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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的秦时明月第二章 二周目(武痴官僚篇),第6小节

小说:从零开始的秦时明月 2026-01-05 08:37 5hhhhh 7620 ℃

  一个为了追求武道极致,不惜放弃唾手可得的“长生”之学的人,这非但没有让他怀疑,反而让你的形象在他心中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可信。

  但可信,不代表他不失望。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着他的喉咙滑下,似乎也让他那颗被你搅得天翻地覆的心,彻底冷静了下来。

  “……这么说,”他的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块里凿出来的,“长生之法,你不会。”

  “但是你的门派里,有人会?”

  你谨慎地点了点头:“有。”

  “但他们皆是避世不出的隐士,想找到他们,难如登天。”

  “难,不代表不可能。”

  李斯打断了你,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股火焰。

  但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狂热的、冲动的火焰。

  而是一种更加幽深、更加冰冷、如同鬼火般的蓝色火焰。

  那是极致的理智与庞大的野心结合后,所产生的算计之火。

  “你不会,没关系。”

  李斯缓缓说道,“但你懂其中的‘道理’,你知道正确的‘方向’,不是吗?”

  他站起身,再一次开始踱步。

  但这一次,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一片新的江山。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换一种思路?”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既然你的师门有人会,那就证明此路可行!”

  “既然你懂其原理,那你……就可以教!”

  “你一个人不行,那就集天下之智,为你所用!”

  “你一个人时间不够,那就让成百上千的聪明人,为你节省时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我会上奏陛下,以你的名义,在咸阳城外,建立一座全新的学宫!”

  “就叫……‘格物院’!专门用来研究你的‘科学’之道!”

  “我会为你从全帝国搜罗最聪明的头脑,无论是儒家的弟子,墨家的工匠,还是医家的传人,只要他们够聪明,就统统招进你的格物院!”

  “我会给你用不完的金钱,调动少府、将作监的一切资源!”

  “你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他走回你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你,一字一顿地说道:“你,陆仁,将是这座‘格物院’的祭酒!”

  “你不用亲自动手,你只需要将你脑中那些关于‘生物’之学的、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知识,传授给他们!”

  “由他们去替你,替我,替陛下,将那‘长生之法’,变为现实!”

  “届时,这集天下之力、为陛下求得长生的‘不世之功’,依旧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而陛下他也必然会心甘情愿地,为你敞开那座石壁的大门!”

  ………………

  你看着李斯眼中那冰蓝色的、充满了算计与掌控欲的火焰,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被宏伟蓝图所震撼的敬佩之情。

  你微微躬身,用一种既显恭顺又不失身份的语气,沉声应道:

  “既然丞相大人已有万全之策,仁自当遵从。”

  “只是这‘格物院’事关重大,从无先例,其中关节繁复,还需丞相大人多多费心。”

  你的这番话,正中李斯的下怀。

  他要的,就是你这个“技术核心”的绝对服从,以及对他“宏观布局”能力的绝对认可。

  听到你的回答,他脸上那冰冷的威严终于彻底融化,化作了志得意满的朗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

  他走上前来,用他那瘦削却有力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你宽厚的肩膀,“仁放心,朝堂之上的一切阻力,老夫都会为你扫平!”

  “你只需安心做你的祭酒,为老夫,也为陛下,献上那份长生之礼便可!”

  “此事不急,待老夫拟好奏章,三日后早朝,我们君前共奏!”

  说罢,他再不逗留,整了整衣冠,带着一种运筹帷幄、即将开创万世基业的满足感,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你的侯府。

  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充满了权势的味道。

  你亲自将他送至府门,脸上一直挂着恭敬的微笑。

  直到李斯的车驾消失在街角,你脸上的笑容才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平静之下,是冰冷的算计。

  你一言不发地转身,径直走回府邸深处的书房。

  方才还与李斯对坐的会客厅,此刻仿佛还残留着他那勃勃的野心气息。

  而你的书房,则是完全属于你自己的、冰冷而绝对理性的领域。

  你关上门,走到那张由名贵木材打造的宽大书案前。

  案上,整齐地码放着一叠洁白的宣纸——这是你的造物,也是你在这个时代传递信息最便利的工具。

  你提起一支狼毫笔,饱蘸浓墨,没有丝毫犹豫,笔尖在纸上迅速游走。

  你写的不是公文,而是一封密信。

  信的内容,正是方才与李斯对话的全部核心:从你提出想要《人皇镇狱经》,到李斯为你画下的“格物院”这个弥天大饼,再到你“学艺不精”的推脱,以及李斯最终定下的“造神计划”。

