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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条凛,第2小节

小说: 2026-01-09 20:26 5hhhhh 9370 ℃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瞬间把脚收了回去。

「这只能说明灰尘没有腿,跑不掉。而你有腿,却选择了像寄生虫一样粘在这里。」

九条凛终于咽下了那块西兰花,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慌乱——或者说是恼怒。

「别把这种被动的共存关系美化成什么生态圈等级。另外,把你的脚收好。如果再发生这种侵犯领土主权的行为,我会考虑在桌子底下安装捕兽夹。」

*……啊!踢到了!都怪这个桌子太小了!明明我想把腿伸直一点放松一下的……他应该没发现我是故意的吧?不对,我才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只是不小心而已!不过……这下面也太窄了,这就是所谓的这种距离感么?*

「我的脚一直都在标准范围内,九条同学。根据牛顿定律,刚才发生碰撞的主动方似乎并不是我。」

「那是你的错觉。」

她斩钉截铁地否认道,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就像你会觉得我有幽默感一样,都是你那个缺乏营养的大脑产生的幻觉。实际上,刚才只是空气热胀冷缩导致的气流扰动,让你的痛觉神经产生了误判。」

「连物理学都要被你重新定义了啊……」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决定不在这个明显没有胜算的话题上继续纠缠。

午后的阳光变得更加慵懒起来,透过窗玻璃上的灰尘颗粒,在地板上投射出一道道光柱。图书馆外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鸟鸣,反而衬托得这里的安静更加粘稠。

九条凛吃东西的速度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化学实验。

而我那个可怜的炒面面包早就已经消失在了胃袋里。

无事可做的我,视线只能毫无目的地游离。

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对面那个正沐浴在光影中的少女身上。

她今天的那双烟灰色连裤袜,在阳光的直射下,那种朦胧的磨砂质感变得更加明显。膝盖弯曲的地方,布料被微微撑开,透出下面皮肤淡淡的粉色,像是一层薄雾笼罩下的桃花。脚踝处的骨骼线条清晰可见,纤细得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却又支撑起了整个人偶般的精致感。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那虽然极力掩饰但依然有些许越界的视线。

九条凛突然放下了筷子。

那个粉色的便当盒被她盖上了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看够了么?」

她抬起头,那双琉璃灰的眸子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冷淡。

「如果你觉得这双袜子比书本更有吸引力,那我不介意帮你把眼球摘下来,直接贴在上面看个够。那样或许能治好你的视线游离症。」

*……一直在看腿。这变态……果然男生都是这种生物么?明明也没什么好看的,只是普通的袜子而已……但是,居然没有那种让人想要逃跑的厌恶感。反而……觉得有点热。这家伙,眼神意外地坦率啊。*

「我在看光影效果。」

我面不改色地扯谎。

「光线照在那个……嗯,材质上,反射率很特别。作为一个对摄影有点兴趣的人,观察这种物理现象是很正常的吧。」

「摄影?」

九条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嘴角极其轻微地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用那种充满了欲望的眼神去观察物理现象?那你还真是把『下流』这个词包装得清新脱俗。如果是那样的话,警局里的那些偷窥狂大概都能自称是人体结构艺术家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书包里拿出昨天那本《悲惨世界》。

那本厚重的大部头被她放在了已经收好的便当盒旁边,像是一块界碑,重新划清了楚河汉界。

「不过,既然你这么喜欢观察……」

她突然将身体前倾了一点点,双手交叠在书本上,下巴轻轻抵在手背上。那个姿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正在晒太阳的波斯猫,慵懒而高贵。

「那就保持安静。如果你敢发出任何打扰我阅读的声音,我会立刻把你从这个观察者的位置上踢出去,永远剥夺你进入这个区域的权利。」

#11:那之后,名为宁静的帷幕重新降下。

只不过这一回,空气里不再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像是正在发酵的面团般松软的氛围。

九条凛重新沉浸在十九世纪的巴黎贫民窟里,仿佛刚才关于偷窥和物理学的争论从未发生过。

我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

因为吃得太快,胃部的血液正在疯狂抢夺大脑的供氧量,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在这个只有翻书声和微弱呼吸声的封闭空间里,要想保持清醒简直比让九条凛坦率地笑出来还要困难。

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在半梦半醒之间,我眼前的景象被镀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对面的少女依旧维持着那个看书的姿势,但有些细微的地方发生了变化。

