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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的秦时明月第一章 一周目(随波逐流篇),第3小节

小说:从零开始的秦时明月 2026-01-05 08:34 5hhhhh 1980 ℃

  你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

  你默默地跟在魏大的身后,穿过刚才那条巷道,来到了一处更为宽阔的街道。

  街道的尽头,一座巨大的建筑出现在眼前,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漆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丰年行。

  门口人来车往,灯火通明,显然是城中一家规模不小的粮商。

  在进入粮行前,魏大再次停下脚步,侧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你说道:“后生,你是个有本事的,所以这事我不骗你。”

  “验传的事比天还大,我办不了。”

  “在寿春城,官府的文书就是阎王的令牌,没人敢乱来。”

  “但这城里也有城里的规矩----只要你有用,能给大人物们挣钱,那阎王爷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钥匙,为你揭开了这个世界残酷而真实的一角。

  他指了指灯火通明的粮行:“我们东家,最近正为账本的事头疼。”

  “我等下就带你去见他,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记住,进了这门少说多做,别耍小聪明。”

  ………………

  你对魏大重重地点了点头,用沉默代替了所有多余的言语。

  魏大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欣赏你这份临危不乱的沉稳。

  他不再多说,转身推开了一扇通往后院的角门,并为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步踏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前院那股由汗水、牲畜和谷物混合而成的嘈杂气息被瞬间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幽的草木芬芳。

  这是一座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庭院,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花木,假山流水,错落有致。

  与前院的喧嚣忙碌相比,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份闹中取静的格局,无声地彰显着主人非凡的财力与品味。

  魏大领着你,穿过庭院,来到一座亮着温暖灯火的独立阁楼前。

  他示意你在门外稍候,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冠,恭敬地走上台阶,轻轻叩响了房门。

  “东家,魏大求见。”

  片刻后,一个沉稳的男声从屋内传来:“进来吧。”

  你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

  你听到屋内魏大用简练的语言,将如何在路上遇到你,以及你那惊人的心算能力,向他的东家做了一番汇报。

  屋内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让他进来。”

  魏大推开门,对你招了招手。

  你迈步而入,一股混杂着高级檀香与书卷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间书房远比你想象的要宽敞,四壁皆是顶到房梁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排满了竹简。

  一张宽大的楠木书案后,端坐着一个年约四旬的男人。

  他身着一袭暗紫色锦袍,身材微胖,面容白净,留着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须。

  他没有看你,只是低头专注地审视着手中一卷竹简,仿佛你和魏大只是两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你不敢造次,只是学着魏大的样子,躬身行礼。

  你知道,这位就是决定你命运的丰年粮行东家--钱四海。

  他身上没有江湖人的杀伐之气,却有一种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场,那是一种由财富和权力长期浸润而成的无形压迫感。

  钱四海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竹简,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你。

  他的眼神并不锐利,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却能将你的一切都倒映其中。

  “魏大说,你心算之能,远超常人?”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敢,只是略懂一些算学上的捷径。”你谦逊地回答,不敢有丝毫的夸耀。

  钱四海微微颔首,既没肯定也没否定。

  他从书案上拿起一枚算筹,随意地在指间转动着,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我这家粮行,每日迎来送往,账目繁杂。”

  “若让你来管账,你认为账本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机锋。

  它考验的不是你的计算能力,而是你对商业和管理的理解。

  你脑中瞬间闪过少许网上看过的现代会计学概念,最终将其提炼成最符合这个时代背景的答案:“回东家,账本之上,最重要的不是‘多’与‘少’,而是‘来’与‘去’。”

  “每一笔钱粮的来路是否清晰,去向是否明确,这才是根本。”

  “只要来去无误,账目便不会乱;若来去混乱,即便数目对得上,亦是糊涂账,暗藏亏空。”

  你的话音落下,钱四海那一直转动着算筹的手指,停住了。

  他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他深深地看了你一眼,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房间的凝重气氛都为之一松。

