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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女武神几乎没半毛钱关系的女武神传说(女武神篇1-4),2

小说: 2025-08-29 13:25 5hhhhh 9630 ℃

  M见施马尔不在,问:「你没出门?」T点头:「我说我身体不舒服。施马尔在示范过魔术后,就和A小姐一道去探听消息了。尽管没问过我,A小姐还是托我向你问好。」「施马尔说得一点不错,」M尝试着去揪T的耳垂,不出意料的扑了个空,「你对A酱放不下心。」看M心情稍稍变好了些,T也任由少女戏弄自己:「我总感觉有些不妥当。不敌对是一码事,不妥当是另一码事。」

  作为一名弱小的「旅行者」,T向来对危机特别敏感。他们能走过许多地方很大程度上依仗的正是这份「不妥当」,M起码是愿意相信他的直觉的。

  「先不说这个,」T晓得少女不愿意多谈,「你假如怕做噩梦的话,今晚我们要不要聊点什么?施马尔那边我自会应付。」M歪着头:「你觉得女孩子的话题你能跟得上?」

  「总比呆看你做噩梦强。再说了,平日只有你们窥看我内心世界的份,没多少我反过来和你们谈心的机会。你扪心自问一下,这是不是不太公平呀?」

  为了逃避现实,M唯有望向屋外。T顺着她的视线望见了匆忙跑来的施马尔。A未和他同行这一事实让T顿时疑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伍德大哥他们来了!」这是施马尔进屋后的第一句话。

  女武神篇·第二章

  「来了就好。」T神色泰然。

  不过比起同伴顺利汇合的喜悦,施马尔脸上更多的是困惑:「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与伍德大哥同行至三川镇的人除了威斯特他们以外,还有两个麻烦的人。」「麻烦?能有比那位A小姐更麻烦的吗?」T跳下了床板,「她上哪儿去了?」施马尔说:「她在和伍德大哥打过招呼后,就告辞离去了。」

  T也没有多问。

  「走吧。去见见那几位老朋友。」

  T随着施马尔来到三川镇南门,入目便是众人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之色。小队的四人尽皆负伤,威斯特兄弟早已倚着城墙坐下来休憩。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似乎还有两名少女,然而由于伍德和郭的遮挡而看不分明。也许是施马尔预先打过招呼的缘故,六人并没有进入城中。

  见T和施马尔联袂而来,伍德喜出望外:「你们总算来了。」虽说现在有机会仔细端详两名女子的样貌,可T只瞥了一眼:「你们这是逃命还是泡马子?」此语一出,金发碧眼的少女俏脸顿时变得绯红,而骑士装扮的黑发女子立时朝T瞪了过来。

  伍德不以为意:「流亡时期的爱情听上去不也挺浪漫的么?兴许还能出书呢。」说到这儿,他看着施马尔。「浪漫倒是浪漫,可这距离我们有点遥远。」施马尔露出一脸「这跟我有啥关系」的表情,「况且我也不知道这两位是哪家的贵族小姐。」

  「一位是公国大公的独女,一位是她的专属骑士。」大概是受不了自家老大的磨蹭,法伦直接将少女们的身份告知给在场二人。

  听得法伦这话,T和施马尔仅仅是多看了她们一眼。

  「懂公国语吗?」T开口问的却是令人不明所以的问题。金发少女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了:「父亲懂的也很少。您或许应该去向学者们请教。」T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另一边的施马尔脸色就没T那么平静:「您几位可真会给大家找活做,大祸临头你们才跟我说。」伍德亦苦笑起来:「有什么办法吗?」「还能有什么办法。」施马尔瞅了瞅T,「逃呗。大哥你们想来没法在追来的帝国人那边占到什么便宜。」

  「依你们的意思,三川镇不能久留?」这是郭的声音。

  「不但不能久留,我还建议现在就走。」施马尔说,「先不谈追着你们北上的帝国军,部落据说对这里也挺感兴趣。我吃不准它们哪天往这里派兵。」T登时对此表示反对:「立马就走也不现实。你看看法伦和威斯特,他们腿都要软了。你让他们立马走,是要让他们爬么?」

