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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谁同 原文,2

小说:改编与谁同系列改编与谁同系列 2025-08-29 13:26 5hhhhh 9840 ℃

“所以,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阿沁将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她捏着自己的眉心,看起来十分的困扰,“我们问了娴秋——我是指我们这边的娴秋——很多问题,然而她都能逐一答对,所以我们也唯有相信这是真的娴秋。可是今天……唉,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真的没法相信这世界上竟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真是比漫画还漫画。”小白叉着腰,望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我的女儿……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六神无主的母亲此时竟“呜呜”地抽泣了起来。父亲在一旁扶着她的肩膀,徒劳地安慰着。大鹏不停地挠着头,依然在一会儿看向身边的那个家伙,一会儿看向我。他的脸上同样是一筹莫展。

我忍不住想质问他,你不是说你是最爱我的吗,难道谁真谁假你看不出来?

然而我终究问不出口,不要说作为我恋人的他,这世上又有谁比我父母更爱我?然而,他们不也一样看不出来。

说到底,这世上又有谁比我更了解“我”?

可是,就连我,也看不出来。

我只能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我是真的,路娴秋只有一个。

“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就来提问题吧。”最后还是阿沁开口,“就像我们昨天做的那样,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假的路娴秋逼出原型来。”

“也只能这样了。”父亲点点头,神色悲戚。

“我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第一个问题由大鹏来问。

“七个月前。”“去年八月。”我与那个家伙同时出声。现在是三月份,七个月前也就是去年的八月,俩人的答案都是对的。

“我们给校长起的绰号是什么?”小白随后。

“大头菜!”这一次是异口同声的。

“你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嘉子看起来不太确定自己该问什么,最后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薯片!”“炸鸡!”

所有人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答案不一样!

大家看向嘉子,嘉子也愣住了。

“这个……我……”她支支吾吾起来,“我感觉应该是炸鸡,因为秋哥有说过她喜欢吃炸鸡……”

听到这儿我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嘉子果然是我的人。

然而接下来的那句话又让我的心重新提到了嗓子眼儿:“可是……她好像也跟我说过她喜欢吃薯片……”

大家听她这么说,都是失望不已。难得有一个问题两个人的答案不一样,本以为终于等来了解决问题的突破口,没想到居然是个双选题,希望又落空了。

接下来阿沁和父亲也相继提了问,大多数时候两个人都是同时答出,答案偶有不同,要不就是一个东西的两种说法,要不就是有两个答案。如阿沁之前所预料的那样,这场角力陷入了胶着。

下一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才姗姗来迟,是母亲的。

“有一个阿姨,是爸爸妈妈的朋友,当年你还小的时候,她曾经带你去水上乐园玩儿过的,后来她移民外国了,还记得她姓什么吗?”她说得很慢,慢得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问完之后,却没有人回答。我们两个人都沉默了,不约而同。

过了几秒钟,我心道不妙,这个问题把我难住了。

我印象中,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位阿姨,我也依稀记得当时去水上乐园时的情景。可是这件事情年代实在是太过久远了。我连这个阿姨的长相都毫无印象了,更想不起她姓什么。

糟糕。糟糕。糟糕。

我偷偷用余光去窥测那家伙的反应,却正撞上她同时投过来的目光,两人都尴尬地把目光收了回去。然而我看见了她轻咬着下唇,这正是她——这正是我紧张时的表现。

看来她也没有想起来。

我绞尽脑汁,搜索枯肠,想从记忆的极深处将这个答案挖掘出来。不用说,站在我身边的那家伙肯定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所有人都知道,突破口现在可算是来了。

这是一场举足轻重的较量,我不能输。

慢慢地有了眉目,然而答案仍不清晰,我心急如焚,我感到那个简单的字眼就在我的嘴边,可是我就是没办法将他吐出来。

“G……G……龚……光……”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舌头了,越是心急,那个答案越是要和我捉迷藏。我的手紧紧捏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关!姓关!关阿姨!”那个冒牌货突然喊出声来,那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碎我的耳膜。

“啊!是关!”在一刹那之间,我想起了那个答案,然而,迟了。

我慢了仅仅半秒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我身上,那目光既炙热却又冰凉,我的心仿佛一下子掉入了冰窖当中。不,请别这样看我!

我看向那家伙,那家伙也正看向我,她的目光中,更多的是迷惑不解。然而这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她认识到,是自己胜利了。是她的阴谋得逞了!

