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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的秦时明月第二章 二周目(武痴官僚篇),第4小节

小说:从零开始的秦时明月 2026-01-05 08:37 5hhhhh 8050 ℃

  “届时,北击匈奴,南征百越,大秦铁骑兵锋所指,皆有沃土良田以为支撑!”

  “这,便是小民能为陛下带来的,造福万民,强盛帝国之大术!”

  十万雄兵!

  这四个字,如同一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大殿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文官们看到的是国库充盈、天下安定;而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军们,眼中则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精光!

  十万!那足以支撑起一场灭国之战!

  言毕,你再次深深躬身。

  整个咸阳宫正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一般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所有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高高的御座。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那位帝王的回应。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了。

  突然——

  唰!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衣袍摩擦声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位自登基以来,在朝堂之上便如山岳般从未动摇过的始皇帝,竟然……从他的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身旁赵高那瞬间变化的脸色,也没有在意百官们那副见了鬼般的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那象征着天子威严的十二级台阶。

  玄色的龙袍拖曳在地,发出沉重的沙沙声。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走出了御座的阴影,走入了从穹顶天窗投下的光柱之中。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那身绣着日月山川的龙袍,也照亮了他那张不再被珠帘遮蔽的、威严而冷峻的面容。

  他一直走到了你的面前,在你身前三步之处,停下了脚步。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

  那不是内力,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权力的,君临天下的绝对气场。

  你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郁的、混杂着龙涎香与陈年书卷的独特气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宇宙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你。

  仿佛要将你的灵魂,从你这肥胖的躯壳中彻底看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方才所言,朕,都听明白了。”

  “李斯。”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臣在!”李斯一个激灵,连忙叩首。

  “他所要的一万功勋,以及帝国武库所有二等及以下典籍的阅览权,赐给他。”

  “轰!”李斯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狂喜。

  成了!

  “大司农。”

  “臣在!”大司农颤抖着出列,跪倒在地。

  “朕命你,从今日起,调拨雍、内史、上郡三地良田千亩,民夫万人,钱粮十万。”

  “一切,皆听此人号令!”

  皇帝的手,指向了你。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风车也好,水车也罢。”

  “朕给你一年时间。”

  “一年之后,朕要在这三郡之地,看到你所说的‘一年两熟’!看到那翻倍的收成!”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充满了金铁般的冰冷与决绝。

  “若成,你便是朕的富民侯!封地千户,爵同上卿!”

  “若不成……”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冰冷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

  面对君临天下的始皇帝,以及那份足以压垮任何人的期许与威胁,你没有丝毫的犹豫。

  你立刻深深躬身,用一种沉稳到与你外形极不相符的语调,朗声领命。

  “草民,陆仁,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所托!”

  你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没有丝毫的谄媚与恐惧,只有一种承接使命的平静与坚定。

  始皇帝深深地看了你最后一眼,那目光中蕴含的意味复杂难明。

  有期许,有审视,也有一丝不容错辨的警告。

  随后他转过身,在一众官员山呼海啸般的“陛下圣明”声中,迈着沉稳的步伐,重新走上了那高高的台阶,回到了属于他的御座之上。

  “退朝——”

  随着谒者尖利悠长的唱喏声,这场足以载入大秦史册的朝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沉重无比的宫殿巨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的“轰隆”巨响,仿佛将一个时代与另一个时代彻底隔绝。

  殿外的晨光有些刺眼,清冷的空气涌入肺中,驱散了殿内那令人窒息的龙涎香气味。

  你跟随着李斯,走在宽阔的白玉石道上。

  这位帝国丞相的脚步,似乎比来时要虚浮几分。

  他的脸上交织着狂喜、振奋,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忌惮。

  他几次侧过头想对你说些什么,嘴唇蠕动,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是该恭贺你一步登天,官拜大农令,手握万千资源?

  还是该提点你君恩如海,亦如深渊,需步步为营?

  亦或是,该旁敲侧击地试探你那“科学家”流派,是否还藏着更多惊世骇俗的秘密?

