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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创伤组(三)

小说:战后创伤组战后创伤组 2025-08-29 22:22 5hhhhh 7820 ℃

“热……”半条小腿包裹着残肢套的我腾出一只拄拐的手,用病历板不断地扇着风

我只是断了一条腿,没有完全包扎就这么热,想必泷池那边已经是汗流浃背了吧

怀着这样的猜测,我到一层的交易所花了我将近半个月的工资买了7、8个冰袋,还有一大袋直接饮用式的葡萄糖

“本来可以直接去冰库拿冰袋的……”我后知后觉的嘟囔着上了楼“那就只用花葡萄糖的钱了誒……能省下一大笔,这个月又要节衣缩食了……”

“好痛!”许久没有走路的我突然把身体的重量压在残肢上

右脚的伤病让平时不怎么上下楼梯的我疼的打了个哆嗦,但身为一名军人,况且当时右脚被炸断的时候比这疼多了,我便没太在意,右手抱着两根拐杖,左手扶着楼梯扶手,一点一点的用左脚蹦上去。

三层是收治那些被炮火袭击后还有一线生机的重残患者,泷池当然就属于这些可怜孩子中的一位,由于那变态而又无计可施的征兵政策,这里本应充斥着为国捐躯的铁血男儿,而不是被伤残的少女所填满,因为床位不够,走廊里也放满了临时担架,上面躺着一个又一个的伤员,穿着护士服的护士们零星的躺在几个无人的担架上,以此在忙碌的救治过程的间隙寻得一点休息的时间。地上的血污积了一层又一层,因为上一个伤员流尽了血而被浸润的地板还没有干涸,下一个濒死少女的血就撒了上来,看着我的到来,几个勉强还能动弹的伤员看着我,用沙哑而又无力的声音喊着上尉,有的举起了右手放在额前,有些失去了手臂的也举起了右侧的残肢以示敬意。我腾出拄拐的右手,双脚站定,回了礼,让大家好好休息,我在遍地伤员中辗转腾挪,好不容易才找到317.

“泷池,危急,躁狂,四肢多发骨折,肋骨断裂,单侧肺功能消失,右手,左足行截肢术,行一级护理”

我读着门口给护士贴的简易伤情告示,心想着肯定没错了,就用手压下门把手,用肩膀推开了门,把拐杖放好,一瘸一拐的走向了病床

打发走了护士,坐在她床边的木凳子上,我脱下假肢,看着微微渗出红色的残肢套和接受腔里的血水叹了口气

“又磨破了……夏天就是容易出这种毛病,烦……”

我翻出病房里的消毒器械,解开腿部的包扎,用酒精消了毒

“嘶——啊————”酒精的刺激性让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尽力稳住颤抖的手,用酒精棉球一遍又一遍擦拭着皮损的地方,,又用棉布沾了酒精,把接受腔擦干净晾在一边

“上……上尉?是…………是您……吗?”

因为身体中枪导致的肺叶破裂,由此引发的单侧肺功能消失及呼吸困难,她的声音近乎听不见

“上尉?”她举起了右手的断肢,用肘关节以上的部分摆出了一个勉强能看的出是军礼的动作

“列……列兵泷池,向——您报……道。”

察觉到床上的动静,我停下了手中的消毒工作,看向了因为剧烈的疼痛而被汗水润湿的额头,和变成一绺一绺的杂乱的发丝,我心中五味杂陈,只是用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示意她放下手臂,这时我才好好的看了看她做完手术的残躯。眼前的病床上本该是洁白的床单上浸着几大块血渍,尿袋周围的床单有些发黄,似乎是接口漏了一样,我拔下接口,到厕所倒干净了尿袋,又仔细的为她接上。左腿在大腿中段被截断,虽然断腿被纱布和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但是鲜血还是透过绷带渗在床上,我安抚着列兵,用随身携带的剪刀剪开了绷带,露出了被缝合好的残肢,我支起左手的拐杖,用右手的手指划过断端,断面的缝合处只是被草草的处理,并没有妥善的缝合,看来留疤是少不了的了。因为断肢突然的充血,她的身体开始一阵一阵的打哆嗦,疼痛让她把右臂伸到嘴前,用牙齿死死咬住绷带,我赶忙找好新的敷料,用刚才我用剩下的酒精给她重新消了毒,包扎好了断腿,她这才慢慢的安静下来。

