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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的秦时明月第二章 二周目(武痴官僚篇),第2小节

小说:从零开始的秦时明月 2026-01-05 08:37 5hhhhh 6190 ℃

  然而,就在你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刹那————你的手停住了。

  它就那样悬停在半空中,距离她的脸颊,不过寸许。

  你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床上那张天真无邪的睡颜。

  你心中很清楚,这一指点下去,你便再也无法回头。

  那份深埋在灵魂里的思念与眷恋,会将你重新拉回上一世的轨迹。

  你会忍不住想要守护她,看着她长大,然后再次与她相遇,重演一遍那早已烂熟于心的剧情。

  但……那不是你想要的。

  你已经为她,为那个家,付出了整整一生。

  你已经体验过为人夫、为人父的幸福。

  这一世,你想要为自己活一次,去看看这个世界更高处的风景,去探索那些上一世无力触及的秘密。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走一条全新的路,又何必再用过去的羁绊来束缚自己?

  你缓缓地、坚定地收回了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你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你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永远地刻印在记忆的最深处,然后为这段长达五十年的感情,画上一个最后的句点。

  【……再见了。】

  你无声地在心中说完这句话,随即毅然转身。

  你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地退出了房间,又用同样无声的手法,将房门轻轻关上。

  整个过程,床上熟睡的女孩没有丝毫察觉,依旧沉浸在她的甜梦之中。

  你重新回到屋顶,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你一生记忆的院落,然后身形一纵,如同一只夜鸟,再次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你循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翻越城墙,回到了城外那片属于你的小小营地。

  你靠在树干上,仰望着那即将破晓的天空,心中一片空明。

  此行的最后一个念想,已经了结。

  旧的故事已经翻篇。

  新的篇章,正等待着你去书写。

  ………………

  黎明的第一缕光线刺破林间的薄雾时,你已收拾好行囊。

  昨夜那场无声的告别,仿佛一场净化灵魂的仪式,将你心中最后一丝对过往的牵挂彻底洗去。

  你翻身上马,双腿轻轻一夹,那匹通人性的黑马便发出一声低嘶,开始迈开四蹄朝着西北方向,那座象征着天下权柄的城市绝尘而去。

  这一路,便是十日。

  你没有再像初次穿越时那般小心翼翼,也无意去体验什么风土人情。

  你的目标明确得如同一根刺破苍穹的直线——咸阳。

  一代宗师的修为,让你足以应对旅途中的绝大部分麻烦。

  遇到不开眼的劫匪,你只需释放出一丝内力,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便足以让他们屁滚尿流,跪地求饶;碰上势利的驿站官吏,你随手丢出的一小袋铜刀币,便能换来最上等的客房与草料。

  所谓的“有惊无险”,于你而言不过是挥挥手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罢了。

  你日行三百里,夜宿荒野或驿站,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赶路和巩固修为上。

  你那二百多斤的身躯,在雄浑内力的日夜洗练下,虽然体型未变,但内里的筋骨血肉却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愈发坚韧而富有活力。

  你感觉自己就像一柄被藏于肥硕剑鞘中的绝世神兵,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可展露锋芒。

  这十日,你跨过淮水,穿越中原的广袤平原,最终进入了那片被群山环绕的“天府之国”——关中。

  道路变得愈发平坦宽阔,这是帝国修建的驰道,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

  沿途的烽燧和哨塔也愈发密集,一队队身着黑甲的秦军士卒,迈着整齐的步伐巡弋而过。

  他们眼神锐利,气势森严,让整条官道都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里,就是帝国的腹心。

  终于,在第十一日的正午,当你的坐骑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你的瞳孔猛然一缩。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城,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巨兽,出现在了你的视野尽头。

  那便是咸阳。

  黑色的城墙高耸入云,仿佛要将天空都割裂开来。

  它连绵不绝,向两侧无限延伸,看不到尽头。

  城墙之上,旌旗如林,黑底红字的“秦”字大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无数士卒的身影如同城垛上的蚂蚁,密密麻麻,寒光闪闪的戈矛长戟组成了一片钢铁森林。

