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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落的帝国,3

小说: 2025-08-29 22:23 5hhhhh 1730 ℃

按照一般经验而言,流言不仅会出错,还会错得离谱。利奥直到日上三竿才被哈利勒温柔地叫醒,苏丹早已不见踪影了。按照仆从男孩的说法,只要没有课程的话想一直睡到午后都可以,不过由于健康原因很不建议这么做。苏丹的后宫居然还有上课的机会,不知道那些吃孩子的流言都是谁传出来的。

卧室里依然能闻到淡淡的精液味道,这让利奥想起了之前的丑态,小脸一下变红了。幸好哈利勒早有准备地放好了新鲜的郁金香花盆,芬芳的花香令人感激地冲散了尴尬的味道。

“哈斯大人,昨晚苏丹大人对您一定非常满意!我从没见过第一天就能得到这样珍贵礼物的呢!”哈利勒兴奋地说道,脸上露出大大的笑脸。

礼物?利奥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脚上多了点什么。一条精致的脚链环绕着他的左脚脚踝,上面挂着一个新月形的银色铃铛,动起来时会传出风铃般的轻响。送给宠物的项圈,标志着他的奴隶身份……但他的大脑被更要紧的东西占据了。“……哈斯?”

“苏丹大人给您的新名字,这也是您重要地位的象征。”

“什么新名字?我明明已经有……”利奥张嘴反驳。

哈利勒打断了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苏丹大人之后只会用这个名字称呼您,反抗是非常不理智的选择。如果您愿意改宗伊斯兰,那么这就是您的正式名字了;在此之前,您可以自由使用旧的名字,不过有人用哈斯称呼您的时候最好回应,不然会有麻烦的。”

新名字、礼物……苏丹是想让他完全屈服,从此变成奥斯曼帝国的忠犬。但这是不可能的——他可以用安抚的方式保护希腊民族,但绝不会为苏丹效力,去侵略基督教世界。至于叛教什么的更是胡言乱语……不过奥斯曼人一贯不会强迫臣民改变信仰,这一点和基督教对待异端的方式截然不同。

哈利勒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但仆从男孩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早餐的苹果汁、水煮鹅蛋和乳酪面包仔细地摆好。看到还带着热气的食物,利奥才发觉自己饿坏了,很快就把它们塞进了肚子里。

“接下来,我们去熟悉下庭院吧,毕竟这是您以后要生活的地方。不过等到伊斯坦布尔的宫殿修得差不多了,苏丹会马上迁都,当然我们也会跟着过去。”收拾完毕的哈利勒说道,牵起利奥的手走出卧室。

伊斯坦布尔……土耳其语对那座城市的称呼。但它永远都是君士坦丁堡,利奥默默想着,永远是在罗马的光辉下诞生的城市。他们也许可以用武力夺走它的身躯,但永远不可能抢走它绵延千年的历史。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尽管初夏的阳光已然十分刺眼,但繁花庭院里多如繁星的水池与喷泉让利奥感到非常清凉宜人,四周的棕榈树和血橙树更是毫不吝啬地投下大片阴影。蜜蜂慵懒地穿梭于遍地花丛间,如同精挑细选的贵妇人。和煦的微风随意拂动他的头发,连带着脚踝上不停叮当作响的小铃铛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扰人了。

走在树荫之下,他瞥见几个孩子在庭院迷宫般的小路之间追逐打闹。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一座雪白大理石砌成的苍鹰雕像旁接吻的两个男孩,两只手互相摸索着对方的胯下,显然丝毫不觉得害羞。利奥慌乱地移开了视线。“那样做……是被允许的吗?”他朝哈利勒问道。

哈利勒摆出见怪不怪的表情。“这有什么奇怪的?苏丹不可能每天都宠信他的后宫,表现不好的话可能要等上好几个月才有机会。所以孩子们帮助彼此释放欲望是很正常的。如果您有需要,我也可以为您服务的。”

利奥放开了他的手,看着仆从男孩天真无邪的黑眼睛在光晕下闪闪发亮。“这也是你的工作?”