  “好一个‘来’与‘去’……说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一角,掀开了一块盖在上面的麻布。

  麻布之下,是一个巨大的木箱,里面堆满了散乱的竹简,至少有上千卷,简直像一座小山。

  “这是我粮行近三个月的流水账。”

  “我原来的账房先生,上个月突然暴病,新请来的这位,理了半个月,却是越理越乱。”

  他指着那堆如同噩梦般的竹简,看着你,缓缓说道:“我不管你从哪里来,有没有验传。”

  “只要你能在一夜之内,将这堆东西,按照你说的‘来’‘去’之法,给它理出个头绪来,那么从明天起,你就是我丰年粮行的新任账房。”

  “月钱十金,食宿全包。”

  “若是做得好,你那验传的麻烦,钱某也不是不能帮你想法子。”

  ………………

  在钱四海与魏大惊愕的注视下,你没有再说一个字。

  你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到了那座由混乱与繁杂堆砌而成的竹简山前。

  你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眼前不是一个足以让任何账房先生崩溃的噩梦,而仅仅是一堆需要整理的木柴。

  你弯下腰,随意地将那身已经脏污不堪的粗布短打的袖子卷到臂弯,露出了你那因为肥胖而显得白皙的手臂。

  这个无声的动作,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宣言都更具力量。

  钱四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向后退了半步,为你的表演留出了足够的舞台。

  魏大更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你一屁股坐在地上,丝毫不在意冰凉的石板和满地的灰尘。

  你首先做的,不是计算,而是分类。

  你巨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外形不符的灵活,双手如同穿花的蝴蝶,在那堆竹简中飞速地翻阅、抽取、归置。

  你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但每一次的分类都精准无比。

  很快,那座混乱的小山就被你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大部分,左边是你口中的“来”,右边则是“去”。

  做完这一切,你随手从一旁的火盆里捡起一根烧剩的木炭,就在光洁的石板地面上,开始书写。

  钱四海和魏大同时向前凑了一步,他们的目光瞬间被你笔下的符号所吸引。

  那不是他们所熟知的任何一种文字,既非篆体,也非隶书,而是一种由简单的横、竖、撇、捺、圆圈组成的、闻所未闻的诡异符号。

  这些符号在你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飞速地组合、排列、变换。

  沙沙……沙沙……

  木炭划过石板的声音,成为了这间静谧书房中唯一的声响。

  你的口中念念有词,吐出一连串模糊而快速的音节,而你的手却从未停歇。

  在钱四海眼中,这已经不是在算账了,这简直像是一种神秘的仪式!

  他看到你用那些“鬼画符”飞快地列出一个又一个算式,然后得出一个又一个结果,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的停滞与思考,仿佛答案早已铭刻在你的脑海之中。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亥时刚至,伴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木炭丢到一旁。

  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钱四海平静地说道:“幸不辱命。”

  “总收入三十七万八千四百二十钱,总支出二十九万五千一百五十钱,盈余八万三千二百七十钱。”

  “另有三笔总计一千二百钱的支出,去向不明,需东家亲自核查。”

  “账目明细,俱在此处。”

  说完,你指了指地上那片被你用“阿拉伯数字”写满了的壮观计算区域,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东家,可有地方容我睡上一觉?”

  钱四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你,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下人上前,恭敬地将你引向后院的上等客房。

  而他自己,则带着一群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的账房先生,点亮了所有的灯笼,围着你留下的那片“天书”和那两堆竹简,开始了一场通宵达旦的、用算筹进行的漫长验算。

  ……

  当你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温暖的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木窗,将你唤醒。

  你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榻上,身上盖着丝滑的锦被。

  昨日那身破旧的粗布衣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叠放整齐的、崭新的青色儒衫。

  一个年轻的仆人早已在门外等候,见你醒来,立刻端上了洗漱的热水与精致的早点。

  在你用完早膳后,钱四海便亲自来到了你的房间。

  他看起来一夜未睡,眼中有明显的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一进门,便对你深深一揖,“先生真乃神人也!钱某佩服,五体投地!”