大概是因为看得有些久了,她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了一些,肩膀呈现出一种更加圆润的线条。那只撑着下巴的手稍微换了个角度,指尖无意识地在脸颊上轻点着,像是在应和着书中文字的节奏。

最要命的是,那股带着凉意的雪松与冻柠檬的香气。

它不再像是那种刚切开的柠檬般尖锐,而是经过体温的烘焙后,变得更加柔和、更加绵长,混合着少女特有的那种像是牛奶般的甜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缓慢流动着,一点一点地侵蚀着我的嗅觉防线。

那是某种让人想要深陷其中的、极其危险的温柔乡。

「……喂。」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像是从云端落下。

我猛地惊醒,差点就要把口水流在桌子上。

「怎、怎么了?」

我迅速擦了一下嘴角,坐直身体,试图找回身为灵长类动物的尊严。

九条凛正看着我。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书,那双琉璃灰的眸子里倒映着窗外斑驳的树影,显得有些深不可测。

「你的睡相,真是毫无防备得令人发指。」

她淡淡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反而多了一丝像是无可奈何的叹息。

「刚才那十分钟里,你的脑袋像个失去控制的钟摆一样晃了至少二十次。我都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把那本精装书借给你当枕头,免得你把那颗本来就不怎么好用的脑袋磕坏了。」

*……其实一直在看着他点头打瞌睡。居然能在这种地方睡得这么香……明明我还在旁边诶?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这种像是要把整个人都交给这里的放松感……虽然嘴上说着讨厌,但其实……我也并没有觉得讨厌就是了。甚至觉得,看着这家伙睡觉,比看悲惨世界要有意思那么一点点。*

「多谢好意,不过那种硬度的书当枕头,我可能会直接落枕。」

我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离午休结束还有五分钟。

「看来今天的观察活动要结束了。」

我开始收拾桌面上并没有拿出来的东西——也就是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

九条凛没有动。

她依旧坐在那里,那双穿着烟灰色连裤袜的腿交叠着,在桌下那片阴影里勾勒出令人遐想的轮廓。

「明天。」

在这个即将离别的时刻,她突然开口了。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我停下动作,看向她。

「如果你打算继续带着那种像是几天没吃饭的难民一样的炒面面包过来,」

九条凛把视线偏向一边,盯着窗台上一盆并不存在的植物,声音稍微有些不自然地加快了语速。

「我会觉得很困扰。那种廉价油脂的味道会严重干扰我的嗅觉,进而影响我的阅读效率。为了维护这里的环境卫生……我可以允许你分担一部分我为了保持身材而不得不剩下的食物。」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雾。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啊啊啊我说出来了!居然说出来了!明明就是特意让管家多做了一份……什么保持身材啊,这种借口太烂了吧!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会不会拒绝?如果拒绝的话我就把这书砸他脸上然后这辈子都不理他了!快答应啊笨蛋!*

「这是……邀请我共进午餐?」

我有些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这可是那个九条凛啊。那个把全班男生都当成二氧化碳制造机的九条凛。

「纠正一下,这是废物利用。」

她迅速转过头,那双琉璃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立刻被更厚的冰层覆盖。

「只是单纯地不想浪费粮食而已。你不用露出那种像是中了彩票一样的蠢脸。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会把多余的部分拿去喂流浪猫。虽然我觉得从生物学角度来说,你和流浪猫的区别也不是很大。」

「当然愿意!既然是大小姐的赏赐,身为平民的我怎么敢拒绝。」

我立刻顺着台阶滑跪下去。这哪里是废物利用,这简直就是来自天国的供奉。

「而且,比起流浪猫,我至少还会说谢谢。」

「哼。」

九条凛重新拿起书,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但在那本书的遮挡下,我似乎看到了她的耳尖——那个小巧精致、白皙如玉的耳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抹淡淡的绯红。

那不是夕阳的颜色。

而是某种更加鲜活、更加可爱的、属于少女羞涩的颜色。

「那就记住你的身份。明天如果不准时出现,或者敢迟到一秒钟……」

书本后传来了闷闷的声音。

「你就等着和那些被扔进焚化炉的杂物一个下场吧。」

预备铃声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像是某种散场的信号。

九条凛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依旧保持着那个用书遮脸的姿势,似乎在等待我先离开。

