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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的秦时明月第一章 一周目(随波逐流篇),第2小节

小说:从零开始的秦时明月 2026-01-05 08:34 5hhhhh 5210 ℃

  车主是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矮胖商人,他连忙跳下车,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熟练地从袖子里摸出几枚刀币,不动声色地塞进了那名士兵的手里。

  士兵掂了掂分量,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只是象征性地用戈尖戳了戳货物,便不耐烦地挥手放行了。

  那名商人在爬上牛车时,还不忘回头冲着几个士兵点头哈腰,脸上谄媚的笑容和他转身后一闪而过的鄙夷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心中了然,原来这通行也是一门生意。

  看来,钱财在这里是硬通货。

  但接下来的景象,却让你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一个背着长条形布包的游侠打扮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向城门。

  他身材精悍,面容冷峻,行走间自有一股江湖人的彪悍之气。

  他显然也是个外乡人。

  那名伍长亲自拦住了他,厉声喝问着什么。

  游侠只是冷冷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似乎并不想多言。

  伍长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伸出手,示意对方拿出凭证。

  游侠从怀里摸出一块竹简,递了过去。

  那应该就是这个时代的“身份证”--路引。

  伍长接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然后又指了指游侠背后的布包。

  游侠眉头一皱,但还是解下布包,打开来,里面赫然是一柄连鞘长剑。

  看到武器,几名士兵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长戈,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伍长围着那柄剑审视了许久,又抬头打量了游侠一番,嘴里盘问不休。

  你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他们的口型和神态也能猜出大概,无非是来历、去向、所为何事之类。

  游侠的耐心似乎被耗尽了,他冷哼一声,再次从怀里摸出了一小块碎银,扔给了伍长。

  看到银子,伍长的脸色才由阴转晴。

  他将银子揣进怀里,又把路引扔了回去,嘟囔了几句,总算是侧身让开了道路。

  游侠一言不发地收好东西,背上长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城门。

  这一幕让你看得手心冒汗。

  你仔细分析了一下自己和那名游侠的处境。

  他有路引,有武艺傍身,而且看起来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了如指掌。

  即便如此,进城也费了一番周折,又是盘问又是破财。

  而你呢?

  你没有路引,没有武功,最致命的是,你穿着一身在这个时代看来如同怪物般的奇装异服。

  你毫不怀疑,只要你现在走过去,下场绝对比那个游侠惨得多,被当成奸细直接抓起来都有可能。

  【必须想办法伪装自己。】

  这是你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首先,你需要一身这个时代的衣服,哪怕是最低贱的粗布麻衣也行。

  其次,你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或者至少编造一个能蒙混过关的说辞。

  至于武器,那柄青铜短剑最好藏起来。

  而你胯下的这匹骏马,既是宝贵的资产,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骑着它进城太过招摇,只会让你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

  ………………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你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案。

  你牵着黑马,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官道,向着树林深处走去。

  你特意选择了一个与官道有一定距离,但又能隐约听到人声车马声的方向,确保自己不会迷失。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潺潺的水声传入耳中,你眼前一亮,发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

  溪边绿草茵茵,林木茂密,是个绝佳的藏马之地。

  你解下马鞍上捆绑的简陋行囊,轻抚着黑马油亮的鬃毛。

  这匹通人性的骏马似乎察觉到了你的意图,不安地用头蹭了蹭你的手臂,打了个响鼻。

  你心中有些不舍,这匹马是你来到这个世界后得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伙伴”。

  但你更清楚,带着它无异于在黑夜里举着火把,只会招来无尽的麻烦。

  你用缰绳将它牢牢地拴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确保它有足够的活动空间可以饮水和吃草,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里。

  两手空空地回到官道附近,你再次潜伏下来,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一场极其真实的潜行游戏。

  你的目标很明确:寻找一个看起来不是那么精明,最好是落单的商人或小贩。

  你屏住呼吸,目光扫过一个个从你眼前经过的路人。

  一个推着独轮车,车上载着几只鸡的老农?不行,他看起来太穷了,身上未必有可供替换的衣物。

  一家几口结伴而行的?更不行,人多嘴杂,容易暴露。

  一个骑着毛驴,行色匆匆的信使?他跑得比马还快,你这身板根本追不上。

  就在你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着木头断裂的“咔嚓”声,从官道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拐角传来。