她一把扯住了我的领口,表情一下子凶狠起来:“妈的……这下看你还怎么抵赖!”她先前眼中那种惊疑与惶恐不见了,如今她已经取信于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人,这给了她充分的底气。

我嗫嚅着嘴唇,仅仅是想毫不示弱地用眼神回击也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不知道为什么,我动摇了。明明我才是真的那个,为什么却是她先回答出了问题,这不可能,这不公平!

其他人还沉浸在不知所措之中。也许他们的潜意识里压根不觉得这场较量能够分得出胜负。然而,他们却也不自觉地向漩涡中心的我们二人靠来,不自觉地形成了一个半圆的包围。

“……什么鬼,开什么玩笑!”我突然暴起,反手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在那家伙的脸上,这一巴掌让她始料未及,趁她懵圈儿的当口,我一把扯开了她揪住我衣领的手。

“我才是真的,我才是路娴秋!”我再一次重复这句宣言,以我所能达到的最大音量。

然后我转身,飞快地冲出了家门。

我感觉像是在慌不择路地逃命。

4

手机响了,我却不敢将它接起来。

从家里逃出来之后,我已经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两个小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我又累又饿,万念俱灰。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麦当劳,随意地点了些东西,最爱的炸鸡此时尝起来味同嚼蜡。

僵尸一般机械地吃完了桌上的东西后,便只能枯坐着。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能去哪里。我的位置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另一个我”取代了,我无家可归了,我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手机还在响,我趴在桌上,把头埋在臂弯里。我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了,然而那铃声依然锲而不舍地在我耳边喧闹着。

终于我还是把手机接了起来。是阿沁。

“我上周借你的那本书叫什么?”

“加缪的《局外人》啊,你昨天不是问过了吗。”我无精打采地回答。

对面沉默了一下,发出一声轻笑:“秋哥你要是只答前半句,我这个问题就白问了。既然你知道我昨天问过这个问题,那么你就是昨天那个秋哥。现在在哪儿?”

原来是这个意思。然而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叹了口气:“是啊,我就是昨天那个秋哥。但是你找我干什么呢?你们不是都听见了吗,是那个冒牌货答出了问题。难道这样你们还相信我?”

“信啊。有什么不信的。”她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现在你应该回不了家了吧,那先到我家来好了,地址知道?”

她相信我?她真的相信我吗?

我一下子坐直了:“你真的相信我吗?”我急切地问道。这句话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它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先过来再说吧。”她这样说道。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电话那边没了声音。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看,没电了。

然而尽管屏幕熄灭了,希望的火苗却在我的心里燃了起来。

一秒钟我也不想在这儿多呆。抓起背包,我如同一阵风般冲出了店门。

的士司机将我带到了阿沁家的小区,凭着记忆,我找到了她的家门。阿沁父母都出差了,家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将我迎进门,给我冲了杯即溶咖啡。

“万一接到电话的是那个冒牌货,你怎么办?她身上肯定也有一个手机。”我端着咖啡啜饮着,问道。

“还能怎么办,随便扯点什么呗。”她两手一摊,“你逃跑之后,我又在你家呆了一会儿,期间我借故要来了那个家伙的手机,偷偷把它调成静音了。因为你平时神经就比较大条,我就赌她一直没有发现,于是听不到有电话来,那接到电话的就会是你。”她答道。

“我爸妈他们……”我的眼神黯淡下来。

“他们基本上是完全相信另一个路娴秋了,大鹏也是。”阿沁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轻声答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小白、嘉子,我们还是相信你。”

我哭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来。我扑过去抱住阿沁,不管不顾地哭泣着。是的,这真的是我的救命稻草。

“诶诶,好了好了,秋哥你没事吧。”她有些尴尬地拍拍我的背,安慰着。

我哭了好一会儿才算是稍微冷静下来,放开了手。我的泪水让她肩部的衣服湿了一大块,这让我十分地不好意思,只好讪讪地笑着。她倒是并不在意,用手随意地擦了擦,说道:“所以,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这个问题又戳到我的痛处了,我的头垂了下去:“不知道。”我说。

“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路娴秋。”她往沙发背上一靠,顿了顿,“那你只能除掉另外一个了。”

我打了一个寒噤。

“除掉?你是指……”

她对我翻了翻白眼,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我的手将裤子的膝盖部分揪成了一团。

“你是要让我去……杀人?”最终我还是把这个词说出了口。将它吐出来的时候,我仿佛被它尖锐的棱角划伤了口腔。

“你觉得她是个人吗?”阿沁喝了一口咖啡,慢慢地说。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我一下子坚定起来。

