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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话——远星【一】,1

小说:MAZE【迷失】剧本存档 2025-08-29 13:24 5hhhhh 6460 ℃

场景:深潜者旧基地,春天【第五层】

窗外是春天,沾着晨露的细小植被从碎裂的道路缝隙里探头,行道树已被炸断,并给人砍碎了留作夜间的柴火,原来的位置要么只剩下树桩,要么只剩一个大坑。此时是休战期,萨麦尔和其他深潜者趁着这个间隙在自己的旧基地里搜刮着最后的物资。

“那个自私鬼……若不是因为他,我们也不至于那么匆忙搬家。”“你累了就稍微休息下吧,我最后清理一遍办公室就走。”

说这话的人是萨麦尔和医疗兵Calla,刚清点完所有医疗物资的Calla打算休息下再跟其他人离开,萨麦尔则依然在马不停蹄地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翻箱倒柜——实际上留下的已经没有什么重要物品了,顶多是些家具的合格证和说明书,但他看起来依旧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原来在这儿,总算是找到了。”“是项链啊?”

萨麦尔从保险柜深处翻出来一根沾着陈年能量液的星星项链,蓝紫相间的星星明显被修复过,有几颗星星原本缺了一个角,要么就断成了两半。“是什么人留下的吗……?”

而萨麦尔前一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的爱人和女儿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场景:萨麦尔关于前一个早晨的回忆

又是危险的出差期,每到这时萨麦尔都格外珍惜跟家人相处的时光,他每次都会提前写好遗嘱,而从不让女儿发现。窗外天台的锈树早已红叶满溢,秋天都这样。威兹德姆自从上班之后就很少去锈树那边荡秋千了,那是他和利维坦亲手制作的秋千。

而也在此刻,一些遥远的记忆片段却突然从潜意识的精神海里毫无征兆地涌现了。

“……这不怪你,萨麦尔。我们也只是在执行上级的命令,而没想到的是我竟然是一步弃棋……”

眼前是假扮成女性平民的利维坦,撕碎的裙摆和少许的能量液污渍令萨麦尔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假扮成平民的利维坦需要窃取敌人的情报,而萨麦尔所在的军队也在这天攻陷了该地区,野蛮的士兵们烧杀掠抢,光是遭到强奸的平民就达上百人,不分年纪和性别。

而他们也在这天错误地进行了对接和火种融合。

“我怎么可能不难过呢?要不你生一个赔我,然后我俩一起把她养大得了。”

几个月后,小产的利维坦瘫倒在医务室的床铺,身旁的医务人员把流产掉的软壳蛋放进了医疗废弃物箱,无情地端出了房间。

萨麦尔如鲠在喉,清洗液跟利维坦一起扑簌簌地往下掉;他不敢看他的脸,只得握住他的手不断摩挲以示安慰……

旧教并不完全禁止兄弟姐妹之间的乱伦,但是一旦结合,其第一个孩子必定会早夭。

这是第二个声音,来自脑海中的声音,它似乎将这个遥远的回忆一脚踢回了潜意识;萨麦尔用力摇晃了几下头雕,一定是自己太过紧张了。他将目光放回到煎锅上,还好没有煎糊。早餐是简单的机油煎饼,出锅之后淋上漆树液就足够美味了。

简单而富营养的早餐,搭配上令人感到内心宁静的音乐,利维坦和威兹德姆很快出现在了桌子边有说有笑,提前冷藏好的奶昔是最佳搭配。萨麦尔不确定他是否已经忘了那段不愉快的记忆,他想提及这事,却发现难以找到合适的话头。对了,阁楼上好像还放着一个威兹德姆小时候没能用上的婴儿用品……

“话说利维坦,咱们阁楼的那个孵化舱真的不扔吗?”

“先留着吧,万一哪天派上用场了呢。”“可要是旧零件停产了……”“威兹德姆,你会修的吧?这是给你未来妹妹准备的呢。”“那我算加班,得给我加班费。”“好说,我跟你妈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啊?”