  施马尔哈哈一笑:「我要是叫他们爬,威斯特老哥肯定能抖擞起精神,然后把我这张嘴给打烂。」「不要说笑,」伍德捏了捏施马尔的脸颊,「我们起码得在三川镇休整半天。等我们休整完毕,帝国军也快要兵临城下了。」「那你要我们想什么法子?」T先是望了望公国的主从,接着看向伍德。

  「我只会逃跑。」他说。

  「我只会吃书。」施马尔笑嘻嘻地道。

  小队智囊们的回答令伍德很是为难。一方面,伍德很清楚自己统领的只不过是几名朝不保夕的逃兵,而为公国千金当保镖亦是个给自己惹麻烦的任务。在部落和帝国围绕三川镇爆发冲突以前,他作为小队领袖应该做的事不言自明。另一方面,倘若维克城那次可以说是突然发难的话,那么三川镇这次则貌似有缓冲的余地。纵然和三川镇的镇民们素不相识,同为公国平民的伍德出于同理心难免想要为那些人做点什么;况且小队里同情心「泛滥」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位,否则他们也不会带着两个累赘逃亡到这里。更不用说……

  「……请两位帮帮三川镇的人吧。」随伍德一行人北上的金发丽人低下头道,「我自知是个恬不知耻的女人:既无充当回报的礼物,亦未曾见识过两位的智略,就如此无耻地请求两位去拼命。然而伍德先生选择相信你们,那我也想要相信两位。」

  沉默并未持续太长时间,他们方才的踌躇就像是不曾存在过一般。

  施马尔摸了摸鼻子,笑得不再轻松写意:「大哥,以后要是有机会,我教教你『贵族』这俩字该怎么写。」「啥?」伍德发出了不明所以的怪叫声。施马尔不理会他,径自拍了拍T的后背:「我有主意了。」

  T说:「真巧,我有逃跑的新点子了。」

  伍德估算的一点不错,追捕公国千金的帝国人已渡过两条大河,再过半天即可抵达三川镇。他唯一没有算到的,大概就是从皇都远道而来的某支特别「部队」。

  身为这支「部队」的领头,女仆长却穿着并不适合上战场的女仆装,蜂蜜色的长发似是在不停散发令士兵违反纪律的味道。躯体的曲线被衣物遮掩固然是一大遗憾,可这也给士兵们留下了无限遐想的空间。

  率领追缉部队的裨将在接见女仆长后,就一言不发。她朝裨将温和地笑着,丝毫不在意帐外帝国军士的指指点点。虽说在西征军元帅那儿听说过女武神以女仆为私兵,但直至此刻这位裨将才愿意接受这一事实。

  「我听闻西征军的各位不会分兵北上,请问是我的消息有误吗?」抛出了问题的女仆长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裨将轻轻地咳嗽了几声,然后答道:「原本是这样计划的,只是计划中间出了些偏差。因此我们才出现在这里。」

  在占领维克城一带的土地并建立据点后,帝国西征军迅速扑向公国的首都。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公国的领主们纷纷向西征军献土投降,起来抗争的些许民众则由那群领主镇压。势如破竹的帝国军很快攻到公国首都城下,而公国中央的贵族们对自己的斤两心知肚明,连忙杀掉现任大公,随后拿大公的头颅做见面礼向帝国投诚。

  按道理说,公国剩余的领土已可传檄而定。可惜的是,大公的独生女儿和她的专属骑士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从首都逃了出去。对帝国人来说,她不管是逃到王国、联盟还是其他什么势力,都会变成动乱的源头。派人去把那个将来的祸乱之源抓回来或者抹去是势在必行之事。

  然而凭空冒出的护卫让那些抓捕大公千金的士兵有去无回,这迫使元帅不断增添追击的人手。他一开始派的是十几人,之后是几十人,再往后是一百多人,到现在是将近五百人。

  自己这次假如再失败,元帅兴许就要拨出千人队了,裨将心想。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多叨扰了。」对面的女仆长很识趣的没有多问,「将军您将来倘若有什么难处,还请尽情吩咐。我想我们应该能帮得上忙。」听得这话,裨将苦笑起来:「不用将来,您也不用谦虚。起码我晓得自己没实力能为那位女武神大人效命。定心想想的话,这次兴许真的要仰仗各位的身手。」他望了望帐外早已散去的众军士,心中一阵叹息。