她并不是人。路娴秋只有一个,而她是冒牌货,是个怪物,是不该游荡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

我的手松开了,我抚平裤子被捏得皱巴巴的布料。

“你说得对。”我站起身,对阿沁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你去洗个澡,今晚早点睡吧。明天我把小白和嘉子叫到家里来,我们再商量对策。”阿沁放下了咖啡杯。她仰起头,出神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半晌,她突然笑着摇了摇头:“我可是无神论者啊,这两天可算是把我这辈子的三观都给完全颠覆了。”

“对了,晚上咱们怎么睡?”我问。

“唔,你睡我房间吧,我父母今晚不回来,我去他们房间睡。”阿沁想了想,说。

“那个……我打地铺就好,你能不能在你自己房间睡,我……”我支支吾吾地提议道。

阿沁看了我几秒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她答道。

熄了灯之后的房间里只剩下冷清的月光。我睡在地铺上,能听得见阿沁均匀的呼吸。我本以为这个晚上会有很多话讲,然而黑暗中却没有人率先开口。

“话说啊……你们为什么会选择相信我呢?”终于,我说道。声音并不大,像是喃喃自语一般,我依然对这个问题无法释怀,“明明是那个家伙答对了问题,但是你们还是站在我这边,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不是……阿沁?睡了吗?”

没有回应。应该是睡了吧,我叹了口气。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却突然幽幽地响起来。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先入为主吧。”她说,“我一早就觉得,问问题解决不了这件事情。她知道的东西,你一定都知道,哪怕你只是比她晚回忆起来零点几秒钟。但是你肯定是知道的。这根本不能作为谁真谁假的佐证。”

我听见她在床上翻了个身:“你也看得出来吧,她跟你几乎完全一样,几乎。”她重读了那个词,“然而,有极其细微的差别。我们不妨猜测,你们是在某个时间点‘分裂’成了两个,分裂的那一瞬间,你们是完全相同的两个东西,但是接下来你们俩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不同的环境开始对你们造成不同的影响,因此如今的你们,已经不再是一模一样的了。尽管这个差别目前还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可以肯定它是存在的。”

“换句话说,现在是真的有两个秋哥,而且她们已经不再是随便选一个都无所谓的了,因为他们已经是不一样的了。于是我们选择了你。原因我已经说了,因为先入为主。至于你父母那边,也同样是先入为主罢了。”

“秋哥只能有一个,你们当中,终究会有一场胜败。至于最后会留下的是哪个,其中一个的消失又会造成什么影响,这些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无论是我、小白、嘉子,还是你父母和大鹏,最后你们无论剩下的是哪一个,都只能默认她就是那个真正的路娴秋。别看我们现在好像是和你站在一边,其实在这件事情上,你真的是完全孤独的。没有人可以理解你现在的心境,因为这种事情没有人经历过。硬要说有的话……我想现在只有另外的那个家伙能理解你吧。”

阿沁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我并没能完全消化,然而,确乎隐隐地听出了残酷的味道。

“噢,关于为什么选了你,可能还有一个原因,你昨天不是说你喜欢五月天吗?我也喜欢。”她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又补充了一句。

“可是,那个家伙肯定也喜欢五月天的啊。”我苦笑了一下。

然而阿沁并没有回答,她又翻了一个身,我听见她扯动被子的声音。

然后再没有声音了。一夜无话。

(未完待续)

与谁同(下)

终于,写完了,拖了那么久,真是非常抱歉。

今年十月也许(重音)会出我的第一本个人本,如果真的能成事的话,就会用“与谁同”这个名字。

5

小白和嘉子第二天也过来了。小白来得很早,嘉子则晚了大半个小时,这并不像她平时的作风,但现在根本没有人还有心思注意不要迟到这种细枝末节的约会礼仪。

于是四个人在阿沁家开始商量对策,然而进展并不喜人。那个家伙来历不明,不知是人是鬼,深浅如何。要是真要伤人,刀子棍子都是趁手东西;可万一不是“人”,只怕那些东西难以奏效,到时候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讨论期间,那个家伙居然还打了个电话给阿沁,问有没有见到我。阿沁自然是矢口否认。对方好像是不太甘心似的,盘问了许久,最终才失望地挂断。放下电话,大家意识到对方也在调查我们这边的动向,神色都不由得凝重起来。

“不要紧,现在形势其实是对我们有利的。”阿沁给我们打强心针,“现在是敌在明我在暗,对方掌握不了秋哥的动向,也不知道我们三个的立场。我们到时候可以设下一个局,借助人数优势来搞定她。”

