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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一章 至 第十二章(补档,原p站账号被封),第15小节

小说:天汉风云 2026-01-09 20:27 5hhhhh 8700 ℃

这要是让父亲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从江南老家直接杀到京城来打断自己的腿!这要是让朝堂上那些言官知道了,唾沫星子都能把自己淹死!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孙廷萧,此刻却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他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有规律的、不疾不徐的驰骋。他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骑手,一边稳稳地挺动着腰身,享受着那紧致温热的包裹,一边还空出手来,像是在安抚自己的爱马一样,不时地在她柔嫩的臀部侧肉上,不轻不重地拍上两下。

“啪!”

清脆的响声,和那“咕叽咕叽”的水声,交织成一曲淫靡的乐章。

鹿清彤只觉得脸上烧得能煎熟鸡蛋。

这……这大坏蛋,简直是把自己当成马在骑了!

她又羞又气,想开口骂他两句,可一张嘴,发出的却是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甜腻入骨的呻吟。

“嗯……将军……你……你轻点拍……”

完了完了,这下是彻底没救了。鹿清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圣人啊,学生对不起您!

孙廷萧看着身下女子那副又羞又恼、偏偏身体诚实得一塌糊涂的可爱模样,只觉得实在是爱到了骨子里,欢喜到了心坎上。

他不再刻意控制自己的节奏,腰腹猛地发力,开始了最后的冲刺。那根粗大的肉棒在她湿滑紧致的甬道内,狠狠地、连续地撞击了数十下。每一次,都顶得又深又重,激得鹿清彤浑身乱颤,口中发出一连串破碎的、不成调的呻吟。

终于,在一声满足的、野兽般的低吼中,一股滚烫的热流,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冲破束缚,尽数射入了她身体的最深处。

那股灼热的液体,烫得鹿清彤浑身一激灵,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胀与充实。她的身体,也仿佛被这股力量彻底抽空,软成了一滩,瘫在卧榻上一动也不想动。

孙廷萧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根肆虐了半晌的巨物,在释放了精华之后,虽然依旧涨大,却也失去了之前的狰狞可怖,温顺地留在了她的体内。他整个人都趴在了鹿清彤的身上,像一只吃饱喝足的老虎,用下巴上新生的胡茬,亲昵地、怜爱地,在她那柔嫩的脸蛋和脖颈上蹭来蹭去。

他亲得起劲,嘴巴几乎都离不开她那滑腻的脸蛋了。

“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在林子里救了你之后,就天天想着能再见你一次。果然,你高中了,我就知道机会来了,必须把你抢来当下属。完美!”

“坏人……登徒子……大奸臣!”鹿清彤被他蹭得又痒又好笑,她有气无力地推着他那颗硕大的脑袋,嘴里骂着,心里却是一片甜蜜。

她不好意思说,其实,自那天在林中见过那位神兵天降般的恩公之后,她又何尝不是日思夜想,万般希望能再见一面。只是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恩公,居然就是那个在朝堂上撒泼耍赖的骁骑将军,更没想到的是,这位威风凛凛的恩公,脱了衣服,居然是头不折不扣的、精力旺盛的色中饿狼!

这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点吧!

她正胡思乱想着,却感觉到那根原本已经温顺下来的东西,在她体内,似乎……似乎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鹿清彤大惊失色。

“你……你你你……你还想干嘛!”

孙廷萧抬起头,冲她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又极其欠揍的笑容。

“状元娘子,”他理直气壮地说道,“夜长,咱们……再复习复习功课?”

“复习功课?”

鹿清彤被他这句无耻的话惊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只觉得两腿之间一片黏腻湿滑。

她颤抖着伸手向下一摸,触手可及的,全是孙廷萧刚刚射进来的、那些浓稠滚烫的东西,正不受控制地从她那被撑开的穴口缓缓流溢而出。那黏糊糊的液体里,还夹杂着她那象征着贞洁的、点点殷红的血丝。

这么搞……这么不加节制地弄在里面……怕不是……怕不是要怀上身孕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鹿清彤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炸了。

自己才刚刚得中状元,还没来得及施展抱负,这要是挺着个大肚子,可怎么办才好!

她正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那个罪魁祸首却又来了!

孙廷萧根本不给她任何思考和抗议的机会。他一个翻身,将她那早已瘫软如泥的身子,轻而易举地翻转了过来,调整成了一个背对着他、双手撑着床榻、臀部高高翘起的跪趴姿势。

“你……你干什么!”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羞耻了!