  你甚至能远远地看到城墙上那些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床弩,如同蛰伏的怪兽,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你翻身下马,在城外最后一条小溪边,再次仔细清洗了你那身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衣物,并将它们用内力烘干。

  你很清楚,这身行头,将是你叩开帝国大门的第一块敲门砖。

  当你牵着马,随着拥挤的人流,一步步走向那如同深渊巨口般的城门时,你立刻成为了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你那二百多斤的肥胖身躯,配上一件印着奇怪字母的黑色T恤、一条刚到膝盖的黑色短裤,以及一双露出脚趾的黑色拖鞋,在这群身着麻布短打、绫罗长衫,或是披坚持锐的人群中,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闯入的异类。

  无数道目光——好奇的、鄙夷的、嘲弄的、警惕的——如同针一般扎在你的身上,但你却恍若未觉,面色平静地走到了城门洞前。

  两排手持长戟的士卒,如雕像般分列两侧,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铁血煞气,足以让寻常百姓腿脚发软。

  “站住!来者何人?!”

  一声暴喝,两柄长戟交叉着拦在了你的面前,冰冷的戟刃距离你的咽喉不过数寸。

  你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越过那两名士卒,看向他们身后一名佩戴着校官印绶的中年军官。

  你无视了周围人群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用一种清晰而沉稳的语调,缓缓开口:

  “在下,欲求见陛下。”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一片哗然。

  那两名拦路的士卒,更是露出了看疯子一样的眼神。

  那名军官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着你,眼神中的怀疑与不屑毫不掩饰。

  “见陛下?哼,你以为你是谁?六国显贵,还是百家名宿?”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看你这身奇装异服,莫不是南越之地来的蛮夷?”

  你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在下并非六国之人,亦非南越之民。”

  “在下来自一个你们从未听闻的流派,我乃……‘科学家’。”

  “科学家”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周围引起了一阵更大的骚动和哄笑。

  军官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他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露出了看白痴的表情。

  “科学家?这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百家分支?从未听闻!”

  军官冷笑道,“我大秦奉行法家治国,尊崇兵、农、医、卜,你这不伦不类的‘科学家’,能为大秦带来什么?”

  “是能让粮食增产,还是能让士卒以一当十?”

  面对他的质问,你脸上的笑意不减。

  你没有急于辩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你那庞大的身躯,在烈日之下,投下了一片厚重的阴影。

  你什么都没做,但那股源自一代宗师的沉凝气度,那份面对数百甲士而面不改色的从容,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缓缓地压在了那名军官的心头。

  军官的笑声渐渐止住了。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胖子虽然穿着滑稽,但那双黑框眼镜后的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那是一种他只在真正的大人物身上才见过的眼神——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平静。

  他心中的轻蔑,不知不觉间,被一丝莫名的忌惮所取代。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暂时收回长戟,但包围圈却未散去。

  他死死地盯着你,沉声问道:

  “……好,我暂且信你不是疯子。”

  “但想见陛下,可绝非易事。”

  “你,一个来历不明的‘科学家’,凭什么?”

  ………………

  面对军官蒙毅那充满压迫感的质问,你脸上的平静没有丝毫动摇。

  你既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科学”的深奥,也没有展露分毫武力以震慑人心。

  你只是缓缓地转过身,走向那匹同样因周围肃杀气氛而略显不安的黑马。

  你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条斯理。

  周围的秦兵们神经紧绷,手中的长戟随着你的移动而微微调整着方向,仿佛你下一步就会从马鞍上拔出一柄凶器。

  然而,你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马的脖颈,然后从侧面的行囊中,取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卷沉甸甸的竹简。

  它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用一条暗红色的丝绳紧紧捆缚着。

  在关中正午那毒辣的阳光下,竹简泛着一层温润的微光,与周围那些冰冷、粗糙的兵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没有立刻将它递过去,而是单手托着,另一只手解开了丝绳。

  随着你手腕的轻轻一抖,竹简“哗啦”一声展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那是在你赶路期间,用这个时代的小篆,一笔一划亲手写下的。

  每一个字都工整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凭什么?”