这句话便成了我们制定战略的指导思想。接下来的讨论便集中在这个“局”的设置上。最终我们决定,由我来作饵,将那个家伙钓出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解决这个事情,还非得秋哥你亲自出马。”小白拍拍我的肩膀,她的表情很少这么凝重。

阿沁看起来倒并不算紧张,颇有运筹帷幄之风。她心里也许并不把这当成生死攸关的赌局,反倒还有些兴奋吧。我这样猜测。

“我有个表叔,是个道士,据说以前在华山修行过的,听我父母说,我出生的时候,就专门把他请来给我算过,名字也是他给起的。”阿沁说,“我以前倒是一直把他当那种江湖骗子看,不过,既然连二重身这种东西都出现了,只能说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依我看,不如就采取一些平时听起来无厘头的方法,也许能出奇制胜,就去找找他吧。”

对于这个提议,大家都不反对,于是阿沁打开家里的电话簿,开始翻找他表叔的电话——说起来如今真是世道变了,道士也是会用电话的了。没费太大功夫便联系上了,两人约在下午见面。

到了下午,一行四人出发。阿沁依然像以往一样心思缜密,将见面地点约定在了城西——我们几个人都是住在城东的,平常基本也就在城东一带活动。“虽然几率很小,但是还是有可能和另一个秋哥碰上,那可就尴尬了。”阿沁这样主张。于是,顶着炎炎烈日,我们长途跋涉了一个半小时,来到了位于城西的某个咖啡馆。

“为什么会跟一个道士约在咖啡馆见面……”我腹诽着,跟在阿沁身后,走向咖啡馆最角落的卡座区。

“那就是我表叔,喏,那边那个。”阿沁往一个方向指了指。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个男人耷拉着眼皮,一口一口地啜饮着咖啡。这个男人年纪应该不大,最多只比我们几个大个三五岁,而整体给人的感觉就像一节枯木。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庞形容枯槁,几近于没有生气。留着山羊胡,头发乱糟糟。一身嶙峋瘦骨上,架着一件过大的文化衫,白底红字地印着……No Game No Life?

“看起来倒不像个江湖骗子,”小白顿了顿,“反而像……不,完全就是个死宅男。”

阿沁摇了摇头:“就算是病急乱投医,可现在我感觉我们找到的是个兽医。”然而尽管嘴上这么说,然而她还是率先向那个浑身上下都透着不靠谱气息的男人走了过去。

“表叔好。”她很矜持地像那个男人鞠了一躬,我能感受到那种淡淡的疏离感。男人抬起眼皮,他的瞳孔中透着无精打采。他微微地点了下头,也不说什么话,只是扬了扬手,示意我们落座。

“道长好。”小白一脸严肃地鞠躬,说了一句。这话一出口,几个人都绷不住笑了出来。尽管知道有些失礼,但是那滑稽感实在是太强了。

男人并没有笑,他转向小白,像模像样地做了个长揖:“贫道出尘,幸会。”

他这么一回话,就把我们的笑生生卡在喉咙里了。尽管那种滑稽感有增无减,但是现在再笑确实是太过不合时宜了。

气氛十分尴尬,大家各自坐下,没有人先开口。

名为出尘,然而身上全无出尘气质的道长又啜了一口咖啡,将杯子放在小碟上。“二重身嘛,简单。”他的视线径直投向我。我暗自吃了一惊,因为谁也没有说话,他却对小白和嘉子视若无睹,一眼便瞧出了苦主。

“请道长赐教。”我纠结了半天,竟也说出句不伦不类的对白来。

他将放在座位一旁的单肩包扯过来——我注意到他的单肩包上画着鲁路修,此外他的手表是柯南的同款——拉开拉链,在里面寻摸了半晌,掏出一个用草纸一层层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来。

“拿着。”他递给我。

“这是……?”我迟疑地接过来。

“黑驴蹄子。”他又把拉链拉上,头也不抬地回答。

“黑……啥?”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黑驴蹄子,《盗墓笔记》看过没?”

“看过,但……”就是因为看过所以才觉得扯淡啊,那可是小说,都是编出来的劳什子,我这可是大敌当前,火烧眉毛了。

“那不就结了,尽管拿着使。同理,黑狗血也可以用,但是我眼下没有黑狗血。就拿这个凑活吧。”他的语气里竟有些不耐烦,真是个没耐心的家伙。

说罢,他站起来,完全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也不多看任何人一眼,径直离去了——我看见他的八分裤上画着《青之驱魔师》的LOGO。

所有人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小白看向我们的智多星阿沁。

智多星现在也没了辙:“……还能怎么办,也只能信他了呗。”她拿手指叩了叩桌面,“现在道具到手,就等把她钓出来然后一决胜负了。秋哥,你啥时候能准备好?”