它让鹿清彤不得不像一只待宰的母兽,将自己最柔软、最隐秘的后庭与花穴,毫无保留地、一览无余地,展现在男人的眼前。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两团浑圆的臀肉,正因这个姿势而微微颤抖着。

孙廷萧从后面贴了上来,他那滚烫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她光洁的后背。那根刚刚才释放过一次、此刻却又精神抖擞地、再度抬头的巨物,就这么硬邦邦地、毫不客气地,顶在了她两瓣臀肉的缝隙之间。

他一边用手掌揉捏着她那挺翘的、手感极佳的臀瓣,一边在她耳边吹着热气,用恶魔般的声音低语道:

“状元娘子,为师看你刚才的功课学得还不够扎实,咱们……换个姿势,再来一遍。”

“不……不要……呜呜……”

鹿清彤羞愤欲绝,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可这哀鸣,在孙廷萧听来,却是最动听的、催促他前进的号角。

最终,鹿清彤还是没能逃过“复习功课”的命运。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张卧榻上,被他用各种羞耻的姿势,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沉沦,再到最后的麻木求饶,嗓子都叫哑了,身体里的每一丝力气,都被他榨取得干干净净。

当最后一次狂风暴雨结束时,窗外的天色依旧是浓重的黑,想来尚在深夜。孙廷萧将她搂在怀里,随意地拉扯过一旁的被子,胡乱地盖在了两人身上。

那根折磨了她半夜的凶器,终于退出了她那早已红肿不堪的身体。他只是抱着她,用下巴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头顶。

帐内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孙廷萧那带着一丝事后慵懒的沙哑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下次……用鱼泡。”他言简意赅地说道,“戴上,就能挡住,射不进去了。”

鹿清彤原本已经快要睡着了,听到这话,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还要下次?!

你还想有下次?!

鹿清彤在心里哀嚎。完了,自己这辈子,怕是真的完蛋了!算是彻底栽在这个无赖将军的手里,再也跑不掉了!

她又气又羞,想挣扎着起来骂他两句,可身体却软得像一滩烂泥。而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此刻却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将她箍得紧紧的,生怕她跑掉一样。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平稳而温热。那平日里总是充满了算计和锐利的眼神,此刻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他那总是挂着一丝嘲讽或得意的嘴角,也放松了下来,露出了一种毫无防备的、近乎乖巧的模样。

看着他这副样子,鹿清彤心中的那点气恼,不知不觉间,又烟消云散了。

原来……褪去所有伪装和铠甲之后,这个不可一世的骁骑将军,也会有这样依赖人、害怕失去的一面。

如此一来,她倒真觉得,这个看似深不可测的男人,好像……也变得容易被看穿了一些。

或许,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复杂。他只是一个……孤独了太久,渴望温暖的孩子罢了。

想到这里,鹿清彤的心,没来由地,软得一塌糊涂。她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抱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跑不掉,就跑不掉吧。

当鹿清彤第二天在一阵全身酸痛中醒来时,她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真跑不掉”。

她还躺在孙廷萧的怀里,被他用一种霸道而又孩子气的姿势紧紧圈着。帐外的天光已经透过门帘的缝隙照了进来,想来时辰已经不早。昨夜的荒唐与疯狂,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羞愤交加,想着该如何从这个无赖的怀里脱身时,帐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而急促的呼喊声,紧接着,门帘被人“哗啦”一声,猛地掀了开来。

“萧哥哥,萧哥哥!鹿姐姐,鹿姐姐!”

是赫连明婕!

鹿清彤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便往被子里缩,试图将自己赤裸的身体藏得更深一些。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被……被正主抓奸在床了!

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那场腥风血雨的场面了。草原的女子,性情刚烈,怕不是要直接拔刀子了吧!

可预想中的尖叫和怒骂,并没有发生。

赫连明婕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她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热气腾腾的饼,和一碗冒着热气的腌菜粥水。她看到床上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意外的神色,反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甚至带着几分得意的表情。

她就像是专门来叫他们起床一样,熟门熟路地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然后双手叉腰,冲着还赖在床上的孙廷萧,嘟起了嘴,抱怨道:

“一整晚上!也不放鹿姐姐回来!”