  他激动地握住你的手,“我们用八个人,对着算筹算了一整夜,得出的结果,与先生所言,分毫不差!”

  “那三笔烂账,也确实是我那前任账房监守自盗的亏空!先生不仅算得快,更是算得清,算得明!”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丰年粮行的账房总管,月钱……不,月钱二十金!这块玉佩你且收好,见此佩如见我本人!”

  他将腰间那块成色极佳的玉佩解下,郑重地塞到你的手中,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验传之事,先生不必再忧心,那不过是官府给庸人看的规矩罢了。”

  “在我寿春城,只要有钱某在,先生便可畅行无阻!”

  ………………

  你将那枚入手温润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感受着它隔着布料传来的丝丝凉意,然后对着钱四海微微躬身,脸上那份受宠若惊的谦卑恰到好处地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精明,甚至有些斤斤计较的市侩神情。

  你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闪烁,活脱脱一个刚刚谈成一笔大生意,又在盘算着下一笔利润的小商人模样。

  “东家谬赞了,我这点微末伎俩,当不得‘神人’二字。”

  你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这不过是在下祖传的一套特殊算术之法,熟能生巧罢了。”

  “说起来,也并非什么不传之秘。”

  “如若东家有心,给我寻一批头脑机灵的青少年学徒,用心教上个两三年,不说青出于蓝,起码也能学个七七八八,到时候粮行人才济济,东家您也能省心不少。”

  说到这里,你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贪财”意味:“只不过……这传道授业,耗时耗力,其中的花费……恐怕就需要东家您,多多慷慨解囊了。”

  你的话音刚落,钱四海先是一愣。

  他那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瞬间恢复了平静,眼神中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猎鹰发现猎物般的锐利与专注。

  他没有因为你的“贪婪”而动怒,反而……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先生快人快语,钱某喜欢!”

  他一拍大腿,笑声在房间里回荡,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作响,“钱某还担心先生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士,一心只读圣贤书,那反而难办了!”

  “懂得为自己的本事明码标价……好!这才是能做大事的样子!”

  他的笑声一收,目光灼灼地看着你,那里面燃烧的不再仅仅是欣赏,更是发现了巨大商机的兴奋与决断。

  “先生,你可知你这番话,价值几何?”

  他不等你的回答,便伸出了一根手指,斩钉截铁地说道,“它远比你昨夜算清的那堆烂账,珍贵百倍!千倍!”

  他激动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幅宏伟的商业蓝图正在眼前展开。

  “一个陆先生,能让我丰年粮行账目清明。”

  “但一群‘陆先生’,就能让我钱家的生意,遍布这大秦的每一个郡县!”

  “学徒?我给你!不但给你,我还要把我钱氏宗族里最聪明的子弟都交给你!”

  “费用?先生尽管开口!只要你能教会他们,钱某绝不吝啬!”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你,神情严肃无比,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魄力:“从今天起,你不仅是账房总管。”

  “我再给你一个身份--丰年学堂的‘祭酒’!专门负责教授我钱家子弟这‘神算之术’!”

  “你的月钱,我再加十金,共计三十金!另外,每教会一个能独立上手的学徒,我再额外付你一百金的酬劳!”

  “先生你看,如此可好?”

  三十金的月钱,外加一个学徒一百金的奖金!

  这已经不是雇佣,而是赤裸裸的重金收买,是把你当成了最顶级的合作伙伴。

  他给出的价码,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账房”所能想象的极限,甚至足以让许多在官府里任职的官吏都为之眼红。

  他看着你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满意地笑了笑,又补充道:“先生初来乍到,先安心住下。”

  “这几日你先熟悉一下粮行的业务,顺便拟一个招收学徒的章程出来。”

  “需要什么,只管跟魏大说。”

  “三天后,我在城中最好的酒楼‘望江楼’设宴,为你接风洗尘,也顺便将你引荐给城中的一些头面人物。”

  “有我钱四海为你背书,我看这寿春城里,谁还敢小瞧了先生!”