差点就被炸断的右脚也已经接上了,断裂的脚趾被克氏针固定着,钢针穿过她的腿骨,固定着她那骨折的腿,从膝盖上纱布的间隙中穿出来,整条右腿都被纱布仔细的缠绕着,连脚趾也没有放过,同样也是一根一根的被包扎起来,整条腿又被吊带悬挂在天花板上,五根可怜的脚趾像配饰一样挂在断足上,右脚脚踝处的断口渗了一圈暗红色的血液,我摸了摸,所幸是血痂,只要没继续出血,那这只脚应该就能被保住了,我触碰着脚掌被包扎的地方,五根脚趾微微颤抖,只是因为钢针的固定而不能蜷缩。

右臂被处理的还算不错,看着刚才的军礼,似乎神经并没有受多大损伤,眼球被摘除后已经消炎并装上了义眼,空洞的眼神让虚弱的她添了一份悲凉,她缓缓的转动头部,用仅剩的一只眼看着我的手抚摸过她的身躯,身上的子弹和弹片早已被去除,但是枪伤可没那么容易恢复,身上几乎被缠成木乃伊的她同样也有很多对应着贯穿伤伤口的出血点,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我别过头去,泪珠滚下了脸颊,我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想让悲伤进一步感染她,可是她还是听到了我的抽噎声。

“如您所见…………我……总算是活下来了啦……”她强颜欢笑道

“哈…………哈……可惜我的惯用手是右手,这下……咳咳——”

“这下可麻烦了……”仅剩的断臂微微挪动了几下

“这样子的我,已经……没办法再拿起狙击枪了吧……”仅剩的右眼睁的好像没那么大了,她用损伤最少的左手抹了一下头发,用发帘挡住了失明的左眼

“呜……没能完成任务…………我很抱歉,对不起,上尉”

“……”泪水止不住的流出眼眶,我一言不发,也不敢说话,生怕一张嘴,就把持不住心情,我悲伤的近乎崩溃,抽噎的开始反胃,干哕了几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没事的上尉,我还能走……您看,我这不是……还有一只脚呢吗……?”

她伸出左手,和残缺的右臂,尽力支撑着自己的上身,一点一点挪动着向上蹭,却因为疼痛和手臂的无力,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摔回病床上

“您看……我这……不是……还能——”一声闷响,少女又躺了下去

包裹着绷带的左手不甘的蹭着床单,即使严重擦伤,也丝毫没有打消她想要坐起来的念头

“还能……还能……坐起来——”又一声闷响

“坐起来……呜……呜呜……坐……坐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摩擦床单的声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渐渐增大的悲鸣,我不忍再听下去,走到她的病床后面,用双手搂起她的双腋,半拖半抱的扶她坐起了身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段连续的咳嗽声后,被子上溅满了大大小小的血点,呼吸声逐渐急促起来,肺部好像一个拉的老旧的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响,少女脸上的血渍和泪痕混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凄惨而又妖异的图画,她再也不说一句话,只是呆坐在那里,时不时的咳嗽两声,像一个快要到达生命尽头的机器人,在电量还未完全耗尽时,拼尽全力散发着生命的光辉,可惜只不过是漫漫长夜中的一抹萤火罢了……