那语气,不像是捉奸,倒更像是抱怨丈夫霸占了新买的玩具,不肯分给她玩一样。

赫连明婕一边说着,一边还冲着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满脸通红的鹿清彤挤了挤眼睛,那神情,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甚至……这一切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鹿清彤彻底石化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兴高采烈的草原公主,再看看自己这副被人吃干抹净、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

她觉得,这个世界,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疯狂得多。

鹿清彤只觉得自己的脸,连带着脖子,都快要烧成一块烙铁了。她恨不得能当场施展地行之术,从这张充满了罪证的床上消失。

然而,赫连明婕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天雷滚滚。

只听这位草原公主理直气壮地,仿佛在阐述一个天经地义的道理般,对缩在被子里的鹿清彤说道:

“萧哥哥嫌我年岁不够,我也不能让他总憋着啊。”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用一种“我懂的,你别害羞”的语气,压低声音补充道:

“汉家女子的美德,我懂的。”

鹿清彤蒙在被子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她现在什么也不想懂,她只想死。无论赫连明婕怎么说,她都打定了主意,今天就是天塌下来,她也绝不从这个被子里出来!

赫连明婕见她不肯露头,非但不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了。她搓了搓手,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整个人都快贴到了那个鼓鼓囊囊的“被子包”上,用一种充满了求知欲的、亮晶晶的眼神,小声地、神秘地问道:

“姐姐,疼不疼啊?”

“……”

“舒服吗?”

这……这哪说得出口啊!

鹿清彤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差点当场昏过去。她羞愤欲绝,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从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胡乱地摆了摆,示意她莫要再问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孙廷萧,则早已好整以暇地坐起身,慢条斯理地穿上了自己的衣服。他饶有兴致地看完了这场“正宫”与“新欢”之间的奇妙互动,脸上挂着得逞后无比得意的笑容。

他随便端起碗喝了两口粥,然后叼着大饼,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营房,去开始他新一天的将军生活。

直到他那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帐门口,那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才随之散去。

帐内,终于只剩下了两个女人。

赫连明婕见他走了,便坐到床沿边,轻轻地拉了拉被子,语气也从刚才的兴奋,变成了带着一丝心疼的温柔:“姐姐,他走了。出来吧,别在里面憋坏了。”

听着赫连明婕那温柔中带着一丝心疼的声音,鹿清彤在被子里的挣扎,终于停了下来。

她缓缓地,探出了一个脑袋。

一张因彻夜欢爱和羞愤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出现在了赫连明婕的眼前。她的头发凌乱,眼神躲闪,一看就是被狠狠疼爱过的模样。

她看着眼前这张天真无邪、对自己毫无芥蒂的脸,一股强烈的内疚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不管赫连明婕自己是如何看待的,但在世人眼中,她终究是名正言顺跟随孙廷萧很久、被部族许给孙廷萧的女人。她身后代表的,是整个赫连部对骁骑军、对孙廷萧的依附与忠诚。

考虑到弱小的赫连部,是在孙廷萧的操作下,才得以在匈奴各部的倾轧中幸存下来,大家对明婕的期许,自然是更多的。她不仅仅是一个未过门的妻子,更像是一个寄托了全族希望的“人质”,是赫连部献给孙廷萧的、用以求得心安和庇佑的最珍贵的礼物。

而自己呢?自己和他这般,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便是行了苟且之事。于情于理,都对不起眼前这个把自己当作姐姐看待的草原姑娘。

“明婕……”鹿清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道歉吗?还是解释?似乎说什么,都显得虚伪而苍白。

赫连明婕看着她那副愧疚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却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没有再提那些什么“汉家女德”之类的玩笑话,而是坐得更近了一些,拉住了鹿清彤露在被子外的手。

她的手心温暖而干燥。

“姐姐,你不用这样。”

她看着鹿清彤的眼睛,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萧哥哥……他不喜欢我,”赫连明婕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我是知道的。”

赫连明婕与鹿清彤同住一间营房,昨夜鹿清彤彻夜未归,她自然早就猜到了一切。

今早这般坦然前来,端茶送饭,没有半分尴尬与嫉恨,固然有草原女子骨子里的那份豁达与爽朗,但更多的,是她心中那份早已洞悉一切的清醒与无奈。

她明白,自己根本没资格去争什么。

在孙廷萧的绯闻对象之中,她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也最没有根基的一个。无论是出身高贵的玉澍郡主,还是与萧哥哥有着十年纠葛的苏院判,哪一个的分量,都比她这个寄人篱下的要重得多。

她平日里那些调笑式的“争风吃醋”,那些咋咋呼呼的宣示主权,不过是小孩子撒娇式的闹腾罢了,没人会当真,她自己更不会当真。

她的部族,弱小的赫连部,当年被强大的鲜卑部追杀,走投无路,想要归附天汉而无门。是孙廷萧,带兵从鲜卑人的铁蹄下,将他们救了下来。也同样是孙廷萧,在朝堂之上运作周旋,才为赫连部争取到了一片得以喘息的生存之地。