  ………………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

  三年的时光,足以让一座城池的面貌焕然一新,也足以让一个人的命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三年里,你几乎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丰年粮行这份事业之中。

  白天,你是那个坐在堆积如山的账册后,神情专注、运筹帷幄的账房总管。

  你所创立的“阿拉伯数字”记账法,如同水银泻地般渗透到了钱家产业的每一个角落,其无与伦比的效率与精确性,让丰年粮行在短短三年内,便吞并了周边数个竞争对手,一跃成为整个九江郡都赫赫有名的商业巨擘。

  而你,“陆先生”,也从一个无人知晓的流民,变成了寿春城商界一个带有传奇色彩的名字。

  夜晚,你则是丰年学堂里那位严厉而博学的祭酒。

  在特制的、涂抹了黑漆的木板上,你用石灰笔写下一串串神秘的符号,向那十几名从钱氏宗族中精挑细选出的少年,传授着加减乘除的奥秘。

  你曾尝试让木工仿制出算盘的模样,但那复杂的口诀与指法,早已在你穿越前的记忆中模糊不清,最终只能放弃。

  你选择的,是最原始、最耗费心力,却也最能打下坚实基础的道路。

  如今,第一批学徒已经羽翼丰满,他们不仅能独立处理复杂的账目,甚至已经开始作为“二代教师”,向新入学的孩童们传授这门“神算之术”。

  钱四海也兑现了他所有的承诺。

  你的验传早已办妥,官府的文书上,你的籍贯被巧妙地安在了早已被秦国所灭的巴蜀之地----一个无人能够查证的故乡。

  你在城东最清净的街区,拥有了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仆婢都有好几位。

  你的财富,早已不是当初那每月三十金可以衡量的了。

  而今天,你觉得是时候了。

  你将手头最后一本账册核对完毕,来到了钱四海的书房。

  三年的时光,也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他比过去更富态了些,身着的锦袍也换成了更显内敛与贵气的玄色,眼神中商人的精明未减,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者的沉稳与威严。

  他正品着新到的君山银针,见到你来,脸上立刻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仁,来得正好,尝尝这新到的贡茶。”他亲自为你斟满一杯,茶香四溢。

  你没有坐下,而是对着他,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

  “东家,仁今日前来,是向您辞行的。”

  啪嗒--

  一声轻响,钱四海端在手中的那只名贵青瓷茶杯,停在了半空中,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中的错愕与不解几乎要溢出来。

  “辞行?仁……你,你这是何意?是我钱某有哪里招待不周吗?”

  你摇了摇头,语气诚恳:“东家待我恩重如山,三年来,衣食住行,无不关怀备至,仁感激不尽。”

  “只是当初我便说过,我这套算术之法,并非不传之秘。”

  “如今,学堂的第一批学子已经出师,他们足以担起大任,甚至将此法发扬光大。”

  “我所能做的,皆已做完。”

  “雏鸟羽翼已丰,也到了老鸟该离巢的时候了。”

  钱四海猛地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你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你,有震惊,有不舍,更有深深的惋惜。

  “仁,你我相交三年,名为东主与总管,实则与兄弟无异!为何要说这种话?”

  “是不是月钱不够?我再给你加!每月五十金……不,一百金!只要你留下!”

  见你依旧沉默,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仁,你若嫌‘总管’、‘祭酒’这些名头终究是为我钱家做事……那好!我钱四海今日便许你,丰年粮行三成的股份!”

  “从今往后,你不是我的下属,你是我钱四海的合伙人!”

  “这偌大的家业,有我一份,便有你一份!”

  “你我联手,不出十年,定能让钱家的商号,开遍大秦的每一个角落!”

  “届时你我之名,便是财富的象征!”

  “如此,还不能让你留下吗?”