好极了,看样子他肯定记得这事,甚至已经烙印在了潜意识里。两人间的约定实际上也才完成了一半,出于利维坦需要在后花园抚养塞壬,最终威兹德姆只在婴儿时期得到了他全方位的照顾……这项任务要想彻底完成,孵化舱必然得开启一次了。

萨麦尔的餐盘边放着一个饰品盒,而自己的家人们此时才终于注意到它的存在。“老萨,话说那个饰品盒里是什么?”

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一根修复之后的蓝紫相间的星星项链。“抱歉……我不该提这茬的。”“叔,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总该走出来吧,只是说那个孩子真的很可怜。”

是啊……萨麦尔回忆着当年机场遇袭的事情,以及项链主人最后的面容……

场景:深潜者旧基地,春天【第五层】

“我当时还在经营第一家旅店。出差返程的时候在免税店看见一个跟我女儿年纪差不多的青少年正在镜子前试戴那条项链,紫色和橙色的涂装真漂亮啊……”

Calla一只手撑着下巴认真听着,似乎也没那么疲惫了。“……但是很不幸,一颗飞弹炸穿了机场,他被永远埋在了废墟下。我当时其实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本想拉开他的,但是完全没赶上。他……他就这么死了。”

而萨麦尔当时只得忍着浑身的疼痛努力掰开倒塌的横梁,最终只在废墟的缝隙里发现了沾满飞溅能量液和脑模块内置液的四散的星星,项链完全断了。萨麦尔只得尽可能多地将那些星星逐一捡回,之后护卫军来了,他才趔趄地跟其他人一起离开……

“不知道对方姓名,甚至没有过对话,在完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要找到死者并且将项链还回去?这未免太大海捞针了……”

“唯一的希望是找到遇难者纪念碑,但是当年机场的相关信息也从各大地图系统和搜索引擎上划去了……”

“那要是,不还回去呢。会怎样?”

“诶……”萨麦尔叹了口气,“八成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吧。”

而话音刚落,萨麦尔发现周围突然暗了下来,就连原本的窗户都变了位置,Calla也不见了。他想打开灯,却发现每挪动一步都会导致浑身上下剧痛难忍……等光镜适应了黑暗环境之后他发现这里竟然是他的家,他的第二家旅馆!而他却在一只手捂着肋间流血不止的致命伤……

发生了什么?

“妈妈!你怎么了?!”威兹德姆慌乱地从房间跑来,却不见利维坦的踪影。“你叔叔……哪儿去了?”“妈你先躺下别说话!我马上打急救电话……”

威兹德姆带着哭腔在一旁努力跟医院说明情况,萨麦尔躺在旁边地板上继续流血不止,哪怕威兹德姆对他的管线做了临时焊接。他打开了利维坦说要去保护塞壬的内线留言,眩晕开始使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末日……什么末日?后花园入侵……?”

夜空划过一道明亮的流星,萨麦尔迅速把头扭向破碎的窗户玻璃,他当时应该就是这么直挺挺地栽进客厅的。奇怪的是流星落地之后并未产生爆炸,而是建筑之间不断升起一道道的白光,很快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糟了……”

“妈妈,你在干什么?!”萨麦尔用没有脱臼的那只手将家具挡在了那扇破掉的落地窗前,没等威兹德姆扑向他,因为关节脱臼而动弹不得的那只手上的星星项链再次断裂,蓝紫色的星星再次洒了一地。“闺女……快跑,在白光够到你之前……”

而此时的萨麦尔,却已然跟断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威兹德姆的臂弯,任凭威兹德姆如何呼喊和做火种急救都无济于事。那只手紧紧拽着的项链上的最后一颗星星也随之散落了……

他的意识也好似随着星星掉到了下一层。

场景:深潜者旧基地,春天【第六层】

萨麦尔眨了眨光镜,浑身的疼痛和火种痉挛消失了。这里是深潜者旧基地,窗外是春天,沾着晨露的细小植被从碎裂的道路缝隙里探头,行道树已被炸断,并给人砍碎了留作夜间的柴火,所以原来的位置要么只剩下树桩,要么只剩下一个大坑。此时是休战期……

“那个自私鬼……若不是因为他,我们也不至于那么匆忙搬家。”

是Calla,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对白。萨麦尔如同被电击般从头凉到了机翼,他瞥见Calla精疲力竭地蜷缩在他的旧老板椅上,上半身则靠上了办公桌。“……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我在专心寻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那根星星项链果然又从保险柜里出现了。

萨麦尔诧异地望着这根项链,而他此时也终于从星星之间的缝隙里注意到了窗外的异常景色:前一天早晨自家院落的景色明明是秋天,而旧深潜者基地跟自家都处于北半球,此时的景色怎可能是春天?

