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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的秦时明月第一章 一周目(随波逐流篇),第1小节

小说:从零开始的秦时明月 2026-01-05 08:34 5hhhhh 9160 ℃

  本书秦时明月武道境界划分:

  【等级一:江湖人士】

  描述:刚刚接触武学,掌握了基本架势,内力微弱或无。

  代表人物:天明(刚出场),子慕,白屠,曹咎,项梁

  【等级二:百战精英】

  描述:已能施展一些基础招式,拥有少量内力,实战能力很弱。

  代表人物:石兰,刘季,田蜜,阿纲,哑奴,天明(咒印发作),怒豹,荆虎,英布,龙且,少羽,无双鬼

  【等级三:一流高手】

  描述:武学已有小成,内力充盈,在普通士卒或江湖武师中属于好手。

  代表人物:荒狼,少羽(楚国时期),克里昂,蒙恬,诺敏,钟离昧,骨妖,梅三娘,田仲,盖聂(重伤)

  【等级四:一代宗师】

  描述:在江湖上拥有姓名,是各大势力的中流砥柱,能独当一面。

  代表人物:阴豺,李牧,苍狼王,端木蓉,绝影,季布,机关无双,盗跖,大铁锤,司徒万里,虞子期,天明(学会解牛刀法)

  【等级五:登峰造极】

  描述:宗师级别,实力已达当世顶峰,是决定天下大势的关键人物。

  【人境】

  雪女,赤练,朱家,云中君,天明(持墨眉),少羽(嗑药)

  【地境】

  张良,韩信,田虎,吴旷,胜七(农家),高渐离(常态),天明(奇经八脉觉醒)

  【天境】

  姬无夜,前任惊鲵,田猛,王离,章邯,少司命,大司命,胜七(黑剑士),卫庄(受伤),田言,高渐离(绝影),白凤,掩日

  【等级六:天下无双】

  描述:传说中的境界,武学已融入天道,返璞归真,其实力已非凡人所能揣度。

  【人境】

  荆轲,赤松子,田赐,典庆,星魂,颜路

  【地境】

  白起,田光,月神,无名(前任含光剑主人,颜路的师傅),扶念,晓梦,逍遥子,卫庄,燕丹,焱妃,六剑奴,盖聂(木剑)

  【天境】

  六指黑侠,盖聂(渊虹)

  【等级无:未知】

  描述:以下角色深不可测,其实力已然超越了世俗的境界划分。

  代表人物:鬼谷子,荀子,赵高,北冥子,东皇太一

  ——————————————————————————————

  秦王政三十年(公元前217年)七月十五日,申时

  九江郡·黄山外围

  乡野小径

  ………………

  “这里是……哪里?”

  在抬头望了望周围的环境后,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现自己好像来到了不得了地方的陆仁,这会儿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懵逼状态之中。

  陌生的触感从身下传来——不是熟悉的柔软床垫,而是混杂着沙砾与枯叶的坚硬土地。

  他狼狈地撑起他那二百多斤重的身躯,视野因高度近视而一片模糊,直到他摸索着扶正了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清晰起来的世界,让他瞬间坠入冰窟。

  参天的古木虬结盘错,遮天蔽日,阳光被切割成无数斑驳的金色碎片,懒洋洋地洒在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黄土小径上。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草木的清香,以及一种……让他胃部痉挛的,淡淡的铁锈味。

  是血。

  他的大脑在短暂的宕机后,疯狂地处理着涌入的信息。

  这不是他那间四季恒温、充斥着外卖味道的出租屋。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熟悉的黑色T恤与短裤和大拖鞋,它们在这古朴原始的背景下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就像一幅精致水墨画上突兀的二维码。

  就在他陷入巨大震惊与茫然之际,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轰鸣与金铁交击之声,隐约从远方山峦的隘口处传来,如同沉闷的雷霆。

  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尽管距离遥远,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攒动,但那冲天的杀气与偶尔迸发的、快到极致的剑光,却清晰刺痛了他的神经。

  他看到一个孤高的身影,在数百铁骑的围攻下游走。

  每一次剑光闪过,都伴随着人仰马翻的凄厉景象。

  那道身影,那柄剑,让他脑海之中迅速联想到了一副只有在童年时期才看到过的影像画面。

  而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也随着那副影像画面愈发清晰的与眼前现实逐步对上号的瞬间,轰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是……盖聂的百步飞剑?】