  然而,你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你停下脚步,对着他略一拱手,平静地说道:“丞相大人,陛下既已恩准,仁欲即刻前往武库,挑选功法。”

  “农令府之事,待仁回来再与大人详商。”

  李斯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被你这干脆利落的行动堵了回去。

  他看着你那张平平无奇的胖脸,以及那身古怪至极的黑色衣裤,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完全无法掌控的无力感。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也好。”

  “武库乃帝国重地,陆大人……自便。”

  你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与丞相府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实力。

  在这个世界,无论你拥有多么超前的知识,多么惊人的财富,没有足以自保的力量,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

  帝国武库,坐落于咸阳宫的西北角,是一座通体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庞大建筑。

  它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飞檐斗拱,就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沉默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铁血与死亡气息。

  这里没有披坚执锐的卫兵,因为整座武库本身,就是最强大的防御。

  传闻,有墨家的机关术,亦有阴阳家的咒印。

  擅闯者,尸骨无存。

  你走到那扇高达三丈、布满了铜钉的厚重铁门前,还未等抬手,门便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向内开启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线幽暗的光,从门缝中透出。

  你迈步而入,光线骤然变暗。一股混杂着陈年木料、金属锈迹、以及某种皮革硝制品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你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门后不远处,一张宽大的木案后,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须发皆白,

  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岁月。

  他的一条裤管空荡荡地垂着,身旁立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

  正是上一世,你曾在此见过的那个瘸腿老人。

  他半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去,对你的到来毫无反应。

  你走到木案前,将那块刻着“壹萬”功勋的沉重木牌,轻轻地放在了他面前。

  叩——

  一声轻响,让老人那如同枯井般的眼眸,终于掀开了一丝缝隙。

  当他的目光落在木牌上那个狰狞的“壹”字,以及其后那一连串代表着“万”的繁复刻痕时,他那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清晰无比的讶异。

  他缓缓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打量你。

  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胖子,身上没有一丝军旅的铁血之气,却拿着一块足以让帝国上将军都为之侧目的功勋令牌。

  他沉默了片刻,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沙哑的字:“要换什么?”

  你沉声回答:“《披甲门·龙犀变》。”

  听到这个名字,老人那刚刚泛起一丝波澜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深深地看了你一眼,仿佛在确认你是否知道这本功法背后所代表的重量。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拄着木杖,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拖着那条残腿,走向了身后那排山倒海般的书架深处。

  片刻之后,他回来了。

  手中捧着一个遍布划痕的黑色铁盒。他将铁盒放在你面前,用那如同枯树皮般的手,缓缓打开了盒盖。

  “魏武卒最精锐的亲卫,‘披甲门’的镇派绝学。”

  老人的声音悠远而沙哑,像是在诉说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修炼至大成,身如龙犀,皮膜坚韧胜过铁甲,寻常刀剑难伤。”

  “力能搏杀巨象,战场之上,如人形凶兽。”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当年王翦将军水淹大梁,坑杀十万魏卒。”

  “披甲门三百死士护主突围,尽数战死,无一投降。”

  “其门主被生擒,宁死不吐露功法半字,被处以车裂之刑。”

  “这本秘籍,是从他儿子的尸体上搜出来的。”

  他将铁盒向你推了推:“兑换功勋,八千。”

  “不可誊抄,不可外传。”

  “一旦遗失,按叛国罪论处。”

  “想好了?”

  你点了点头,伸出手,将那本由某种不知名兽皮制成、触感冰凉坚韧的秘籍,从铁盒中取了出来。

  翻开一页,一股浓烈的、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铁血气息扑面而来,上面绘制的经脉图与人形招式,充满了蛮荒而霸道的力量感。

  老人收起了你的功勋木牌,又不知从哪里摸出另一块稍小的、刻着“贰仟”字样的木牌,连同那个空了的铁盒,一同推还给你。

  你将秘籍收入怀中,又拿起那块代表着你剩余功勋的木牌,对着老人再次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当你走出武库,重新沐浴在咸阳的晨光之下时,你的心中一片火热。

  有了这本《龙犀变》,你终于有了在这个乱世之中,真正安身立命的资本!