  你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地写下,没有添油加醋。

  只是在信的末尾,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语气,加上了你自己的判断与诉求:

  “……丞相此计,看似天衣无缝,然集天下之智,非十年之功不可见其雏形。”

  “时不我待,恐希望渺茫。”

  “仁所求,唯力量二字。”

  “正道艰难,不知赵大人麾下天罗地网,可有更为灵通之门路,助我得窥神功万一?”

  “若能成事,‘格物院’他日所得,皆可与大人共享。”

  写罢,你吹干墨迹,将信纸仔细折好,装入一个特制的信筒之中。

  随后,你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漆黑冰冷的铁蜘蛛。

  你将它放在书案的角落,按照约定的方式,轻轻转动了它的一条金属长腿。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机括轻响,铁蜘蛛的复眼中闪过一丝红光,随即又归于沉寂。

  你做完这一切,便静静地坐回椅上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约莫一炷香后,书房内一处无人注意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了一下。

  一道黑色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出,单膝跪在你的书案前,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他本就是这房间的一部分。

  你没有睁眼,只是将那枚信筒轻轻放在桌沿。

  黑影伸出一只戴着薄皮手套的手,拿起信筒,随即如鬼魅般向后滑去,悄无声息地重新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书房内,重归寂静。

  你这才缓缓睁开双眼,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棋子已经落下,接下来,就看赵高如何回应了。

  而现在,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起身离开书房,唤来侍女,换下那身象征着侯爵身份的繁复朝服,穿上了一身最简单、最舒适的灰色便服。

  你那山岳般的身躯在便服的包裹下,少了几分官威,多了几分江湖武人的剽悍气息。

  你没有乘坐马车,也没有带任何护卫,就这么一个人优哉游哉地走出了侯府,汇入了咸阳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穿过繁华的街市,绕过威严的官署,你最终来到了一处位于咸阳城中轴线尽头的、气氛肃杀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通体由巨大的黑石砌成,风格古朴而狰狞,仿佛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铁与血的冰冷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这里,便是大秦帝国的力量之源,天下武学的终极圣地——帝国武库。

  武库门前,八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禁卫如雕塑般矗立,他们的眼神比手中的兵器还要锐利。

  见到你走来,为首的校尉立刻上前,沉声喝道:“武库重地,来者止步!”

  你从怀中取出那枚始皇帝亲赐的、象征着“富国侯”身份的玉佩。

  校尉验过玉佩,又仔细端详了你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与尊敬,立刻躬身行礼:“原来是富国侯当面,末将失礼,侯爷请。”

  两扇高达数丈、包裹着铁皮的沉重石门,在八名禁卫的合力推动下,发出“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混合着金属、硝烟、古籍与尘埃的、充满了历史厚重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你精神为之一振。

  你迈步而入,身后的石门轰然关闭,将外界的喧嚣与阳光彻底隔绝。

  眼前,是一座无比宏伟的地下殿堂,无数火把在墙壁上燃烧着,将一排排高耸入顶的兵器架与书架照亮。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无数传说中的兵刃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寒光。

  更深处,则是一卷卷被封存在特制玉匣中的武学秘籍。

  这里,就是帝国的牙齿与爪牙,是让六国闻风丧胆的力量根源。

  ………………

  你踏入帝国武库,身后的巨门轰然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光明尽数隔绝。

  摇曳的火光在两侧巨大的兵器架与书架上投下幢幢鬼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尘埃与陈年松油的独特气味,古老而肃杀。

  大殿深处,一道身影引起了你的注意。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正坐在一张高背椅上。

  他的一条腿似乎有疾,随意地搭在地上。

  他手中拿着一块柔软的鹿皮,正心无旁骛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一柄连剑鞘都显得古朴无华的长剑。

  从你进门到现在,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你这个新晋的富国侯,与这武库里的一粒尘埃并无区别。