可那代价,便是整个部族被解除武装,打散分散到了天汉北方的几个郡县之中。他们不再是纵横草原的骑手,而是成了天汉边境的普通编户齐民。

他们将自己最珍贵的明珠——赫连明婕送到孙廷萧的身边,不过是希望这位强大的将军,能看在这份情面上,继续庇佑他们。否则,无依无靠、失去了武装的赫连部,终究会在岁月的流逝中,被周边强大的部族和天汉的同化之力,吞噬得一干二净。

但赫连明婕比谁都看得清楚,孙廷萧当初的这份“仁慈”,其深层次的目的,本就是让赫连部彻底消散在天汉庞大的边关人口之中,让他们从血脉到文化,都成为彻彻底底的天汉子民。

赫连部没有选择,她赫连明婕,更没有选择。

她所能做的,就是紧紧地抓住孙廷萧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那看似没心没肺的活泼,那如同跟屁虫一般整日吊着“萧哥哥”的痴缠,都只是她的保护色。她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孙廷萧,提醒所有人,赫连部的存在,她赫连明婕的存在。

鹿清彤听着赫连明婕那平静的叙述,看着她那双故作轻松、眼底却藏着无尽悲哀与无奈的眸子,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无法呼吸。

她一直以为,明婕只是个天真烂漫、被宠坏了的草原小公主。

她从未想过,在这份天真烂漫的背后,竟藏着如此沉重的枷锁和如此清醒的绝望。

“姐姐,萧哥哥心里只有你。”赫连明婕还在说着,她反过来安慰着鹿清彤,“他看你的眼神,和看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第一次见面之后就是。你能让他开心,我就替他开心。”

鹿清彤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伸出双臂,将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却承受了太多本不该她承受的东西的女孩,紧紧地,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倏然间,泪如雨下。

被鹿清彤这么紧紧地抱着,赫连明婕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便绽开了一个灿烂得如同草原阳光般的笑容。

“真好啊。”她像只满足的猫咪一样,在鹿清彤的怀里蹭了蹭,开心地说道,“能有姐姐这么香香软软的大美人抱。别说是他,我一个女的,看你一眼也喜欢得紧!”

她这句直白又热烈的夸赞,让原本沉浸在悲伤与愧疚中的鹿清彤,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满腹的愁绪,仿佛也在这一笑中,消散了大半。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搂抱了一会儿,帐内的气氛,温馨而宁静。

然而,这种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赫连明婕的悲伤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顶顶重要的大事,猛地从鹿清彤的怀里跳了起来,双手叉腰,一脸严肃地,宣布道:

“不行!你是大老婆,我是二老婆,这个次序不能乱!咱们不能排得更靠后了!”

她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眼神里闪烁着“战斗”的光芒。

“那个玉澍郡主,冷冷的最烦人了!她要是来了,也得往第三第四去排!”

哀伤的气氛,瞬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排位宣言”给搅得一干二净。

鹿清彤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惹人心疼、后一秒就又恢复了“后宫总管”本色的小丫头,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赫连明婕可不管她,她已经彻底沉浸在了给自己和“盟友”争取家庭地位的宏伟蓝图中。她一边在帐子里踱步,一边念念有词地开始盘算起来。

“还有那个苏院判!我听人说,她跟萧哥哥认识好久好久了,最是厉害不过。要是把她也算上……”

她停下脚步,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像是在解决一个天大的难题。

“不行不行,郡主是皇亲国戚,苏院判是十年故交……这……这该怎么排啊?姐姐,你说,我们俩联手,能不能斗得过她们?”

看着赫含明婕那一脸认真、仿佛真的在为后宅排位而苦恼的模样,鹿清彤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想,或许,这就是明婕的生存智慧吧。用最天真烂漫的方式,去消解那些最沉重、最无奈的现实。

和她在一起,再大的烦恼,似乎也都会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营房的门口,那双属于男人的黑色军靴,在泥地上踩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然后渐渐远去。

孙廷萧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混杂着满足、得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的表情,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校场。

离京回到骁骑军大营,已经有一两个月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抚恤、补员与高强度整训,这支在西南战场上经历了血与火考验的精锐之师,已经重新恢复了巅峰的战斗力。