  【我穿越到先秦时代了?】

  陆仁脑海里这个荒诞而恐怖的念头,立刻就被眼前那毫不停歇的超现实真人版厮杀场景,彻底证实。

  他来到了《秦时明月》的世界————一个刀光剑影、人命如草芥,大概介于低武到中武位面之间的古代封建社会。

  要说他意识到这事之后害不害怕的话,那肯定是害怕的。

  别说主线剧情他根本混不进去,也完全不想混进去。

  哪怕这地方只是纯粹没有任何玄学要素的先秦位面,可单把他这个现代肥宅不给挂就凭空扔到这种地方的后果,多半也只会是落地成盒啊!

  巨大的恐惧几乎是在瞬间就攫住了他的心脏,偏小的胆量让他那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别开玩笑了!这种鬼地方怎么能随便穿过来?!】

  【系统呢?深蓝给我加点?风灵老祖?救一救啊!】

  但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中,他却在这生死关头反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镇定……

  毕竟穿都穿过来了。

  本身又没办法回去。

  总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算真的落地成盒速死,起码也比活着但却饱受折磨的状态要强。

  于是他在沉默了片刻后,便开始强迫自己深呼吸,压下翻涌的肾上腺素,让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远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那三百铁骑的军阵,在盖聂这位《秦时明月》世界的天花板战力高手以一敌百的开无双下,已然悉数崩溃。

  他很清楚————那个地方现在是自己这种普通人完全不能靠近的危险战场,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肥宅去了也只会陷入纯粹被动。

  因此陆仁随后只是拖着沉重的身体,沿着与战场相反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黄土路上跋涉。

  黑色的大拖鞋在不平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显得异常刺耳。

  夏末的太阳依旧毒辣,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T恤,黏腻地贴在肥胖的身体上,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块正在被炙烤的五花肉。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直到太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远方的喊杀声也彻底消失在风中,只剩下不知疲倦的蝉鸣。

  就在他口干舌燥,感觉肺部如同风箱般灼痛时————前方的林间小径上,却出现了三道人影。

  他们穿着粗布麻衣,手里提着锈迹斑斑的环首刀和木棍,正斜倚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看起来像是附近的村民。

  又或者是……某种更糟糕的可能。

  不幸的是,他的这种不详预感成真了。

  当陆仁看到他们的那一刻,他们也看到了他。

  那三双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如同野狼发现肥羊般贪婪的光芒。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站直了身体,不怀好意地活动着手脚,呈一个松散的品字形,懒洋洋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身材精瘦的汉子,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三角眼闪烁着算计的光。

  他将环首刀的刀尖在地上划拉着,发出刺耳的“沙沙”声,目光在他身上那现代衣物和肥胖身躯上肆无忌惮地扫过,最后停留在他那看起来毫无威胁的脸上。

  “嘿,哥几个瞧瞧,这是哪来的肥猪?穿得人模狗样的,倒是不像咱们这儿的人啊。”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市井的油滑与恶意。

  他左手边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壮汉“嘿嘿”一笑,扛着木棍上前一步,露出一口黄牙。

  “大哥,管他哪来的呢……他看他这细皮嫩肉的,肯定是个没吃过苦的富家翁。”

  “身上穿的料子也怪,说不定值不少钱。”

  右边那个最为瘦小的,则像猴子一样绕着他转了半圈,眼神在他身上四处打量,仿佛在估算着可以从他身上榨出多少油水。

  “大哥,他看他这身板,走几步路就喘成这样,肯定是个软柿子,一捏就出水!”

  带头的刀疤脸显然很满意手下吹捧。

  他只是向前走了两步,便用那柄锈迹斑斑的刀尖,在他面前的地上画了一道横线。

  那股混杂着汗臭和劣质酒精的气味扑面而来,让陆仁一阵反胃。

  随后刀疤脸咧开嘴,笑容残忍而直接。

  “这位……贵客,”他刻意拖长了音调,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看你风尘仆仆,想必是累了。”

  “咱们兄弟几个,想请你喝杯水酒,歇歇脚。”

  “不过嘛,这荒郊野岭的,茶水钱可不便宜。”

  “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吧。”

  “咱们兄弟也好让你安安生生地过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冰冷杀意和赤裸裸的贪婪,如同实质的蛛网将他笼罩。