  你重复了一遍蒙毅的问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就凭这个。”

  你将展开的竹简,举到了蒙毅的面前。

  “此物,是我对‘自然规则’的一些总结之法。”

  “上面记载了两种南方常见的‘毒物’的处理之法。”

  “此二物,一曰‘芋’,一曰‘魔芋’,寻常百姓食之,轻则口舌麻痹,重则一命呜呼,故无人敢食,任其在山野间自生自灭。”

  蒙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出身军旅,对这些杂学并不了解,但“毒物”二字还是让他本能地感到了警惕与一丝荒谬。

  一个自称要见陛下的人,却拿出一卷记载着如何处理毒物的竹简?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你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讥讽之色瞬间凝固了。

  “但按照此法处理,此二物不仅可食,且产量惊人,不择地力,极易存活。”

  “更重要的是,它们可以被轻易地制成粉末,风干储存,数年不坏。”

  “一斤干粉,可供一壮汉两日之食。”

  “若此法在南方诸郡推广,帝国每年可多得军粮数以百万石计,足以让南方驻军再无断粮之虞,亦可让无数百姓在灾年免于饥荒之苦。”

  你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蒙毅的心上。

  他或许不懂农学,但他身为帝国都尉,对“军粮”二字代表的意义,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帝国的血脉,是维持这架庞大战争机器运转的基石。

  数以百万石计的军粮——这个数字所代表的分量,让他一瞬间感到有些窒息。

  他死死地盯着你,眼神中的怀疑、震惊、贪婪、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

  他想斥责你妖言惑众,但你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却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想伸手去夺那卷竹简,但理智又告诉他,这东西他碰不起。

  你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波澜不惊。

  你很清楚,自己抛出的这个诱饵,对于大秦帝国这头饥饿的巨兽来说,有着怎样致命的吸引力。

  你收回竹简,重新将其卷好,用丝绳捆紧。

  “你,一介武夫,看不懂此物的价值,我不怪你。”

  你淡淡地说道,随即将那卷竹简递向他,“你只需将此物,原封不动地呈送给当朝丞相李斯大人,他会知道我的价值。”

  “届时,是请我入咸阳宫,还是将我当场格杀,全凭丞相大人一言而决。”

  “李斯”这个名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蒙毅心中那摇摇欲坠的侥幸。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你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疯子,彻底变成了看一个无法估量的怪物。

  眼前这个胖子,不仅拿出了惊世骇俗的东西,还精准地知道该把这东西递给谁。

  他很清楚,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一个城门都尉所能处理的范畴。

  蒙毅的脸色变幻了数次,最终化为一片凝重的决然。

  他没有去接那卷竹简,而是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

  “来人!将此人……请至卫所!好生看管,不得有误!”

  “在得到丞相府或将军府的命令前,任何人不得与其交谈,更不得让其离开半步!”

  他又指向另一名亲兵:“你!立刻持此物,以最快速度送往丞相府!亲手交到丞相大人手上!”

  “就说,雍门外有一自称‘科学家’的奇人,呈上此简,言称可为帝国年增百万石军粮,请丞相定夺!”

  命令下达,士卒们立刻行动起来。

  两名亲兵上前,虽然依旧保持着警惕,但姿态已经从“押解”变成了“护送”。

  他们对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你向城门旁的卫所走去。

  你坦然地将竹简交给了那名要去送信的亲兵,然后牵着马,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进了那座代表着帝国权力的建筑。

  你被带到了卫所后院一间还算干净的空房里。

  房门外,四名精锐士卒持戈而立,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你的马也被牵到一旁,喂上了上好的草料。

  蒙毅没有再出现,他显然是去向上级汇报这件足以捅破天的大事了。

  你安静地在房间里坐下,心中一片澄明。

  鱼饵已经抛下。

  接下来,就看咸阳宫里那条最大的鱼,什么时候咬钩了。

  ………………

  你选择了最简单,也最自信的方式——等待。

  你坦然地在卫所的房间内坐下,双目微阖,呼吸悠长,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你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静静地镇在那里,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又令人不安的奇特气场。

