音压低,却更显危险。

  “定不轻饶!”

  李昭澜轻描淡写间,就要撤销掉李淮安对谢荣春的处罚,还要反过来,把他给处罚了。。。

  厅内一片寂静。

  谢荣春眼中露出喜色,谢盛则是暗自皱眉,思索着长公主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禁足?抄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淮安身上。

  李淮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无视李昭澜那带着强硬和逼迫的视线。

  但他面上已经隐隐透着冷意,他缓缓抬起手,理了理自己并无褶皱的袖口,动作从容不迫。

  “姑母。”

  “王府内务,乃侄儿职责所在。如何处置府中之人,侄儿自有分寸,不劳姑母越俎代庖。”

  “至于闭门思过……”他顿了顿,迎着李昭澜瞬间变得难堪的目光,缓缓道,“侄儿近日画艺略有所成,恐怕要去拜访故友,相互印证。”

  话音落下,厅中落针可闻。

  李昭澜的瞳孔骤然收缩,胸脯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绯红色宫装下的丰盈曲线随之震颤,衣料紧绷,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形状。

  她看着李淮安,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侄儿。

  那眼神,不再是往日或温吞或阴郁的模样,而是一种深沉的平静,平静之下,是毫不退让的棱角。

  他竟敢……直接顶撞她?

  还如此明确地划清界限,拒绝她的“管教”?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猛地冲上李昭澜心头。

  她凤目含煞,红唇紧抿,周身气息都冷冽了几分,但那具成熟诱人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绷紧,反而更显曲线惊心。

  谢荣春惊呆了,谢盛却是没有丝毫意外,他似乎一早便猜到了这个结局。

  而且他还有种不好预感,他总感觉这个一惯温驯的世子,在暗戳戳给他们憋个大的。

  李淮安却已不再看他们,微微颔首,算是行礼,然后转身,朝着内室方向,从容迈步。

  那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淮、安!”

  李昭澜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那涂着口脂的红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你给本宫站住!”

  李淮安脚步未停,仿佛未闻。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长公主殿下!”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屋外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厅堂侧门处,不知何时站着两人。

  正是陆无音,以及她身旁那位身着浅碧道裙的少女,李汐宁。

  李汐宁显然刚到,脸颊因疾走而微红,呼吸却已平稳。

  她扫视厅内,目光掠过谢荣春以及一众侍卫,最终定格在李昭澜那盛气凌人的脸上,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先整理了一下因走动而微乱的袖摆,动作从容,仪态端庄。

  那身简朴的道裙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寒酸,反而因她自然流露的贵气而显得别具风骨。

  “殿下,”她上前三步,朝着李昭澜行了一个标准的道礼,动作标准却不见卑微,“贫道长宁,见过长公主殿下。”

  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李昭澜眉头紧蹙,目光如刀般刮过这陌生少女的面容。少女的容貌极美,眉眼间那抹隐隐的熟悉感让她心中疑惑,但更让她不悦的是对方的态度。

  “你是何人?敢擅闯世子居所?”

  李昭澜的声音冷了几分,透着一丝轻蔑。

  “贫道乃乾元道宫云渺真君座下弟子,道号长宁。”李汐宁直起身,迎上李昭澜审视的目光,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的微笑,“暂居王府,是得世子殿下允准。听闻长公主殿下驾临,特来拜见。”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背对着众人的李淮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李昭澜:“方才在门外,恰闻殿下与世子的对话。恕贫道直言,殿下对世子的处置,似乎有失偏颇。”

第二十一章 李淮安出手

“你的意思是,本宫处置得……不妥?”

  李昭澜凤目眯起,胸中怒意翻涌。这小小道姑,竟敢如此直接地质疑她?

  “正是。”

  李汐宁丝毫不惧,声音清越,“其一,谢教习之事。世子殿下身为王府之主,调整府内属官职责,乃分内之权。谢教习既领朝廷俸禄,又任文院教习,本就该以朝廷职司为重。世子让她专心文院,正是成全她忠君报国之心,何来‘令人心寒’之说?”

  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若说王府典薄之职不可或缺,另择忠心能干者担任便是。殿下以此为由训斥世子,未免小题大做。”

  “你!李昭澜勃然大怒。

  “其二,”李汐宁却不容她打断,继续道,“关于昨夜。殿下仅凭他人之言,便断定世子‘流连烟花之地’,是否过于武断?殿下不查不问,便以莫须有之罪施以禁足,这……”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清澈的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便是皇室处事之道么?”