  你心中一动,悄悄地摸了过去。

  只见一辆半旧的牛车停在路边,一个穿着褐色短打,头戴斗笠,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老者正对着一个塌陷下去的车轮唉声叹气,满脸愁容。

  牛车上装载着几个大箱子,从缝隙里隐约能看到是些布匹和杂货。

  那头拉车的老黄牛则悠闲地甩着尾巴,对主人的困境漠不关心。

  就是他了!

  一个陷入困境的落单商人,这简直是上天为你准备的完美目标。

  你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沾满血污的T恤,深吸一口气,从树林里走了出去。

  你刻意放慢了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以免吓到对方。

  听到动静,那老者猛地一回头,看到你这个奇形怪状的“肥壮大汉”从林子里钻出来,吓得一个趔趄,差点坐倒在地。

  他下意识地抄起身边一根用来赶牛的木棍,横在胸前,一脸警惕地瞪着你,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是什么人?想、想干什么?”

  他的反应在你意料之中。

  你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一些,尽管你那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的普通话,在他听来恐怕和鸟语也差不了多少。

  “老丈莫怕,在下……在下迷路了,想向你买身衣服,顺便问个路。”

  你一边说,一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你所有的家当--那十几枚刀币,摊在手心给他看。

  钱币在阳光下闪烁着青铜色的光芒,瞬间吸引了老者的目光。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警惕的神色迅速被商人的精明和一丝贪婪所取代。

  他上下打量着你,目光在你肥胖的身材和怪异的衣着上逡巡,最后落在了你手中的刀币上。

  “买衣服?”

  他狐疑地重复了一句,握着木棍的手松懈了下来。

  “客官你这身……确实……确实少见。”

  “只是我这车上都是些粗布麻衣,怕是配不上客官的身份。”

  他的话语虽然客气,但你听出了其中的试探。

  你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身上,苦笑道:“路上遇到劫匪,行李都丢了,只剩下这身单衣。”

  “现在能有件蔽体的就成,不挑剔。”

  你随口编了个最常见的理由,同时将手中的刀币往前递了递。

  “这些钱够不够换一身衣服,再跟你打听些事?”

  看到钱,老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扔下木棍,搓着手上前,小心翼翼地从你手中接过那几枚刀币,放在嘴里咬了咬,确认是真货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够了够了!客官真是爽快人!您稍等!”

  他热情地转身,爬上牛车,在一个箱子里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套灰扑扑的粗布短打走了下来,递给你。

  那衣服散发着一股廉价染料和防虫樟木混合的气味,布料摸起来更是粗糙得有些剌手。

  你接过衣服,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你指了指前方的城镇轮廓,问道:“老丈,前面那是什么地方?城里管得严吗?外乡人进去可方便?”

  ………………

  老钱看着你递过来的又一枚刀币,眼睛都直了。

  他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真诚:“哎哟!客官,您太客气了!问几句话而已,哪能再收您的钱!”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却已经诚实地将刀币接了过去,飞快地揣进了怀里,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常年累月练就的本能。

  收了钱,他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客官您问前面那镇子啊,那叫‘柳絮镇’,因为早年间镇口有几棵大柳树,一到春天那柳絮飘得跟下雪似的,就得了这么个名。”

  他指了指镇子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

  “要说住店,镇东头有个‘柳絮客栈’,老板娘是个寡妇,人称秦二娘,还算公道。”

  “至于吃的嘛,就别指望什么山珍海味了,客栈里能有碗粟米饭、几张麦饼,再来一小碟咸菜,就算不错的招待了。”

  你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又问道:“那镇上最近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听到这个问题,老钱的脸色明显谨慎了起来。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才凑近了些,用几乎是耳语的音量说道:“客官,您是外乡人,我才跟您多句嘴……这阵子可不太平!”

  “镇上还有这官道上,多了不少官兵,盘查得紧呐!”

  “听说是上面有大人物犯了事,从咸阳那边一路逃过来的,官府正撒开天罗地网逮人呢!”