  你对他微微颔首,算是致意,却没有上前打扰。

  你的目标明确,记忆清晰,无需任何人的指引。

  你无视了那些在火光下闪烁着致命寒芒的传世兵刃,也略过了那些摆放在最显眼位置、一看便知是主流上乘的剑法秘籍。

  你的脚步沉稳而有力,在这座足以让天下武者疯狂的宝库中,没有丝毫的迷茫与迟疑。

  你庞大的身躯穿行在狭窄的书架过道间,如同在巡视自家的后院。

  你径直走到了武库东南角的“兵家”区域。

  这里的书架上,陈列着各种兵法韬略与沙场武学。

  你目光如炬,迅速扫过一排排玉匣。

  最终,你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由深黑色暖玉制成的匣子上。

  匣身上,用古篆刻着四个杀气腾腾的大字——【百战穿甲】。

  就是它了。

  上一世,你还是个小小的少府左丞时,曾有幸远远见过这卷秘籍一次。

  当时你功勋不足,只能望而兴叹,但那股霸道绝伦、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的气息,却深深烙印在了你的记忆里。

  此功法乃前韩大将军姬无夜的根本心法,以惨烈的沙场煞气淬炼肉身,霸道无比,正与你的《龙犀变》一脉相承,是其完美的进阶功法。

  你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将那沉重的玉匣取下。

  在玉匣旁,有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兑换价格:【功勋一万二千点】。

  你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侯爵玉佩按在了铜牌旁的一个凹槽内。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玉佩与铜牌同时亮起微光,铜牌上的数字一阵模糊,随即熄灭。

  与此同时,你感觉自己与那枚玉佩之间某种无形的联系,被瞬间抽走了一大截。

  一万二千点功勋,就这么花掉了。

  但你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种得偿所愿的满足。

  你抱着玉匣,转身走向了另一个区域——“百工”区。

  这里存放的,大多是诸子百家中工匠门派的技艺典籍,对于追求纯粹武力的武者而言,这里几乎是无人问津的冷门区域。

  但对你而言,这里却隐藏着另一件志在必得的至宝。

  你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下了脚步。

  这里没有玉匣,也没有竹简,只有一块厚重无比的巨大玄铁板,被固定在一个特制的石台之上。

  铁板表面光滑如镜,上面用一种奇异的刀法,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无数繁复的图形与细小的文字。

  在铁板的顶端,刻着一行杀气凛然的大字——【墨家机关术·霸道篇】。

  这,便是公输家族的立身之本,那叛出墨家、专研杀戮与攻伐之器的“霸道”机关术的源头。

  上一世,你曾无数次对着这块铁板流口水,它其中蕴含的知识,对于你这个“科学家”而言,其价值甚至超越了《百战穿甲功》。

  它不仅能极大地助力你的技术发明,更能让你在这个世界,拥有批量制造“杀戮机器”的能力。

  你将手放在玄铁板旁的兑换铜牌上,【功勋一万五千点】。

  你再次用玉佩进行兑换。

  光芒闪过,你剩余的功勋再次被划走一大截。

  武库的规则是,兑换的秘籍可以带走拓本,而像这种孤本,则允许在武库内的静室中记忆、抄录一份,时限为十二个时辰。

  就在你完成第二次兑换的瞬间,那一直响彻在你耳边的、有节奏的“沙…沙…”擦剑声,突兀地停顿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刹那,却让你敏锐地察觉到了。

  你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位一直对你视若无睹的瘸腿老者,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浑浊的老眼正透过摇曳的火光,静静地看着你。

  他的眼神中没有惊讶,没有探寻,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在欣赏一件有趣藏品的异色。

  你心中了然。

  你的选择,已经引起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守库人的注意。

  你抱着《百战穿甲功》的玉匣,又取了一套空白的竹简和笔墨,准备先行拓印《霸道篇》。

  但在进入静室之前,你才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取出了李斯赠予你的那卷手札。

  现在,两件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到手,剩下的功勋,才是用来“开盲盒”,寻找意外之喜的。

  你展开手札,借着火光,开始仔细阅读李斯这位帝国丞相,为你这位“心腹”所做的私人点评。

  “《兵主蚩尤典》,传闻乃上古魔神所创,炼体之极致,然需以万人之血祭炼,太过伤天和,非帝王心性者不可驾驭……兑换功勋:八万。”