  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住了。

  陆无音神色焦急,想要拉李汐宁的衣袖,却被她轻轻拂开。

  胆大包天!你脖子上有几条命啊?敢这么和长公主说话。

  这是此刻众人心中的共同想法。

  李淮安也怔住了,他心中一阵欣慰。

  真是好兄弟啊,自己昨天才同意她借住,今天她就敢替自己硬刚长公主。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站在光影中的碧裙少女。

  她身姿虽纤细,眉眼间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贵气与自信。她不是在求情,不是在辩解,而是在……质问。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锋利的话。

  李昭澜的胸口剧烈起伏,绯红衣料下的丰盈波涛汹涌。她死死盯着李汐宁,那张艳丽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人敢如此当面顶撞她,如此大胆地驳斥她的面子?!

  “好……好一张利嘴!”李昭澜气极反笑,声音却冷得刺骨,“小小道姑,也配议论皇室处事之道?!乾元道宫的弟子,便是这般不知尊卑、不守规矩的么?!”

  她猛地踏前一步,属于长公主的威压与中品武者的气息轰然释放,直逼李汐宁:“本宫今日便替云渺真君,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

  “来人!”

  “在!”四名侍卫齐声应道,杀气腾腾。

  “将这狂妄无礼的小道姑给本宫拿下!押送金麟卫!让她好好学学,什么是规矩!”

  “遵命!”

  两名侍卫立刻转身,大步朝着李汐宁走去,面目森冷,手已按在刀柄上。

  李汐宁面色微白,却一步未退。

  她挺直脊梁,看着逼近的侍卫,又看向盛怒的李昭澜,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长公主殿下,”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贫道乃真君亲传弟子,道牒在身,受道宫律法庇护。殿下要惩处贫道,不知……可有陛下旨意?或是宗正寺文书?”

  她迎着李昭澜几乎喷火的目光,一字一句:“若无旨意文书,殿下今日在此对道宫真传弟子动私刑……不知传回乾元道宫,真君们会如何想?国师……又会如何想?”

  李昭澜瞳孔骤缩!

  她死死盯着李汐宁,胸口因震怒和惊悸而剧烈起伏。这番话,戳中了她最顾忌之处。

  一般的道门真君她倒是不惧,她身为大乾长公主,天下宗门谁敢不给她几分薄面。

  可若是乾元道宫……那就另当别论了。

  乾元道宫地位超然,即便是皇室,也需遵循礼数。若她今日真对道宫真传弟子动私刑,那后果……

  “长公主殿下息怒!”陆无音脸色煞白,淑女气质荡然无存,她们确实是出身道宫不错,可问题是如今她们的师傅、母亲,早已叛离乾元道宫。

  现在她们用的身份、道牒全是假的,万一长公主真发起疯来,直接给郡主弄死了怎么?

  想到这里,她急忙闪身挡在李汐宁面前,朝着李昭澜单膝跪拜,“殿下!长宁师妹年少气盛,言语冲撞,绝非有意冒犯!还请殿下恕罪!看在我家真君的面上,饶过师妹这一次吧!”

  她语气诚恳,声音发颤。

  李昭澜胸口剧烈起伏,盯着跪地的陆无音,又看向那个依旧挺直站立、神色平静的碧裙少女,眼中怒火与权衡激烈交锋。

  厅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良久。

  李昭澜寒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好。本宫就给云渺真君一个面子。”

  陆无音刚松一口气。

  却听李昭澜继续道,声音冰冷如铁:“但皇室威严不可轻辱!这小道姑顶撞本宫,若不稍作惩戒,日后人人效仿,皇室颜面何存?!”

  她目光如刀,直射李汐宁:“陆无音,你退开。”

  陆无音浑身一颤:“殿下……”

  “退下!”李昭澜厉喝,哪怕知道陆无音是燕王妃的人,她也不肯就此退让。

  陆无音脸色惨白,看向李汐宁。李汐宁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平静。

  陆无音咬牙,艰难地挪开半步。

  李昭澜看向那两名侍卫,抬手一指李汐宁,声音森寒:“去,给这小道姑一巴掌。让她记住,什么是尊卑,什么是规矩!”

  “此事,便就此揭过。”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略一犹豫,还是迈步上前,抬起手掌。

  “姑母,你闹够了吗?”

  就在此刻。

  一直沉默的李淮安,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这群家伙,是真把他这个王府世子,当成空气了呀?

  再忍下去,他就真成缩头乌龟了!