  “您看我这车轮坏了,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都不敢在这路上多待。”

  “您要是进城,千万收敛着点,别露了财,也别跟官兵顶嘴,那些人可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这番话让你心中一凛,看来盖聂叛逃的事情已经在这片区域引起了巨大的波澜。

  你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进城。

  你最后问道:“多谢老丈提醒。那敢问从此地去往更大的城池,该如何走?”

  “更大的城?”

  老钱想了想,“那您就得去‘寿春’了……那可是咱们楚地的旧都,大得很!”

  “您接下来就沿着这条官道一直往东走,别拐弯,骑马的话,快一些三五天,慢一些六七天,总能到。”

  “路上会经过几个小镇,可以补给。”

  “不过等您到了寿春,那才叫繁华呢!”

  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信息,你向老钱道了声谢,不再打扰他修理车轮。

  你拿着那套粗布衣服,转身走进了树林深处。

  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你迅速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套格格不入的现代衣物。

  当粗糙的麻布接触到你皮肤时,一种陌生的刺痒感传来,远不如T恤那般舒适。

  衣服的剪裁也十分简单,就是一件短褂和一条肥大的长裤,腰间用一根布条系紧。

  你费了些劲才穿戴整齐,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活脱脱就是一个身材异常臃肿的古代农夫。

  你将换下来的T恤和短裤仔细叠好,用油布包好,藏在了一个树洞里。

  这或许是你与过去唯一的联系了。

  做完这一切,你回到了藏马的小溪边。

  黑马见到你回来,亲昵地打着响鼻。

  你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你辨认了一下太阳的方向,确定了东方,然后双腿一夹马腹,驱使着它离开了这片树林,重新踏上了官道。

  夕阳将你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穿着一身粗布麻衣,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行驶在尘土飞扬的古道上。

  这幅景象充满了违和感,但比起之前的奇装异服,至少已经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前往寿春。

  那里或许有新的机遇,也或许有更大的危险。

  但无论如何,都比困死在这荒郊野外要强。

  ………………

  五日的风餐露宿,对你而言是一场意志与运气的双重考验。

  正如你所规划的那样,你将现代社会那套谨小慎微的生存哲学发挥到了极致。

  白天沿着官道策马疾驰,一旦发现远处有烟尘或疑似大队人马的迹象,便立刻躲入路旁的林地;夜晚则绝不生火,只啃食早已发硬的麦饼,枕着冰冷的土地和衣而眠。

  途中你并非没有遇到过麻烦,几波衣衫褴褛、手持锈刀的蟊贼曾试图拦路抢劫。

  但你身下的战马不愧是帝国禁军的坐骑,其爆发出的惊人速度总能将那些两条腿的劫匪远远甩在身后,只留下一片绝望的咒骂声。

  你所剩不多的刀币,也大都花在了向沿途村落的农夫购买食物和打探前方路况上,确保自己始终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当寿春那巍峨的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模糊的视野尽头时,你几乎要喜极而泣。

  那不同于柳絮镇的土坯墙,而是由巨大的青黑色条石垒砌而成,高达数丈,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你遵循着已经刻入骨髓的谨慎,再次将黑马藏匿于城外一片茂密的树林中,只身一人,朝着那座巨城走去。

  你寻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小土坡,眯着眼,仔细观察着城门处的情形。

  寿春的城门远比柳絮镇宽阔,人流如织,牛车、马车、挑着担子的货郎、背着行囊的旅人……川流不息。

  城门口的守卫数量更多,盔甲也更为精良。

  但正如你所判断,他们的盘查重点显然是那些携带兵器、或是看起来行迹可疑的江湖人士。

  对于你这种穿着粗布麻衣、身材臃肿、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农夫”,他们只是随意扫过一眼,便不再关注。

  确认了安全等级后,你松了口气,开始执行你的下一步计划:卖马。

  在城外不远处,自然形成了一片热闹的区域。

  各种小摊小贩沿着官道两侧排开,其中最大的一片空地,便是自发形成的马市。

  数十根木桩零散地立着,上面拴着各式各样的马匹,有高大神骏的,也有瘦骨嶙峋的,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牲畜气味。

