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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露托篇,第7小节

小说: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 2026-01-06 13:22 5hhhhh 6280 ℃

时光的沙漏在罗德岛这座钢铁巨舰的内部,以它独有的、混合着机械规律与人性纷杂的节奏,悄然滑落。对于露托而言,这段日子并非全然平坦,却是一条清晰可辨的、缓慢上升的路径。那些曾经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在她脑内回响的、属于逝者的絮语与哀求,随着她笔记本上被划去的条目越来越多,正以一种几乎可以感知的速度,逐渐变得稀薄、微弱。

这并非一蹴而就的奇迹,而是一种量变引发的质变。每完成一项遗愿,就像从一间堆满杂物的黑暗房间里,小心翼翼地搬走一件沉重的旧物。起初,变化微不可察,但当搬走的物品达到一定数量时,光线便开始从窗户的缝隙更多地透入,空气也仿佛流动得更加顺畅。

她开始察觉到一些细微的不同。夜晚独自蜷缩在仓库角落时,那令人窒息的、由无数声音交织成的背景噪音,不再那么具有压迫性。偶尔,她甚至能享受到片刻的真正寂静,那是一种并非空无,而是安宁的静默。随之而来的,是长期紧绷的神经得以些许放松,睡眠质量有所改善,脸上那层仿佛永远洗不掉的、属于废墟和死亡的灰败气息,也淡化了不少。

更深刻的变化,发生在她的内心。她曾笃定地认为自己是一具空壳,一具被死亡浸透、早已失去感受“常人”情感能力的行尸走肉。她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无法改变任何事,无论是他人的命运,还是自己那仿佛被诅咒的生存状态。

然而,在罗德岛后勤部那看似琐碎、重复的工作中,在那些被修复的设备重新运转的嗡鸣声里,在那些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条的物资标签上,她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弱却真实的“作用感”。她并非毫无价值。她的双手,能够将破碎之物弥合,将混乱归于秩序。这本身就是一种“改变”。

而出外勤执行废墟救援和物资回收任务时,面对那些刚刚经历灾难、惊魂未定的生还者,她虽然依旧不擅长用言语安慰,但她那精准的搜救、高效的物资定位和传递,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援助。她看着那些因为亲人获救而喜极而泣的脸,看着那些因为得到急需物资而燃起希望的眼神,她开始隐约能够“理解”一些东西。

她理解了生者为何会对逝去之物念念不忘——因为那些物件承载着记忆与情感;她理解了人们为何会因为永诀而悲伤——因为联结被强行斩断,留下的空洞需要时间去填补。她不再是完全隔绝于这些情感之外的旁观者。她开始以一种间接的、通过行动介入的方式,触摸到生者世界的温度。

最重要的是,她意识到了自己存在的另一种意义。她,露托,这个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戴着黄丝巾的拾荒者,本身就成了许多逝者在这世界上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见证者和遗嘱执行人。那些笔记本上的记录,那些被传递出去的消息和物品,那些被完成的、微不足道的最后心愿——所有这些,都构成了那些逝者曾经存在过的、不容抹杀的证明。她的记忆(尽管对于面孔是模糊的),她的行动,成了连接生与死之间,一道脆弱却真实的桥梁。她的存在,本身就在对抗着“被彻底遗忘”的虚无。

这种认知,像一滴缓慢渗透的清水,滋养着她那干涸已久的情感荒漠。她依旧不习惯欢笑,不擅长表达,但那种深不见底的、认为自己与“活着”格格不入的疏离感,正在一点点消融。

在一次博士例行巡查后勤部门,途径她那片已被改造得如同一个高效小型工坊的仓库角落时,露托罕见地没有立刻躲入阴影,而是站在了她的工作台旁。时值午后,一缕难得的、经过多层甲板过滤后显得格外柔和的阳光,恰好从高处一个通风口的格栅斜射下来,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柱,将她笼罩其中。

博士停下脚步,沉默地看着她。他似乎注意到了她气色的改善,以及眼神中那抹比以前稍显明亮的色彩。

露托微微抬起头,目光没有完全与博士那冰冷的面罩对视,而是落在了他肩膀后的某个虚空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扣在胸前那条虽然洗净却依旧难掩岁月褪色痕迹的黄丝巾上,仿佛要从这母亲留下的唯一信物中汲取勇气。她那对属于扎拉克族的、敏感的长耳朵,不受控制地、极其轻柔地上下抖动了一下,透露出她内心并不平静。

