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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的秦时明月第二章 二周目(武痴官僚篇),第5小节

小说:从零开始的秦时明月 2026-01-05 08:37 5hhhhh 10000 ℃

  御座之上,沉默了片刻。

  随即,一道低沉而充满穿透力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古老的洪钟被敲响:“平身,说。”

  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直起身,目光平视前方,开始将这一年的功绩娓娓道来。

  “臣奉王命,于三川、南阳、河东三郡,督造水车磨坊三百座,风车磨坊一百五十座。”

  “如今已全部投入使用,谷物磨制之效,十倍于人力。”

  “又推广冬小麦与大豆轮作之法,地力不减反增。”

  “去岁冬种,今岁夏收,三郡合计,比往年增产粮食三百余万石!”

  轰!

  你话音刚落,两侧侍立的文武百官顿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三百余万石!

  这几乎相当于一个中等郡县一年的总产量!

  这个数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没有停顿,继续说道:“与此同时,臣督办的官营印书局,已印制各类农书、律法、蒙学典籍共计五十万册,分发至各郡县学宫。”

  “如今,帝国政令文书已初步废除竹简,改用宣纸。”

  “信息传递之速,远胜往昔。”

  如果说前者是强国之基,那后者便是帝国的神经脉络!

  这意味着,始皇帝的意志,可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达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大殿之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是震撼的死寂。

  丞相李斯站在百官之首,他花白的胡须在微微颤抖,眼中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激动。

  你所做的一切,远超他当初最大胆的想象。

  他看向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自己亲手雕琢出的、最完美的传世珍宝。

  而在另一侧的阴影中,侍立在皇帝身旁的中车府令赵高,依旧是那副谦卑恭顺的模样。

  他低着头,仿佛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但你却能感觉到,一道隐晦而满意的目光,在你身上一扫而过。

  这一年里,你完美地履行了你们之间的“契约”。

  你就像一个最纯粹的武痴,除了修炼和完成皇帝交代的政务,对其他一切都不闻不问。

  你按时将那些官员的龌龊、豪族的阳奉阴违,甚至扶苏门客的牢骚,都通过那只铁蜘蛛传递了出去。

  作为回报,罗网也为你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珍稀药材,让你在修炼《龙犀变》的道路上畅通无阻。

  终于在数日前返回咸阳的途中,一举冲破了那困扰了你一世的瓶颈,踏入了武道的全新境界——【登峰造极(等级五)】。

  御座之上,始皇帝嬴政缓缓向前倾了倾身子,他那张隐藏在冕旒之后的脸,终于清晰了一些。

  你看到,他的面容比一年前更加清瘦,眼下的阴影也更重了。

  显然,效率更高的纸张,让他这位工作狂皇帝处理了更多的公务,透支了更多的精力。

  但与疲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双眼睛比一年前更加明亮。

  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充满了锐利与审视的光芒。

  “陆仁。”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的沙哑,“你做的,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百官,最后重新落回到你的身上。

  “寡人曾言,功成之日,封你为侯。”

  “今日,寡人便兑现此诺。”

  “传诏:加封大农令陆仁为‘富国侯’,食邑一千户,赐金千镒,绢万匹!”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侯”爵,这在大秦帝国,是只有顶尖的军功贵族才能获得的殊荣!

  你,一个毫无根基的“奇士”,仅用了一年时间,便一步登天!

  但始皇帝的赏赐,还未结束。

  “朕知你痴于武道,功勋于你,胜过金钱。”

  他看着你,仿佛能洞穿你的内心,“再赐你帝国功勋……三万点。”

  “武库之内,三层以下,任你出入。”

  三万功勋!

  这几乎是一个上将军数十年浴血奋战才能积累到的功绩!

  有了这笔功勋,帝国武库中那些曾让你望而却步的顶级功法,将彻底向你敞开大门!

  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激动,再次躬身下拜,声音因为喜悦而微微颤抖:“臣,谢陛上天恩!”