  ………………

  正当你握紧怀中那本承载着希望与力量的《龙犀变》,准备返回李斯为你安排的府邸,立刻开始新一轮的闭关时————一道阴柔声音却从你的身侧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礼貌。

  “陆大人,请留步。”

  你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宦官服饰的年轻男子,正悄无声息地站在你的身旁。

  他面色苍白,嘴唇很薄,脸上挂着一丝程式化的微笑,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深井。

  你甚至没有察觉到他是何时靠近的,仿佛他就是从你身旁的阴影里长出来的一样。

  “我家主人,中车府令赵高大人,久闻大人奇才,特备薄茶,想请大人一叙。”

  赵高!

  这个名字,如同一根冰冷的毒针,瞬间刺入你的脑海。

  你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秘籍。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你很清楚,这位潜伏在始皇帝身边最深、最毒的毒蛇,罗网组织真正的主人,绝不可能对你这个骤然崛起、并且明显与李斯走得很近的新贵无动于衷。

  你知道,这个“请”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平静地看着那名宦官,点了点头:“有劳公公带路。”

  宦官脸上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一分,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转身走在前面。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在空旷的宫道上,那副场景显得异常诡异。

  就像一个纸人被风牵引着,在前面飘动。

  你们没有走向任何一座看似官方的官署,而是穿过数条回廊,绕过几处假山,走进了一片更为幽静的宫殿群。

  这里的守卫明显减少,但空气中的压抑感却不减反增。

  最终,宦官在一座看似普通的府邸前停下,对着你再次躬身,便侧身退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府邸的大门无声地向内敞开,两名侍女垂手肃立,引你入内。

  你一踏入其中,一股浓郁到近乎甜腻的熏香便将你整个人包裹。

  那是一种极为名贵的香料,但不知为何,却让你联想到了墓穴中为了掩盖腐朽而点燃的长明灯,华丽而死寂。

  穿过前厅,你被引入一间更为雅致的内室。

  房间的布置极为考究,每一件器物都价值连城,却又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一张紫檀木长案置于中央,案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玉质茶具,正有袅袅热气升腾。

  而长案之后,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你,专心致志地修剪着一盆形态奇异的兰花。

  他身着一袭暗紫色的华贵长袍,身形修长,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一位不问世事的雅士。

  听到你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无法用常理判断年龄与性别的脸。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丝阴柔的媚态,但眼神却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他的声音轻柔温和,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仿佛情人间的低语。

  “你就是陆仁?今日在朝堂之上,技惊四座,连陛下都为你走下御座。”

  “赵高,在这里有礼了。”

  他便是赵高。

  没有想象中的盛气凌人,没有丝毫的官威,他就像一个温文尔雅的主人,在招待一位慕名已久的客人。

  但你却感到一股寒意,从你的脚底,顺着脊椎一路攀升至天灵盖。

  你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中车府令大人言重了。”

  “仁一介草民,不过是懂些耕种之术,侥幸得陛下垂青罢了。”

  赵高微笑着,对你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亲自为你斟上了一杯茶。

  碧绿的茶汤在白玉杯中轻轻荡漾,散发出清冽的香气,却压不住房间里那股甜腻的熏香。

  “耕种之术?”

  他轻笑一声,将茶杯推到你面前,“陆大人太自谦了。”

  “能让帝国一年两熟,增兵十万,这若只是‘小术’,那这满朝文武,恐怕都成了无用之辈了。”

  他坐了下来,一双眼睛看似随意地打量着你,尤其是你那身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T恤短裤。

  “听闻陆大人自称‘科学家’,不知是师从哪位高人?”