  门外的士卒们起初还高度戒备,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看着你那仿佛入定老僧般的姿态,他们紧绷的神经也不由自主地松懈了几分,只是眼神中的敬畏与困惑却愈发浓郁。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的光斑缓缓移动,从一方小小的亮块,逐渐被拉长,颜色也从刺眼的白,变成了温暖的黄。

  你对这一切恍若未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调整着内息,让那雄浑的焚阳真气在经脉中一遍遍地冲刷、流转,将十日奔波带来的最后一丝疲惫也涤荡干净。

  你很清楚,自己抛出的那份竹简,对于李斯,对于整个大秦帝国,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份简单的食谱,而是一把能够撬动帝国根基的钥匙。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粮食就是最硬的通货,是维系一切霸权的根本。

  你给出的,是希望,是稳定,是足以让帝国这架战争机器更加高效运转的燃料。

  李斯,那个将法家“耕战”思想贯彻到极致的男人,绝不可能忽视它的价值。

  果不其然。就在你感觉腹中微饥,估摸着已过了一个时辰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刺目的阳光涌入,让你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名身着深色官服,头戴进贤冠,气质干练的中年官员出现在门口。

  他并非军中之人,而是丞相府的舍人。

  他没有理会门口的卫兵,目光直接锁定在你身上。

  他的眼神锐利,在你那身奇特的装束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流露出任何鄙夷或好奇,只是平板无波地开口道:“丞相有请。”

  “阁下,请随我来。”

  你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来。

  那名舍人看到你二百多斤的身躯时,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但依旧保持着绝对的镇定。

  你没有多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跟随着他走出了这间临时的“囚室”。

  一辆黑色的双马轺车早已等候在卫所之外。

  这并非军中制式,而是官宦人家出行的座驾。

  车身虽不华丽,但用料考究,车厢四周垂着厚重的帷幕,将内外彻底隔绝。

  这既是一种礼遇,也是一种监视。

  你登上马车,在柔软的坐垫上坐下。

  随着车夫一声低喝,车轮开始在咸阳那坚硬的青石板路上,平稳地滚动起来。

  透过帷幕的缝隙,你可以看到这座帝国心脏的繁华景象。

  高大的里坊,鳞次栉比的店铺,以及行色匆匆却又井然有序的人流。

  这里的一切,都烙印着法家那严苛而高效的秩序之美。

  马车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停下。

  这里没有夸张的雕梁画栋,只有高大的院墙,厚重的黑漆大门,以及门前那两尊足以镇压一切宵小的石獬豸。

  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只有两个古朴而有力的大字——“相府”。

  你跟随着那名舍人,走进了这座代表着帝国最高行政权力的府邸。

  与你想象中的不同,这里并不奢华,反而透着一股森然与肃穆。

  廊腰缦回,庭院深深,但无论是假山流水还是花草树木,都修剪得一丝不苟,仿佛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府中的仆役和护卫们行走时悄无声息,目不斜视,让整座府邸都笼罩在一种令人压抑的寂静之中。

  你被带到了一座极为宽敞的主厅之中。

  这里光线昏暗,数十根巨大的楠木立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如同进入了一片黑色的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陈年竹简的清香,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权力的气味。

  厅内陈设简单,除了必要的几案与坐席,再无多余的装饰。

  而在主厅的最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阴影之中,一道身影端坐于主位之上。

  你停下脚步,目光穿过昏暗的空气,落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李斯。

  他看起来比你上一世记忆中要年轻一些,大约五十岁上下,但两鬓已然斑白。

  他身着一袭玄黑色的深衣,腰束玉带,姿态端正,双手平放于膝前。

  他并不魁梧,甚至有些清瘦,但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却仿佛能将整座大厅的重量都压在肩上。

  上一世,你只是个八百石的小官,只能在朝会时远远地眺望这位帝国的二号人物。

  而此刻,你们之间的距离,不足十丈。

  他没有看你,目光正落在身前几案上那卷被重新展开的竹简上。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正轻轻地摩挲着竹简的边缘,仿佛在品鉴一件绝世的美玉。

  引你进来的舍人悄无声息地退下,将这片巨大的空间,留给了你们二人。

  落针可闻的寂静中,你甚至能听到自己沉稳的心跳声。

  终于,李斯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如同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剑,瞬间刺破了昏暗,精准地锁定在你的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只有鹰隼般的锐利与深不见底的审视。

  他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剖析一件物品,评估它的材质、用途与价值。

  “……科学家?”

