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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呓症(佛州往事系列)》#3 【佛州往事】第三卷 《染血猎犬与我和她未知的未来》 圣诞快乐!(联动幻界),第4小节

小说:《蚀呓症(佛州往事系列)》 2026-01-10 10:18 5hhhhh 2140 ℃

偶尔会有其他人被带进来。她见过一个长着翅膀的女孩,但翅膀被剪掉了,只留下两个血肉模糊的断口。见过一个皮肤可以变色的男孩,但他的变色功能失控了,整个人像坏掉的霓虹灯一样闪烁。见过一个力气特别大长着象牙的男人,但他一拳打穿墙壁后,手臂骨折了,再也没有治好。

他们都消失了。一个接一个,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那些人去哪了?看守只是笑着和另外一名看守说,说“处理掉了”。处理。像处理垃圾,处理过期食品,处理不合格的产品。

然后是拍卖会。

“深水改造产物,乌拉尔山脉‘黑狼’基因项目幸存体……”

号牌此起彼伏。五千,六千,七千。数字在不断攀升,像在竞拍一件艺术品,或者一头珍稀动物。

卡妮斯记得自己咬住那个守卫手腕时,牙齿穿透纤维,陷进皮肉的实感,温热的血涌进口腔的腥甜。她记得守卫扭曲的惨叫,记得其他守卫扑上来的重量,记得电击棍抵在腰侧时脊椎炸开的剧烈抽搐。她倒在地上,喉咙里挤出呜咽,尾巴被靴子死死踩住,耳朵被粗暴地向上撕扯,头皮传来的剧痛使她眼前昏暗。

之后脚腕骤然一松,皮肤接触到清凉的空气。这时一位男人弯下腰,朝她伸出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

“能站起来吗?”他问,声音依然平静。

卡妮斯盯着那只手,又抬头看向他的眼睛。金色瞳孔里充满了警惕、困惑,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为什么?他为什么要买下她?一个刚刚袭击了守卫、被判定为“麻烦”和“不稳定”的商品?他想要什么?

之后的她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你不应该在那里。”

那句话,她到现在还记得。

所以她跟他走了。

……

车子在维兰德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停下。司机下车,为他们打开车门。卡妮斯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裙摆,让尾巴从开衩处伸出来得更自然一些,然后下车。

停车场很大,停满了各种高档车辆。空气里有机油和清洁剂的味道,还有从通风系统吹出来的冷风。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旁边走过,看了她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兰斯洛特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别在意。”

“我没在意。”卡妮斯说,但她的耳朵向后贴平了。

他们走向电梯。电梯门是镜面的,卡妮斯看到自己的倒影:黑色西服外套,白色衬衫,黑色的狼尾,头顶竖起的狼耳,额角那缕红发。她看起来……不伦不类。既不像人类,也不像真正的狼,像是两个世界的杂交产物,被强行拼凑在一起。

电梯门打开,他们走进去。兰斯洛特按下十七层的按钮。电梯开始上升,数字快速跳动。

“紧张吗?”兰斯洛特问。

“有一点。”卡妮斯承认,“我不习惯人多的地方。”

“不会很多人。只有维兰德,几个高层,还有媒体。”

电梯停在十七层。门打开,眼前是一条宽敞的走廊,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大理石,墙壁是白色的,每隔几米就有一幅抽象画。走廊尽头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全景。窗前站着一个女人。

不,不是女人,是莉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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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妮斯第一次亲眼看到她。档案里的照片是平面的,二维的,但现实中的莉奈是立体的,生动的。水蓝色短发剪成参差的妹妹切,发尾凌乱,像是自己随便剪的。左眼是深海般的湛蓝,右眼是火焰般的猩红,异色瞳孔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烁,像两颗不同颜色的宝石。一对猫耳从头顶伸出,耳尖微微颤动,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声音。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尾毛蓬松。

莉奈正在看窗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尾巴无意识地摆动。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她转过头,异色瞳孔聚焦在兰斯洛特身上,然后转移到卡妮斯身上。

“哟,兰sir~”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明显的调侃,“穿这么正式,差点没认出来呢。这位是……卡妮斯小姐对吧?久仰久仰。”

她蹦跳着走近,动作轻盈得像猫,尾巴在身后划出优雅的弧线。卡妮斯注意到她的脚步,是脚尖先着地,几乎没有声音,这是猫科动物的行走方式。

莉奈在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停下,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然后凑近兰斯洛特,像猫一样嗅了嗅。