  “如此经天纬地之才,赵高在咸阳这么多年,竟是闻所未闻,实在是孤陋寡闻了。”

  来了。

  第一次试探。

  他想知道你的根底,你的来历,你的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

  你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玉杯的温润。你平静地回答:“家师早已仙逝,其流派讲究格物致知,与诸子百家不是一路,大人没听过也是自然。”

  “哦?格物致知……”

  赵高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真是个有趣的说法。”

  “看来,这世上我们不知道的奇人异事,还有很多啊。”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陆大人今日得陛下如此恩宠,又与丞相大人相交莫逆,可谓是一步登天,前途无量。”

  “赵高在这里,先预祝大人,早日功成,加官进爵,封侯拜相了。”

  第二次试探。

  他将你和李斯捆绑在一起,观察你的反应。

  是默认,是撇清,还是有别的想法?

  这直接关系到他对你政治立场的判断。

  你放下茶杯,正色道:“大人谬赞。”

  “仁与丞相大人,不过是君子之交。”

  “仁心中所想,唯有完成陛下所托,为帝国尽一份绵薄之力,不敢有他想。”

  听到你的回答,赵高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那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

  他轻轻鼓了鼓掌,声音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一个‘为帝国尽一份绵薄之力’……陆大人果然是国士无双,心怀天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只是,这帝国就像一个巨大的机器。”

  “要想让它运转,光有陛下和丞相是不够的。”

  “还有许多的齿轮,在人们看不到的黑暗里,默默地转动着,支撑着一切。”

  “有时候,一个新来的闪闪发亮齿轮,如果不能找到它合适的位置,很容易……就会被其他的旧齿轮,给磨碎了啊。”

  图穷匕见。

  这已经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一次隐晦的招揽。

  ………………

  面对赵高那如同蛛网般缠绕而来的言语,你没有选择任何一种传统的应对方式。

  你既没有义正辞严地拒绝,也没有诚惶诚恐地依附,更没有故作高深地打太极。

  你选择了一种最直接,也最出乎他意料的方式——你非常坦诚地,将自己的“价码”摆在了桌面上。

  你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紫檀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响。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音竟显得有些突兀。

  你抬起头,隔着镜片,用一种极为真诚的目光直视着赵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赵大人言重了。”

  你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仁并非什么国士,更不懂什么朝堂上的齿轮之说。”

  “实不相瞒,仁此生所求,既非高官,也非厚禄,唯‘武道’二字而已。”

  你这番话一出口,赵高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固。

  他眼中的波光似乎停滞了一瞬。

  显然,他精心准备的后续说辞,都被你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给打了回去。

  你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继续用一种近乎剖白心迹的语气说道:“我那‘科学家’流派,钻研万物至理,固然能得出一些富国强兵之术。”

  “但于我个人而言,那些都不过是敲门砖,是用来换取资源的手段罢了。”

  “我真正的目的,是想见识天下最顶尖的武学,踏足那武道的至高之境。”

  “方才,我便是用陛下所赐功勋,去武库换了一本《龙犀变》。”

  你坦然地拍了拍自己怀中那本坚硬的秘籍,仿佛在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所以,大人不必与我谈论什么帝国大势,只因我听不懂,也不感兴趣。”

  你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我就是一个武痴。”

  “只要能让我看到更强的功法,见识更高深的武道,别说是为大人行些方便,就算是让我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并非不能商量。”

  死寂。

  你话音落下之后,整个房间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中那甜腻的熏香,仿佛都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赵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你。

  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第一次褪去了那种虚伪的温和,闪烁着一种混杂着惊讶、审视、与极度危险的精光。

  他像一只第一次见到某种未知生物的蜘蛛,正在谨慎地评估着你这个闯入他网中的“猎物”,究竟是无害的飞蛾,还是一只披着蛾衣的黄雀。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轻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沉寂。

  “呵呵……呵呵呵……”

  赵高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很柔,却让你感觉比他之前的威胁更加冰冷。

  他重新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每一个动作都恢复了之前的优雅与从容。

  “武痴?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轻啜了一口茶,目光再次落到你的身上。

  只是这一次,那目光中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玩味,“陆大人,你可真是……让赵高大开眼界啊。”

  他放下了茶杯,身体向后靠去,整个人陷入了椅子的阴影之中,只有声音幽幽传来。

  “你向陛下献上的是经国之策,向李斯献上的是传世之功,可到了我这里,却说自己只想要几本武功秘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你不觉得,这有些说不通吗?”