他需要好好地检阅一番,确保这把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利刃,依旧锋利。然后,他需要带着这份成果,回京一趟,向那位高居龙椅之上的皇帝,好好地汇报一番。

而营房之内,那场关于“后宫排位”的激烈讨论,最终在鹿清彤的阵阵笑声中,不了了之。

在赫连明婕的“伺候”下,鹿清彤终于鼓起勇气,掀开被子,忍着浑身上下、尤其是双腿之间那酸痛难忍的感觉,下了床。

赫连明婕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已经为她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这个早上,鹿清彤终于没有再去校场,也没有去书吏们的大帐。她破天荒地,奖励自己赖床休息了一上午。

至于那每日雷打不动的骑射练习,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里,也因为身体酸痛而不得不暂停。每当她试图做出上马的动作时,那从腿根深处传来的、让她龇牙咧嘴的酸爽感,都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她,那个雪夜里发生的、究竟是何等疯狂而激烈的一场“战斗”。

鹿清彤最担心的,还是这件事在军中传开,闹出什么乱子来。

毕竟,主簿与将军,在军营里公然做出这等逾矩之事,传出去,于军纪、于她自己的声誉,都是极大的损害。

她甚至不敢去想,自己昨夜在情欲的巅峰,发出的那些浪叫呻吟,有没有被营房外的巡逻士兵听见。

然而,奇怪的是,她所担心的那些指指点点和流言蜚语,一件也没有发生。整个军营,依旧像往常一样,井然有序地运转着。感觉上,大家好像都不知道,也没听见什么。

可当她休整了两天,重新出现在营地里时,却又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弟兄们见了她,确实是比以前更加尊敬了。

但那种尊敬,又有些格外的不同。

这些心思单纯、花花肠子少的大兵,有什么事是很难不挂在脸上的。他们现在看她的眼神,明显不是普通士兵看待上官的那种敬畏,也不是对那位传说中的状元娘子的那种好奇与崇敬。

那是一种……混杂着善意、调侃,以及一丝“自己人”的亲近的眼神。

就好像……在看待“嫂子”一样。

分明还是有人知道了吧!

鹿清彤只觉得脸颊又开始阵阵发烫。但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露怯。

她只好强行挺直腰板,扬起下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像往常一样,用一个标准军中官员的姿态,郑重地和每一个向她行礼的士兵点头、打招呼,生怕自己流露出半点小女儿的害羞情态。

她越是这样故作镇定,那效果,反而越是显得有些滑稽。

到了晚间的将官聚餐时,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秦叔宝、尉迟敬德、程咬金这三大将,看她的眼神里,全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的笑意。程咬金那个大嘴巴,好几次都想开口说点什么,都被旁边眼疾手快的秦琼用胳膊肘给顶了回去。

鹿清彤坐在席间,只觉得如坐针毡。她只好努力地绷着脸,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地对付着自己碗里的饭菜,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可她那副强作镇定、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落在众将眼里,反而显得格外可爱,又格外好笑。

整个聚餐,就在这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诡异而又欢乐的气氛中,进行着。

说起来,这三位大将,都早已是家有妻室,孩子都不小的人了。而反观他们的主帅孙廷萧,如今虚岁已有三十又六,却依旧是孑然一身。

甚至尉迟恭和程咬金这二位,虽然长得老气横秋,看起来比孙廷萧还大上几岁,但实际年龄,却比他还略微年轻一些。因此,在平日里,他们没少拿孙廷萧的终身大事来揶揄打趣,或是诚心实意地,想把自家亲戚里的什么姑娘介绍给他。

而现在,大家打趣的方向,显然是变了。

有了鹿清彤这位文采、容貌、气度都堪称天下女子顶尖人物的“嫂子”珠玉在前,那些庸脂俗粉自然再也上不得台面。

于是,调笑孙廷萧的话题,就变成了——

“领头的,这天也冷了,是不是也该摆桌酒席,请大伙儿热闹热闹?”

“是啊是啊,咱们骁骑军,也好久没有大喜事了!”

这些话,说得隐晦,却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懂。

鹿清彤坐在那里,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起哄,只觉得一张脸快要烧穿了。她终于举手投降,在心里默默地想:罢了罢了,任你们如何调笑,我是打死也不接这个招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话题从这片暧昧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说起来,清彤一直很好奇,”她放下筷子,目光转向秦琼,用一种极为自然的、探讨军史的语气问道,“三位将军都是当世之虎将,不知当初,都是如何加入孙将军麾下的?”