“当然。为了获得更大的乐趣,苏丹经常命令我们这样的仆从来帮忙。别担心,我学习过一年以上的床上技巧,对此非常精通,不管是前面还是后……”

“够、够了!”利奥赶忙打断了他的话。“而你居然心甘情愿地为这样龌龊的异教徒干活?你背叛了基督的教……”他突然想起以前发生过的有关唱诗班男孩的事情,不禁一时语塞。在这方面,两种宗教都……

“在这方面,两种宗教都没有区别。”哈利勒转向另一个方向,“我所追随的是尊贵的苏丹大人。只愿真主允许他长寿,让他能将世界统一在和谐的光芒之下。看,他就在那里……”

吓了一跳的利奥抬眼望去,发现自己正看着苏丹穆罕默德二世站在庭院中最大的水池之上。轻盈俊朗的全身雕像太过栩栩如生,以至于利奥发愣了好久才分辨出彩绘大理石的轮廓,不过雕像手中的权杖和长剑几乎肯定是货真价实的东西,镶嵌在它们上的珍珠与宝石自豪地反射着阳光。和他之前见过的真人比起来,苏丹雕像的外表相当稚嫩——应该不超过十五岁,但那宛如鹰喙般突出的鼻子绝不会让人看错。雕像的底座深入水底,隐约可以看见懒散的小鱼在荷花与睡莲间游弋。

“这是苏丹大人在十二岁登基时的样子。”哈利勒敬畏地看着满怀自信的大理石雕像。“只要看上一眼,我就可以想象整个世界将要臣服于他的命运。”

“然而他登基之后不到一年就被迫让位给老苏丹,”利奥忍不住出口讽刺,“直到七年之后才重新继承父亲的皇位。看来命运女神不太满意他的表现——”

“哥哥!”

伴随着清亮的喊声,一道飞奔的小小身影撞上了利奥的后背。他激动地转过身,紧紧拥抱被迫分开的弟弟:“约安!你还好吧?他们没有对你做什么……”

“非常好!你看,他们还给了我新衣服穿呢。”约安笑容洋溢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之前虚弱的痕迹。他原地转了一圈,身上的土耳其服饰沙沙作响。

“……的确,很适合你。”土耳其服饰总比纯洁但污秽的白袍好,利奥这样安慰着自己。

哈利勒抬头看了看高悬的太阳。“哦,我得去准备午饭了。您可以和弟弟还有庭院里的其他孩子随意游玩,但请注意安全,不要伤到身体。还有,非常推荐您在中央水池里泡脚~”他朝利奥眨眨眼,弯腰鞠躬后走开了。

“他们也送给了我一个仆从呢,和我的年纪差不多大。”约安望着哈利勒离去的背影喃喃地说。“他也是希腊人。我本来以为他们会把希腊人当成牲畜,但现在看来……”

“那是因为他在苏丹的后宫工作。埃迪尔内里肯定有不少奴隶市场,我可不相信那里的希腊孩子会得到同样的待遇。”利奥这么解释道,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该相信什么了。上帝是因为拜占庭人的自大排外才对他们的城市降下浩劫的吗?

这时,有个男孩晃到了他们的身旁,试探地问道:“利奥?”

“哈罗德!你也在这里……”利奥感到悲喜交加。哈罗德是首席总管大臣乔治·斯弗朗齐斯的儿子,利奥的童年时光大多和他一同度过。可是在这种地方见到朋友,实在是很残酷的事情,更令人心痛的是他穿着一样的白色长袍。“你父亲也参与了指挥守城,我以为他应该能让你逃出去的。“

“城市沦陷的时候到处都是奥斯曼人,天主教派的意大利人在金角湾里的舰队又跑得像兔子一样快,好多人都淹死在海滩上。就算能上船,想避开奥斯曼的浆帆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哈罗德叹了口气。”奥斯曼人抓住了我们全家,几天前把我绑到了这里。听说我的父亲被带去了科孚岛,我肯定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抱歉……”利奥轻声说道。最近悲剧如同争夺腐肉的乌鸦一样纷纷落在熟知的人身上,他已经想不出更多安慰的话了,因为哈罗德的父亲至少还活着。这真是太过令人羞愧的想法。

哈罗德看向碧蓝如洗的天空。“没关系。我父亲指挥过守城战,苏丹允许他活下来就已经很幸运了。我的处境可能比他还糟糕。说到这个……”他弯下腰轻轻抱住约安,“我想和你哥哥单独聊一会儿,可以吗?”