  你平静地回答:“正因为对陛下和丞相大人有所求,才要献上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今日对大人坦言,也是因为我看得出,大人与他们,并非一路人。”

  “大人想要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富国强兵之术吧?”

  你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他伪装的核心。

  赵高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甚至轻轻地为你鼓了鼓掌。

  “好,好一个聪明人。”

  他赞叹道,“既然你如此坦诚,赵高若再藏着掖着,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节苍白修长,在空中轻轻一点。

  “武功秘籍,罗网之内,应有尽有。”

  “甚至许多孤本绝学,是帝国武库中都找不到的。”

  “这一点,赵高可以满足你。”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新得的《龙犀变》,乃是当世顶尖的炼体功法,刚猛无俦。”

  “但想必你也知道,此等功法,对修炼者的身体负荷极大,若是没有足够的天材地宝熬炼筋骨,轻则进境缓慢,重则留下暗伤,终生难以寸进。”

  “不知,陆大人准备如何解决此事?”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你即将面临的最大难题。

  你心中一凛,知道他这是在向你展示他的“价值”了。

  “罗网的情报,遍布天下。”

  “哪些深山大泽之中,藏着千年的人参、何首乌;哪些世家贵族的宝库里,存着能易筋洗髓的灵丹妙药……这些,赵高都知道。”

  他看着你,如同魔鬼在低语。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你依旧是你的大农令,去推行你的新政。”

  “我只要你,将你在推行新政时……将你看到的、听到的,那些发生在‘黑暗’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比如哪些官员在阳奉阴违,哪些地方豪族在暗中作梗,又或者……长公子扶苏的门客们,对你的新政,又是何种看法?”

  他为你和他的交易,定下了一个看似简单,却无比恶毒的基调——你,将成为他安插在帝国心脏地带的一只眼睛。

  ………………

  当赵高将那看不见的、浸满剧毒的橄榄枝抛向你时,你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在这二周目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给这个风雨飘摇的大秦帝国续命,更不是为了重温一遍辅政大臣的旧梦。

  那些,都只是你用来积累力量的手段。

  你的目标,是掏空这个时代所有的武学宝藏,是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足以俯瞰众生、无视一切规则的绝对境界。

  无论是盖聂的百步飞剑,还是东皇太一的深不可测,那才是你在这无尽轮回中,寻求解脱与自由的唯一道路。

  李斯的路线,是你熟悉的康庄大道————但它太慢,规矩太多。

  而赵高,他所代表的“罗网”,则是一条通往力量的、布满荆棘与毒蛇的捷径。

  既然有捷径可走,你自然不介意与魔鬼同行。

  于是你沉稳地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一丝波澜,声音清晰而坚定。

  “成交。”

  “只要大人的东西货真价实,大人想知道的,仁自然知无不言。”

  你这干脆利落的回答,让赵高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终于透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笑意。

  那是一种棋手找到了心仪棋子时的满意,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走进陷阱时的欣赏。

  “呵……很好。”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笑容如墨滴入清水般,缓缓漾开,却带着彻骨的寒意,“陆大人,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识时务。”

  他优雅地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案前。

  那书案上,早已备好了笔墨与一卷空白的竹简。

  他提起笔,笔尖在砚台里轻轻一蘸,随即,那细长的笔锋便在竹简上行云流水般地移动起来,发出一阵细微而清晰的“沙沙”声。

  他写得很快,但每一个字都遒劲有力,完全不像他外表那般阴柔。

  片刻之后,他停下笔,轻轻吹干了墨迹,然后将竹简卷起,用一根丝线系好。

  “这是《龙犀变》修炼初期,所需的三种主药,以及七种辅药的详细名录。”