这个问题,成功地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三位大将脸上的促狭笑意,也渐渐被一种回忆往昔的肃穆与豪情所取代。

这背后,显然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属于他们和孙廷萧的峥嵘岁月。

秦琼放下酒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率先开口说道:“状元娘子,秦某本是济南郡的一名捕快。那时将军官职尚小,奉命清剿地方匪患,我便是在那时与将军相识。后来,也是将军慧眼识珠,将我从一个小小吏员,选入了军中,这才有了今日。”

他的语气谦和,但言语间对孙廷萧的知遇之恩,溢于言表。

“嘿嘿,二哥是抓匪的,俺老程,就是那个被抓的匪!”程咬金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憨笑着,毫不避讳地揭起了自己的老底。

“俺早年贩私盐,被官府抓进了大牢。后来寻了个机会越狱,拉了帮兄弟啸聚山林,干起了没本钱的买卖。有一次,不知天高地厚拦截给当今圣上送花石纲的官军,正巧,就遇上了当时还是个校尉的领头儿。”

他灌了一大口酒,咂了咂嘴,继续道:“俺那三板斧,使得虎虎生风,可到了领头的面前,三斧子用老,就被他一枪打落马下。俺老程服了!从那以后,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干了。”

最后,轮到了不善言谈的尉迟恭。他那张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声音却异常沉稳。

“我加入的时候,最晚一些。那时,将军已经有了骁骑营的军号,在并州北部驻防。”他缓缓说道,“当时我所在的部队,长官贪墨成性,克扣粮饷,弟兄们活不下去,我便带头哗变,杀了那个无良的狗官。”

“将军奉命前来平叛。我与秦二哥交手,被他生擒。我本以为必死无疑,但将军却没有立刻处置我们。他亲自查清了事情的原委,不仅还了我们这些哗变士兵的清白,还从自己的军粮里,拨出一部分来接济我们。从那一刻起,我老黑这条命,就是将军的了。”

听着三位大将各自截然不同、却又都充满了传奇色彩的经历,鹿清彤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捕快,一个盐枭,一个哗变的军官。

孙廷萧麾下的核心班底,竟是这样一群出身草莽、在世人眼中“上不得台面”的人物。

可就是这样一群人,在他的手中,却被捏合成了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这个男人,他识人的眼光,用人的胆魄,以及那份不拘一格、只看人品的胸襟,都远超自己的想象。

她看着主位上那个空着的位置,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朝堂上撒泼耍赖的无赖,那个在雪夜里吻住自己的霸道将军,那个在床上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的色中饿狼……

听完三位大将的叙述,鹿清彤将这些时间点串联了起来。

收服尉迟恭之后没过两年,便是孙廷萧处理北方边务,从鲜卑人手中救下赫连部的时间了。也正是在那时,赫连明婕成了他麾下不算将官,却整日跟前跑后的小跟班。赫连部归附之后,他就被提拔到了京中为将,说起来那还算是前前太尉司马仲达的提拔呢。彼时没有什么出缺又适合孙廷萧资历的实职,他作为边军将领入朝,圣人感他一路战功出色,命他仍然统领本部人马,并以骁骑营封为骁骑将军,与扬州的陈庆之等量齐观,都是少壮派掌握精锐的实用将领。

如今,鹿清彤在军营里,依旧能看到那几位赫连部出身的、最顶尖的骑术与驯马高手。他们如今是骁骑军的骑术教官,负责训练全军的马术。其中,还有一人颇通汉家律法与文书,经过考核,现在也成了她麾下的一名书吏。

至此,鹿清彤对孙廷萧的建军思路,有了一个更为清晰和深刻的理解。

骁骑军的常备核心兵力,人数并不算多。但这支部队,却真正做到了兵是精兵,将是强将。他们人人精通骑射,个个都能冲锋陷阵。

一旦出征,抵达战区,这支精锐的核心便能像一块海绵一样,就地吸纳、整编那些被打散的州郡兵、友军的残兵败将,甚至是投降的敌军,从而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扩充部队规模,形成更强大的战斗力,并立刻投入下一场战争。

而这些精锐的老兵,又能迅速成为新编部队中带领小队的队长、伍长。现在,又有了她所建立的书吏体系,这些能读会写、懂得军规军纪的书吏们扎根到最基层的部队之中,便能像黏合剂一样,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些新加入的、成分复杂的兵员,凝聚成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战斗集体。

想明白了这一切,鹿清彤对孙廷萧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几天后,在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场合,鹿清彤终于将自己思考了许久的一个想法,对他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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