  他开口了,声音平缓而低沉,不带一丝波澜,却在这空旷的大厅中激起阵阵回音。

  “这卷竹简,本相看过了。”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竹简,发出“笃笃”的轻响,“若其上所言为真,百万石军粮,确非虚言。”

  “此乃利国利民的大功。”

  “说吧————你想要什么?”

  “封官?赏金?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问题直接而尖锐,没有丝毫的铺垫,直指人心最深处的欲望。

  他根本不关心那两种作物如何处理。

  他只关心,你这个献上厚礼的人,究竟有何图谋。

  ………………

  面对李斯那如同实质般的审视目光,你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坦然地迎了上去。

  你那庞大的身躯在昏暗的大厅中,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峦,散发着与你外表截然不同的沉稳气魄。

  “丞相大人快人快语,在下也不拐弯抹角。”

  你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在这座寂静得能听到灰尘落下的大厅里显得异常清晰,“在下是个武痴,奈何与武学缘分浅薄,于修行一道上,悟性愚钝。”

  “故而在下所求,既非官职,也非金钱。”

  李斯的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他锐利的目光在你身上再次扫过,仿佛要将你看个通透。

  一个身怀如此奇学的人,所求的竟不是世人趋之若鹜的权与利?

  这不合常理,而一切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意味着更大的图谋,或者……更深邃的疯狂。

  你无视他眼神中陡然升高的警惕,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在下所求,只有一个——希望能有机会,进入帝国武库,阅尽其中所藏的天下武学典籍。”

  “不为修行,只为从中研究各家武学奥秘的根基,探寻其力量运用的本源。”

  这番话说完,大厅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斯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你,却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反应。

  他在咀嚼你的话,分析其中每一个字背后可能隐藏的含义。

  一个武痴?研究武学根基?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儒家或道家的学者会做的事情,而不是一个能拿出“百万石军粮”之法的人该有的追求。

  你很清楚他心中的疑虑,也早已为此准备好了说辞。

  你不能让他把你当成一个纯粹的江湖人,那会让你变得危险;你也不能让他把你当成一个纯粹的方士,那会让你变得虚无。

  你必须给自己一个全新的,让他能够理解并“归类”的身份。

  “丞相大人想必有所不知。”

  你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解释意味,“在下所属的流派,名为‘科学家’。”

  “此派源远流长,却非诸子百家中的显学,乃是上千小众流派之一。”

  “我派的宗旨,源于对天地万物自然规则的总结与创新,讲究‘人定胜天’,信奉‘格物致知’。”

  “简而言之,便是通过观察、研究、总结世间万物的规律,从而利用这些规律,为我所用。”

  “科学家”、“人定胜天”、“格物致知”……这些新奇而又似乎蕴含着某种哲理的词汇,让李斯的眼神终于起了变化。

  他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探究。

  作为荀子的弟子,他对于诸子百家的了解远超常人,他很清楚在那些主流学派之外,的确存在着无数奇奇怪怪、甚至闻所未闻的小流派。

  “我派认为,无论是农耕稼穑,还是冶铁铸兵,乃至武道修行,其背后都遵循着某种可以被探寻的‘规则’。”

  “这芋头与魔芋之法,便是在下通过观察其物性,总结其规律后得出的‘格物’小成。”

  “而武学,在在下看来,亦是人体运用力量的一种‘规则’体现。”

  “在下资质愚钝,无法亲身验证,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从浩如烟海的典籍中,寻找这些规则的共通之处。”

  你的一番话,终于为你那看似荒诞的请求,构建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你将自己的目的,从“获取力量”,巧妙地转化为了“学术研究”。