“嗯……奇怪的味道。”她说。

“狼的气味。”莉奈的猫耳向前转动,异色瞳孔里闪过好奇,“混合着……旧血,渗进头发里了。汗,体液,你的味道,她的味道,分不开了。”她退后一步,滑稽地看卡妮斯,“你在他身上留了很多标记呢,像野兽划地盘一样。”

卡妮斯的耳朵微微向后贴平。她不习惯被人这样直接地评论,尤其是关于她和兰斯洛特之间的关系。但她没有生气,只是感觉……暴露。像是有人掀开了她试图遮盖的东西,直接看到了底下最私密的部分。

“莉奈主管。”兰斯洛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

“哎呀别这么严肃嘛。”莉奈摆摆手,转向卡妮斯,“我只是好奇。我在加密档案里看到过你的资料,从拍卖会救出来的,原‘深水之声’的产物,狼基因,战斗力评级SSS。厉害厉害。”

她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摊开掌心,像是要展示什么。卡妮斯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莉奈握住她的手,但动作很轻,只是指尖触碰。

“你的手很凉。”莉奈说,异色瞳孔盯着她的眼睛,“循环系统有问题?还是紧张?”

“都有。”卡妮斯诚实回答。

莉奈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奇特的亲和力。“放松点。今天只是准备工作,三天后才是正式发布会。主角是维兰德先生,我们只是背景板。”她松开手,转身靠回落地窗,看着走廊尽头正在搭建的新闻发布会讲台。

“三天后,维兰德先生就要宣布‘深水之声’彻底覆灭了。”莉奈的声音突然变得平淡,少了刚才的顽皮,“你们这些外勤人员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不用再担心半夜被追杀,不用再睡在安全屋,不用再担心身边的人突然死掉。挺好的,对吧?”

卡妮斯看向兰斯洛特。他也在看莉奈,眼神复杂。

“维兰德先生做了该做的事。”兰斯洛特说。

“我知道。”莉奈轻声说,“我也是被他手下救出来的。‘深水’改造产物,差点被当作生物武器卖给某个小国的军阀啦。维兰德手下的人买下了我,给了我名字,给了我工作,给了我……正常人的生活。”

她停顿了一下,猫耳微微向后贴平,尾巴垂下来,尾尖轻轻拍打地面。

“如果‘深水之声’覆灭了,‘海神之矛’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特殊行动部门,对付特殊威胁的组织。威胁没了,组织也就该解散了。”

她转头看向卡妮斯,异色瞳孔里倒映出她的脸。

“我该去哪儿呢?这些剩下的技能有什么用?我能去当保安吗?还是去海洋馆表演?”

卡妮斯没有说话。她看着莉奈,看着这个看起来比她小一点的猫娘,看着她眼睛里的迷茫,看着她尾巴无意识地拍打地面。她想起刚才在街上看到的那只流浪猫,那只异色瞳的花猫,瘦骨嶙峋,一瘸一拐,没人要它。

“你可以留在维兰德公司。”兰斯洛特说,但声音里缺乏底气。

“做文职吗?”莉奈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接听电话,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类?”

她叹了口气,尾巴垂得更低。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们呢?新闻发布会结束后,有什么打算?”

兰斯洛特和卡妮斯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兰斯洛特诚实回答,“也许找个地方住下来。她喜欢安静的地方,最好有院子,能让她好好休养。我……可以找份普通工作。”

“普通工作。”莉奈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某种羡慕,“真好。至少你们还有彼此,还能一起规划未来。”

她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根本整理不好的外套,尾巴重新开始摆动,恢复了那种顽皮的模样。

“好啦,我得去检查装甲部的展示装备了。维兰德先生要求我们在新闻发布会后开放部分区域供媒体参观,我得确保那些机械外骨骼不会突然暴走。”

她转身要走,但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卡妮斯一眼。

“对了,很高兴见到你,卡妮斯小姐。虽然我们处境不同,但……我们没差,对吧?从被当作物品,到被当作人,这条路我们都走过。”

说完,她蹦跳着离开,水蓝色的妹妹切短发在走廊灯光下晃动,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像某种无声的告别。

卡妮斯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她的尾巴无意识地绷紧,耳朵向前转动,捕捉着莉奈远去的脚步声,轻盈,跳跃,但也像某种被困在人类建筑里的野生动物。

“她在害怕。”卡妮斯突然说。

兰斯洛特看向她。“什么?”