我识趣地站起身,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

「那明天见,九条同学。」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角落里,那个沐浴在光影中的少女,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书。

她看着我的方向,那双琉璃灰的眼睛里,那种仿佛万年不化的坚冰,似乎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一点点柔软的、像是春水般的光亮。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若有若无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小得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

就像是在那片荒芜的冰原上,悄悄绽放的一朵细小的雪莲花。

我关上门,将那份只属于那个角落的香气和秘密,重新封锁在了那一扇厚重的木门背后。

#13:隔天的时间流速似乎比平时慢了一倍。特别是上午第四节数学课,那仿佛是某种为了折磨人类意志力而存在的酷刑。当午休的铃声终于像救世主的号角一样响起时,我几乎是用一种逃难般的速度收拾好书包,冲出了教室。

但这并不是因为饿。

或者说,不仅仅是因为饿。更多的是一种类似于要去拆除定时炸弹般的紧张感。

虽然昨天那个约定听起来像是用“废物利用”这种充满了环保主义色彩的词汇包装过的,但对方毕竟是九条凛。那个连呼吸都会嫌弃周围空气质量的大小姐。

穿过喧闹的走廊,越过那些正在为了抢夺限量面包而进行肉搏战的男生们,我再次站在了那扇通往异世界的旧木门前。

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熟悉的灰尘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香气扑面而来。而在那层气味的更深处,是一缕清冽得如同在雪地里切开青柠檬般的冷香。

她果然已经在那里了。

今天的九条凛,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如果说昨天是严防死守的要塞,那今天简直就是正在举办舞会的凡尔赛宫。

她依然坐在那个属于她的绝对领域里,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拿着书。

那一头如墨染青般的长发并没有扎起来,而是任由其像绸缎一样披散在肩头,发梢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在左侧的耳鬓处,别着一枚**如流光银般的细长发卡**,末端坠着一颗极小的、像是凝固眼泪般透明的水晶,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身上穿的虽然还是制服衬衫,但领口并没有系那个红色的领结,而是换成了一条**深钴蓝色的丝绒细带**,在锁骨窝的位置系了一个精致得过分的小蝴蝶结。

视线下移。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顿了半秒。

昨天那种带着磨砂质感的烟灰色连裤袜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如初雪般纯白的短袜**。袜口有着一圈细密的蕾丝花边,软绵绵地贴合在她纤细的脚踝上,那种纯粹的白色与那双**漆黑如夜的玛丽珍皮鞋**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而在那短袜与百褶裙之间,是大片**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的肌肤**。

毫无遮挡。

那种白皙并非毫无血色的苍白,而是一种透着淡淡粉意、像是刚剥壳的荔枝般水润的质感。膝盖处的线条圆润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让人想要伸手去触碰确认其柔软度的魔力。

「你是打算站在那里当门神么?」

那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视线扫描。

九条凛正双手抱胸看着我。那双琉璃灰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平日里少见的不自在,但更多的还是那种仿佛在看草履虫的各种嫌弃。

「还是说,你的大脑已经在思考如何把自己伪装成一根承重柱了?」

*……笨蛋。一进来就盯着腿看……今天的裙子是不是有点太短了?早知道就不听女仆的建议穿这双袜子了……感觉凉飕飕的。而且这家伙的眼神……虽然不算讨厌,但那种呆呆的样子真的很想让人欺负一下。*

「抱歉,今天的九条同学实在太耀眼了,我的视网膜需要一点适应时间。」

我关上门,走到她对面坐下。桌子上并没有书,只有一个用**樱花色风吕敷**包裹着的方形物体,正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间。

那个包裹打结的方式极其考究,每一个褶皱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一样对称。

「少在那油嘴滑舌。」

九条凛冷哼一声,伸出那只纤细如玉笋般的手指,轻轻解开了风吕敷的结。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拆解什么贵重的炼金术材料。

随着布料的展开,露出了里面那个**涂着深红漆器的双层便当盒**。那种深邃的红色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种像是陈年红酒般的光泽。

「听好了。这只是为了清空冰箱里的库存。」

她一边说着,一边揭开了第一层的盖子。

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像是爆炸一样扩散开来。那不是便利店便当那种廉价的味精味,而是一种混合了高汤的醇厚、蛋液的甜香以及某种清新蔬菜气息的高级味道。