  李淮安的声音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但就是这平静的话语落下瞬间,厅堂内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凝固。

  空气变得粘稠,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感。光线似乎黯淡了几分,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墙壁、地板、家具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霜花般的白色寒晶。

  造化境巅峰的威压,席卷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名扬起手掌,即将掴向李汐宁的侍卫,动作僵在了半空。

  不是他不想动。

  是他动不了。

  一股无浩瀚如渊海般的恐怖压力,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身上,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颤抖想要逃离,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

  血液仿佛被冻结,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住,每一次搏动都艰难无比。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脸色以惊人的速度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得如同死人般的灰败。

  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和甲胄下的衬里,顺着额角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地面凝结的薄霜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与他同行的另一名侍卫更是不堪,在威压降临的瞬间,他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另外两名原本守在李昭澜身侧的侍卫,情况稍好,但也仅仅是“稍好”。

  他们毕竟是长公主身边的精锐,修为已达五品观心境,筋骨强健,意志坚韧。

  在威压袭来的刹那,两人同时低吼一声,体内内力疯狂运转,肌肉贲张,试图抵抗。

  然而,没用。

  那威压无孔不入,无视了他们鼓荡的内力,无视了他们紧绷的肌肉,直接作用在他们的精神、他们的气血、他们生命本源最深处!

  “砰!砰!”

  两人几乎同时单膝跪地,以刀拄地,才勉强没有像同伴一样完全瘫倒。

  但他们的手臂在剧烈颤抖,额角、脖颈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血丝。

  无法抵抗,不可抵抗。

  这就是高品武者对低品武者的绝对压制。

第二十二章 暗流涌动

此刻。

  李昭澜的感受最为复杂,也最为震撼。

  威压降临的刹那,她体内内力本能地全力爆发,试图抵御。

  绯红宫装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那是皇室秘传的护体功法“金鳞罡气”激发到极致的表现。

  然而,这足以抵挡五品巅峰全力一击的罡气,在那无形的威压面前,却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即溃!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她感知中响起,紧接着,那股沉重到无法形容的压力,便毫无阻碍地碾在了她的身体与神魂上。

  “唔!”

  李昭澜闷哼一声,娇躯剧震,脚下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青石板便应声碎裂,留下深深的脚印。

  她勉强站稳,胸口气血翻涌,喉间腥甜上涌,又被她死死咽下。

  那张艳丽的脸庞血色尽失,只剩下骇然与屈辱交织。她死死盯着李淮安,凤目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四品问玄?……还是三品造化?

  他何时这般强大了……怎么可能?!

  李淮安却不再看她,转而缓步走向那四名侍卫。威压如影随形,笼罩着他们。

  那两名仍试图抵抗的侍卫面色惨白如纸,拄刀的手臂剧烈颤抖,牙关咬出血丝,却连头都无法抬起。

  “姑母的侍卫,”李淮安停在厅堂中央,声音里杀气森然,“在我的府邸,对我的客人动手。”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回李昭澜脸上:

  “实在没规矩。”

  话音未落,他抬手,五指虚张,对准那四名侍卫。

  “本世子今日,便替姑母……”

  “教训一二。”

  “不……不可!”

  李昭澜瞳孔骤缩,惊骇欲绝地嘶喊出声。

  但已经晚了。

  李淮安虚握的五指,轻轻一攥。

  “噗——!”

  四团血雾,同时炸开!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四名五品修为的精锐侍卫,就在这一握之间,身躯连同甲胄、兵刃,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内部碾碎,瞬间化作猩红浓稠的血雾!

  血肉、骨骼、内脏碎片……尽数化为齑粉,混合在粘稠血浆中,如同四朵骤然绽放又瞬间凝固的血花,悬浮在半空。

  浓郁的血腥味,霎时弥漫整个厅堂。

  “呕……!”

  谢荣春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疯狂呕吐,几乎要将胆汁都吐出来。

  谢盛更是面无人色,心中骇然尖叫。他老早就猜到世子在藏拙,却没想到藏得如此之深!

  李昭澜娇躯一晃,险些软倒。

  她死死捂住嘴,眼中的惊骇已化作纯粹的恐惧,对绝对力量的恐惧,对眼前这个陌生“侄儿”的恐惧。

  温文尔雅、沉默画画的燕世子。

  手段冷酷、天赋卓绝的李淮安。

  究竟哪个才是真的?一个人怎能分裂至此?

  李淮安却神色平静,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炽热。他左手一翻,掌心多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白玉瓶,瓶身刻满繁复纹路。

  屈指一弹。

  四团血雾如同受到牵引,飞速旋转、压缩,最终化作四条纤细血线,尽数没入白玉瓶中。

  瓶口微光一闪,所有血迹、气味,连同地上残留的血沫,全数消失不见。

  厅堂内,除了那尚未散尽的血腥味,瘫软如泥的谢荣春、面无人色的谢盛,以及那几处碎裂的青石板,再无那四名侍卫存在过的痕迹。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

  李淮安收起玉瓶,眸中血色微闪,缓缓转身,再次看向李昭澜。

  “姑母。”

  他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晚辈般的关切:

  “侍卫不懂规矩,侄儿已代为管教。姑母……可还有教诲?”