  【想请我吃板刀面或馄饨是吧……艹!我就知道普通人穿到古代封建社会的荒郊野外开局,肯定会碰到这个!】

  在内心如此吐槽之余,陆仁眼珠也在不断乱转的持续观察周围地形之余,内心则是颇为郁闷的抱怨起了当下困境。

  他知道,他遭遇了所有古代封建社会野外,都最常见也最致命的危险——拦路抢劫的盗匪。

  运气好的话,对方或许真的只是求财就会把自己放走。

  如若运气不好的话嘛……大概就是会被对方在搜刮干净之余,还把自己这个白白净净的肥宅,当场洗干净剁了做成黄牛肉卖吧。

  一系列《水浒传》之类的经典汉尼拔剧情,让这个历史小说爱好者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的114514种悲惨下场。

  不过也就是直到这一刻,陆仁才后知后觉的惊愕发现,自己竟然能毫无障碍地听懂他们那带着浓重口音的古朴言语。

  【……等着,我记得我应该是没学过上古音中文来着的啊?可为什么他们说的话语,我却听得懂?】

  【难道这就是我的穿越金手指福利?不过这也未免太鸡肋了点吧……】

  在于心中微微摇头叹息的同时,这种微不足道的发现,在这种绝境下却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

  他没有开口,任何言语在出鞘的刀锋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这个男人只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同雷达般飞速扫视着四周。

  左侧是茂密的树林,灌木丛生。

  以他这肥胖的身躯,冲进去只会被挂住,成为活靶子。

  右侧是缓坡,下面似乎是一片稀疏的草地。

  但坡度不大,根本无法让他甩开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匪徒。

  至于前方和后方,都是一览无余的黄土路。

  没有退路,没有生路。

  陆仁看着他们脸上那戏谑而残忍的笑容,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求饶,只会让他们在夺走他的一切后,为了取乐而用更残忍的方式折磨他。

  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时代,一个手无寸铁、毫无背景的“肥羊”,落入他们手中,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痛快一死。

  既然早晚都是死,那么与其被凌虐至死,倒不如赌上这仅有一次的尊严!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被逼到绝境的血勇,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不再去想生或死,脑中只剩下一片燃烧的空白。

  “哼哼哼呃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一声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嘶哑怒吼,然后便像一头被激怒的笨拙野猪,迈动沉重的双腿,朝着正前方的刀疤脸马三猛地冲了过去!

  大地在他脚下微微震动,他二百多斤的体重在此刻化作了唯一的武器。

  然而,这股在他看来应该足以瞬间撞飞普通人的冲锋,在马三眼中却慢得可笑。

  他脸上的戏谑微微一滞,随即被一种被冒犯的狠厉所取代。

  “不知死活的东西!”他甚至懒得后退,只是在他的拳头即将触及他面门的前一刹那,身形如鬼魅般向旁边一滑,轻易地让他冲了个空。

  巨大的惯性让他踉跄着向前扑去,门户大开,整个后背都暴露在了他面前。

  但马三没有从背后偷袭。

  他选择了一种更具羞辱性的方式。

  他绕到陆仁的身前,在他因重心不稳而勉力转身的瞬间,冰冷的刀锋化作一道迅疾的银线,没有丝毫花巧,直直地抹向他最脆弱的脖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看到了刀锋上反射出的、自己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看到了马三眼中那抹残忍的快意。

  陆仁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只觉得脖子上一凉,一股温热的液体便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嗬……嗬……”

  他想呼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漏风般的、带着血泡的咕噜声。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脖子,却只能摸到一个不断向外冒着热血的、狰狞的缺口。

  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体内飞速流逝,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那三个劫匪的身影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肥胖的身躯重重地跪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最后映入他瞳孔的,是那片被夕阳染成血色的天空。

  意识,沉入了无尽的黑暗。

  但……那并非终结。

  没有冰冷的虚无,没有死后的审判。

  那片黑暗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一种无法言喻、仿佛将整个人由内而外翻转过来的剧烈眩晕所取代。

  他的意识像一盘被按下了倒带键的录影带,所有感官都在以疯狂的速度回溯。

  死亡的冰冷、鲜血的温热、刀锋的触感、劫匪的狞笑……一切都在尖啸着离他远去。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被狠狠地“拽”了一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着他的灵魂,将他从时间的下游猛地抛回了上游。

  砰!