  ………………

  随着始皇帝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落下帷幕,这场决定了你未来命运的朝会终于结束。

  沉重的殿门再次缓缓开启,清晨那带着冷意的阳光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驱散了殿内压抑的昏暗。

  你随着人流,走出了这座象征着帝国权力之巅的宏伟建筑。

  百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他们走过你身边时,目光都显得有些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敬而远之的审慎。

  他们压低了声音交谈,但那些“富国侯”、“三万功勋”、“一步登天”的词语,还是像风一样,断断续续地飘进你的耳朵里。

  你没有理会这些,只是沉默地走在宽阔的汉白玉石道上。

  阳光将你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极长,你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崭新的、绣着金色谷穗的侯爵朝服,心中一片平静。

  富国侯,食邑千户,三万功勋……这些在旁人看来足以改变一生的封赏,于你而言,不过是通往武道巅峰的又一块垫脚石。

  就在你思索着是该先回府邸,还是直接去那座让你魂牵梦绕的帝国武库时————前方的道路,却被几道身影不紧不慢地挡住了。

  你抬起头,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三位身着高级官服的官员。

  他们并非并肩而立,而是以一人为首,两人稍稍落后半步,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

  他们像是算准了你的路线,恰好停在了你的必经之路上,姿态从容,仿佛只是在欣赏宫城的风景。

  为首的是一名年约五旬的官员。

  他面容清癯,留着一撮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山羊须,双眼炯炯有神,看似温和,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身着的官服比你的更为繁复,其上绣着的,是代表帝国最高文官等级的图腾。

  他站在那里,不言不语,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你停下脚步,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很清楚,当你从一个只用贡献技术的“奇士”,变成一个手握实权与爵位的“新贵”时,这样的接触,便无可避免。

  见到你停下,为首的官员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他主动向前一步,对着你拱了拱手,声音温润而醇厚,让人如沐春风。

  “可是新晋的富国侯当面?老夫,御史大夫,冯去疾。”

  “在此恭贺侯爷,加官进爵,圣眷正隆啊。”

  御史大夫!

  你的心中微微一动。

  这可是大秦帝国的三公之一,地位仅次于丞相李斯,是朝堂之上另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

  他竟然会亲自在这里等你。

  你同样拱手还礼,姿态不卑不亢,声音沉稳:“冯大人客气了。”

  “仁不过是侥幸,为陛下办了些许杂事,不敢当‘圣眷正隆’四字。”

  冯去疾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赞许地点了点头,仿佛对你的谦逊非常满意。

  “侯爷过谦了。”

  “以一人之力,革新三郡农事,令帝国粮仓充盈;又创那神乎其技的宣纸,使政令通达。”

  “此等功绩,岂是‘些许杂事’可以概括?便是当年商君变法,也不过如此风采。”

  “丞相大人,当真是为我大秦,举荐了一位旷世奇才啊。”

  他的话语如行云流水,每一句都是不加掩饰的赞美,但最后那一句,却巧妙地将你的所有功劳,都归于了李斯的“慧眼识珠”。

  这既是捧高了你,也点明了你在他们这些“老臣”眼中的派系归属——你,是李斯的人。

  这是一场无声的交锋,一场包裹在温文尔雅之下的政治试探。

  你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冯去疾似乎也并不在意,他话锋一转,态度变得更加亲切:“侯爷自外郡归来,一路风尘,想必也乏了。”

  “老夫已在府中备下薄酒,亦请了几位朝中同僚。”

  “今晚想为侯爷接风洗尘,也让侯爷认识一下朝中的袍泽。”

  “不知侯爷,可否赏光?”

  来了。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一场宴会,一次拉拢,一个让你表明立场的机会。

  你看着冯去疾那张挂着诚挚笑容的脸,看着他身后那两名始终沉默不语、眼神却在你身上不断打量的官员,心中瞬间明了。

  咸阳的棋盘,在你踏入这座宫殿的那一刻,就已经为你摆好。

  你是选择作为李斯的棋子,还是选择成为冯去疾的朋友,亦或是……两不相帮,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在这座权力的熔炉中,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

  面对冯去疾那看似诚挚的邀请,你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

  你再次对着他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但内容却坚决得不容置喙。

  “谢过大人好意。”

  你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只是仁难得归家,家中今日刚搞到了一批药材,可以搭配我《龙犀变》的内功修为更加精进,今日恐怕不便,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你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冯去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身后的两名官员更是交换了一个错愕的眼神。

  在他们的认知里,从未有人会用“要回家练功”这样“荒唐”的理由,来拒绝一位御史大夫的首次宴请。

  这简直……不合常理,甚至可以说是无礼。

  但仅仅一息之后,冯去疾脸上的僵硬便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好!好一个痴于武道的富国侯!”