约安其实早已跃跃欲试地想要去探索整个庭院了。“好的!那我先走了,得在上课之前玩个够!”他亲吻了下利奥的脸颊,然后像小鹿般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花坛之间。

“上课……不像是奴隶应有的待遇呢。”利奥自言自语道。

“是啊。”哈罗德用手拨了拨一朵鲜红色的玫瑰,“这里的每个孩子都有老师教导,课程包括算数、剑术、礼仪、政治等等。刚开始几天的课程挺轻松的,主要是为了了解下我们的水平。实话实说,这个地方简直就是贵族子嗣的庭院,而不是苏丹的后宫。”

他说的没错,利奥这样想着。在繁华庭院呆上一辈子应该没有问题——如果苏丹不对他做那些事情的话。他的脑海里又浮现自己躺在床上挣扎大笑的景象,还有苏丹的手放在他火热的胯下……

利奥摇摇头,把羞耻到脸红的回忆甩出脑海。他想起了哈利勒的话,于是踢掉凉鞋后在水池边的石阶上坐下,把两只白嫩的小脚伸进了水里。五颜六色的小鱼群立刻一拥而上,在他的脚上各处吸啄起来,酥酥麻麻的微弱痒意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

“很舒服吧?”哈罗德在一旁看着他,但没有效仿的意思。“奥斯曼人把它叫做「鱼疗」,据说对身体有很多好处。但我猜测苏丹把它放在这里是别有用心。小鱼会清理你身上的细小杂质,让皮肤变得更白嫩——也更敏感怕痒。”

“真、真的吗?”利奥有点惊慌失措。他想把脚抽回来,可鱼儿的啄吻实在太舒服了。

“倒也不用这么紧张。鱼疗的影响不是非常显著,用它纾解压力也确实很不错。反正你已经超级怕痒了,如果苏丹不手下留情的话可能把你给玩坏呢,那样他就得不到乐趣了。”

利奥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难道你……”

“啊,这个啊。”哈罗德咬住嘴唇,尽可能地保持严肃的神情,“出于某种恶趣味,苏丹会在玩「游戏」的时候开着窗户,让外面的人也能听到。话说回来,你发出的动静还真是够大的……”

“唔——”利奥捂住滚烫的脸蛋。如果水池不是那么浅的话,他甚至想直接跳进去。

“别担心、别担心,”哈罗德在他的身边盘膝坐下,用胳膊揽住男孩。“大家都是这样嘛,很快就会习惯的。虽然苏丹的嗜好非常古怪,但反正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忍一忍就过去了。看那边,那些家伙才是应该为自己感到羞耻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利奥远远望见水池的另一边有三个孩子。细看之下,他们居然脱光了衣服躺在水里,滑溜溜的身体吸引了大群大群的鱼儿前来啄食。虽然利奥无法了解那是什么样的感受,但他们脸上爽朗的笑脸就差不多说明了一切。

“那些家伙并不是因为喜欢才这样做的。”哈罗德说道,“他们只是为了让皮肤变得更敏感一点,好博得苏丹的欢心。要我说,在这种后宫里争宠完全是在发疯,太可悲了——但是嫉妒之心总是非常难以摆脱的东西,小孩子也不会有例外。如果你想避免麻烦的话,平时就把脚上的那个玩意摘下来放卧室里,等苏丹来访的时候再戴上。”

利奥低下头,看着脚链在小鱼的抢食中不停舞动。让他头疼的事情又变多了。“好吧,多谢你的忠告。”

“苏丹就是这样打算的。”哈罗德接着说,“用小恩小惠来洗去我们的信仰,夺走我们的忠诚,简直就像给圈养的猪狗喂食,欣赏它们争抢一块发臭的肉的样子。这种比喻可能不太恰当,但是奥斯曼帝国一直以来就是这样从异教徒的土壤中翻找优秀人才的。之所以给我们上课的机会,也是为了培养出对帝国忠心耿耿的官僚。”

利奥犹豫地说道:“约安很喜欢上课,他们很可能注意到他……他一直是最聪慧的孩子,而且对基督没有很深的信念……”

“所以我们要做点什么,”哈罗德朝他贴得更近了些,“接下来不要东张西望,也不要太大声。那些暗中监视的护卫只在发生事故——比如孩子间打起架来——的时候现身,不会冒失地干涉后宫的生活,现在应该听不到我们说的话。我一直在想一个计划:只要想办法溜出去,和我父亲留下的眼线接上头,我们就有很大概率逃到摩里亚。那里依然在你叔叔控制之下。”

“你才是真的疯了吗?”利奥尽力遏制住一声惊恐的尖叫。“要手无寸铁的孩子一路横跨色雷斯、马其顿,途中还得想办法避开杂草一样多的奥斯曼人?这就是在自杀。而且就算逃到摩里亚又能怎样?所有残存的东正教国家在君士坦丁堡沦陷的同时被宣判了死刑。苏丹马上又要立起马尾旗,把战火烧遍整个希腊,甚至更西边的欧洲国家都不安全了。”