而当萨麦尔意识到了这个事实的瞬间,星星项链竟然出现了明显的异常现象,它表面所沾染的陈年能量液迅速变得湿润而鲜艳,甚至散发出新鲜的脑模块内置液体的气味,修复好的裂痕也再次断开……

萨麦尔数据扔掉了项链,并弹出小臂的枪械对其进行射击,项链在耀眼的光子弹下迸发出刺耳的尖叫。随后周围一切忽然如同白昼一般,所有景色都隐没了,就连Calla和萨麦尔也都融入到了白光中。

场景:深潜者新基地,秋天【第五层】

窗外的景色这次正常了,锈树红叶满溢,就算是夜晚,灿烂的火焰色也分毫不减。

萨麦尔环视周围,墙上挂着一个深潜者的标志,而内部设施明显意味着这个房间是一间手术室,墙角的病床上还摆放着一台小型梦境接入装置。这里是深潜者的新基地,它藏匿于一家医院内部。萨麦尔手上的枪械已不知何时收回了小臂深处,而那条星星项链依旧握在另一只手里,不同的是它格外安静,表面的陈年血迹依旧如故。

“有人吗?快来帮忙!这里有一位脖子被刺穿了的伤员!”

手术室大门开启,医疗兵Calla火急火燎推着一位十分眼熟的平民女性进来了,“止痛剂在哪儿?!”“我马上找来!”

患者名叫氡【Radon】,待她状态稳定并更换了发声器之后,两人了解到她又在老地方被刺穿了脖子,“你的住所不是已经被战火波及了吗?为什么还不离开?”“我……咳咳……政府告诉我们如果能够留下并组成民兵进行抵抗……之后会得到一大笔赔偿……”“……但你要是死了,那他们一分钱都不用赔了!”

所幸医院基地距离她的住所并不远,因此才会得到及时救助,但是那一带实际上也只剩下她一个钉子户,街坊邻居们都跑光了。而她那时正准备去民兵登记处报道,结果刚出门就又在老地方被低矮的铁栅栏刺穿了脖子。萨麦尔不大能理解为什么当地人对恶劣环境的耐受度如此之高,哪怕只需做一些微小的改变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是她甚至这几个月都没吸取教训换个其他款式的栅栏,或是干脆将栅栏拆了。

生命体征显示器上的火种状态栏里可以看见有两个异常的火种信号标识,“氡果然是不洁者……等等,她是不是有些困倦了?氡,氡??”

Calla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氡才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醒来,但是下一秒眼里再次浮现出了困意,“是贫血……我给她输入能量液,萨麦尔你负责陪她聊天,帮忙配药也行。”

Calla忙忙碌碌,萨麦尔随便起了个话头,“你平时喜欢看综艺节目吗?”“还行……”“那正好,我记得前几天有个蛮精彩的密室逃生真人秀……咦,这边搜索不到吗……?那档节目很有名的,Cluber蜘蛛星球公司出品,而且还是现场直播。”“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昨天翻遍迷宫市的所有热门频道都没发现这档节目,那家公司最近也没搞什么真人秀。”“奇怪……那你俩聊,我去配药。”

说不通的事情太多了,包括不洁者氡在环境里所看见的那半个莲蓬脑袋,那东西只能是个二阶,而他们至今仍未查明它的名字。再其次则是萨麦尔实际上在第一次梦战里没服用兴奋剂,但也没像其他六阶一样突然陷入昏迷状态。“但萨麦尔你并不是不洁者,火种信号也只有一个,八成是通古斯印记,由夏满生出来的六阶都这样。”“不……我的档案里写明了我和利维坦是从天然卵鞘里诞生的神铸,我们一起被海浪冲到了沙滩上才被保育员捡到……”

萨麦尔在一旁的实验桌上帮忙配置兴奋剂,药配好之后就递给Calla,“对了,我得去找通讯员换班,我是这次的领航员……”

而萨麦尔此时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空荡荡病床上那台冰冷的梦境接入机,床上没有入梦的深潜者,旁边也没通讯员的踪影;机器甚至都没有开启,如同廉价材料制成的电影道具一般静静地躺在桌上。

接下来,音频接收器里传来的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发现了?”