“博士……,”她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沙哑,但少了些紧绷,多了几分尝试交流的生涩,“那些……,声音……,好像,快要听不清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努力将内心的感受转化为对方能够理解的陈述。

“笔记本上……,剩下的,不多了。有几个……,比较难。需要去很远的地方,或者……,要找的人,可能已经不在了。”她的目光微微低垂,落在那个摊开在工作台上、写满字迹、画着许多叉号的笔记本上。

“但是……,我觉得,等这些都做完……,”她再次抬起头,这一次,她的目光尝试着与博士面罩下那深不可测的视线接触,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憧憬的、微弱却真实的光芒,“我……,或许,就能……,变得正常一点?就像……,你们一样。治疗……,就算完成了吗?”

她的问题,带着不确定,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对“正常”生活的向往。她不再仅仅满足于生存和“卸载”负担,开始隐约期待一个能够真正融入、能够像“常人”一样感受和存在的未来。

博士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直到露托说完,她那带着询问和微弱期待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时,他才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做得很好。”博士的声音透过金属面罩传来,平稳依旧,但这简单的四个字,对于几乎从未得到过肯定、习惯于被忽视和利用的露托而言,却有着千钧之重。她的耳朵轻轻颤动了一下,扣着黄丝巾的手指微微收紧。

接着,博士继续说道,语气是纯粹的实务性安排:“最后几项遗愿,涉及远距离移动和可能存在的信息核实困难。单独行动效率低下,且存在风险。”

他的目光似乎扫过露托那面靠在墙边的、布满伤痕的拼凑盾牌。

“我会为你安排一支小型的外勤干员小队,作为你完成这些任务的助力。他们负责安全保障、交通协调和信息支援,具体的遗愿内容和执行方式,由你主导。”

这个安排,远远超出了露托的预期。她原本以为,这些最后的、最困难的“私事”,需要她自己去想办法,或许要耗费数年,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完成。博士不仅认可了她的进展,还主动提供了她难以想象的资源支持。

“任务周期,预计需要数月。”博士最后说道,那平稳的语调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日程,“我会等你回来。”

我会等你回来。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入了露托那习惯了冰冷和孤独的心房。她不是一件可以被随意使用后丢弃的工具,也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自生自灭的病例。她的“治疗”和“任务”被重视,她的回归被期待。这种被纳入一个体系、并被其核心所“等待”的感觉,对她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感激、释然和一种难以名状的归属感的情绪,涌上她的喉咙,让她一时语塞。她看着博士,黑色的面罩倒映着她自己有些无措的脸庞和那条褪色的黄丝巾。她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句笨拙却无比真挚的话:

“谢谢……,您,博士。”

博士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仓库,将那缕阳光和怔怔出神的露托留在了身后。

几天后,正式的调令和任务简报下达。一支由一名经验丰富的狙击干员、一名擅长情报分析和电子对抗的辅助干员,以及一名负责驾驶和重火力支援的护卫干员组成的小型外勤队伍,被指派配合露托执行这项特殊的“遗愿”任务。任务路线图已经根据露托笔记本上最后几项条目进行了初步规划,横跨了多个城邦和荒野地带。

出发前夕,露托仔细地将笔记本、铅笔、以及一些她认为可能用上的小工具和备用零件打包进一个结实的行囊。她抚摸着那面陪伴她许久的拼凑盾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带上它。这面盾牌,不仅是武器和工具,更是她过去生存的象征,带着它,仿佛就带着一部分熟悉的自己。

她站在罗德岛本舰的出口舱门前,回望了一眼身后那庞大而复杂的钢铁通道网络。这里,曾是她惶恐不安的牢笼,却也成了她缓慢愈合的茧房。现在,她将要主动踏入更广阔、也更未知的世界,不是为了生存而流浪,而是为了完成对亡者的承诺,以及……,兑现对自己“变得正常”的期望。

载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舱门缓缓闭合。露托握紧了胸前的黄丝巾,深吸了一口气,眼中不再有迷茫和恐惧,只有一种坚定的、向着目标前行的平静。

博士站在指挥中心的高处,透过监控屏幕,看着那艘载着露托和外勤小队的载具缓缓驶离港口,融入外部苍茫的天地。面罩之下,无人知晓他的表情。他只是在数据流中,为这个代号“露托”的干员,标记了一个预计归航的时间节点。

等待,开始了。这不仅是对一个干员完成任务归来的等待,也是对一个破碎的灵魂,在完成自我救赎之路后,最终将呈现何种形态的观察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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