“实在不行,我们还能逃到意大利去。”

“躲进天主教派的屋檐之下?”利奥只能苦笑。“那次灾难性的十字军之后,奥斯曼已经势不可挡了,没有人愿意回来收复君士坦丁堡。像我们这样的拜占庭遗民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一样要过着看人眼色的日子。也许老实地呆在这里是更理智的选择……”

“那不一样!”哈罗德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猛然抓紧,“哪怕去死,我也不愿意一直在那嗜血的野兽面前被迫笑出声,好像我是什么被逗弄的小猫小狗似的。他的性格相当反复无常,仅仅为了稳坐皇位而把所有的兄弟全部杀死……我还听说了诺塔拉斯家的事情。苏丹在庆功宴上要卢卡斯·诺塔拉斯大公把儿子献给他泄欲,被拒绝之后苏丹就让刽子手血洗他家的所有男性,把他们的头摆在宴会上……”

利奥窥见仇恨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哈罗德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放松了下来。“没事……逃跑不是一个能轻松决定的选择,何况你还得考虑弟弟的安全。总之,要逃的话应该是在八月十五,也就是穆斯林的拜拉特夜。根据我听到的消息,苏丹将在那天把宫廷迁到君士坦丁堡,防备肯定会松懈不少。那也许是最后的机会了。”

“我会……考虑的。”

利奥在心中祈祷,恳求上帝为他指明道路,但没有得到回应。和之前无数次的祈祷没有任何区别。

痛苦与悲伤的回忆并不会轻易地消散,只是被缓缓飘落的时间之雪掩盖在记忆的最深处。

他尽量让上课占去大部分时间,这样就能不再去想东想西了。但是,几乎每周苏丹都会来到利奥的卧室,让他牢牢地记住自己被玩弄时委曲求全的模样。在庭院里闲逛时,他能感到周围的男孩们散发出越来越明显的敌意,似乎把他当成了更受父母偏爱的那个孩子。

“你确实成了他的最爱。”在水边休憩的时候,哈罗德语带同情地说道。“这段时间里能听到的几乎都是你的笑声。说真的,你还不下决心逃走吗?”

利奥低下头,努力不去回想那些羞于启齿的夜晚。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迎合苏丹的双手,一被绑起来就心跳加快、脸颊泛红,硬邦邦的小肉棒直指天花板。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在渴望这种绝望中笑得涕泪横流的刺激体验。

在苏丹不来找他的时候,他经常在空虚中辗转反侧,闭上眼就看见自己被挠痒的场景,始终无法入睡。这时哈利勒会悄然爬上床,一只手轻搔男孩的腰肢,另一只手从他的胸口滑下去,一直到那膨胀难忍的欲望,抓住淌着汁水的棒身。没过多长时间,他便浑身一震,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下的喊叫。完事之后,哈利勒同样一言不发地消失在卧室门口。他一直想要感谢下仆从男孩的帮助,但疲倦的身子总是立刻在柔软的被子中入眠。等到第二天,他又因为过于羞耻而开不了口,幸好哈利勒对此完全不在意。

相比于他的茫然,约安很快就展露出潜藏的天分,在课上轻松地名列前茅。本来利奥也能拿到不错的成绩,但他始终放不下顾虑,尽量不在测验中表现得太好。他原以为没人能发现,但管家乔达很快找上了他。

“按照你平时上课的表现,你的测试成绩应该远远不止这些才对。”管家阴暗的目光和往常一样扫遍他浑身上下。

“这重要吗?”利奥耸耸肩。从一开始他就非常讨厌这个管家的眼神,很想立刻走开。

没等他反应过来,管家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凑近耳边低语道:“苏丹嘱咐过我,不要因为你小小的欺瞒而惩罚你……但是记住,你不可能永远享受特殊的待遇。在你失宠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在场的,哈斯……”

说完,管家施施然地走开了,只留下微微发颤的男孩。

这件事情让他决定打探下弟弟的意愿,如果他也想要离开的话,那么就按照哈罗德的计划来;假如不愿意……那他也无能为力。

“如果——我是说如果,”和弟弟在庭院里散步的时候,他抛出了酝酿已久的问题,“我们可以离开这个地方的话,你愿不愿意呢?”