  “《道经·德篇》,道家至高心法,与《道篇》合一可窥天人之秘。”

  “然心法平和,于杀伐无益,非大智慧、大毅力者穷尽一生亦难有小成……兑换功勋:六万。”

  “《三尺剑》,纵横家盖聂早年所创剑法,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仅三式,然变化万千……兑换功勋:四万。”

  手札上的记载琳琅满目,李斯的点评更是直指核心,让你对这些神功秘籍的了解,瞬间超越了世上九成九的武者。

  你的目光飞速掠过那些你早已知晓、或价格高昂、或与你道路不合的功法。

  最终,你的视线被手札末尾的一段记载,牢牢地吸引住了。

  ………………

  你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李斯手札的末页。

  那里没有长篇大论的介绍,只有寥寥数语,字迹甚至比前面要潦草几分,仿佛是李斯在某个深夜随手记下的灵感,却又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的惊疑。

  “废弃区,庚字十三号架,底层。”

  “有奇石,拳头大小,色黑,沉愈精金,疑为天外陨铁。”

  “水火不侵,刀剑无伤,百炼不化,遂弃之。”

  “然,夜深人静时,以内力探之,似有微鸣,如心跳……不知是幻是真。”

  “此物无用,徒耗心神,记之以警后人。”

  如心跳……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你脑中的迷雾。

  在这个以“气”和“内力”为基础的世界里,一个能对内力产生反应、并且拥有类似生命特征的“死物”,意味着什么?

  你几乎不敢想下去。

  李斯将其判为“无用”,是因为他站在一个“武者”和“法家”的角度,无法锻造成兵器、无法直接提升功力的东西,自然是废物。

  但你不同,你是一个“科学家”。

  在你眼中,这块“无用”的石头,其价值可能超越了武库中任何一本神功秘籍!

  你猛地合上手札,再也无法按捺内心的激动。

  你将刚兑换的玉匣和准备用于抄录的竹简暂时放在一旁,拿起一根燃烧的火把,毅然转身,迈开了脚步。

  你的目标,不是任何一个光芒璀璨的区域,而是通往武库最深处、那条几乎被阴影完全吞噬的、狭窄而幽深的甬道。

  那里,通往被遗忘的“废弃区”。

  “后生。”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突兀地在你身后响起。

  在这死寂的武库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

  只见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瘸腿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那佝偻的身躯在火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手中那柄古剑已被他拄在地上,当作拐杖。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你。

  眼神中不再是淡漠,而是一种复杂难明、混杂着审视、惊讶与一丝期待的精光。

  “那地方,已经有三十年没人去过了。”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里面堆放的,都是历朝历代被淘汰的废物,或是被证明走不通的邪道。”

  “去了,也是白费功夫。”

  你看着他,从他的话语中,你听出了一丝试探。

  你恭敬地躬身一礼,沉声回答道:“多谢老丈提醒。”

  “晚辈只是对一些古物有所好奇,前去一观,不敢久留。”

  你没有解释更多,因为你知道,对于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任何多余的解释都是画蛇添足。

  你的行动,就是最好的说明。

  老者深深地看了你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你的皮肉,直视你的灵魂。

  半晌,他缓缓地点了点头,重新坐了回去,再次拿起了那块鹿皮。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继续擦剑,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不再迟疑,转身走进了那条漆黑的甬道。

  一步踏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光线与温暖被瞬间隔绝,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浓重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你忍不住皱了皱眉。

  甬道很长,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石板,布满了青苔,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墙壁上湿漉漉的,不时有水珠滴落,在死寂的甬道中发出“嘀嗒、嘀嗒”的回响,如同时间的脉搏。

  你手中的火把,成了这里唯一的光源。

  光芒只能照亮身前数尺的范围,更远处,是深渊般粘稠的黑暗。

  你的脚步声在这里被放大了数倍,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空旷的回音,仿佛在与这座古老建筑的亡魂对话。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你来到了一个比主殿更加庞大、但却混乱无比的巨大洞窟之中。这里,就是“废弃区”。

  空气中充满了腐朽的味道。

  无数断裂的兵器、生锈的铠甲、残破的机关零件像垃圾一样堆积在角落,上面结满了蛛网。

  一排排巨大的木架歪歪扭扭地矗立着,许多已经腐朽断裂,架子上的卷宗和竹简散落一地,被厚厚的灰尘覆盖,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你举着火把,按照李斯手札上的记载,开始寻找“庚字十三号架”。