  根据经验和先前发生的事,裨将并不觉得凭这四百来人可以轻松利落地逮住那群贼人。部落对三川镇的垂涎他更是有所耳闻。虽然知道会有来自皇都的军队接管三川镇,但那批军队需要相当的时间才能赶来。部落一旦决定在三川镇与帝国发生冲突,首当其冲的便是自己这支分队。他实在不愿意让这些儿郎白白丧命。

  裨将思虑再三,最后还是下令派几名士兵充当斥候先去探探路。

  第二天早晨,他派出去的士兵回来了。尽管只回来了一个。

  裨将盯着眼前这名破破烂烂、军装还滴着水的士兵,缄默不语。而那名士兵被上司看得浑身发毛,战战兢兢。帐篷外的帝国军士们只觉此景似曾相识,却连大气也不敢出。

  「说吧,」裨将亦明白没时间可以浪费,「你们是不是被部落的某个史莱姆群落袭击了?」斥候衣物上的创口与其说是武器或者锐利的树枝藤蔓所造成的,倒不如说更像是被史莱姆腐蚀后留下的痕迹。斥候立时扑倒在地,嚎啕大哭:「将军,您可得为兄弟们做主啊!那群史莱姆一看我们是帝国军人,二话不说就把其他几个兄弟全给活吞了。我拼死突出包围,才得以泅水逃回营地。」

  裨将不禁扶额。史莱姆的「睿智」在部落里是出了名的,其均智之低下不输给同为部落成员的哥布林。若不是它们生殖力和生命力都极强以及还有当枪使的利用价值,史莱姆一族怕不是早就在部落内外敌人的夹攻下灭亡了。这样的种族显然藏不住什么秘密。

  不过当下不是因部落露骨的敌意感到头疼的时候。裨将只能尽量冷静地消化部下的陈述,然后再命其他士兵把这名斥候扶出去。在简要处理完手头所有事情后,他才要求部下将昨天那名女仆长请过来。

  幸运的是,女仆长没有让他等待太久。

  「您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女仆长在听完裨将的概括后,直白地提出了问题。裨将见对方如此爽快,亦不避讳:「我希望您能分拨出人手再去前方查探一下,好教我心安。」女仆长眨了眨眼:「您是怀疑那名探子?」裨将的声音渐渐沉重:「穿着军装渡水不是件容易事。再者,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我明白了……」女仆长忽然想起了什么,淡淡一笑,「说起来,阁下昨夜依据帝国军队传统挑选黑发士兵充当斥候,我这次要不要派有着灿烂金发的女仆去吸引史莱姆群落的注意呢?」「普通的去侦查就可以了!」裨将大感无奈。

  时间将近中午,裨将终于得到了女仆们传来的情报。令他讶异的是,女仆们捎来的消息基本和斥候先前的记述相吻合。她们在史莱姆的村寨侦查时,发现了残破的帝国军军装和人体器官,还窃听到了酋长大会的使者对史莱姆们发布的「预备进攻帝国」的号令。

  这事闹大发了呀,裨将寻思着。

  在部落毫不保留地对帝国释放敌意的情况下,自己这支队伍假如还傻乎乎地继续前进,那就只有被扔去喂史莱姆的份。死后说不定也不得安生。打赢了部落的话,自己和兄弟们的家人大不了被克扣抚恤金;输了的话,国内那群老爷便会将开战的罪责全推到自己这些死人身上,连带活着的家人都不得安生。裨将追随西征军元帅多年,老爷们那推诿责任的无耻模样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纵使对军队和军方了解有限,女仆长也知道现今事态的严重性,「您就此撤退的话,我想陛下是不会怪责您的。」然而,她的这番话让裨将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女仆小姐,您大概是因为待在皇都太久,所以不明白『什么都不做就撤退』这种履历会给帝国军人带来多大的阴影。」女仆长依然从容地微笑着:「和部下一同变成史莱姆特供午餐肉也不可能使您心情转好。」