约安停下脚步,抬头凝视他的双眼。“哥,你对我们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利奥没能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苏丹也许会玩腻了,然后把我们丢到某个老鼠乱窜的奴隶窝……”

“你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他们给庭院里的孩子上课,显然是为了培养出年轻有能的官员,而不是只懂得讨好的性奴隶。”约安紧紧地抱住利奥。“哥哥,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我知道你很不信任异教徒,但他们给予了我们未来……给了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利奥俯下身,和弟弟拥抱在一起。“好的,好的……我们就一直呆在这里吧。”

至少,这之后不会有问题了,他欣慰地想着。

至少,在这一点上他是大错特错了。

几个星期后的八月十五日,当他在刑椅上悠悠转醒,第一个流入大脑的就是庭院里和弟弟的对话。尽管他不愿承认,可是万一弟弟告发了他……

在遮眼布笼罩下的黑暗中,他感觉自己被赤身裸体地被绑在椅子上,两只手被铁环固定在十字架外形的椅背两翼,大腿弯曲并大幅度分开,脚踝被牢牢地锁在身体前方的铁环内,姿势极度羞耻。不过皮肤和锁具接触的地方都垫上了厚厚的软垫,给他一种诡异的舒适感。狭小的房间里充满了皮革与金属的冰冷味道。

有人伸手扯掉了堵住他嘴巴的东西。他的耳畔传来管家乔达冷冽的声音:“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在场的。”

之前的回忆逐渐涌上心头。刚开始一切都非常顺利——再次见到君士坦丁堡时,他心中原本的忧愁很快被惊讶取代了。奥斯曼人用奇迹般的速度重建了大部分城区,将战争的痕迹几乎彻底抹去,只不过新增的伊斯兰色彩和黑羊一样格格不入,特别是圣索菲亚大教堂旁边的木制宣礼塔。尽管如此,能为哈利勒讲解各处的风光还是让他很开心。初次见到这座著名城市的仆从男孩相当兴奋,看到宏伟的查士丁尼雕像的时候差点蹦出了轿子,把利奥吓了一跳。

当天晚上,苏丹为庆祝迁都而在旧皇宫大摆筵席,后宫里的男孩们也得到了奢侈的招待,当然他们不能在外人面前现身,只能乖乖呆在专门的大厅里。那天大家都玩得很是疯狂,好几个孩子肆无忌惮地脱光了衣服开始挠痒痒大战,卫兵们都醉得东倒西歪的,饮料和美酒洒满了大理石地砖。

但是欢快的气氛到此为止了。之后……之后酩酊大醉的苏丹走了进来,高声说着什么……他身后的卫兵手里提着哈罗德那血淋淋的头。利奥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自己跪倒在地,把之前吃下的所有东西都呕在漂亮的地板上。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管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知道自己犯的错在哪里吗?不是因为你在苏丹的脚边吐得一塌糊涂,反正当时没有呕吐的孩子可以用一只手数清。你的致命错误是隐瞒不报哈罗德·斯弗朗齐斯的逃跑行为,苏丹对你失望透顶……本来应该也把你的头砍下放到盘子里,但是根据你弟弟的证词,你并没有跟着逃跑的打算,只是愚蠢幼稚的隐瞒而已。正好今晚是赦免之夜,苏丹仁慈地决定让你接受惩罚即可抵消罪过。”

“……苏丹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人碰他的后宫。”利奥张开僵硬的嘴唇,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说的很对。”乔达呵呵冷笑。“所以在执行惩罚时,我总是请可靠的「帮手」来替我办事。我很体贴,所以特意准备了你认识的人。你们准备好了吗?”

“是的。”哈利勒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听上去有一丝犹豫。仆从男孩将利奥的脚趾一根根绑住,然后用绳索和脚踝的铁环固定住,使得他的脚掌最大幅度地拉开,连蜷缩脚趾都做不到了。“对不起了,小主人。但我们不能违抗苏丹的命令。”

比起因脚趾被锁住而造成的恐慌,身后传来的熟悉嗓音更是让他心中一颤。“哥哥……我没想到会这样……”

“约安?”利奥只觉得头晕目眩。

“请叫我米萨可。”变得完全陌生的约安·帕里奥洛格斯——现在的米萨可——平静地说道。“我已经决定皈依伊斯兰教了。”