  ………………

  面对钱四海那几近倾囊相授的挽留,你却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并没有他预想中的动容,反而浮现出一抹从容不迫的微笑。

  这笑容,让钱四海那颗因激动而狂跳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以为这是你拒绝的最后信号。

  “东家,您误会了。”

  你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请辞,并非是要离开寿春,更不是对东家有任何不满。”

  “恰恰相反,正因为这三年来积攒了些许本金,才让我这个昔日的小商人,耐不住寂寞想重操旧业,做些新生意了。”

  “新生意?”

  钱四海愣住了,他那精明的大脑一时没能跟上你的思路。

  放弃唾手可得的巨大财富,去从零开始?

  这不符合任何一个商人的逻辑。

  你脸上的笑意更浓,眼神中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名为“野心”的光芒。

  “东家,你我共事三年,我陆仁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清楚。”

  “若非有必胜的把握,我又岂会轻易下注?”

  你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时代都为之震颤的构想,“我有一个全新的商业设想,一个……可以彻底改变如今这笨重竹简的书写方式,创造出一种轻便、廉价、且能记录更多文字的全新工具!”

  “这,是一门足以让天下所有读书人都为之疯狂的大生意!”

  你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继续用充满诱惑力的语调描绘着那副蓝图:“东家请想,如今的书简,笨重如石,车载斗量,片语则需累牍。”

  “若有一种东西,轻若鸿毛,薄如蝉翼,可卷藏于袖,一卷便可书万言……这天下,谁会拒绝?”

  钱四海的呼吸,在你说出“轻若鸿毛,薄如蝉翼”时,就已经停滞了。

  他那双商海沉浮数十年、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骤然收缩,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不是没听懂,而是太听懂了!

  作为一个与官府、士族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商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竹简的笨重与昂贵,是何等巨大地限制了知识的传播!

  “此物……叫什么?”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为它取名【宣纸】。”

  你微笑着回答,“而我今日请辞,正是想邀请东家您,这位昔日的恩主,成为我这【宣纸坊】的第一位,也是最重要的一位投资人。”

  轰!

  钱四海的脑海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了身后的书案才稳住身形。

  他死死地盯着你,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想到了,他全都想到了!

  这不仅仅是商业!

  若此物为真,天下士子将为之疯狂,儒家、道家、法家……诸子百家的典籍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播开来!

  小圣贤庄的那些大儒们,会愿意用半数家产来换取这种东西!

  这更是政治!

  帝国的法令、军报、文书,若能用此物传递,效率将提升何止十倍?

  咸阳宫里的那位始皇帝陛下,还有那位权倾朝野的李斯丞相,若得知此物的存在……那将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无与伦比的功绩!

  意味着通天的门路!

  意味着一个商人所能达到的、权力的巅峰!

  与这“宣纸”背后隐藏的恐怖利益相比,他刚才许诺的三成股份,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可笑!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颊因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

  他绕着你走了两圈,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投!我投!”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仁……不!从今往后,我便称你为‘贤弟’!这生意,我钱四海倾家荡产也要投!”

  “你……你打算要我投多少?”

  他已经不再问你这东西能不能造出来,因为他从你的眼神中看到了绝对的自信。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他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时代风暴中,占据多大的份额!

  ………………

  你与钱四海的合作,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于这大秦的天下,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以技术入股,占五成;他以身家下注,占五成。

  这个看似简单的约定,开启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在寿春城南,一座占地百亩的巨大工坊拔地而起。

  钱四海动用了他所有的财力与人脉,将这里打造成了一座与外界隔绝的堡垒。

  数百名最可靠的工匠,在你的指导下,开始了那场艰苦而伟大的试验。

  从浸泡树皮、蒸煮破布,到捣浆、抄纸、晾晒,每一个环节,你都亲力亲为。

  期间失败了无数次,耗费的金钱如流水般淌出。

  连钱四海这样的人物,都曾有过好几个不眠之夜,怀疑会不会真的造不出来要折本。

  终于,在耗时近一年后,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宣纸”诞生了。

  它洁白如雪,轻薄如纱,抚摸上去平滑细腻。

  当墨汁落在其上,既不浸染,又显神韵。

  那一刻,整个工坊都沸腾了。

  你没有停下脚步,搂草打兔子般地,你用更粗糙的工艺,制造出了柔软吸水的“净纸”--也就是你口中的卫生纸。

  随后,你更是将雕版印刷甚至活字印刷的理念,灌输给了工坊里的顶尖木匠与铁匠。

  当第一本用印刷术制作的《论语》样书被摆在钱四海面前时,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商人,则是双手颤抖,老泪纵横。