“我看,就今晚吧。”我咬了咬牙,“免得夜长梦多。”

“呃……”刚刚一直在埋头玩手机的嘉子突然弱弱地举起了手,“我倒觉得,最好明天再行事。”

“为什么?”小白好奇地看向她。

“总之我就是觉得不应当操之过急,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商量一下对策之类的东西,总是好的。大概是这个意思……”嘉子看起来也不太能说得出个所以然,她尽力组织着语言。

阿沁摩挲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也好。”最终她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虽然我个人是更想快刀斩乱麻,但是现在也不得不暂时忍耐了。

毕竟,尽管这是“我自己的事”,但是我真正要仰赖的,还是面前坐着的这三个人。

阿沁说,在这件事情上,我是完全孤独的。但是,身后若能站着几个队友,至少我还可以骗自己说,我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那样就不至于那么害怕了。

于是又披着夕阳余晖,再次回到阿沁家商量对策。最终将见面时间定在了明晚十点,地点则是学校旧校舍的楼顶。

“地方不好定,本来想说定在我家这栋楼的楼顶,我们到时候驰援能快一点。就怕她一看地址就知道我们已经站到同一边了,然后心生警惕,所以还是旧校舍好了,那里平时也没人去。而且这算是‘中立地段’,不容易引起怀疑。”阿沁如是说道。

于是由我给她发信息。我打开QQ,点了自己的头像,给“自己”发出一条消息:

“明晚十点,旧校舍楼顶,我们做个了断。”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窗口上马上出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消息,给自己发消息就是这样的效果。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的两条消息,焦虑地等待着。

过了约半分钟,随着一声提示音,两条消息变成了四条。

“单独谈,不见不散。”

我还怕她到时候会带上其他人,她反而自己要求一对一?我不禁哑然失笑,她还不知道我已经有了援军,到时候只等瓮中捉鳖。

而且即使是一对一,她哪来的自信可以稳稳将我制服?

我们可是完全一样的存在。

“到时候,我们会藏在旧校舍的某个地方,你一个人上天台去等她,时机到了,就用手机发信号给我们,我们会立马赶过来,打她个措手不及。”

“要是到时候分不出她们俩怎么办?”小白提出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阿沁抿嘴一笑:“不,一定分得出来,你看秋哥现在穿的是什么?”

“校服啊。”小白挠挠头。

“这就对了,而到时候另外那个家伙过来时,是不可能穿着校服的。就靠衣服,一眼就能分辨出谁是我们这边的秋哥了。”阿沁解释道,小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用拳头砸了一下掌心。

嘉子偏头看向我:“短袖运动服,长运动裤,匡威鞋……嗯,记住了。”她喃喃自语着。

“不用记那么详细啦,到时候只要看谁穿了校服谁没穿就好啦。”小白看着她,一脸不解。

“唉,管他呢,记都记了。”嘉子撩了撩头发,望向一边,叹了口气。

于是各自回家,等待第二天的来临。

深夜,与阿沁互道了晚安,我正准备关上手机睡觉,却看见QQ来了一条新信息。

“明天记得穿校服。短袖运动服,长运动裤,匡威鞋。”来自嘉子。

她还真是在意记下来的这套东西,我摇头苦笑了一下。“除了现在身上这套,我哪儿还有其他衣服啊。”我这样回复道。

过了好一会儿,嘉子才回了信息:“啊,发错了。你快睡吧,晚安。”

“晚安。”

6

天际如漆黑的穹窿,极稀少的几颗星星零散地点缀着。在旧教学楼顶层的楼梯口,我与阿沁、小白沉默地伫立着。有月光从墙壁上的窗户投进来,照在她们两人的脸上,而我则完全淹没在阴影之中。

“嘉子怎么了,还没来么。还有十五分钟就到十点了。”我用足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今天的我比平时要更焦躁。不,应该说我从来没有这么焦躁过。焦虑感像是虫蚁,钻进我的身体,啃啮着我的每一寸骨头。

小白将手机从耳旁放下,恨恨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电话打不通了。不在服务区。”

阿沁眉头深锁:“啧,我有不祥的预感啊……右眼皮一直在跳。”