  “在下也深知,帝国武库乃国家重地,不可能轻易让人进入。”

  “所以在下愿意用我‘科学家’一派的毕生所学,为帝国效力。”

  “但我的学问,只适用于民生后勤,于军事征伐、权谋争斗之上,一窍不通。”

  你微微躬身,姿态谦卑,话语却掷地有声,“今日这芋头与魔芋之法,便是在下投向朝廷的第一块敲门砖。”

  “往后只要在下能为帝国立下功劳,便只求能换取进入武库阅览典籍的时辰,别无他求。”

  大厅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气氛却截然不同。

  李斯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几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规律声响,仿佛在计算着一笔无比复杂的账目。

  他的目光低垂,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但那不断敲击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一个全新的、闻所未闻的学派。

  一种能够带来巨大实际利益的知识。一个看似无害却又野心勃勃的请求。

  以及一个……源源不断提供价值的承诺。

  许久,那敲击声戛然而止。

  李斯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审视与怀疑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权力者的、绝对的冷静与决断。

  “很有趣的学说,更有趣的交易。”

  他平淡地评价道,“既然你讲究‘规则’,那本相便也与你讲一讲帝国的‘规则’。”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大秦以法立国,赏罚分明。”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你献上此法,于国有大功,理应受赏。”

  “本相可以做主,赐你‘少府客卿’之位,享六百石俸禄,另赐府邸一座,仆役十人。”

  少府客卿,一个听起来尊贵,却无实际权力的虚职。

  俸禄不低,但又不足以让你跻身真正的权贵阶层。

  这是典型的拉拢与试探。

  “至于你所求的帝国武库,”他话锋一转,“那里收藏着帝国数百年积累的根本,确实不能轻易示人。”

  “但本相可以为你破例。”

  “从今日起,你为帝国所做的每一份贡献,本相都会为其定下一个‘功勋’值。”

  “这‘功勋’,可以用来换取金钱、爵位,自然,也可以用来换取进入武库阅览的时间。”

  “你今日所献之法,本相给你算作三百功勋。”

  “凭此功勋,你可入武库阅览三日。”

  “你看,如何?”

  你心中了然。

  这就是李斯,这就是法家。

  他不会给予你无条件的信任,而是将你彻底纳入他所制定的规则体系之中。

  你的一切价值,都将被量化,你的一切所得,都必须通过交易。

  这既是控制,也是一种保护。

  只要你还在这个规则里玩,你就是安全的。

  “丞相大人处事公允,在下心服口服。”

  你再次躬身,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

  因为你知道,从这一刻起,你已经成功地将自己的一只脚,踏入了这座帝国的权力中枢。

  ………………

  你的话音落下,李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欣赏你的识时务,更欣赏你主动融入“规则”的态度。

  一个懂得规则并愿意在规则内行事的人,无论能力多强,都是可控的。

  然而,他脸上的这份平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的时间。

  因为你接着开口了。

  “多谢丞相大人赏识。”

  你先是依足了礼数,微微躬身,随即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中充满了昂扬的干劲,“既然在下如今已是帝国的一份子,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

  “这三百功勋,在下愧领,但想要阅尽武库群书,这点功劳远远不够。”

  “在下希望能立刻为帝国做更多贡献,以赚取更多功勋!”

  李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喜欢这种积极的态度。

  在他看来,你有欲望,并且愿意通过为帝国创造价值来满足自己的欲望,这便是最完美的臣子。

  他正准备开口,让你先去府邸安顿,后续事务再行商议。

  你却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你向前踏出一步,这沉重的一步让整个大厅的地面都仿佛微微一颤。

  你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与激情。

  “在下这里,还有两样足以让帝国焕然一新的技术,愿即刻献与丞相,献与陛下!”

  李斯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你没有理会他的错愕,自顾自地开始了一场足以颠覆这个时代的演讲。

  “敢问丞相大人,帝国如今传递政令,记录史册,用的是什么?”

  你不等他回答,便自问自答,“是竹简!是沉重、笨拙、难以携带、更难以储藏的竹简!”

  “一部《道德经》,不过五千言,却需竹简数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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