利奥瘫在刑椅上,感觉力气已被虚无的空气吞噬一空。他们终究还是夺走了他的弟弟,让拜占庭的血脉以一种卑劣的方式传承下去。他其实很清楚,如果他也倒向奥斯曼帝国,那么闪耀着希望的未来就唾手可得;但心中仅剩的那一点属于拜占庭皇室的尊严不允许他这么做。矛盾的想法简直要把他的心撕成两半。

“闲话聊完了吗?”管家乔达的话语插进了三个男孩间尴尬的氛围,利奥几乎都要感谢他了。乔达接着说道:“首先,说出你的名字。”

他知道管家想要的回答,但现在的他没心情乖乖迎合。“利奥·帕里奥洛格斯。”

“这是你从真主敌人那里得到的名字。大慈大悲的苏丹接纳了你,并赐予了全新的名字,你忘了吗?”

“「接纳」?开什么玩笑,夺走我家人和朋友的那个恶呜哇哈哈哈哈?!噗哈哈、等下啊哈哈哈哈哈!”

站在身后的米萨可不知何时将纤细的手指抵住他的两侧腋窝,十指如疾风般在毫无防御的凹陷处滑动。弟弟没有多少经验,只会用重复抓挠的手法来挠痒,可惜滑溜溜的腋窝实在是敏感到了极点,仅仅只是简单的动作就能让他大笑不止。

“千万不能说苏丹的坏话。”弟弟的手指离开了腋窝中央,在四周骨骼的轮廓上轻轻打着圈。“哥,按照乔达说的做吧,这样你受的折磨就会轻不少。”

“哈啊……咕哈哈……”尽管强力的挠痒暂时停歇,腋下微弱的痒感依然提醒着他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为力,随时都可能会被挠痒痒这种孩童般的手段玩弄得七零八落。被皮革禁锢的两只臂膀不停地颤抖着,如同落入恶魔之手的天使身上的纯白翅膀。

在挠痒的恐怖威慑下,他微不足道的意志和雪片一样消散得无踪无迹。“哈啊……我……我叫哈斯……”

“等一等、等一等。”管家慢条斯理地说道。“事情要一件一件来。你之前侮辱了尊贵的苏丹,我总不可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吧?我想想,半小时应该足够让你真心实意地向真主乞求忏悔了。米萨可、哈利勒,你们两个一起上,这次只用手。”

“呃……可是我哥哥已经知道错了,而且承认了自己的真正名字……”弟弟微弱地提出质疑。

“所以呢?我是不是应该给他个苹果派作为奖励?听好了,如果你们执行惩罚的时候没有尽全力,我肯定能看得出来,然后他的惩罚就不是这么轻松惬意了。我会把这个心思邪恶的小鬼绑在新庭院的正中央,让所有孩子都来「玩一玩」。我相信他们是不会留手的。”

利奥只是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就已经冷汗直流了。乔达的提议是何等的羞耻又残忍,这下连反驳他都有很大的风险,万一他真的这么做了呢?

“看来是明白了呢。很好,等我说停下才能停。现在开始。”

随着管家的一声令下,真正意义上的痒刑降临到了利奥身上。站在他身后的米萨可把手指插进腋窝,一路向下划过肋骨和嫩滑的腰际,到达突出的胯骨,然后像采购完毕的商人一样返回到出发地。有时候这名“商人”还会采用不同的路线,在男孩平坦的胸腹上到处游走,似乎在寻找着最有价值的商品——也就是敏感点。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肋骨和腰部的交合点是个不错的地方,只要用手揉捏这里的软肉就能让男孩像触电般蹦跶起来,扯得皮带嘎吱作响。

相比起在上半身不停肆虐的剧痒,脚上遭受的酷刑更是令他头皮发麻。经验老道的仆从男孩仅仅在各处捏了几下,立刻就确定了男孩脚底板的痒穴:脚趾根部和前脚掌肉连接的那一小块区域。不过哈利勒并没有一直攻击这里,而是先在粉嫩的足心缓缓刮搔,在利奥放下防备的瞬间抠上他的痒穴。等男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之后,哈利勒再让节奏放慢以防止敏感度下降,而被强制拉开的脚底只能瑟瑟发抖地等待着下一次的突袭,根本无法放松下来。更糟糕的是,每次受痒时他的脚趾总会不自觉地紧绷,从而与趾缝间的细绳产生摩擦,简直是在给自己挠痒了。

四只手截然不同的骚挠如同一首联合弹奏的交响曲,乐器是他稚嫩怕痒的身躯,而他口中不停歇的笑声就相当于伴奏了。皮带和铁环紧紧缠绕着他这个调皮好动的小小乐器,只允许他疯狂地、绝望地扭动自己的头部,使得口水从大张的嘴中溅到了各个角落,那根小肉棒也早已硬的不行了。