“莉奈。她在害怕。不是害怕危险,是害怕……失去存在的意义。”卡妮斯转身看向窗外,看着楼下繁忙的街道,“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不知道活着为了什么。在拍卖会里,活着的意义是被卖掉。在‘海神之矛’,活着的意义是任务,是目标,是战斗。但如果这些都没了呢?如果不再需要人物,不再需要战士,我们该做什么?”

“我们是谁?”

兰斯洛特沉默了很久。他走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城市在阳光下闪耀,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安稳。

“你会找到答案的。”他说,但听起来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她呢?”卡妮斯问,“莉奈会找到答案吗?”

兰斯洛特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维兰德的办公室楼层的一角。落地窗外是三百六十度的城市全景,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整座城市像一幅精致的模型,每栋建筑都清晰可见,每条街道都井然有序。

维兰德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他穿着深蓝色西装,剪裁完美,每一道褶皱都恰到好处。即使从背后看,也能感受到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坐。”他说,没有转身。

兰斯洛特和卡妮斯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维兰德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这疲惫很快被掩饰过去,重新换上了那种冷静、专业的表情。

“首先,感谢你们今天过来。”维兰德说,“我知道让你们穿正式服装来有些为难,尤其是卡妮斯,但我需要在媒体面前展示一个统一的形象。”

“理解。”兰斯洛特说。

“三天后的新闻发布会,将是‘海神之矛’的最后一次公开露面。”维兰德继续说,“之后,这个部门将进入无限期休整状态。大部分成员将转移到公司的其他岗位,或者选择退役,领取相应的补偿金。”

卡妮斯的耳朵向前转动,捕捉着维兰德的每一个用词。“无限期休整”,“转移”,“退役”,“补偿金”。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只有一个意思:解散。

“那装甲部呢?”卡妮斯突然问。

维兰德看向她,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装甲部会保留,但规模会大幅缩减。随着‘深水之声’的覆灭,对特种装备的需求会急剧下降。我们会保留核心研发团队,但生产部门和测试部门会裁员。”

“莉奈呢?”卡妮斯追问,“她怎么办?”

维兰德沉默了几秒。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指尖转动,这是一个罕见的、透露内心活动的动作。

“莉奈、林小姐,是优秀的部门主管,但她的特殊性让她很难适应非战斗岗位。”维兰德说,声音平稳但缺乏温度,“我会为她安排一个顾问职位,薪酬不会变,但工作内容……会更轻松一些。”

“顾问。”卡妮斯重复这个词,“具体做什么?”

“提供深海改造相关技术咨询,参与一些边缘项目的研究,偶尔出席技术研讨会。”维兰德说,“基本上,是一个闲职。”

卡妮斯的尾巴绷紧了。她想起莉奈刚才在走廊里的表情,那种深海般的茫然,那种不知何去何从的无措。一个闲职?对一个习惯了战斗、习惯了压力、习惯了每天都有明确目标的人来说,那比解雇更残忍。

“她会接受的。”维兰德说,像是看穿了卡妮斯的想法,“因为她没有其他选择。”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远处传来城市的隐约嗡鸣,像某种永不停止的背景音乐。

“那我们呢?”兰斯洛特问。

维兰德放下钢笔,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

“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钱足够你们一生无忧。”

卡妮斯和兰斯洛特对视了一眼。普通人的生活。这个词听起来那么陌生,那么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概念。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兰斯洛特说。

“当然。”维兰德点头,“发布会之后给我答案就可以。但在那之前——”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递给他们,“这是新闻发布会的流程安排。你们不需要发言,只需要坐在指定位置,保持形象即可。会有专门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为你们准备。”

卡妮斯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密密麻麻的时间表,精确到分钟,从入场到退场,每一个环节都有详细安排。她的名字出现在嘉宾名单上,旁边标注着“前‘海神之矛’成员,狼基因改造专家”。

“专家。”她轻声说。

“媒体需要简单的标签。”维兰德说,“‘专家’比‘产物’更容易接受。”

卡妮斯合上文件夹。她感到一阵荒谬的笑意从胸腔升起,但她压制住了。专家。她确实很了解狼基因改造,因为她就是改造的对象。她知道每一针药剂的痛苦,知道每一次骨骼重组的撕裂感,知道神经接入电路时的灼烧感。她确实是专家,用身体和痛苦换来的专家。

“还有问题吗?”维兰德问。

“没有了。”兰斯洛特说。

“那就这样。三天后下午两点,准时到这里集合。”维兰德重新戴上眼镜,示意会面结束。

他们站起身,走向门口。兰斯洛特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把上,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就在这时,卡妮斯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清晰而平静。