  你牵着你的黑马,一出现在马市的边缘,立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无他,你这匹马的品相实在太出众了。

  它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四肢修长有力,肌肉线条流畅,即便是在一群良马之中,也如鹤立鸡群。

  而与这匹神骏的战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你这个主人--一个身材痴肥、衣着朴素、气质畏缩的胖子。

  一个皮肤黝黑、留着山羊胡,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子注意到了你。

  他正靠在一根木桩上,懒洋洋地剔着牙,但那双眯起的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

  他看到你的马时,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你一番,然后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位兄弟,看你面生得很呐。”

  “你这匹马……不错,是匹好马。”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常年与人讨价还价的市侩气。

  你心中一紧,知道正主来了。

  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学着记忆中电视剧里古人的样子,笨拙地拱了拱手:“这位老丈有礼了。”

  “家道中落,不得已才变卖这唯一的家当。”

  “不知老丈可有兴趣?”

  那山羊胡男子,也就是此地的马匹商人马伯,闻言“呵”地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

  他绕着你的黑马走了一圈,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地摸了摸马的骨架,掰开马嘴看了看牙口,甚至还拍了拍马的后臀。

  他的动作很专业,但眼神却始终有意无意地往你身上瞟。

  “马是好马,可惜啊……”

  他咂了咂嘴,摇了摇头,“马蹄有旧伤,虽然养好了,但终究跑不了长途。”

  “而且你看这马的眼神,性子太烈,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也就我老马看你落难,愿意吃点亏收了……你说个价吧。”

  ………………

  面对马伯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

  你知道,此刻的气势决定了你接下来能拿到多少保命钱。

  你挺了挺肥硕的胸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地沉稳有力,将早已在心中排演过无数遍的说辞缓缓道出。

  “老丈说笑了,这可是我商队护卫从咸阳马市那买到的好马,如若不是我如今落难,在路途中遭到强盗山贼抢光了家当,随队护卫也被悉数杀光,只有我一个人才骑着马逃离追杀的话,我才不会就此轻易卖出。”

  你一边说着,一边刻意地流露出一丝悲愤与后怕交织的神情,甚至还挤了挤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表演看起来更逼真一些。

  接着,你将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还是由您给出一个合适的价格吧。”

  马伯听完你的话,并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用那根剔牙的草棍,不紧不慢地又在牙缝里搜寻了一番,然后“噗”地一声将草棍吐在地上。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只是那双眯起的眼睛里,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咸阳来的商队护卫?护卫都死光了,就你这么个胖子跑了出来?

  这故事编的……倒也算有几分意思。

  “唉……原来是遭了难的东家,失敬失敬。”

  他嘴里说着客套话,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同情,“既然如此,我老马也不能趁人之危。”

  “这样吧,这马的旧伤和烈性都是实打实的毛病,不好出手----我给你这个数。”

  说着,他伸出了两根粗壮的手指。

  “二十个金饼?”你试探性地问道。

  马伯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后生,是二十个刀币。”

  这个价格低得近乎侮辱。

  你瞬间明白,真正的较量开始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你们之间展开了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拉锯战。

  你将你在现代社会看过的所有商业谈判技巧都用了上来:你痛陈这匹马如何在匪徒的追杀中救了你一命,强调它神骏的脚力与耐力;你数次表现出“价格不合,宁愿不卖”的决绝,牵着马作势要走;你甚至还提到了“咸阳的朋友”,暗示自己并非全无背景。

  而马伯则如同一块油滑的老姜,见招拆招。

  他一会儿叹息市场不景气,一会儿又指着马身上某个无关紧要的地方说是“暗病”,时而强硬,时而又摆出“我也是为你好”的长者姿态。

  马市的嘈杂声成了你们谈判的背景音乐,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却无人关注这场发生在角落里的无声厮杀。

  最终,当太阳已经开始明显西斜,你的口水都快说干了的时候,你们的价格终于在一个点上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马伯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数出了三十枚秦半两----这是一种圆形方孔的铜钱,比刀币更易流通。