我的眼睛大概在一瞬间瞪大到了物理极限。

盒子里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剩菜大杂烩。

色彩搭配得简直像是一幅印象派油画。

左上角是煎得金黄酥脆、切成一口大小的**照烧鸡腿肉**,表面的酱汁在光线下闪闪发光;旁边是几块**玉子烧**,但并不是普通的黄色,中间竟然夹杂着粉嫩的明太子颗粒,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精致的甜点;再旁边是翠绿欲滴的**芦笋培根卷**,以及雕刻成樱花形状的**胡萝卜片**。

甚至连米饭都不是普通的白饭,而是撒上了**海苔碎和粉色樱花松**的什锦饭。

「这……这是库存?」

我咽了一口口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谁家冰箱里的库存会长成这副米其林三星的样子?

「这就是所谓的豪门剩菜么……」

「……只是刚好练手做多了而已。」

九条凛的声音低了八度,视线飘忽不定地落在窗外的一棵枯树上,仿佛那棵树突然长出了金子。

「而且,如果不把你喂饱,你肚子发出的那种像是青蛙求偶一样的叫声会严重干扰我。所以,这纯粹是为了维护我的听觉环境。」

*……好烫。脸好烫。他看傻了吧?绝对看傻了吧!哼哼,这就是本小姐昨天熬夜研究食谱的成果……啊不对,是随手做的!只是随手做的!快点吃啊,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为了做那个玉子烧我可是失败了三次呢……*

「那我就为了九条同学的听觉健康,不客气地开动了。」

我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极其虔诚的餐前礼仪,然后拿起旁边备好的筷子。

夹起一块明太子玉子烧放进嘴里。

那一刻,味蕾仿佛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典。蛋液的绵软、高汤的鲜美,以及明太子在齿间爆开时的微辣与颗粒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好吃。」

我发自内心地感叹道,甚至忘记了还要组织什么华丽的辞藻。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玉子烧。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练手之作,那九条同学完全可以去开一家顶级料亭了。」

「……是、是么。」

九条凛依旧看着窗外,但那只放在桌下的手,却紧紧地抓住了裙摆的边缘。

在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光影中,她那原本白皙如雪的脖颈,此刻正染上一层极其诱人的粉红色,像是在雪地上晕开的桃花汁液。

那双穿着纯白短袜的脚,在桌下轻轻地并拢在一起,鞋尖有些不安地在地板上蹭了蹭。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勉强算是没白费功夫。不过,别以为只有这几个菜就能满足。下面一层还有。」

她转过头,尽量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琉璃灰眸子维持着平日里的高傲,但眼角那一点点无法掩饰的水润笑意,却彻底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那只别着银色发卡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轻轻拂过她那微微发烫的脸颊。

#15:「我吃饱了。多谢款待。」

当最后一粒沾着樱花粉的米饭消失在唇齿间,我郑重其事地放下了筷子。

面前那个原本如同艺术品般的双层漆器便当盒,此刻已经变得空空荡荡,连一滴酱汁都没有剩下。那种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洗礼般的洁净感,就是我对这份料理最大的敬意。

说实话,胃袋里的充实感正在向大脑发送着极其危险的信号——那是名为“幸福”的麻醉剂。

而在这种麻醉剂的作用下,人的理智防线通常会降到最低,嘴巴往往会快过大脑一步,说出一些平时绝对会被理智这个审查官给毙掉的台词。

我看着对面。

九条凛正低着头,那只纤细的手正有些慌乱地收拾着刚才铺在桌上的风吕敷。

她似乎不敢看我。

那一头如**墨染青**般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我依然能从发丝的间隙中看到,她那原本如**雪瓷**般白皙的耳根,此刻正红得像是刚从开水中捞出来的虾子。

那种**雪松与冻柠檬**的冷香,似乎因为体温的升高而变得有些湿润,混合着空气中残留的食物香气,变成了一种甜腻得令人头晕目眩的味道。

「……吃完就把盒子推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明显的颤抖,就像是被风吹动的风铃。

「还要回去清洗。如果你把口水弄得到处都是,我会直接把你连同盒子一起扔进消毒柜。」

*……全吃光了。真的全吃光了。居然连那个如果不喜欢就会觉得很腥的鱼籽都吃得干干净净……他是不是饿死鬼投胎啊?还是说……真的那么合胃口?明明只是随便做的……真的只是随便做的啊!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心脏跳得好吵,会被听见的……*