  “老夫听闻,侯爷年纪轻轻便已臻化境,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

  “这份对武道孜孜不倦的赤子之心,实在令我等俗人汗颜啊!”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你大加赞赏,仿佛你的拒绝是什么值得称道的壮举。

  “既然侯爷有要事在身,老夫自然不敢耽搁。”

  “武道修行,一日千里,万万不可懈怠。”

  “那今晚的宴席,老夫就代侯爷多饮几杯了。”

  “改日老夫定在府中扫榻相候,与侯爷好好谈武论道!”

  这位在朝堂上以铁面无私、弹劾百官著称的御史大夫,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气度。

  他再次对你拱了拱手,便带着身后二人,从容地转身离去,仿佛刚才的试探与交锋从未发生过。

  你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了然。

  你的“武痴”人设,已经成功地立住了。

  一个对政治毫无兴趣,满脑子只有修炼的强者,对于这些权谋家来说,威胁性远比一个野心勃勃的政客要小得多。

  你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宫门外走去。

  远处,丞相李斯的马车缓缓启动,车帘的缝隙中,一道锐利的目光在你身上一扫而过,随即消失不见。

  你感觉到,那道目光中,带着一丝满意的意味。

  宫门外,早已有一辆华丽的四马驾辕马车在等候。

  车身由上好的楠木打造,四周镶嵌着铜饰,车壁上清晰地刻着一个篆体的“陆”字,以及侯爵的徽记。

  一名身着管家服饰的中年人,正恭敬地侍立在车旁,见到你走来,立刻躬身行礼:“恭迎侯爷回府!”

  你点了点头,在那管家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车厢内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毛毡,一个小小的铜炉燃着无烟的银霜炭,温暖如春。

  你坐定之后,马车便平稳地启动,汇入了咸阳城那繁华的街道。

  这是你第一次,以一位帝国侯爵的身份,来审视这座帝国的都城。

  车轮滚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辚辚声。

  街道两旁的行人看到你马车上的侯爵徽记,无不纷纷避让,投来敬畏而好奇的目光。

  你甚至能听到一些孩童的惊呼:“快看!是富国侯的马车!”

  马车穿过大半个咸阳城,最终在一片安静而尊贵的里坊前停下。

  这里是咸阳的甲等区域,非王公贵胄不得居住。

  而你的府邸,就坐落在这里最显赫的位置。

  你走下马车,抬头望去。

  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出现在眼前。朱漆大门上镶着金色的门钉,门前是两尊威武的石狮,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是始皇帝亲笔御赐的四个烫金大字——“富国侯府”。

  管家上前,推开了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随着“嘎吱”一声悠长的枢轴转动声,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你面前缓缓展开。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前院,足以容纳百人集会。

  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数十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仆役侍女,早已在此列队等候。

  见到你进来,更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音整齐划一:“恭迎主人回府!”

  你迈步而入,穿过前院,走过影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假山流水,梅林竹苑,一应俱全。

  整座府邸分为东西两院,大大小小的房间不下百间,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用来习武的、占地广阔的演武场。

  其规模之大,装饰之奢华,远超你之前所见的任何一座府邸。

  你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正厅中央。

  阳光从高大的窗格中透入,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新木与石料的清新气息。

  这里,就是你在这大秦帝国,真正的家了。

  ………………

  对于这座宏伟的侯府,你确实提不起太多兴趣。

  朱楼画栋,雕梁绣户,在你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上一世在长安城中那座安享了数十年的富民侯府,其奢华与精致,早已让你对这些外物感到麻木。