  看到这个价格,你知道自己亏大了。

  这样一匹百里挑一还是由追杀盖聂的秦军精锐军官所骑战马,在太平时节的咸阳,价值至少在百金以上。

  但你也清楚,这是你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再纠缠下去,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成交。”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有些沙哑。

  马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者的微笑。

  他将三十枚沉重的铜钱交到你的手中,那冰凉而坚实的触感,是你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受到的“安全感”。

  “后生……拿着钱,进城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从你手中接过缰绳。

  在与你擦身而过时,他用只有你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记住,江湖水深----”

  “不是什么东西都能随便捡的。”

  你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你明白,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匹马的来历有问题,但他选择了利益。

  你没有回头,只是紧紧攥着钱袋,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匹曾与你共患难的黑马,它似乎也感受到了离别,不安地刨了刨蹄子,打了个响鼻。

  你转过身,不再有丝毫留恋,汇入了排队进城的拥挤人流之中。

  ………………

  你紧紧攥着怀里那三十枚沉甸甸的铜钱,它们是你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依靠,也是你身份的催命符。

  你很清楚,一个没有“验传”(秦朝的官方身份证明与通行文书)的黑户,独自一人进入寿春这样的大城,无异于一只肥硕的羔羊走进了狼群。

  城门的守卫或许不会在意一个普通的农夫,但一旦进入城内,遇上任何一次盘查,你都将万劫不复。

  因此尽管城门近在咫尺,你却强行按捺住了那份急切,转而开始在拥挤的人流中,用审视的目光搜寻着你的“保护伞”。

  你的目标很明确:一支规模适中、看起来不像临时拼凑的商队。

  太大的商队规矩森严,未必会搭理你这个来路不明的胖子;太小的队伍又显得实力不足,可能自身都难保。

  你的目光在几支队伍间游移,最终锁定了一支由七八辆牛车组成的队伍。

  车上满载着麻袋,从散落出的谷物来看,应该是一支运粮的商队。

  队伍前方,一个身材壮硕、面容饱经风霜的中年汉子正吆喝着牲口,维持着队伍的秩序。

  他腰间挂着一把朴实的铁尺,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这支队伍的管事。

  你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旧的短打,快步走了上去,在他身旁落后半个身位的地方,用一种谦卑而又不算谄媚的语气开口道:“这位管事大哥,请留步。”

  那汉子,也就是商队管事魏大,闻声转过头,用审视的目光将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你这个突然出现、体型痴肥的陌生人抱有警惕。

  “何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你不敢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同时从怀里摸出了两枚秦半两,不动声色地递了过去:“大哥行个方便……小的是外乡来的,路上遭了劫,验传也丢了,现在想跟着大哥的商队一起进城,求个安稳。”

  “这点小钱不成敬意,还请大哥拿去给兄弟们买碗酒喝。”

  魏大看着你递过来的铜钱,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去接。

  他再次打量了你一番,重点在你腰间的短剑上停留了片刻。

  “没有验传?这可是大麻烦。”

  他沉声道,“城门口的兵爷可不是吃素的……万一查出来,我们整个商队都要跟着倒霉。”

  你心中一紧,知道这是在讨价还价。

  你咬了咬牙,又摸出三枚铜钱,一共五枚再次递了过去:“大哥放心,我绝不惹事,只要进了城就走!”

  “只要能平安进去,这点心意是应该的。”

  五枚秦半两,足够一个普通农夫数日的开销。

  魏大看着你手中的铜钱,又看了看你那张诚惶诚恐的胖脸,终于他那紧绷的脸部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些。

  他迅速地接过铜钱,揣入怀中,动作快得像是在抓一只飞虫。

  “行吧……跟在中间那辆车后面,低下头少说话。”

  “要是出了事,就说你是我们临时雇来推车的伙计。”

  说完,他不再看你,转头继续吆喝着队伍前进。

  你长舒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哈腰地道谢,然后快步走到了商队中间的位置,混入了那些同样衣衫朴素的伙计之中。