  陆仁再次感受到了后脑勺与坚硬土地的碰撞。

  他猛地睁开双眼,剧烈的喘息撕扯着喉咙,心脏在肥硕的胸腔内疯狂擂动。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皮肤光滑,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鲜血,只有一层因紧张而渗出的冷汗。

  他撑起身体扶正眼镜,映入眼帘的,是那片十分熟悉的参天古木下一条黄土小径。

  阳光依旧斑驳,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泥土、草木与那淡淡的血腥气。

  一切,都和他“第一次”醒来时一模一样。

  就在他陷入呆滞的瞬间,那阵惊天动地的马蹄轰鸣与金铁交击之声,再次从远方山峦的隘口处隐约传来。

  但这一次的陆仁却没有恐惧与茫然心理。

  只因一种夹杂着狂喜与战栗的明悟,正如同闪电般瞬间劈开了他当下的所有困惑。

  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摸了摸那颗仍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陆仁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他的金手指,到底是什么。

  不仅仅只是语言通晓。

  而是——【死亡回归】!

  只要死亡,就能回到一切开始的原点!

  ………………

  【……这下算是确认自己的保命金手指,应该能帮自己在这个时代有了活下去的余地……吗?】

  【虽然还不清楚是不是只有记忆可以读档,以及存档点是否固定一事……但即便只是如此,对我来说这未来倒也总算不至于一直处于落地成盒的悲惨状况了。】

  【当下姑且就先走一步看一步,从逐渐适应这个时代开始吧……】

  “唉……”

  在内心之中默默吐槽的于此长叹了一声后,继续蹲在路边草丛里没有离开打算的陆仁,这会儿的内心则是五味杂陈。

  既然已经知道随便乱跑的结局,只会是被野生强盗拦截迎来落地成盒的命运,那这会儿按兵不动自然就是唯一选择了。

  而且这个男人也十分清楚————那三个强盗只是这个时代最微不足道的威胁而已。

  对自己来说更加严重的真正危机,是饥饿寒冷、外加上没有路引身份的寸步难行。

  一个肉身穿越者黑户,就算没有语言障碍问题,还运气逆天没碰上强盗独自找到了城镇,可又要怎么进城呢?

  历史书上的商鞅贵为带秦一国重臣,没有路引却还是会被抓的事迹,他脑子里可是记得相当清楚。

  总不能在深山老林里当一辈子的野人,玩荒野求生成为贝爷二代吧?

  因此只是稍稍思考了片刻,陆仁便继续朝着战场那边的方向,一路保持隐匿行踪的慢慢潜行了过去。

  在他持续思索与潜行靠近期间,那宏大的喊杀声已经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兵器坠地的零星脆响,和一种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濒死哀嚎,在现场不断此起彼伏的顺风飘来。

  而陆仁则在距离峡谷入口约莫百步的一处密林中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的灌木,将自己庞大的身躯隐藏在一块巨岩之后。

  从这里,他刚好能将整个石门峡的惨状尽收眼底。

  残阳如血,将整个峡谷染上了一层凄厉的暗红色。

  三百秦国铁骑,此刻已化作三百具扭曲的尸骸,与他们同样倒毙的战马交错堆叠,形成一幅人间地狱般的恐怖绘卷。

  断裂的旗帜、破碎的甲胄、折断的兵戈散落得到处都是。

  殷红的血液汇成一条条细流,在坑洼的地面上蜿蜒,将黄土浸染成触目惊心的黑褐色。

  而在那片尸山血海的中央,正站着那个传说。

  剑圣盖聂。

  他那一身原本洁白的衣袍已被鲜血浸染得斑驳陆离,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显然这场以一敌三百的战斗,对他来说消耗不小。

  他手中的渊虹剑斜指地面。

  剑尖上,一滴鲜血正缓缓凝聚,最终“嘀嗒”一声坠入尘埃。

  在他的身后,那个叫荆天明的少年正用一种混杂着崇拜与恐惧的眼神,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角。

  盖聂没有多做停留,他俯身在天明耳边低语了几句,便拉着他就此转身离去。

  虽然过程中也曾发生过盖聂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看向了陆仁藏身的方向,结果把他吓得不轻,差点就原地跳出来尝试解释的小小插曲。