  这里的架子排列毫无规律,许多编号的木牌早已腐烂脱落。

  你只能凭借记忆和推断,在这片历史的垃圾堆中艰难地跋涉。

  吱吱——

  几只硕大的老鼠被你的光芒惊动,从一堆腐烂的卷轴中窜出,消失在黑暗里。

  你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专注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终于,在一个最偏僻、最潮湿的角落,你找到了一个几乎已经完全散架的木架,上面悬挂的木牌虽然布满霉斑,但依然可以勉强辨认出“庚”字的一角,以及两个模糊的笔画,正是“十三”。

  你心中一喜,连忙走上前去。

  木架底层,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废品:一块长满了铜绿的青铜镜,一个不知是何种生物的巨大头骨,还有几卷已经粘连在一起、散发着恶臭的兽皮卷。

  你小心翼翼地拨开这些垃圾,火光映照下,你的目光最终被一样东西牢牢吸住。

  那是一块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通体漆黑的石头。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最底层,一半埋在尘土里。

  它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蜂窝状的、不规则的凹坑,看起来丑陋无比。

  它的颜色是一种奇怪的、能够吸收光线的哑光黑,火光照在上面,没有丝毫反光,仿佛被它吞噬了进去。

  在石头的表面,还隐约可见一些如同生物血管般的、暗红色的纹路,蜿蜒盘踞,给这块死物平添了几分诡异的生命感。

  你蹲下身,伸出手,触碰到了那块石头。

  一股极致的冰冷,瞬间从指尖传来,让你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是一种超乎想象的沉重感。

  你只是想将它拿起,却感觉自己仿佛在撼动一座小山。

  你立刻运转起《龙犀变》的功力,手臂上的肌肉虬结贲张,这才勉强将它从尘土中完整地拔了出来。

  就在你的内力接触到它的瞬间,你脑中“嗡”的一声,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咚……咚……咚……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微弱,却坚定,充满了古老而蛮荒的韵律,就如同李斯所描述的——心跳!

  你立刻将它捧在手中,走回主殿。

  那老者依旧坐在原处,看到你手中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终于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走到他面前,将石头放在地上,沉声问道:“老丈,此物如何兑换?”

  老者死死地盯着那块石头,又抬头看了看你,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半晌,他才沙哑地开口:“此物名为‘天外星核’,百年前坠于东郡,因其无用,被弃于此……你若想要,一百功勋,拿走便是。”

  ………………

  面对老者那震惊与探究交织的目光,你只是淡然一笑,仿佛他口中那来历非凡的“天外星核”,在你眼中真的与路边一块普通的石头无异。

  你没有追问,也没有当场研究,只是随手从怀中摸出一枚代表着一百功勋的铜筹,轻轻放在了老者面前的桌案上。

  “多谢老丈割爱。”

  你用一种仿佛在街边小摊买下一颗大白菜的随意语气说道。

  随后,你便将那块入手沉重冰冷的“天外星核”小心地用布包好,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衣袖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与好奇。

  你那庞大的身躯做出如此轻描淡写的举动,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让一旁的老者看得眼角微微抽动。

  做完这一切,你便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手中的那卷李斯手札。

  你心中的算盘打得清清楚楚:这块石头太过诡异,绝非一时半刻能够研究明白的东西。

  眼下,最要紧的是将剩余的功勋,转化为最实在的即战力。

  你庞大的体重和刚猛的炼体功法,决定了你在速度上有着天然的短板。

  一门上乘的轻功,是你目前最急需弥补的缺陷。

  你的目光在竹简上飞速扫过,直接略过了那些剑法、刀法、内功心法的篇章,精准地定位到了记录“身法”与“轻功”的部分。

  老者看着你,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更加浓重的惊异。

  他本以为你费尽心机找到这块奇石,必有惊天图谋,却没想到你转眼就将其抛之脑后,仿佛真的只是买了个玩意儿。

  这种拿得起、放得下的心性,与不为外物所动的专注,让他心中对你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层次。