出乎意料的是,在那天之后,送来医院的伤员逐渐变少了,虽然对于我们这种医疗人员严重匮乏的战地医院来说仍是不小的负担,但是大家的睡眠时间渐渐有了明显的增长,从本来的无定时到固定四小时,五小时,六个半小时,虽然我在那之后也常去三楼查房,可是每次路过317我总是刻意跳过,让同事去处理,我不愿面对那绝望的哭泣声和弱小无力的残躯,说好的作为姐姐来保护她,可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拿什么来给她承诺呢?听伤员们说,战争快要胜利了,敌人的反扑总是被我们粉碎,虽然我们的战斗力量不成建制,但是我们英勇顽强的抗争精神和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使得本应早就被冲破的防线坚持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战线从东到西那么漫长,反反复复的前后移动,最后还是停在了国界以外。我也开始用工作麻痹自己,让自己尽量不去想那个姑娘,虽然我总是在梦里想起那个十五岁少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的样子,却再也没见过她。后来,医院被破罐破摔的敌人进行了炮击,虽然经过训练的我们几乎保全了所有伤病员和医护人员,但我却再也不能当医生了——在炮击中我的左手被炸开的弹片割断了肌腱,再接上之后,已经没以前那么稳了。

我被组织以战略保障军功显赫为由升了一级,又以战伤不足以在前线继续战斗为由从前线医院被部队调到后方做医护人员培训工作,我心知我的战伤要远远轻于那些在医院里呻吟着,惨叫着,沉默着的姑娘们,但我只是想远离那个地方,远离那个让我感到陌生而恐惧的地方,那些储存在冷库里的断脚我也通过一些途径运回了我的住处,在添置了几台大型冷柜后,我将它们放在了里面,包括宋芮萱的那只左脚。

后来一次平平无奇的补给日,来送给养的小男孩告诉我们:“战争,结束了”

我没有选择继续在军队干下去,而是选择了退役,战争带给我的创伤已经太多太多,不管是身体上的、谋生技能上的、还是我想保护的人,战争已经改变了我太多太多,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活泼纯真的,在克莱芒孤儿院的露台上高唱着礼拜诗的小女孩,不再是一个能够勇敢的在火线交织中把中枪的队友拖回来的战斗医疗兵,不再是一个能在前线医院面对患者的医疗上尉,不再是一名能够稳稳的拿着手术刀和血管钳救死扶伤的医生,不再是一个战争时期被组织留在后方只能传递医疗知识的老师,不再是一名…………称职的“姐姐”。

“谢谢您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听我说这些,长官”我挪动着不太灵活的右脚,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右手,又松开,行了一个标准的,也是此生倒数第三个军礼

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听着猫咪慵懒的叫声,春天到了啊…

“我要说的就这些,这是我的辞呈,我想向组织申请,自愿退出忒弥艾吉军,放弃少校军衔,回归平民身份,自愿接受组织安排,以上。首都首席医疗官,中校,李素玥”

……

半年后

……

放弃了医生身份的我,虽然手不够稳到能够做手术,但是一些手艺活我还是能做的,况且在军队服役的日子里练就了我不输于任何人的体能和体力,我选择在首都外缘的乡村里,当一名工匠,帮村民们修修机械设备,用劳动换取一点额外的钱,帮助那些路过村子的士兵和来找我的老战友们,我自己则靠退伍军人发的那点退休金,孤独的生活着。我也为自己打造了一只新的右脚来替换原来那简陋的假肢,义足的精细度甚至做到了连脚趾都是独立可移动的。我也在平淡的生活中渐渐忘却了战争带给我的那些我不愿回忆起的事情,每天撑着拐杖,提着篮子早起去集市上买点家里没种或者没有的蔬菜,敲敲打打,修修补补,中午煮一碗蔬菜汤,打个盹,下午起来拿着长官给自己的纪念品——一把单动式多功能步枪,慢慢的撑着拐,背着枪,走到山冈里,打几只野味,晚上回来处理一下,吃完饭睡觉,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生活从村南头走到村北头也就那么长,来回来去的走,最终也还是停在了平凡上。

直到,半年之后的那天,改变了我接下来的一生。当时的我并没有想到到城里参加老兵的聚会是一件多麽大的事情,不过就是几个老朋友在一起叙叙旧,吹吹牛逼,感慨感慨自己这几年过的是什么生活,再回忆回忆一起在战地医院奋战手术台的故事,最后还有几个混得不好的卖卖感情,几杯酒下肚,一场聚会也就那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对于战争的细节,大家都是打个哈哈就带过了,谁也不想回忆战争,那种东西带给每个人的,除了悲伤便空寂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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