  裨将沉吟不语。若非他明白眼前这名女仆长的立场,他大有可能会像怀疑斥候一样怀疑女仆长。况且女仆长所言确实不假,他自己一开始都是这样想的。

  「……我们不撤退。」在犹豫了好一会儿后,裨将终于做出了决断。

  女仆长凝视着他。面前的男人明显没有把话说完。

  「我们——」

  「呵,『我们要进行战略性转移』。亏帝国人想得出这说法。」潜伏在山上的伍德望着远处整装后撤的帝国军,不禁笑出了声,「还真的全被施马尔料中了。」

  施马尔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设法加速帝国和部落发生冲突的进程。一旦两方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帝国无法依靠不到五百人的小部队来应付部落。在后续的大军赶到以前,那名叫刘的裨将率领的小队正常来说就算不后撤,至少也不会贸然前进。

  「部落不可能放弃夺取三川镇的机会,我们只不过是对帝国人说实话罢了。那个刘,据我所知是谨慎派。不出意料的话,他会派探子先行侦查。」得知帝国小队领队身份的施马尔如此判断道。

  T问:「探子怎么解决?」施马尔看向T,那笑容令T有些发怵。

  施马尔说:「不用费心思解决。帝国军习惯以黑发士兵作为侦察兵,虽然理由整理出来能够发表论文,但那都不重要。重点是T你刚好可以乔装成帝国斥候,然后将情报回报给刘。反正谁看你那张脸都感觉有些面熟。至于那群斥候嘛,记得不要留活口。」

  「情报只要说与部落有关的实话。」T反应得很快,「有其他要故意伪饰的地方吗?」施马尔咧嘴笑道:「和你说话真的很轻松。」

  这回是伍德感到不解:「为什么还要伪装?」

  「因为刘不见得会相信T的供词,」施马尔十分耐心地解释道,「看到只有一个斥候回来,他对斥候的信任有可能会打折扣。那么,在这方面我们不如让他先怀疑,请他自己再派人去探查一次。人往往是先怀疑,然后再相信。他要是蠢得对T的话不加怀疑,那是最好。不过大哥你应该不介意我留后手吧?」伍德点头,表示理解。

  「这个说谎的度还得我自己把握了?」T阖上了一只眼。「你就当自己在为逃跑做准备呗。」伍德拍了拍T的背,「我会装作伐木人接应你的。」施马尔亦笑着说:「你可以认为自己在进行『战略性转移』的重要工作,帝国有不少人喜欢这么说。」

  接下来,他话锋一转:「等到刘印证完T的供词后,我们想来也拖延了足够长的时间。我会配合伍德大哥做滚木,顺带对一对也许会用上的台词,以防被帝国人看出破绽。即便刘的部队继续向三川镇进发,我们也有陷阱招呼他。」闻得此语,伍德瞬间苦起了脸:「你是把我当大哥,还是当无情的砍树机关人?」

  「您假如不愿意,那我就只能请威斯特老兄帮手了。」施马尔说,「不然光靠我一人可做不来这活。」伍德叹了一口气:「那还是我来吧。」

  于是,三人依计而行。虽说施马尔和伍德没有算到女武神私兵的出现,但计划仍旧顺利进行,直至抵达他们想要的结果。如今伍德他们只需和T会合,便可返回三川镇了。

  「魔术真好用啊。」伍德瞧了瞧正将树干收进「行李箱」的施马尔,语气里不乏艳羡之情。提斧子砍树的固然是伍德自己,然而使用魔术辅助伍德的施马尔功劳同样不小。就是不清楚施马尔的魔力能否支持他发动那么多次魔术。

  「大哥要想学,我可以教。」象征着「行李箱」的裂缝立时随着施马尔的话语化为光粒,消失在空气里,「以前就有教大伙认字,也不差这一次。」伍德说:「以后再说吧,这个时候和T碰头才是紧要事。行百里者半九十,而且那群女仆似乎就驻扎在原先帝国军设下的营寨里。她们不动弹归不动弹,吓人是真的。」