  唯有力量,才是这个世界唯一值得追求的真实。

  你直接让管家为你指明了演武场的方向,换上了一身宽松的黑色便服后,便独自一人来到了府邸西侧那片开阔的场地上。

  演武场极大,地面由厚重的花岗岩铺就,四周立着十八般兵器的兵器架,角落里还摆放着数个大小不一的铜人,足以满足任何形式的武学修炼。

  你走到场地中央,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双眼。

  心念一动,《焚阳决》的雄浑内力便如同苏醒的巨龙,在你的奇经八脉中奔腾起来。

  紧接着,你开始运转《披甲门·龙犀变》的心法,一股股灼热的内力开始按照特定的轨迹,渗入你的骨骼、肌肉、筋膜之中。

  你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你清晰地感知到,这门功法已至极限。

  它将你的肉身锤炼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也让你稳稳地站在了【登峰造极·人境】的巅峰。

  但你也同样感受到了那层坚不可摧的壁垒。

  仅凭《龙犀变》,无论再如何苦修,也无法让你触摸到地境的门槛。

  是时候了。

  是时候用那笔庞大的功勋,去换取一门真正能够让你“登天”的法门了。

  就在你沉浸于对未来道路的规划中时,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你的思绪。

  你缓缓收功睁开眼睛,只见一名身穿绿色襦裙的年轻侍女,正小心翼翼地站在演武场边缘,脸上带着一丝敬畏和紧张。

  “侯……侯爷,”她见你看来,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有些发颤,“丞……丞相府的马车停在府门外,李斯大人……亲自前来拜访。”

  李斯?他竟然亲自来了?

  你的心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了然。

  看来,你在宫门外的选择,让他相当满意。

  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那侍女吩咐道:“请丞相大人到会客厅稍候,奉上最好的茶,我换身衣服就来。”

  你迅速回到主屋,换上了一件质地优良的深蓝色常服,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府邸的会客厅。

  当你踏入厅门时,只见李斯已经安然坐于主位之上。

  他并没有穿那身繁复的丞相朝服,而是一袭玄色暗纹的常服,显得随意了许多。

  他正手持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姿态闲适,仿佛是在自己家中一般。

  见到你进来,他放下了茶杯,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真正笑意。

  那是一种混合了欣赏、满意与欣慰的复杂笑容。

  “仁,今日在宫门外,你做得很好。”

  他没有起身,只是对你招了招手,示意你坐到他对面,开门见山,直接给出了他的评价。

  你依言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平静地说道:“仁只是实话实说,修炼之事,确实耽搁不得。”

  李斯闻言,笑意更深了。

  “一个好的理由,胜过千言万语的辩解。”

  “你这个理由,既让冯去疾那只老狐狸无话可说,又向所有人表明了你的‘无害’。”

  “在咸阳这座城里,一个只痴迷于武学的强者,远比一个热衷于权术的政客要受欢迎得多。”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可知,你今日的拒绝,替我也替你自己,省去了多少麻烦?”

  “冯去疾代表的,是那些在统一战争中功勋卓著、却在新帝国中渐渐被边缘化的旧臣势力。”

  “他们拉拢你,无非是想为你打上他们的烙印,将你这把陛下手中的快刀,变成他们与我抗衡的筹码。”

  “你若去了,无论你做什么说什么,明天一早,整个咸阳都会认为你‘富国侯’已经站到了御史大夫那边。”

  你静静地听着。

  这些朝堂之上的弯弯绕绕,你上一世早已看得通透。

  但此刻,你必须扮演一个“初来乍到”的武痴。

  李斯继续说道:“不过,你也需谨记。”

  “冯去疾虽是政敌,但终究是帝国公卿,行事尚有法度。”

  “但真正需要小心的,并非这些站在明处的老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而是那些藏在阴影里,你看不到的毒蛇。”

  你知道,他在说赵高。

  李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他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了一卷制作精良的竹简,放到了你面前的桌案上。

  “这些朝堂之事,你暂且不必理会。”

  “你今日之功,陛下赏了你官爵与功勋,而我,便送你一份你更需要的东西。”