  他将竹简放在桌上,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无波的语调,“其中,年份最久、也最难寻的主药‘千年血参’,就在雁门郡北部的黑森林,一处被废弃的兵家要塞之内。”

  “那里如今是流寇的巢穴,但对陆大人而言,想必不成问题。”

  他不仅给了你清单,甚至直接给出了第一件天材地宝的确切下落。

  这份“诚意”,远超你的预期。

  也让你明白,他这是要立刻将你牢牢钩住。

  紧接着,他又从袖中取出了一个东西,轻轻地放在了竹简旁边。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铁蜘蛛,约有掌心大小,八足蜷曲,形态逼真,腹部刻着一个古朴的“罗”字。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却仿佛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是罗网的信物。”

  赵高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秘而不宣的意味,“从今天起,你就是罗网的朋友。”

  “日后,你府邸的窗台上,若是有需要传递的消息,便将此物摆在朝东的窗格。”

  “若是有需要索取的报酬,便摆在朝西的窗格。”

  “每日辰时,自会有人上门取走你的‘所见所闻’,并带来你想要的‘报酬’。”

  他为你和他的交易,建立了一套简单、高效,且完全隔绝于帝国官方体系之外的联络方式。

  你将成为罗网这张大网之上,一个全新的、谁也意想不到的节点。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赵高做完这一切,便仿佛对你失去了兴趣。

  他没有再多看你一眼,转身走回那盆奇异的兰花旁,重新拿起了金剪,姿态优雅地继续修剪着枝叶,“记住,陆大人,赵高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因为聪明人,懂得什么叫‘价值交换’,也懂得……什么叫‘安分守己’。”

  最后四个字,他说的很轻,却像四根冰冷的针,扎在你的心头。

  这是最后的敲打,也是最后的警告。

  你没有再多言,沉默地走上前,将桌上的竹简和那枚冰冷的铁蜘蛛一并收入怀中。

  铁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寒意仿佛顺着你的血脉传遍全身。

  你转身,躬身一揖,然后便毫不留恋地退出了这间让你感到极度压抑的内室。

  当你重新走上府邸外的长廊,温暖的阳光再次洒落在你的身上时,你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清晨那带着些许尘土味道的空气涌入你的肺中,驱散了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熏香。

  你仿佛刚刚从一个深不见底的墓穴中,重新回到了人间。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穿着的T恤和短裤,又摸了摸怀中那枚坚硬冰冷的铁蜘蛛,一种荒谬而又真实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用最现代最功利的思维方式,与这个时代最古老最黑暗的阴谋家,达成了一项魔鬼的契约。

  一名宦官不知何时出现在你的身旁,对着你恭敬地行了一礼,“陆大人,请随我来。”

  “陛下赐下的府邸,已经为您准备妥当了。”

  ………………

  时光荏苒,一年的光阴,对于这个庞大的帝国而言不过是史书上短短的一行字。

  但对于你而言,却是翻天覆地的蜕变。

  你被宦官引领着,踏入那座阔别了一年的咸阳宫正殿。

  巨大的殿门在你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剩下你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阵阵回音。

  你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与大地的脉动合而为一,坚实而有力。

  这并非刻意为之,而是在《龙犀变》功法小有所成后,肉身与内力自然而然产生的共鸣。

  过去那身T恤短裤早已被你收起,换上的是始皇帝亲赐的大农令官服。

  深黑色的朝服上用金线绣着象征农事的谷穗纹样,衬得你本就庞大的身躯更显威严。

  一年的奔波与苦修,并没有让你消瘦下来,反而让你原本虚浮的肥胖,凝练成了如同山岩般坚实的魁梧。

  你的脸部轮廓依旧圆润,但线条却变得硬朗了许多。

  黑框眼镜下的那双眼睛在开合之间精光内蕴,已然有了宗师气度。

  你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那高高在上的九十九级台阶,对着那御座上模糊而威严的身影,躬身下拜,声音洪亮如钟:“臣,大农令陆仁,幸不辱命,今归来向陛上缴还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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