  在帝国士兵和女仆来山上盘问两人时,伍德巧妙地扮做早已退役返乡的公国农夫并为施马尔打掩护,成功将帝国人应付过去。尽管如此,「女仆」身上那慑人的气场仍令伍德心有余悸。

  「不将魔术之类的存在纳入计算的话,之前那名女仆一人就能打十个我,战斗力不输威斯特。」施马尔笑了笑。伍德笑骂道:「靠!被你小子这么一说,我他妈都不由得把记忆中的那张漂亮脸蛋全换成威斯特那张大脸了。」

  「刚过来就听见你们俩低俗的笑声。是遇上啥不顺心的事了?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就在两人说笑之际,T的声音陡然冒了出来。他们循声看去,只见坐在木桩上的T依旧穿着那件破烂的帝国军装,这使得他看起来有些滑稽。

  「好嘞,」伍德似乎并不在意T是何时出现的,「帝国方面算是打发走了,部落那边该怎么解决?」施马尔摸了摸下巴,反问道:「大哥,你觉得能有比投降更好的选项吗?」伍德亦很老实:「我暂时想不到更简单有效的办法,不然我不会问你。」「那就是有其他办法。」T在简单换上原先的军服后并没有将帝国军装给扔掉,而是小心地收好。

  「三川镇变成自治城市,条件是同时向部落和帝国纳贡。」

  伍德起身,伸了伸懒腰:「我想,这个办法听起来也十分简单。」T二话不说,也跟着站了起来。只是他做的事情是轻轻地往自家老大的屁股蛋踹上一脚。伍德一个不慎,差点被踹倒在地。多亏施马尔慌慌张张地凑过来,才扶住了他。

  T说:「这简单个屁。别跟我说你还准备在那边当镇长。那叫活靶子,不叫镇长。」即使险些跌了个狗啃泥,小队的队长神情仍是那么潇洒:「当镇长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也不可能的。管治城镇又不会管,就只能耍点小聪明,才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镇长这位置真要找人,那铁定得另请高明。」

  对这样的伍德,T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我有时候就在琢磨,我到底加入了一个什么小队。」

  虽然T在和那些普通帝国士兵打交道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但那名叫做「刘」的裨将不是会轻易信任他人的人。在率领属下返回南方以前,他特地命令T在原地待命,伺机探查部落情报。其中缘由可想而知。

  ……以上这些,T心中有数。

  至于同样处于待命状态的佣兵会追踪自己这件事,他是真的没料到。帝国军人向来谨守界线。依据施马尔提供的情报,T不认为那个裨将能有调动那群女仆的权限……除非那群女仆的主人授意她们遵从帝国军的指挥。

  不过他本人似乎不太在乎这些。被他绑起来吊在树上的女仆便是最佳的证明。

  在把部下从树上放下来的过程中,女武神就一直在克制自己的笑意。被主人亲手解放的女仆长唯有咬着下唇,神态狼狈。

  下属那羞涩的姿态更是惹得女武神抛开矜持,纵情大笑:「简,你让我看到了好风景啊。那个男人说得果然不错,『漂亮女人就该用漂亮的手法捆起来』。」简并不言语,牵起裙子向女武神低头行了一礼。「……哎呀,对不住。好久没看过你的裙下风光,是我失态了。」女武神故意清了清嗓子,「可是你如果抢先出手,必然不会沦落至此。说说看,你当时怎么想的?你是觉醒了什么新癖好么?」

  她的语气仿佛亲眼见证了简和T之间的交锋一般。而受到说教的简亦不做反驳,没有抬头:「我下次定会讨回这笔帐。」「把他也捆起来,然后对他说『恶劣的男人就该用恶劣的手法教训回来』?」女武神伸手挑起简的下巴,窥见了女仆瞳孔里的不甘,「我认为这主意相当不错。」「您这想法过于恶趣味。」简敛去眼中的感性,一本正经地答道。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嘛。」