  他指了指那卷竹简,“帝国武库,浩如烟海,藏有天下武学万千。”

  “但其中鱼龙混杂,真假难辨。”

  “许多功法看似强大,实则暗藏凶险;有些功法平平无奇,却可能是无上至宝。”

  “你空有四万功勋,若无人指点,胡乱兑换,只会白白浪费了这天大的机缘。”

  “这卷手札,是我多年来整理的、关于武库中所有顶级功法的情报。”

  “其中详述了每一门顶级功法的来历、特性、优劣,以及……它们真正的价值。”

  “有了它,你便不会再走弯路。”

  他将竹简向你这边轻轻一推,目光灼灼地看着你。

  “去吧,去武库,用你的功勋,换取能让你真正屹立于帝国之巅的力量。”

  “然后,再来见我。”

  ………………

  你伸手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竹简,入手冰凉而坚实。

  你掂了掂分量,看着上面细密的绳结,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玩味。

  “多谢丞相指点。”

  你先是郑重地道谢,随即将竹简放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你抬起头,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不过,说来也怪……我去年献上的宣纸,如今已在朝堂公文中普及开来。”

  “丞相大人如今记录这等秘闻,却还用着如此笨重的竹简,倒是有些传统得过头了。”

  你的话语带着一丝现代人特有的、对旧事物的戏谑。

  李斯闻言一怔,随即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卷竹简:“陆仁啊陆仁,你当真以为老夫是食古不化之辈吗?”

  他端起茶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宣纸轻便,利于天下传阅,是为‘公器’。”

  “而这竹简厚重、私密,难以复制,方能承载真正的‘秘密’。”

  “有些东西,它越是笨重,便越是珍贵。”

  你点了点头,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你将话题猛地一转,仿佛刚才的轻松只是为了此刻的凝重做铺垫。

  你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中砸出,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丞相大人所赠手札,其中武学想必都是珍品。”

  “只是……我对那些需要用功勋去换的东西,兴趣不大。”

  李斯正欲端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你,仿佛要穿透你的镜片,看清你的灵魂。

  你无视他那骤然变得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我真正感兴趣的,是帝国武库之内,一部无法用功勋兑换,而是直接铭刻在石壁上的神秘功法——《人皇镇狱经》。”

  嗡——

  当“人皇镇狱经”这五个字从你口中吐出时,整个会客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李斯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宛如冰封的震惊。

  他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盯着你,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种看到了神鬼、听到了天倾的表情。

  你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据说,此法来历不明,乃武安君白起于上古遗迹中所得。”

  “非武技,纯粹是内力修炼之法,号称能筑就‘人皇道体’,镇压一切魑魅魍魉。”

  “武安君坑杀赵卒四十万,煞气缠身,晚年便是靠此功法镇压心魔。”

  你顿了顿,看着李斯那张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抛出了最后的引线:“我曾听看管武库的那位瘸老提过,此法虽无价,却有兑换之法。”

  “那便是,为帝国立下‘不世之功’,由陛下亲自特批,便可来此拓印。”

  “譬如……像武安君那般,为帝国再添四十万敌人的枯骨。”

  “只是我不懂军事,只懂‘科学家’这一途的发明创造。”

  你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与李斯在阴影中碰撞,“所以我想请教丞相大人————以我之能,该当如何,才能立下那所谓的‘不世之功’,换来这部绝世神功?”

  死寂。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斯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只有他那双在阴影中越来越亮的眼睛,证明他还是个活物。

  他心中的惊涛骇浪,足以倾覆江海。

  他原以为你是一头渴望力量的猛虎,他可以给你肉骨,为你指明方向,让你为他撕碎敌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你根本不是虎,你是一条蛰伏的真龙!

  你的目标不是山林,而是九天!

  《人皇镇狱经》……那是连他都只在最机密的卷宗里见过寥寥数语的传说!

  你不仅知道,还将其作为自己的目标!