“我不想去。”

兰斯洛特动作顿住,手指停在门把上,没有回头,但肩膀的线条明显绷紧了。

维兰德缓缓转过座椅,镜片后的目光越过办公桌,落在卡妮斯身上。她没有看他,只是侧对着门,目光低垂,看着自己从裙摆侧面伸出来的、黑色的尾巴尖。那尾巴尖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轻轻左右摆动,像钟摆,又像某种无声的计数。

“发布会?”维兰德问,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嗯。”卡妮斯应了一声,终于抬起眼,看向维兰德。她的金色瞳孔里没有挑衅,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疲惫的清明。“我不想坐在那里,当你的……形象代表。我不适合。”

兰斯洛特这时才完全转过身,看着卡妮斯,深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理解,然后是一种近乎释然的认同。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她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像半年来无数次任务中那样,成为一个无声的支持与屏障。

“理由?”他摘下眼镜,用指尖揉了揉鼻梁,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刚才真实了一些,也疲惫了一些。

卡妮斯深吸了一口气,尾巴摆动的幅度稍微大了一点。“莉奈说得对。坐在那里,穿着不习惯的衣服,假装是某种……‘回归正常’的象征。但我不正常,维兰德先生。我的耳朵是真的,尾巴是真的,这缕红发下面的伤口也是真的。”她用指尖碰了碰额角,“我不是一个可以展示的成果,证明你的善举或者公司的包容。我是一个活下来的人,仅此而已。让我坐在那里,对着一堆镜头,感觉……很虚伪。对我虚伪,对那些看的人,也虚伪。”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而且,那改变不了什么。改变不了莉奈的迷茫,改变不了其他可能还在某个角落的产物的处境,也改变不了我……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事实。我不需要那种表演。我需要……”她皱了皱眉,似乎在寻找准确的词,“我需要真实地活着,或者至少,试着去理解那是什么。”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光线偏移了些许,维兰德半边脸落在阴影里。

这姑娘成长了很多,很多。

许久,他重新戴上眼镜,动作很慢。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叹息的温和,“那么,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没有任何犹豫。“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我也不去了,抱歉,维兰德先生。”

维兰德点了点头,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移动,最后停留在卡妮斯脸上。

“你比很多年前,更清楚自己是谁了。”他说,这话不像评价,更像一个观察到的结论。

“我只是更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卡妮斯纠正道。

维兰德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有时候,这比知道‘是什么’更重要。”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可以。新闻发布会你们不必出席。后续的安排,选择权依然在你们手里。考虑好了,告诉我答案。”

“谢谢。”卡妮斯说。

维兰德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这一次,他的目光已经重新投向了窗外那片被阳光笼罩的城市,背影重新变得挺拔而遥远,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近乎人性的对话从未发生。

卡妮斯转身,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拉开门,走了出去。兰斯洛特紧随其后,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轻响隔绝了办公室内的一切。

她的尾巴在身后放松地垂落,不再紧绷,也不再刻意控制摆动的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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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醒来吧,“父亲”

(标题取自Carpenter Brut的Wake Up the President)

下午三点。市中心维兰德大厦,与州政府联合新闻发布会举办地。大厦共五十层,发布会设在十五楼全景厅。一楼大厅挑高九米,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型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映照着稀疏来往的访客和昏昏欲睡的安保人员。旋转门外,广场上的喷泉正在循环播放某支轻音乐,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一切都显得有序、整洁、充满陆地文明引以为傲的秩序感。

然后这秩序被碾碎了。

重型货运卡车,涂装是深蓝色底色,侧面喷绘着的银色图腾,象征侵蚀与呓语。

它从地下车库的斜坡冲出,速度表指针压在红线区。

第一个保安只看到一道深蓝色的残影,他甚至没来得及合上打哈欠的嘴。卡车撞碎旋转门,强化玻璃不是碎裂,而是爆炸般崩解,数以万计的碎片在阳光下形成一片短暂而致命的钻石雨。门框的钢制结构像软糖一样扭曲、断裂,碎片伴随着金属的哀鸣射向四面八方。

第二个保安下意识去掏腰间的枪。他的手刚摸到枪套,卡车的前保险杠已经撞上了他的胸口。骨骼碎裂声被引擎的咆哮吞没,他的身体像破布娃娃般飞出去,撞在大理石接待台上,脊椎断成三截。

