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障碍清除了。

我回到卧室，反锁了房门。走到穿衣镜前，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心跳再次加速，鼓点般敲击着耳膜。我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勾住了睡裙细细的肩带，慢慢地将丝滑的布料从肩头褪下。睡裙滑落，堆叠在脚边。接着，是那条白色的纯棉内裤。

现在，我完全赤裸地站在镜前。微凉的空气接触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脸颊无法控制地烧了起来，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红。我拿起准备好的丝带——那是伊伊以前买来装饰礼物剩下的，光滑的缎面，是柔和的香槟色。还有一卷透明胶带。

我先拿起一根较长的丝带，环绕在胸前，在背后交叉，再绕回前面，在双乳下方系紧，打了一个工整的蝴蝶结。丝带的存在清晰地勾勒出胸部的形状，也带来一种微妙的束缚感和……装饰感。接着，我用另一根较短的丝带，小心地缠绕在耻骨上方那片柔软的三角区域。这个动作更羞耻，我的手指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成功。丝带紧贴着最私密的肌肤，在正前方同样系上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最后，我用透明胶带，在几个关键连接处稍微固定了一下，确保丝带不会滑脱。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香槟色的丝带像一件极其简陋、却又充满暗示的“内衣”，缠绕在胸口和腿间。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着，丝带的束缚反而让那些部位更加引人注目。蝴蝶结看起来天真又俏皮，与此刻赤裸的情色画面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反差。这确实……像一份等待被拆开的“礼物”。一份只属于伊伊的、带着我全部羞涩与勇气的礼物。

羞耻感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我猛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但心底深处，那股想要回报她、想要给她惊喜、想要把自己作为最特别礼物送给她的冲动，支撑着我，没有退缩。

我再次面对镜子，开始最后一遍练习。不仅仅是言语，还有姿态。我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放在膝上，微微低下头，又抬起，目光努力直视前方（想象着那是回家的伊伊），说出那些练习了无数遍的句子。我调整呼吸，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镇定，更真诚。

练习完毕，我拿出那本厚厚的日记，又拿出昨晚抄写好的、工整的“傲霜使用手册”清稿（我用素雅的浅蓝色信纸重新誊写了一遍，字迹比平时更加认真）。我把它们叠放在一起。

时间指向下午四点五十分。伊伊通常五点左右到家。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客厅和卧室的窗帘，确保每一扇都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然后，我拿起日记本和手册，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卧室。

我来到玄关。这里是她回家第一眼就会看到的地方。我在门前柔软的地毯上跪坐下来，将日记本和手册端正地放在自己身前的地面上。然后，我调整了一下跪姿，挺直脊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大腿上。胸口和腿间的丝带摩擦着皮肤，带来持续不断的、羞人的存在感。我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过于剧烈的心跳和呼吸，在脑海中一遍遍预演着接下来的场景。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我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受到皮肤下奔涌的热度。玄关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清晰而固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更久。

终于，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轻快的脚步声。

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咔嗒。

门，被推开了。

伊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看起来清爽又精神。她的脸上带着放学后的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惯常的轻松愉快。她的两只手都没闲着——右手提着一个印着知名蛋糕店logo的精致方形盒子，左手则是一个熟悉的、印着快餐店标志的大纸袋。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一步跨了进来，然后，下意识地抬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玄关处，落在了跪坐在地毯上的、赤裸的、仅用丝带装饰的我的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哼唱声戛然而止。

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她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门口，手里还提着蛋糕和快餐袋，一动不动。只有微微张开的嘴唇和骤然停止的呼吸，泄露了她内心的巨大震动。她的视线，像被磁石牢牢吸住，从我的脸，滑到我胸前的丝带蝴蝶结，再滑到我腿间那个同样羞耻的结，最后，落在我身前那本厚厚的日记和旁边叠放的信纸上。

大脑似乎空白了好几秒。她就那样愣愣地看着我，看着这完全超出她任何预料的场景。

而我，在她推门而入、目光相撞的瞬间，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所有预先演练好的镇定和勇气，在真实的、活生生的她面前，瞬间土崩瓦解。巨大的羞耻感和紧张感像海啸般席卷而来，淹没了我的理智。我的身体变得无比僵硬，指尖冰凉，脸颊烫得仿佛要燃烧起来。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预先准备好的、练习了无数遍的“欢迎回来”和“生日快乐”，全部卡在了喉咙深处。

我只能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微微低着头，像一只受惊后本能蜷缩起来的小动物，却又强迫自己不要完全躲开她的视线。我的睫毛颤抖得厉害，手指死死抠着自己的大腿。

几秒钟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扩散开来。

然后，我看到伊伊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她似乎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一丝神智。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我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惊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速涌上的、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随即，是恍然，是难以置信的温柔，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烈到极致的心疼与……喜悦。

她仿佛瞬间读懂了一切。读懂了我的紧张，我的羞耻，我笨拙却倾尽全力的准备，以及这份“礼物”背后所代表的、沉甸甸的心意。

她没有立刻扑上来，没有大声惊呼，甚至没有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她只是站在那儿，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借此来平复内心同样剧烈的震荡。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动作轻柔地，弯腰将右手提着的蛋糕盒和左手提着的快餐纸袋，小心翼翼地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又无声地随手关上了家门，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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