  他重新坐下,再次开始擦拭那柄古剑。

  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慢了许多。

  大部分心神,都已凝聚在了你的身上。

  你对此恍若未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李斯的手札之中。

  你的手指划过一行行文字,大脑飞速运转,将功法的介绍与后面标注的功勋价格一一对应,进行着最高效的筛选。

  “《浮光掠影》,道家上乘轻功,身形如光似电,变幻莫测。”

  “然对内力精纯度要求极高,非道门正宗难以大成……兑换功勋:二万八千。”

  ——太贵,而且与我的《焚阳决》路数不合,排除。

  “《踏雪无痕》,昆仑秘传,落地无声,踏雪无痕,尤善潜行匿踪。”

  “然爆发速度不足,不擅正面搏杀……兑换功勋:一万三千。”

  ——价格合适,但偏向刺客流,与我正面硬撼的风格不符,待定。

  “《九转天罗》,阴阳家身法,步法诡异步伐诡异,于方寸之间闪转腾挪,令人防不胜防。”

  “修炼此功需辅以阴阳家秘术,否则易经脉错乱……兑换功勋:一万六千。”

  ——价格略超,且修炼风险太大,排除。

  你的手指不断在竹简上滑动,一门门在江湖上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绝学,在你眼中不过是一行行待筛选的数据。

  你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展现出的却是一种与外形截然相反的、极致的冷静与理智。

  终于,你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卷功法之上。

  手札上的记载并不算长,但李斯的评价却颇为耐人寻味。

  “《鲸吞万里》,兵家沙场身法,乃前秦大将白起所创。”

  “此功不求轻灵,不求无声,唯求一‘势’。”

  “一旦发动,便如巨鲸蹈海,长驱直入,其势不可阻挡。”

  “尤善于万军丛中奔袭突刺,冲锋陷阵。”

  “其修炼之法亦是简单粗暴,无需繁复的经脉运转,只需将内力尽数灌注于双腿,以最纯粹的爆发力驱动身形。”

  “此法虽看似粗鄙,然练至大成,一步可跨十丈,奔行如雷,寻常高手连其背影亦不可见。”

  “缺点:动静太大,且对肉身负荷极重,非天生神力或炼体大成者,强行修炼必致筋骨寸断。”

  在介绍的末尾,李斯用朱笔额外加了一行小字批注:“此功与陆卿之《龙犀变》,或有相得益彰之奇效。”

  而在这门功法的旁边,赫然标注着它的兑换价格——【功勋一万五千点】。

  就是它了!

  你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

  这门《鲸吞万里》,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

  不求轻灵,正合你庞大的体型;其势不可挡,完美契合你正面碾压的战斗风格;修炼简单粗暴,与你至刚至阳的《焚阳决》内力相得益彰。

  最关键的是,它对肉身的巨大负荷,对于已经将《龙犀变》修炼至大成的你而言,非但不是缺点,反而是能够将你肉身优势发挥到极致的催化剂!

  你合上手札,将剩余的一万五千二百点功勋毫不犹豫地全部投入。

  随着玉佩光芒的再次闪烁,你最后的功勋被清扫一空。一块刻着“鲸吞万里”的玉简,出现在了你的手中。

  至此,你此行的三个目标——《百战穿甲功》、《墨家机关术·霸道篇》以及一门上乘轻功——已全部达成。

  甚至还额外收获了一块神秘的“天外星核”,可谓是满载而归。

  你将三样物品收好,对着一直注视着你的瘸腿老者,再次深深一揖。

  “叨扰老丈多时,晚辈告辞。”

  说完,你便转身,向着来时的路大步走去。

  就在你即将踏出武库大门的那一刻,身后再次传来了老者那沙哑的声音。

  “后生,那块石头,若有一天研究出了什么名堂……”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复杂,“……可否,回来让老夫开开眼界?”

  ………………

  你听着老者那带着一丝期盼的话语,只是脚步微顿,头也未回,便朗声笑道:“若真有那一天,晚辈定会带上一壶好酒,与老丈彻夜详谈。”

  这句半真半假的客套话,如同投入湖中的一颗石子,在空旷的武库中漾开一圈小小的回音,便再无下文。

  你没有再做任何停留,庞大的身躯迈开步伐,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出了那扇厚重的石门,将背后那座承载了帝国无数武学秘辛的殿堂,连同那位神秘老者复杂的目光,一同关在了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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