  李昭澜娇躯轻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此刻清晰地意识到,最好顺着他的话来,绝不能再试图激怒他。

  她怕了。

  生平第一次,她真切地感受到生死不由己的恐惧。

  眼前这个青年,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侄子,从来不是她能拿捏的对象。他若真想杀她……方才那一握,死的就不只是侍卫了。

  李昭澜死死咬着下唇,直到渗出血珠,才勉强压下心中惊涛,挤出一句干涩的话:

  “……淮安,你……很好。”

  “姑母过奖。”李淮安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一旁几乎瘫软的谢家父女。

  长公主不能杀——那意味着与皇帝彻底翻脸。

  至于谢荣春和谢盛,可杀可不杀。

  他们出身京城谢家,又隶属燕王,牵涉太广。

  若杀了他们却独放长公主,谢家必会闹得满城风雨;若不杀,方才阵势又似虎头蛇尾。

  厅内死寂,血腥气仍在。

  谢荣春往日那孤高清傲的模样荡然无存,发髻散乱,裙摆沾污,脸色惨白如纸,只有那双杏眼还残留着些许涣散的倔强。

  李淮安缓步走近,在她面前停下。

  “谢夫子。”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谢荣春浑身一颤,下意识蜷缩身体,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

  她咬了咬下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才勉强缓缓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你是朝廷命官,本世子也不为难你。”李淮安俯视着她,声音平静无波,“今日之事……你觉得,本世子做错了吗?”

  话语直戳本心。

  谢荣春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错了吗?

  若说错了,方才那四团血雾就在眼前炸开,她敢说吗?

  若说没错,那她这些年的骄傲、方才在长公主面前的控诉、心中对李淮安根深蒂固的轻视……又算什么?

  身为大乾文院教习,自小她便秉承,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怎能昧着良心奉承他人?

  她死死咬着牙,齿间渗出淡淡血丝,杏眼倔强地盯着李淮安,眼中情绪翻涌如潮。

  最终,她一言不发。

  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与他对视。

  “混账东西!还不快回世子殿下的话!”

  一旁,谢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凑上前,替女儿求饶: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小女无知!愚钝不堪!她懂什么?!殿下怎么会错?!殿下做的都对!千对万对!”

  他语速极快,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王府大管家的沉稳:

  “殿下英明神武!行事果决!这些年来,老奴……老奴早已看出殿下非池中之物!只是碍于身份,不敢声张!今日殿下展露锋芒,正是燕王府之幸!大乾之幸!”

  他越说越顺,毫无赧色:

  “老奴这些年,虽奉王爷之命照看王府,但心中始终以殿下为尊!王爷远在南境,哪知殿下在京中处境?老奴虽愚钝,却也留了个心眼。”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讨好与急切:

  “王爷这些年来,所有从南境传来的密信、指令,凡经老奴之手的,老奴都暗中誊抄了一份!愿全部献给殿下……往后,老奴定唯殿下马首是瞻!”

  说完,他再次重重磕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淮安静静听着,心下微松。

  这谢盛倒是识相,适时递上了台阶。如此,便不必真的大开杀戒了。同时对上皇帝和燕王,绝非眼下能承受之局。最好,是让那二人先斗起来。

  他看了看伏地不起、卑微至极的谢盛,又看了看倔强沉默、情绪低迷的谢荣春。

  一个为活命可弃尽尊严,极尽谄媚。

  一个哪怕恐惧至极,仍咬着自尊不肯低头。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管家这些年为府上尽心,本世子自然不会为难。”

  “至于谢夫子……”

  目光在谢荣春身上停留一息。

  “好自为之。”

  说罢,不再看谢家父女,转身朝内室走去。

  “是!是!谢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典!”谢盛如蒙大赦,连连叩首,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谢荣春依旧跪坐在地,失魂落魄。父亲那番卑躬屈膝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她早已摇摇欲坠的骄傲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所坚持、所鄙夷的,在此刻都显得如此可笑。

  “姑母。”李淮安看向李昭澜,语气平静,“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姑母受惊了,早些回府休息吧。还望姑母明白,什么该说,什么该闷在心里。”

  他没有说“恕罪”,也未言“揭过”,只轻描淡写一句“到此为止”。

  其中意味,李昭澜听懂了。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转身,一步一步,踉跄却竭力平稳地,走出了梧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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