  你学着他们的样子,将手搭在牛车上,微微弓着腰,把自己的脸埋在阴影里。

  随着队伍缓缓向前蠕动,城门那巨大的阴影逐渐将你们吞噬。

  守卫的呵斥声、车轮的吱嘎声、牛马的喘息声,在幽深的门洞里被放大,敲击着你的耳膜。

  你闻到了火把燃烧时松脂的气味,以及守卫盔甲上那股铁锈与汗水混合的冰冷味道。

  当队伍走到门洞中央时,一名守卫伸手拦住了魏大。

  你看到魏大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熟稔地从另一个钱袋里摸出几枚铜钱,塞到了那守卫的手中。

  守卫掂了掂分量,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只是例行公事地用矛杆在货物上敲了敲,目光在队伍里随意地扫了一圈。

  当他的视线掠过你时,你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那守卫似乎对你这个“新面孔”多看了一眼,还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对魏大说:“老魏,又招新人了?这个伙计……伙食不错啊。”

  魏大连忙陪笑道:“军爷说笑了,就是个能吃的笨牛,有力气推车罢了。”

  那守卫哈哈一笑,挥了挥手。

  “过去吧!”

  你感觉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几乎要瘫软下去。

  你低着头,跟随着队伍,走完了门洞最后几步。

  当眼前豁然开朗,寿春城内那喧嚣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时,你才真正意识到--你活下来了,并且成功进入了这座乱世中的巨城。

  ………………

  商队在你的身边缓缓驶过,魏大正准备指挥队伍拐入一条更显僻静的巷道。

  你看着他那被夕阳余晖染成古铜色的侧脸,心中清楚,如果此刻让他离开,你们之间那点用五枚铜钱建立起来的脆弱联系将彻底断绝,你将重新变回那个在茫茫人海中无依无靠的黑户。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犹豫,你快步追了上去,再次与他并肩而行。

  “魏大哥!”

  你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诚恳,“实不相瞒,小弟以前也是走南闯北的小商人,并非好吃懒做的流民。”

  “我懂得算筹术数,也粗通文字,若大哥不信,随时可以考校。”

  “现在只求大哥能暂时收留,给口饭吃,让我有个落脚的地方。”

  “至于验传之事,若大哥有门路,小弟愿倾尽所有酬谢,若实在为难,也绝不强求!”

  你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却又在话语中不卑不亢地展现了自己的核心价值。

  你看到魏大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转过头,原本有些不耐烦的眼神,在听到“算筹术数”和“粗通文字”这八个字时,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仿佛黑夜中被火光照亮的鹰隼。

  “你说……你识字?”

  他停下了脚步,整个商队也因此慢了下来。

  周围的伙计们都好奇地看着你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这个时代,一个孔武有力的壮汉或许能找到活计。

  但一个识文断字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稀缺的人才。

  “是,大哥。”你用力地点了点头,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魏大沉默了。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铁尺,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足足半晌,他才沉声开口,出了一道极其刁钻的题目:“我这车队,共有八车粮食,每车装粟米三十石。”

  “按市价,每石粟米可卖一百二十钱。”

  “但其中有两车,因为路上淋了雨,只能降价八成出售。”

  “你告诉我,这趟货我们总共能卖多少钱?”

  这道题不仅考验乘法,还涉及到了减法和折扣计算。

  对于只懂得简单加减的普通人来说,几乎是无法在短时间内用心算完成的。

  但对拥有现代教育基础的你而言,这不过是小学水平的应用题。

  你的大脑飞速运转,几乎是脱口而出:“六车完好的,共一百八十石,可卖两万一千六百钱。”

  “两车受潮的,共六十石,降价八成,即每石九十六钱,可卖五千七百六十钱。”

  “两者相加,总共应得两万七千三百六十钱。”

  你的回答清晰、流利,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

  魏大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年头的秦朝也许就有加减法算数,但却绝对没有九九乘法表,乘除算数可是高学问知识。

  他自己当然也算过这笔账,但那是他蹲在地上,用石子摆弄了半天才得出的结果,而你竟然在片刻之间就算得分毫不差!

  这一下,他看你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可怜的流民,而是像在看一件稀有的、价值连城的宝物。

  “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你跟我来。”

  他不再多言,只是对你招了招手,然后转身对其他伙计吩咐道:“你们先把车赶到粮行后院卸货,我去见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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