  但也许是没有从对方那边感觉到恶意,又或者是现在需要带天明赶路要紧,总之这位当世绝顶剑客仅仅只是在扫视了对方的藏身处一会儿后,便拉着天明就此快速离开了此地。

  于是汗流浃背的陆仁,便也总算得以在这个四周已经足够安全的状况下,大口喘息的走出了藏身处。

  现场浓烈的血腥与尸臭扑面而来,让这个打小连只鸡都没杀过的现代人,多少会首先发出一阵干呕。

  可干呕完了一阵后,该干的事情仍然还是要干。

  因此在他硬着头皮无视了那些遍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强忍着胃部的翻涌凑上前去过后,便开始执行起了这个男人在秦朝生活下去的第一步计划——摸尸。

  整个过程远比他想象的要艰辛和恶心。

  尸体僵硬而沉重,血污黏腻滑手。

  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不适。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勤劳而麻木的拾荒者,在这片死亡田野里持续“收割”着他的战利品。

  在天色彻底黑下来前,他成功找到了一支松油火把,一匹黑色的秦军战马,一柄百夫长腰间解下来的青铜短剑,零散的青铜刀币,以及干粮饮水火镰等一系列常见生活物资。

  整体物资占比大概只占据现场三百秦军的一小部分,不过却也是他这种平时不怎么运动还没有任何摸尸经验的现代肥宅,在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极限搜刮效率了。

  当他彻底停下之时,火把的光芒在这无边黑暗中正显得如此渺小而脆弱。

  于是陆仁牵着满载“战利品”的黑马,离开了那片尸横遍野的修罗场,在附近寻觅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了一处背风、相对干燥平坦的林间空地。

  这里离主战场有段距离,血腥味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则是夜晚山林中那股清冷草木气息。

  他将黑马的缰绳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系了个死结,以确保它不会在夜里走脱。

  然后,这个男人便开始笨拙地生火。

  陆仁过去从未做过这种事,只能模仿着记忆中电视里的样子,将火镰与火石用力敲击。

  冰冷的金属与坚硬的石头碰撞,在黑暗中迸溅出零星的火花。

  铛……铛铛……

  单调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火花一次又一次地落在艾绒上,却只是闪烁一下便熄灭了。

  他并不气馁,只是麻木而执着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在不知第几十次尝试后,一簇火星成功点燃了干燥的艾绒,升起一缕微弱的白烟。

  陆仁赶紧将早已准备好的干枯树叶和细小树枝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吹着气。

  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贪婪地舔舐着燃料。

  他不断地添加着粗一些的树枝,直到篝火稳定地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与寒冷。

  直到这时,陆仁才疲惫地在火堆旁坐下,从皮囊里拿出水和干粮。

  水囊里带着一股皮质的怪味,但清凉的液体划过干渴的喉咙时,他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干饼依旧硬得硌牙,而且味道十分微妙,但在饥饿作用下就着水一口一口地啃着,多少还是能够逐渐感受到食物带来的热量和踏实感。

  他身旁,篝火温暖地燃烧着;不远处,黑马安静地咀嚼着地上的青草;怀里,揣着冰冷的青铜短剑和沉甸甸的钱袋。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无尽的黑暗与遍地尸骸。

  陆仁暂时活下来了————以一种他过去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度过了自己穿越到这个先秦时代当天的第一个夜晚。

  ………………

  在野外宿营的经历,对你这个现代都市人而言无疑是一种煎熬。

  整整一夜,你几乎没怎么合眼,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你惊醒,下意识地握紧怀里的青铜短剑。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林中的鸟鸣声渐渐取代了夜晚的虫鸣,你才确认自己又熬过了一个危险的夜晚。

  你用冰冷的溪水胡乱抹了把脸,啃了两口干粮,便迫不及待地收拾好行囊,笨拙地爬上了马背。

  你那二百五十斤的体重压在马背上,让这匹神骏的黑马都忍不住打了个响鼻,不安地晃动了一下。

  你紧紧抓住缰绳,双腿夹住马腹,努力回忆着电视里看到的骑马姿势。

  作为一个连游乐园的旋转木马都没坐过几次的肥宅,你的骑术堪称灾难。

  身体僵硬地随着马匹的走动而上下颠簸,大腿内侧很快就被粗糙的马鞍磨得火辣辣地疼。

  但你咬牙忍住了。

  因为你知道,相比于步行的缓慢和危险,这点皮肉之苦根本不值一提。

  你骑着马,回到了那条被车辙碾压得凹凸不平的官道上。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在林间缭绕,阳光透过雾气,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斜斜地射在路上,带来了一丝暖意。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草木的芬芳,冲淡了你身上和记忆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开始有闲暇打量这个真实而又陌生的古代世界。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田野和山林,偶尔能看到几间孤零零的茅草屋,屋顶上飘着袅袅的炊烟。