然后是那面巨大的、从地面延伸到二楼夹层的玻璃幕墙。

撞击点位于幕墙正中。裂纹以卡车车头为中心,呈放射状疯狂蔓延,在零点三秒内覆盖了整个墙面。紧接着是结构失稳,整面墙向内凹陷,像一张被巨人手掌按压的薄膜,坚持了不到半秒,然后彻底崩溃。

尘埃冲天而起,迅速弥漫了整个大厅。应急灯开始闪烁,警报器发出单调刺耳的鸣叫。幸存的人们在最初的死寂后爆发出尖叫,像受惊的鼠群般四散奔逃。

但出口已经被堵死了。

从卡车后方跃出十二个身影。统一的深红色长袍,头盔面罩遮脸,手持各种火器、冷兵器。他们三人一组,扇形散开,动作精准如机械。没有胡乱扫射,只是用枪口指向地面,用身体和武器构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坐下!”一个队员喊道,声音透过山羊头面具传出,失真而冰冷,“所有人,原地坐下!抱头!”

有人试图冲向消防通道,立刻被一记精准的枪托砸中后颈,瘫倒在地。另一个想躲到服务台后面,被两名队员左右包夹,按倒在地,当场爆头处决。

控制在二十秒内完成。大厅里还站着的人,只剩“深水之声”教徒。二十几个平民蜷缩在角落或蹲在残破的沙发后,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然后她才从卡车的驾驶室跳下来,一共十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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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无声。深红色长袍在飞扬的尘埃中展开,质地厚重,边缘镶着一圈醒目的白色线条。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抹平直的、毫无笑意的唇。她右手握着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祭祀匕首,刀刃在应急灯闪烁下泛着冷光。

“首领。”一个队员快步靠近,代号“磷虾”,是第一突击队的队长,“一楼控制完毕。伤亡:击毙保安七人,一名平民,制服平民二十三人,我方无损失。电梯系统已被锁定,电力正在切换至备用线路,预计三十秒后恢复。”

“楼梯间。”她开口,声音透过内置变声器,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安保响应级别?”

“大楼内部安保共五十三人。一楼已清除七人,剩余四十六人。其中十五人在各楼层巡逻,二十人集中在十楼以上的核心区域,十一人在监控中心。标准装备:美国现役手枪,胡椒喷雾,电击枪。无重武器。外部警察响应时间预计四分钟,但正门已被卡车残骸堵塞,他们需要时间清理通道。”

她点点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厅,最后定格在通往楼梯间的防火门上。

“按计划。”

“是。”

她走向防火门,红袍下摆拂过满地玻璃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门前停步,左手按在门板上,停顿了半秒。

她推门。

不是猛撞,是平稳地推开,像进入自己的房间。

门后的三个保安同时举枪。但他们太慢了。在她的视觉中,他们的动作被分解成一系列连续的帧:肌肉收缩,重心转移,手指扣向扳机。

她动了。

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不是消失,而是移动速度超过了人类视网膜能清晰捕捉的极限。再出现时,已切入左侧第一名保安怀中。匕首上撩,从肋下切入,避开肋骨,划开腹外斜肌,挑断锁骨下动脉。血喷出来时,她已借力旋身,左手扣住第二名保安持枪的手腕,一拧,一拉,直接把手拽了下来,手枪掉落的同时,她的肘击重重砸在他的脸上。

第三名保安终于扣下了扳机。子弹撕裂空气,射向她刚才站立的位置。但她早已不在那里。在枪口火光闪现的瞬间,她矮身,前冲,匕首钉入第三人的眼眶,直没至柄。尸体向后倒下,撞在墙上,缓缓滑落。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她甚至没让血溅到红袍上。

她拔出匕首,继续向上走。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嗡鸣和远处隐约的警报声。但她能听到更多:上方三层,有六个心跳,分散在不同楼层;五楼有人正在用对讲机呼叫支援,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八楼有两人正在试图封锁防火门,用杂物堆堵门口。

“二队,”她通过加密频道下令,“五楼,左侧楼梯口,两人,清除。八楼,防火门前,两人,清除。十一楼,巡逻组三人,交给我。”

“是。”耳麦里传来简短的回应。

她开始加速。

不是跑,是更有效率的移动方式。红袍在她身后扬起,像一道深红色的幽灵。她的呼吸平稳,心率维持在每分钟五十五次,没有任何波动。

二楼到四楼没有遇到抵抗。保安要么被提前清除,要么听到下面的动静选择了撤退。她在四楼平台停了一秒,抬头看向上方。

五楼传来两声轻微的、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响,然后是身体倒地的闷响。对讲机里的呼救声戛然而止。