“哈哈哈不行了哈哈……求你哈哈啊哈哈哈……停下啊啊哈哈哈哈……”

利奥不知道自己求饶了几次。但这回的挠痒不再是游戏,而是冷酷无情的惩罚,即使哭喊着乞求也不可能停下。这甚至可能比死更可怕——哪怕是上了绞刑架的死刑犯,只要木板落下就可以得到解脱,但他却连这点都不可能做到,仿佛被地狱之火永世折磨的罪人。

“好,停下吧。”管家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沙漠里的绿洲一样甜美。

“呵哈……哈啊……”利奥无力地靠在刑椅上,晶莹的眼水从遮眼布的缝隙间流下,缓缓划过因大笑而通红的脸颊。可他的嘴里依然在痴痴笑着,似乎痒感还潜伏在深处,随时都会喷涌而出。“时间……呼哈……到了吧……”

“谁知道呢?”管家乔达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忘了记时,停下只是看腻了而已。要不我们重新来个半小时吧?这次呢……你们两个交换位置,把那些东西用上。”

利奥感到有什么冰凉黏腻的液体滴在了他裸露的上身和脚掌上,好闻的薰衣草香味取代了皮革与金属的气息。显然,那该死的乳液又回来了,正在被两双手均匀涂抹在沾满汗水的皮肤上,让他的身体变得加倍细腻敏感。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挠痒,光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不……不要……求你……”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利奥的眼眶中溢出,把遮眼布弄得湿哒哒的。

“想求饶了?那就忏悔吧,忏悔你所犯下的罪。宣誓你对奥斯曼帝国的忠诚,不会再故意表现不好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服从的……”利奥颤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此时走到身后的哈利勒轻轻揉捏他发酸的臂膀,同情地说道:“放松,小主人……这会让你好受一点……”仅仅是按摩的动作,对挠痒恐惧无比的男孩还是吓了一跳,反而身体更加紧绷了。

“不要!求你不啊哈哈哈!啊啊啊哈哈哈哈!”

这次和他皮肤接触的不再是灵活的手指,而是坚实有力的毛刷。在润滑的乳液和大量分泌的汗水的辅助下,刷子原本会在白皙柔嫩的皮肤上产生的疼痛被转换成了山崩地裂的刺痒,使得男孩高昂着头尖叫起来,嘴中的求饶声和笑声如毛线般混成一团。

位于脚边的弟弟一手拿着一个刷子,抵住两只可怜的脚底板上下挥动。他的手法依然简单机械,像是在给玻璃擦去污垢一样单调,可是比手指更庞大的刷子轻松照顾到前脚掌到脚后跟的一大块区域,那恐怖的硬毛更是深入脚心窝的深处,瞬间将利奥卷入了痒感之海。而在他饱受摧残的上半身,哈利勒采用了更加聪明的办法,只用一只手拿着刷子,另一只空着的手则自由发挥。这样做不仅能让利奥体会到毛刷那富有冲击的蓬勃痒感,还可以用手指送来灵活多变的奇痒,似乎都能钻进他的骨髓深处。被束缚的可怜男孩只能在极其狭小的空间内颤抖着身体,连带着脚链上的铃铛响个不停。

“噫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呵哈、不要哈啊哈哈哈……”

“嘴上说着不要,可你却笑得这么开心,应该很喜欢这种感觉吧?”管家乔达饶有兴致地说着。“而且看看你都流了多少水出来,真是个淫荡的小鬼。正好,在你累倒之前给你好好地刺激一下……哈利勒,你来吧。”

“嗯……”仆从男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从刑椅背后慢慢绕到了利奥的身旁。

“快点,别磨蹭。还有你,再加大点力度,米萨可!小心我向苏丹禀告这次的惩罚失败了,然后重新来一遍!”