  女武神篇·第三章

  在平安返回三川镇以后,伍德一行人齐聚在施马尔与T先前占有的那间屋子里,商讨接下来的计划。「既然各位都在这里,那么我希望能代表公爵小姐和六位商量一下公国复国的大计。」追随大公千金的那名黑发女骑士起了个头,谈的却是伍德小队多数人不怎么想谈的事。而施马尔给的答案亦很直白。

  「不谈。」

  他说:「帝国的女武神指不定哪天就会过来把你我的脑袋给锤烂。还复国,你们不殉国就已经算是走大运了。」说到这儿,他扫了曾护送大公千金的四人一眼:「你们发善心,这是好的,我不会说什么。可麻烦你们动动脑子想想这会牵连多少人。威斯特醉心于暴力,郭有时候只是个烂好人,伍德老大会对这种事感到犹豫,这些都能理解——」

  施马尔的视线落在了法伦身上。

  「法伦你是怎么回事?他们三人不能拒绝,我无话可说。你是在危急关头崇尚少数服从多数这种狗屎信条的人?」

  「施马尔先生,」女骑士抢在法伦应答之前发话了,语气中夹杂着难以掩抑的愤怒,「我同样能够理解您不愿意牵涉其中的心情,然而您能不能不要如此责备我们的恩人?」她得到的是施马尔的冷笑:「我依旧是那句话,『您几位可真会给大家找活做,大祸临头你们才跟我说』。我已是相当客气了。您说『不要责备我们的恩人』。可以,那我来讲讲两位的境遇。您说复国是『大计』,您有没有考虑过这个大计究竟有多大?」

  「我粗略地说说:你们没有领地,没有资金,没有值得信赖的家臣团,也没有任何政略军略的经验。没有领地代表你们没有稳定的资金来源,没有资金等于没有启动复国计划的可能性,没有亲信意味着你们无论身在何方都是孤家寡人,没有政军经历的你们除了被当招牌供着以外就没什么用。」

  「而你们的对手有着能与联盟抗衡的国力以及和魔族领地相匹敌的国土。帝国六公爵中的任意一家都有能和公国开战的军力,帝国人所尊崇的女武神用一招大魔术就能让一座城灰飞烟灭。你准备靠什么战胜这样的帝国?祈祷帝国内部比你预想中的要更腐败?别开玩笑了。若要听笑话,你想不想知道维克城的六个逃兵为什么要来三川镇?我猜你不想知道。」

  「嘿,小姐,这还仅仅是随口一聊,不成熟的部分尚有许多。你要不要再听听诸如公国贵族反正的可能性、民众对公爵一族的向心力之类的更不成熟的东西?真不晓得是谁给你们的勇气,让你们自大到以为自己能像逼退那几支五百人都没有的小分队一样迫使帝国解放公国。如今仓皇北逃的六名逃兵都能成为你们的救命稻草,你们觉得自己是谁啊?」

  施马尔神情漠然。而他的那份坚决,在座诸位恐怕永远不会忘记。

  「于是你们便不欢而散了?」A小姐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虽然不清楚她为何在这里,但T老实地给出了回复:「是。」

  自那次会议以来已然过去了四天,公国的两位女士和施马尔之间的关系依然很僵硬。不过,小队的其他人并没有等待他们关系转暖的余裕。伍德想方设法在三川镇弄来了一辆骡车,在会议结束后就匆匆忙忙带着众人继续朝北逃亡。

  T在会议上一言不发。他在针对帝国追缉小队的计划中处理的是最麻烦的任务,撑到会议结束已是他的极限。在被伍德撵上骡车以后,T决定小小地睡上一觉。车上似乎没有人试图唤醒过他,这使得T就这样保持着沉睡——

  直到T被某人弹了个脑瓜崩。

  他一睁开眼,便看见了翻转过来的她。

  脑袋还有些模糊的T立马被A强迫着说出了他回到三川镇后所经历的事。尽管T凭直觉猜到面前这女人应该早从小队某个成员那儿了解过那些经历,他却仍然尽量平静地把那些事给大致重复了一遍。归根究底,他没法阻止A问下去。

  「你看起来好像对我来到戴森这件事并不意外。」得到切实答复的A微微一笑,「我本来还打算吓唬吓唬你的。」「吓唬一个神经质可称不上有趣。」T拍了拍额头。他当下的意识尚未清醒过来。若非A提及,他还真不知道伍德带着大伙翻越崇山峻岭,来到了戴森城。

  戴森城和北海之间只隔着大约三块伯爵领地。走大道的话,三天便可抵达公国唯一的港口城市。伍德不会真的准备逃到北海边吧?