我无言以对,这绝不像平时的阿沁,她向来对“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以及诸如此类的一切“封建迷信”嗤之以鼻,然而现在呢,她也开始为这空穴来风的“征兆”而坐立不安了。

说到底,也许她在我们几人之中确实是最为机敏的角色,却也不免是个凡人。

凡人,就是在面对未知事物的时候,会本能感到恐惧的,脆弱存在。

“不管了,秋哥,你先上去吧。”阿沁用手指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我和小白就躲在这儿,到时候时机到了,你就用手机发信号给我们。”她深吸一口气,“一切就像昨天设计的那样。”

我点点头,转头向楼梯的方向走去。然而我的肩膀却被拉住了,回头看,是阿沁。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最终她拍了两下我的肩膀,在我背上轻轻地推了一下。

我一步步地走上楼梯,像是走向地狱之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我像是一个稻草人,一动不动地立在教学楼顶层的夜空之下。

不知道月夜的麦田里,稻草人听着风声会想些什么。

我现在什么也没有想。

十五分钟。门开了。

我转过头去。

那个人站在我的面前。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她穿着短袖运动服,长运动裤,匡威鞋。

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才蛊惑了阿沁和小白,但是,今晚一切都会结束了。”她轻声说,“你觉悟吧。”

我不等她说完,当即抡圆了手臂,将一直攥在手心的杀手锏丢了出去。我用一根细绳绑住那个硕大的黑驴梯子,握住绳子,将它藏在身后。

等待的便是此刻的出其不意,一击制敌,该做好觉悟的应该是你。二重身的妖魔。

她被我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地将双臂交叉在面前,挡下飞来的凶器。

然而我很清楚,这是徒劳无功的。我投出的不是普通的钝器,而是祛邪的“法宝”。不管它打中你的哪儿,都能让你灰飞烟灭。

我突然想起来,在盗墓笔记里,黑驴蹄子明明是拿来克制僵尸的。然而这东西看起来并不是僵尸。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惊觉,是因为我发现,那东西砸在她的身上,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任何作用。它真的就成了一个普通的钝器。

被一个硬东西砸一下当然还是会疼的,她捂着手臂往后退了两步。然而,寄托了我无数希望的黑驴蹄子的功效也就到此为止了。她揉着被砸到的部位,端详着落到地上的那个东西。半晌,冷冷地笑了一声。

冷汗顿时湿透了我的背。

“你想用这个东西杀我?你,想用,这个东西,杀我?”她说了一遍,又再说一遍,第二句听起来每个词都咬牙切齿。

然后她笑了起来,但是我能感到,她被我这一击激怒了,因为我在极端生气的时候,也会绷不住笑出声来。

我的手脚像是筛糠一般颤抖。然后,我看见她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她猛地出手,那东西像是一枚炮弹般朝我飞过来。

我条件反射地将双臂护在了面前,手臂当即传来一阵痛楚。袭来的东西落在了地上。

那是一枚黑驴蹄子。

气氛忽然之间变得微妙了起来。她慢慢地放下做出投掷动作的手臂,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而我也对她报以同样的目光。我们的脚边,是两个黑驴蹄子。

我们拿出了同样的东西,满以为它能成为一击必杀的绝招。然而,无论是谁都没有被这个东西伤到分毫。

是哪里出了问题。是黑驴蹄子根本不能杀死二重身,还是……

思维突然间进入了全新的区域,我想到了此前一直未曾思考过的东西。然而现实并不容许我在思想的世界流连太久,因为那家伙的惊疑并未持续太久。她突然一扭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那里有一个大水箱。我不明就里,但是直觉让我跟上去。

然而我还没跟上两步,她已经冲到了水箱跟前。她用力地掀开盖子,信手往里一抓,然后竟从水里拎出了一根铁棍。

隔着老远,我似乎都能闻到那根铁棍冰凉的金属气息,它湿淋淋的,水不断地滴落到地板上,月夜下看不真切,竟令人误以为是淋漓的鲜血。

显然,她提前到这儿来踩过了点,也许这根铁棍就是她早已准备好了的。

势均力敌的局面转眼被打破,她转向我的方向,一步一步地逼近。而我一步一步地后退。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蛊惑了阿沁和小白,”她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我一直以为,小白不太懂事也是没法子的,至少阿沁是个聪明人。没想到阿沁也会判断失误。幸好,”她仰起头,俯视我,这并不容易,因为我们俩有着一样的身高,“嘉子是站在我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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