  奇迹,就此降临。

  “宣纸”与“印刷术”,如同一对无可匹敌的翅膀,让知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挣脱了竹简的束缚。

  寿春城,这座昔日的楚国故都,在短短数月内,成为了整个帝国的文化心脏。

  无数文人墨客、诸子百家的弟子,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怀揣着重金,只为求得一刀宣纸,一本印刷精美的典籍。

  城内的书肆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价格昂贵的竹简被成堆地遗弃在角落,无人问津。

  一条全新的、被命名为“文墨坊”的街道,日夜不息,灯火通明,空气中永远飘荡着墨香与朗朗的读书声。

  你们的财富,开始以一种近乎荒谬的速度疯狂增长。

  钱庄的库房一再扩建,依旧堆满了从天下各地运来的金银。

  你和钱四海,真正进入了“日进斗金、躺着捞钱”的时代。

  今日,你正与钱四海在宣纸坊顶楼的雅间内对坐品茶。

  这里是你们的商业帝国的中枢,从这扇巨大的琉璃窗望出去,可以俯瞰整个工坊的繁忙景象与远处寿春城的繁华。

  钱四海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他将一本厚厚的、用“纸”制作的账册推到你面前。

  “贤弟,请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这是上个月的纯利,我们……我们一个月的收入,已经超过了过去丰年粮行十年的总和!”

  “还有你那个‘净纸’,简直是神来之笔!”

  “城里所有的大户人家都抢疯了,他们说,用了此物,方知何为‘体面’!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但笑了片刻,声音却渐渐低沉了下去。

  他脸上的喜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凝重与忧虑。

  他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贤弟,这钱我们是赚够了。”

  “但是……麻烦,恐怕也来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用蜡封好的密信,递给你,“这是我位于在咸阳的熟人,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

  “我们的事,已经惊动了朝堂。”

  “丞相李斯,在朝会之上,向陛下呈上了我们印的《韩非子》。”

  “陛下阅后,龙颜大悦,但也……沉默了许久。”

  钱四海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信上说,一支由中车府令赵高亲自指派的队伍,已经从咸阳出发,正向我们寿春而来。”

  “领头的,是罗网的一位天字级杀手。”

  “他们……是为‘纸’而来。”

  ………………

  钱四海的恐惧,早在你的预料之中。

  你只是平静地端起茶杯,轻轻吹散了漂浮的茶叶,然后将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份从容与镇定,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钱四海那颗几乎要被恐惧撑爆的心脏。

  “兄长,稍安勿躁。”

  你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自我们造出第一张纸起,这一天就注定会到来。”

  “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

  “如此利器,岂容你我商人私相授受?我们若想的不是如何将它献给陛下,而是如何据为己有,那才是取死之道。”

  你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钱四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点燃了他求生的希望。

  他看着你,眼神从恐惧转为彻彻底底的信服。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你就为他们铺好了唯一的一条生路。

  “准备好,兄长。”

  你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依旧喧嚣的文墨坊,“客人,就快到了。”

  “记住,我们只是两个侥幸发明了奇物的忠顺之民,我们所求的唯有陛下恩赏,与安稳富贵而已。”

  钱四海重重地点头,将这番话牢牢刻在心里。

  接下来的五天,每一天都如同在炼狱中煎熬。

  终于,在第五天的黄昏----罗网的人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

  前一刻,雅间内还只有你和钱四海两人紧张的呼吸声。

  下一刻,那盏孤灯的灯火猛地一跳,一道黑影,便如同从墙角的阴影中渗透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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