  良久,良久。

  李斯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好……好一个陆仁……”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仿佛许久没有说过话,“老夫……终究是小看你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那股令人窒息的震惊,被他强行压下,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炽热的东西——那是野心与机遇交织的火焰。

  “你说的没错。”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人皇镇狱经》……确有其物。”

  “其兑换之法,也确如你所言,需‘不世之功’。”

  他站起身,开始在厅中踱步,仿佛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又像是在构思一个前所未有的宏伟蓝图。

  “为帝国添四十万枯骨?”

  他冷笑一声,“那是武安君的时代,是武将的功勋。”

  “如今天下一统,马放南山,你就算有屠神之能,又去哪里找四十万敌人来杀?此路,不通。”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刺你的内心:“但你,陆仁,你有一条别人没有的路!”

  “一条只属于你的、通往‘不世之功’的通天大道!”

  他走回桌案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你:“你懂民生,能让帝国粮仓满溢,这是‘富国’之功,足以封侯。”

  “但还不够!”

  “你懂格物,能造纸,能印刷,这是‘强文’之功,足以名留青史。”

  “但还不够!”

  “这天下,最大的‘不世之功’是什么?”

  “不是开疆拓土,不是富国强兵,而是……满足陛下心中最大的渴望!”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蛊惑的力量:“陛下,想要长生!”

  “阴阳家那帮装神弄鬼之辈,建造蜃楼,远赴海外,虚无缥缈!”

  “而你,一个‘科学家’,一个能无中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人!”

  “如果你能用你的‘科学’,为陛下……哪怕只是延寿十年、二十年!”

  “这,算不算‘不世之功’?!”

  ………………

  面对李斯那双仿佛能燃烧万物的狂热眼睛,你却做出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动作。

  你抬起宽厚的手掌,颇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自己后脑勺的短发。

  你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配上这个略显憨厚的动作,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违和感。

  你镜片后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流露出一种真诚的、混杂着为难与歉意的神情。

  “丞相大人……”

  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泄气,“您这个‘不世之功’,对我来说,恐怕是有些难办了。”

  此言一出,仿佛有一阵来自极北冰原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会客厅。

  李斯脸上那足以熔化金铁的狂热笑容,像是被冻住的瀑布,僵在了脸上。

  他前倾的身体猛地一滞,眼中燃烧的火焰在刹那间熄灭,只剩下两点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你,那眼神仿佛在问:你在说什么?

  你仿佛没有察觉到这足以让百官噤若寒蝉的恐怖气场,继续用一种解释性的、带着几分尴尬的语气说道:“是这样……我所师从的【科学家】这一门派,内部分支众多,可谓是浩如烟海。”

  “我主攻的,是‘物理’与‘化学’,也就是格物致知,探寻物质变化之理,所以能造纸、炼钢、改良农具。”

  “而丞相大人所说的延寿之法,属于我们门派的另一个分支——【生物】。”

  “这个分支,确实与医家的路数有几分相似,都是研究生命本质,探寻延年益寿的法门。”

  “我们门派中,也确实有这方面的顶尖大能。”

  听到这里,李斯眼中熄灭的火星似乎又闪烁了一下,但你接下来的话,却将这最后一丝火星也彻底踩灭。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你叹了口气,摊开双手,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当初……急于求成。”

  “眼看年纪快到三十,深恐根骨彻底钝化,往后练功事倍功半,再无登顶武道之望。”

  “所以,我在‘生物’分支的学问只是浅尝辄止,并未学完门派精髓,就急匆匆地出了关,想要尽快报效朝廷,换取功勋来修炼武学……”

  你最后总结道,声音里充满了“追悔莫及”的懊恼:“所以,要我凭空拿出延寿之法,恐怕此生是难以做到了。”

  “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多花十年,将‘生物’之学彻底学通透再出来的。”

  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比真诚,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将一个因急于练武而错失了另一条康庄大道的“武痴”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会客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刚才还炽热如火炉的空气,此刻冰冷得像是腊月的刑场。

  李斯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直起了身子,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深邃得可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你。

  那目光中有失望,有恼怒,有难以置信。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高速运转的审视与计算。

  他信了你的话。

  因为你的理由无懈可击,完全符合你一直以来展现出的“武痴”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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