  A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么,神经质先生对帝国北上部队撤军南归这件大事有什么看法呢?」「我能怎么看?当然是用眼睛看,接着告诉你我什么看法都没有。」T躺在床板上一动不动,「比起远在天边的帝国人,我更想知道谁允许你进来的。」

  他的胳膊略微动了动,佩刀等财产皆整整齐齐地停放在手边。把自己扛到这房间且会这般细心的熟人可不多。

  「是法伦先生。我曾有幸在维克城外见过他一面。」

  A的话语印证了T的猜想:「他在将你搬过来后嘱咐我少打扰你,在床边看看就成。」

  「然后你就弹我脑瓜崩。」T没好气地说,「我不记得和你有这么良好的关系。」「以出借骡车予各位所结下的过命交情,我做点小动作应该无伤大雅吧?你要是希望我陪M小姐聊天,我也愿意奉陪哦。」银发少女一边说,一边取过T的眼镜擦拭起来。T亦很听话,不去做任何妨碍她的动作。她在仔细地擦好镜片后,便温柔地为T戴上眼镜。

  「你身在此处的缘由我算是理解了。只是我不懂你追过来的理由。」

  少女刚为他戴好眼镜,她的手腕就被T一把拽住。趁着对方来不及反应的间隙,T的身躯猛然弹起,绕到了将要倒下的A背后。A没有兴趣去关注T那违背常识的动作,乱窜的木屑令她意识到自身要面临的冰凉现实。

  紧接着,她就以被T钳制着双手的姿态倒在满是床板碎片的地上。

  毕竟地上确实挺凉的。她斜过头来,勉力望向压在自己背上的男人。

  尽管猝然动手控制住了A,然而T心知身体素质远逊对方的自己随时都能被反制。而被当做人肉垫子的A却什么都没做,笑容依旧。

  「我希望你能对非礼淑女一事做出合理的解释。」

  「我是流氓,不是绅士。」T和少女离得如此之近,以至于他能清楚地嗅到她娇躯散发出的淡淡兰香,「流氓非礼淑女是很正常的事,是常识。这答案您满意吗?」可对方不依不饶:「流氓中也是有怜香惜玉之人的,能不能不要侮辱流氓?」没成想,T竟也由得A闹腾:「行,那我只是单纯的性无能。您可以事后再找绅士们抱怨,因此麻烦淑女小姐您保持当下这个样子,不要乱动。不然我趴着不舒服。」

  A对此倒是毫不在意:「你要是没什么问题想问,只打算在我身上睡大觉的话,那你请便。」「我已经问过了。」T说。

  身下这名女人确实帮过他们很多忙:在结伴前往三川镇时驱除匪徒,分金币给自己和施马尔,这次甚至连逃亡的骡车都是由她借给伍德的。A对待伍德等人的态度亦相当友善,施马尔、法伦和郭都认为她没有敌意。纵然法伦和郭的判断方式可谓非常的玄学,T也不是不愿意相信他们。

  正是因为如此,T才认为有问题。

  「你用公国语诱导施马尔认定你是公国贵族,并借此使我接受施马尔的判断。这让我们看上去不过是一群自行得出结论、自行相信结论的傻瓜。你对法伦和郭用的也是这套吧?没有一句在说谎的诈术真是惹人厌。只是我现在不想跟你计较这些,告诉我你跟过来的理由,之后给我滚蛋。」

  「彼此彼此~」A很爽快地承认了T的指控,而她稍后的发言令T顿时为之一怔,「回答我肯定是会回答的,但你想了那么多,应该不会没想到灭口吧?你却选择忍气吞声,放我离开……是不是想到我是谁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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