大股粘稠的乳液滴落在了利奥硬如铁棒的阴茎上,和渗出的爱液一起把整根肉棒变得滑溜无比。紧接着,米萨可握住黏滑的阴茎,将右手手掌抵在了红润圆滑的龟头上——随即有规律地磨擦起来。

“啊啊啊啊!不啊哈哈哈啊啊、哈哈哈啊啊!”利奥惨叫着蹦跶身子,像在被追捕的野鹿一样奋力避开米萨可的摩动,可只是自讨苦吃地加重了龟头和手掌之间的接触而已。这种狂烈的痒感甚至在抑制他的射精冲动,明明是在被玩肉棒却连喷射出欲望都做不到,只能在无尽的绝望中像疯子一样狂笑。

“想停下?那就说个十遍「我忏悔犯下的罪」。”

“呼哇哈哈哈我忏悔啊哈哈哈!犯下哈哈哈哈……”脚心和肉棒被同时折磨的利奥已经说不清话了,宛如在深夜暴雨中的人一样晕头转向。

……

“忏悔啊啊哈哈!呜哈哈哈、犯下的罪啊啊哈哈哈!十遍了噫啊哈哈哈!”

“你一直在笑啊叫啊的,根本听不清说了几遍。真是的,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吗。再来十遍。”

“哈哈哈啊啊、不要啊啊哈哈!”

……

“忏悔啊哈哈哈……已经、够了哈哈哈……啊哈哈停下哈哈哈……”

“嗯,确实差不多了。不过我可从承诺过停下。继续享受你的惩罚吧。”

“不啊哈哈、求你啊哈哈哈!”

……

到底过去了多久呢?完全陷入混乱的他连身边的人什么时候走出了房间都不知道,光是身体上残留的感觉就让利奥自顾自地笑了可能有十分钟之久。尽管残酷的挠痒已经停止,胯下发肿的肉棒却清晰无比地向疲惫的大脑诉说痛苦,可是身体被束缚的他什么都做不到。即使现在放开他,他也会立刻软倒在地上,连手都抬不起来。

“约安……不,米萨可……哈利勒……”利奥张开僵硬的嘴唇,尝试向已经不在这里的他们求助,却只听到自己虚弱疲软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谁都好……让我射出来……”

一种无比渴望的感觉在他心中横冲直撞。明明已经蓄势待发了,但被绑着没法自慰,利奥都急得要哭出来了。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可是它的主人不应该在这里才对。

“乔达下手还是太重了……不过他总是能保证效果,我也不太好指责他。”苏丹将手抚过男孩的脸颊,摘下了湿透的遮眼布。

透过泪水朦胧的眼睛,利奥看见了那熟悉的鹰钩鼻,所以眼前的男人并不是幻觉。奇怪的是,现在的他并不感到惊讶。

“我确实很喜欢挠男孩子痒痒来欣赏他们可爱的笑脸,”苏丹抹去利奥眼角的泪珠,“不过像你这样的表情也相当不错呢。哭成这样,只会让我更想狠狠欺负你了。”

“我忏悔……让我……让我射……”对想释放想疯了的利奥来说,苏丹的话语已经没太大意义了。他甚至主动抬起胯部,像是在骄傲地展示属于男性的“雄姿”,可惜他还没彻底发育,所以显得有些古怪可笑。

“别急。”苏丹用手摸上了男孩的龟头——仅仅这样就让他如触电般浑身颤抖。“先来检验一下成果吧。你叫什么名字?”

“啊……啊啊……哈斯……”他喃喃地回应着。

“哈斯,你愿意真心实意地为奥斯曼帝国效力吗?”苏丹的手开始缓缓蠕动,刺激着呼之欲出的欲望。

“……我愿意……”哈斯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热流在身体中央汇集、上升。

“很好。今晚是白拉提夜——忏悔之夜,真主会原谅你的。最后……”男人的手瞬间加快了速度。

“啊啊……啊啊,要来了啊啊……来了啊啊啊啊、哈哈哈!!”

在乳白色液体涌上肉棒的那一刻,苏丹放开了抖动不已的龟头,将手移动到他的腰窝上揉捏,于是男孩在仰头大笑着的同时高高喷出浓厚的精液。快感和痒感在他的脑海里此起彼伏,他瘫软在椅子上呵呵笑着,眼中流淌着快乐的泪水,仿佛尝到了狄俄尼索斯的葡萄酒一样飘飘欲仙。

“舒服得不像是在接受惩罚的样子……哦,已经睡着了?没关系,之前确实受苦了,不过我相信你以后不可能有第二次的体验。晚安,我会让人送你到卧室……”看着在睡梦中依然微笑的男孩,苏丹俯下身,在他微微张开的嘴角留下了一个轻吻。

哈斯做了一个美好的梦。在梦里,他变成了一只小小的不死鸟,在城市中死去,在庭院中重生,全身沐浴在真主的光辉之下。

等明天醒来时,他就会是一个崭新的人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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