  路上渐渐有了行人。

  他们大多是附近的农夫,扛着锄头,赶着老牛,准备下地劳作;或是一些挑着担子的小贩,担子里装着自家种的瓜果蔬菜,要去前方的城镇贩卖。

  他们穿着粗布麻衣,脚上是草鞋,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

  而你的出现,就像是一滴黑色的墨水滴入了清水之中,瞬间打破了这份田园牧歌式的宁静。

  你太显眼了。

  首先是你的坐骑,那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一看就非凡品,与农夫们瘦骨嶙峋的老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次是你本人,肥胖的身躯,怪异的短袖短裤,以及脸上那副在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的黑框眼镜。

  你这身行头,在他们眼中,比看到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还要惊悚。

  所有看到你的人,无一例外地停下了脚步,或是放慢了速度,远远地避开。

  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你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根植于骨子里的、对未知事物的警惕与审视。

  几个农夫下意识地将孩子拉到自己身后,握紧了手中的锄头;挑担的小贩则默默地将担子换到远离你的那一侧肩膀,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你甚至能听到他们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在这些目光中,一些男人们的视线尤其让你感到不适。

  他们不像女人和孩子那样只是单纯的好奇或害怕,他们的眼神更加赤裸,更加具有侵略性。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打量,像是在评估一头闯入自己领地的野兽,又像是在估算一件货物的价值。

  他们的目光在你肥胖的身躯和你身下的骏马上来回扫视,眼神深处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光芒。

  你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你骑着高头大马,看起来不好招惹,他们中的某些人或许已经动了别的心思。

  这种感觉让你很不舒服,仿佛自己成了一块在饿狼群中行走的、肥硕的五花肉。

  你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只是目不斜视,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

  你催动着马匹,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向前行进。

  马蹄踏在泥土路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成了这片诡异寂静中唯一的旋律。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城镇的轮廓。

  夯土筑成的低矮城墙,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古朴的土黄色。

  城门口,已经有稀稀拉拉的人流进出,几名穿着秦军制式皮甲的士卒,正懒洋洋地靠在城门边,检查着来往的行人。

  看到城镇,你心中一喜,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紧张。

  进入城镇,意味着你要正式与这个时代的人打交道了。

  你这身打扮,必然会引起守城士卒的盘问。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的T恤和短裤,又摸了摸怀里那柄青铜短剑和装着刀币的钱袋,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你必须面对的关卡。

  ………………

  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

  你紧了紧缰绳,没有冒然靠近那座散发着未知危险气息的城镇,而是调转马头,悄无声息地退入官道旁一片稀疏的树林之中。

  你将黑马拴在一棵不易被发现的树后,然后独自一人,像个笨拙的猎人,压低身子,借着灌木和树干的掩护,重新潜行到能够清晰观察到城门口的位置。

  这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点。

  阳光正好从你背后照来,让你藏身于阴影之中,而城门口的一切都清晰地暴露在你的视野里。

  那座城镇比你想象的要小,城墙是用黄土夯筑而成,不高,也就两丈左右,墙体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斑驳痕迹。

  城门是简单的木质结构,上方悬挂着一块写着两个古朴篆字的牌匾,可惜你一个字也不认识。

  城门口站着四名秦兵,由一名看起来像是伍长的头目带领着。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黑色皮甲,手持长戈,腰间佩戴着青铜剑。

  不过,他们的姿态可没有你从影视剧里看到的那般威武森严。

  此刻,除了那名伍长还勉强站直了身体,其余三名士兵都歪歪扭扭地靠在城墙或长戈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着什么,其中一个还不时朝过路的年轻姑娘挤眉弄眼,引来同伴一阵猥琐的哄笑。

  你耐心地观察着人流。

  很快,你就发现了其中的规律。

  对于那些扛着农具、挑着担子的本地农夫,士兵们几乎是视而不见,只是懒洋洋地挥挥手便放行了,偶尔还会跟相熟的人开两句粗俗的玩笑。

  他们的审查,显然是内外有别的。

  不一会儿,一辆装满了货物的牛车吱吱呀呀地驶了过来。

  一名士兵立刻来了精神,上前用戈柄敲了敲牛车,大声吆喝着让车主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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