「九条同学。」

我并没有把盒子推过去,而是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那种因为过分美味而产生的冲动,正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最后冲破了喉咙的阀门。

「那个,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突然,也有可能会被你当成是变态或者跟踪狂之类的危险分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视线死死地锁定了她那双正在微微发抖的手。

那双手真好看啊。指尖圆润,指甲透着健康的粉色,像是刚刚绽放的花瓣。

「但是,刚才那顿饭,真的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东西。那种味道,怎么说呢……就像是有人把春天直接塞进了我的胃里一样。」

九条凛收拾东西的动作僵住了。

「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

我感觉自己的脸皮可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厚度进行硬化。

「我想一辈子都吃九条同学做的饭。」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图书馆角落里的尘埃停止了飞舞,窗外的鸟鸣声被自动屏蔽,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我那句充满了歧义、甚至可以说是在疯狂试探底线的发言,还在空气中不知死活地回荡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对面的少女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样,维持着那个手拿风吕敷的姿势,一动不动。

紧接着。

一种肉眼可见的红色,像是一滴落入清水的浓墨,瞬间从她的脖颈处炸开,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到了脸颊、耳根,甚至连那光洁饱满的额头都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绯红。

如果此时有一个热成像仪,她现在的头部温度大概已经突破了人类生存的极限。

「哈……?」

一声极其短促、且严重走调的单音节从她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九条凛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嘲讽与冷漠的**琉璃灰**眸子,此刻却像是遭遇了地震的湖面,波光粼粼,充满了惊慌、羞耻以及某种不知所措的混乱。

那张总是说着刻薄话语的小嘴微微张开,像是一条缺氧的金鱼,徒劳地开合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句子。

*……诶?一、一辈子?他在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这算什么?求、求婚?!不对不对不对!只是吃饭而已!但这说法也太那个了吧!笨蛋!变态!无耻!居然在这种地方……居然对着我说这种话……脑子要烧坏了!呜呜呜谁来救救我……腿软了动不了了……*

「你、你你你……」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那个声音抖得像是行驶在碎石路上的破旧自行车。

「你这个……大脑结构是不是只有单行道啊?!」

九条凛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幅度之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那把无辜的木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但她完全顾不上了。

她用那块樱花色的风吕敷死死地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仿佛随时都会滴出水来的眼睛瞪着我。

那双穿着**如初雪般纯白短袜**的腿正在剧烈地颤抖,膝盖甚至不小心相互磕碰了一下。

「谁、谁要给你做一辈子的饭啊!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哪来的石油王还是拥有免死金牌的贵族?想让我给你当一辈子的厨娘……你做梦也要有个限度!」

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语无伦次的尖叫。

「这种……这种如同犯罪宣言一样的台词……你是从哪个三流肥皂剧里学来的?恶心!肉麻!不知廉耻!」

骂到这里,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张被布料遮住的脸似乎变得更红了,连带着那露在外面的**如羊脂玉般**的锁骨都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而且……一辈子什么的……这种时间跨度的单位……是能随便对人说的么?你这个……只有现在的单细胞草履虫!完全不懂这一句话有多沉重么?!」

*……笨蛋笨蛋笨蛋!为什么心跳这么快?为什么会觉得开心?我坏掉了吧?绝对坏掉了!明明应该狠狠骂他的,但是……“一辈子”……居然说想吃一辈子……这家伙是真的傻还是故意的?这种话除了求婚还能是什么意思啊!如果我答应了岂不是……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行!我要死掉了!*

「可是,我是认真的。」

我看着她那副虽然在骂人,但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害羞”信号的样子,忍不住又补了一刀。

「因为真的太好吃了。如果以后吃不到这种味道,我的人生大概会变成黑白色的默片吧。」

「闭嘴!禁止你再发出任何声音!」

九条凛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都炸毛了。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个已经空了的便当盒,动作慌乱得甚至差点没拿稳。

「今天的对话到此结束!立刻!马上!把刚才那段记忆从你的海马体里彻底删除!如果敢留下哪怕一个字节的备份,我就……我就再也不给你带饭了!」

说完,她根本不敢再看我一眼,抱着那个红色的盒子,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转身就往门外冲去。