“五楼清除。”

“八楼清除。”

她继续向上。

在七楼到八楼的拐角处,遇到了第一波有组织的抵抗。四个保安,两人持手枪蹲在楼梯上方,两人躲在拐角后的走廊入口,用消防栓作为掩体。他们听到了下面的动静,知道有入侵者,但不知道具体数量。

她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在踏上拐角平台的瞬间,她右手从袍下抽出那支战术板USP,枪口上抬,点射。两发子弹,一左一右,精准穿透上方两名保安的眉心。尸体向后倒下,滚下楼梯。

同时,她左手掷出匕首。匕首旋转着飞过拐角,不是瞄准人,而是瞄准消防栓的阀门。金属碰撞,火星迸溅,阀门被击歪,高压水流猛地喷出,打在躲在后方的两名保安脸上。他们本能地闭眼、后退。

半秒的破绽足矣。

她冲过拐角,身体贴着墙壁滑行,避开喷涌的水流,右手枪口连续闪动。噗噗两声轻响,子弹穿透水幕,没入两人的头部。他们倒地,血混着水在地面蔓延。

非人的精准。

她拾回匕首,甩掉水珠,继续向上。

九楼。十楼。

在十楼到十一楼的楼梯间,她遇到了第二波抵抗,也是人数最多的一波。八个保安,装备了防弹背心和头盔,两人持手枪,四人持泵动式霰弹枪,两人躲在后方用对讲机疯狂呼叫支援。他们封锁了整段楼梯,用移动金属路障和消防器材搭建了临时掩体。

“停下!”一个看起来是队长的保安大喊,声音因紧张而嘶哑,“放下武器!你已经被包围了!”

她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下方,抬头看着他们。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脸,只有下颌和嘴唇露在外面。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将手枪插回腿侧的枪套。

保安们以为她要投降,稍微放松了警惕。

然后她动了。

而是以一种更诡异、更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动。她的身影在楼梯上闪烁,不是直线,而是不规则的折线,每次闪现都前进三四级台阶,同时避开所有可能的射击线路。保安们疯狂开火,手枪子弹打在台阶上溅起碎石,霰弹枪的钢珠轰在墙壁上留下蜂窝状的弹孔,但没有一发击中她。

一秒后,她已出现在掩体后方。

不是翻越,不是绕行,而是直接从两名持霰弹枪的保安中间“穿”了过去。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她的双手已同时按在他们的后颈上,发力,一合。两颗头盔包裹的脑袋狠狠嵌在一起,金属和塑料碎裂的声音混合着颅骨骨折的闷响。两人的头互相镶嵌着软倒下去。

剩下的六人试图转身,但太慢了。她夺过一支霰弹枪,单手上膛,扣扳机。轰!最靠近的一人被轰飞,防弹背心挡住了大部分钢珠,但冲击力震碎了他的肋骨和内脏。她扔掉霰弹枪,抽出匕首,旋身,划开第二人的喉咙,反手刺入第三人的腋下。

第四人终于瞄准了她,扣下扳机。她侧身,子弹擦着红袍飞过,打碎了身后的消防栓玻璃。同时,她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枚震撼弹,拔掉保险,轻轻抛起,然后用匕首的刀面像打羽毛球一样将它拍向第四人。震撼弹在空中划出弧线,刚好落在第四人脸上,引爆。

巨响和强光充斥了狭窄的楼梯间。剩下三人暂时失明失聪,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下。她没有给他们恢复的机会。匕首连续挥动,三次精准的刺击,分别命中颈动脉、心脏、太阳穴。

最后一人倒下时,对讲机里还在传出焦急的询问:“十一点位,报告情况!十一点位!”

她捡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用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说:“清理完毕。”

然后捏碎了对讲机。

继续向上。

十二楼。十三楼。十四楼。

抵抗越来越弱。保安们要么被歼灭,要么逃往更高楼层或躲进办公室锁死门。她没时间逐一清理,只清除挡在路径上的目标。十四楼到十五楼的楼梯间空无一人,防火门被从内部用铁链锁死。

她停在门前,右手按在门板上,掌心感受着金属的冰凉和后面隐约传来的、属于人类的恐惧气息,门后有四个人,心跳急促,呼吸混乱,他们在害怕。

她后退半步,抬起右腿,一脚蹬在门锁位置。

不是猛踹,是精准的、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寸劲。门板向内凹陷,锁舌崩断,铁链被巨大的冲击力扯断,整扇门向内轰然倒下,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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