那双**漆黑如夜的玛丽珍皮鞋**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急促而凌乱的哒哒声。

跑到门口时,她似乎还是觉得不解气,或者是为了掩饰自己那几乎要冒烟的羞耻感。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我。

那头墨染青的长发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而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粘在她那**如凝脂般**的后颈上。

「笨蛋……」

那个声音极低,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一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软糯与娇嗔。

「只有这一次……如果你明天还想吃的话……就把嘴闭紧一点!」

#17:翌日。

这大概是我人生中走得最沉重的一段路。

通往旧图书馆的连廊被午后的阳光炙烤着,空气中弥漫着老旧木地板特有的那种干燥气息。每走一步,地板发出的吱呀声都像是在对昨天那个不知死活的发言进行公开处刑。

虽然昨天那是真心话,但在毫无铺垫的情况下直接甩出「一辈子」这种重量级的词汇,哪怕是以厚脸皮著称的我,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胃部一阵痉挛。

如果今天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那大概就是对我最好的审判。

或者更糟,里面坐着几个全副武装的风纪委员,准备以「试图诱拐良家少女」的罪名把我当场逮捕。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掌在裤子上蹭掉了并不存在的冷汗,然后握住了那扇在此刻显得格外冰冷的黄铜门把手。

推开。

没有警察,也没有风纪委员。

那个被书架围成的避风港里,只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九条凛确实在那里。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安全了。恰恰相反,今天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前两天都要危险的气息——那是某种暴风雨前的绝对宁静。

她正坐在那张专属的椅子上,手里捧着那本《悲惨世界》。书页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听到开门声,她甚至没有抬头。

这种无视反而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没有直接把书砸过来。

我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像个刚犯了错试图溜进房间的小学生一样,轻手轻脚地走到她对面坐下。

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今天的她身上。

如果说昨天是纯洁的天使风,那今天简直就是某种用来收割视线的魅魔变种。

那头墨染青的长发被随意地挽在一侧,用一根**暗金色的簪子**固定着。簪头是一朵镂空的彼岸花,花蕊处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随着她极其轻微的呼吸节奏闪烁着妖冶的光。

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米杏色针织开衫**,松松垮垮地罩在制服外面。那种毛茸茸的质感柔化了她平日里的尖锐,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刚睡醒的布偶猫。

而在桌子下方……

我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一双**半透明的墨黑色连裤袜**。

那种极薄的材质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透出底下肌肤那层朦胧的肉色。在光影交界处,那层黑色的薄纱仿佛拥有了生命,随着腿部肌肉的细微动作流淌着丝绸般的光泽。膝盖窝处因为弯曲而产生的褶皱,透着一种令人口干舌燥的深邃阴影。

脚上也不再是乖巧的玛丽珍鞋,而是一双**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尖头高跟鞋**。虽然跟并不高,但那种锐利的线条感极具攻击性,鞋尖正对着我的小腿骨,仿佛随时准备刺穿什么。

「……看完了没?」

书本后面传来了冷冰冰的声音。

「如果你打算用那种像是要把视网膜贴在我腿上的恶心视线来代替午餐,那我不介意帮你省下这一顿饭。」

九条凛啪的一声合上书。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得可怕。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那是无论怎么用冰冷的语气都无法掩盖的生理反应。

*……居然还在看!昨天都那样了,今天居然还敢盯着看!而且……这双袜子是不是太透了?早知道就不穿这双了,感觉像是什么都没穿一样被他看着……好羞耻。可是……他说想吃一辈子……笨蛋。谁要给你做啊。*

「抱歉,今天的搭配也很有……冲击力。」

我老老实实地收回视线,看着桌面上那个并没有被风吕敷包裹,而是直接**赤裸裸地摆在那里**的便当盒。

这回是一个**如黑曜石般漆黑的长方形漆盒**,上面用金粉描绘着几只奔跑的兔子。

那是某种无声的暗示——大概是把我当成了这只兔子,时刻准备逃跑吧。

「少废话。」

九条凛伸出一根手指——指甲上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亮晶晶的像是初融的冰雪——将那个黑色的盒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盒子在桌面上滑行,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最终准确地停在了我的手边。

「吃掉。别误会,这只是因为昨天那个该死的厨师做多了,而我不想让家里的狗吃太撑导致消化不良,才勉为其难带过来的。你只是作为狗的替代品,懂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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