萨麦尔亲自配好的药剂在地上被摔了个粉碎,Calla背对他正将另一管颜色完全不同的药剂注入患者的脖颈。“医生……医生?您在干……什……么……”

患者睡着了。

Calla转过身来,姣好的容颜此时却是前员工双面镜的脸,然后便和昏迷的患者一起七窍流血,身体四分五裂。

这些裂纹也蔓延到了萨麦尔身上,他的意识在同样的破裂中随之涣散了。

场景:深潜者新基地,秋天【第六层】

“……是贫血……我给她输入能量液,萨麦尔你负责陪她聊天,帮忙配药也行。”

还是一样的场景,仿佛回到了一分钟前。

“我……”萨麦尔吸取了教训,“我记得这里没兴奋剂了,只能去趟药房。”

一个简单的借口让他脱离了险境,萨麦尔此时已经来到了两层楼之间的步梯通道,“对……这是梦。梦战还在进行,我是这次的领航员,而且还被困在了两层梦境之间……不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萨麦尔望向了楼层指示牌,上面显示这里是3楼。而当他视线瞥向旁边的窗户,一些用能量液写成的文字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玻璃上,在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张牙舞爪的锈树叶片间透出些许不断闪烁的淡粉色荧光。

六楼。

萨麦尔后知后觉地靠近玻璃窗,并用微微颤抖的手指蘸取还在流淌的能量液,在旁边划出一个极大的问号。

文字瞬间变了。

找到猴子玩具。

萨麦尔最后在一间ICU病房里终于找到了真正的深潜者队员岩盐,但映入眼帘的怪异景象却令他不忍直视:岩盐倒在病床上干瘪的躯体和生锈的装甲使得他看起来像是已经死了有两个世纪之久,偏偏在右手边却搁着一个半融化的粉色腌黄瓜冰淇淋,甚至还蘸了一些在手指上。萨麦尔认得这个以难吃为著称的岩盐牌的竞争对手的品牌,而猴子玩具究竟又在哪儿?

“锵锵锵。”

声音从一旁的药柜抽屉里传来,拉开之后只见有一个发型是腌黄瓜造型的猴子打镲玩具正在运作,而且打镲的节奏明显是摩斯电码。

“我在第七层,这里发生了严重的火灾,谁能救救我?”

猴子玩具实际上是岩盐的语言模块,每个深潜者在进行任务时都会通过类似物品跟在其他层数的队员交流,甚至能和在梦境以外的通讯员交流,以避免自己或队友迷失在梦境中。

刻不容缓,萨麦尔从子空间掏出自杀手枪抵住了自己的头雕,枪响之后床上多了一具新鲜的尸体。

场景:两个世纪前的腌黄瓜猴游乐园,夜晚【第七层】

周围一片火海。

由于热胀冷缩,大门被卡住了,而且烫得惊人。长期在湿冷的迷宫市生活的萨麦尔简直乱了分寸,这里似乎是一家游乐园的老板办公室,墙上的挂画和相框都已经被烈焰吞噬,几乎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地上的吉祥物玩偶保存得最完整的也只剩了半个毛发被烧焦的身子;这里没有合适的工具……他抄起老板椅砸烂了落地窗,顷刻间室内彻底沸腾,火光冲天。

萨麦尔从阳台绕过燃烧的盆栽顺着建筑外的管道慢慢滑到一楼平地,他能听见遥远的消防车的声音,但是似乎还未进入园区。萨麦尔在空旷地段抬头望去,终于发现了照亮整个游乐园的最大光源竟然是摩天轮上那燃烧的腌黄瓜猴logo广告牌,而在更远处燃烧的建筑则是岩盐的种植园和腌黄瓜工厂。

他十分确信这是两个世纪之前的一个腌黄瓜猴游乐园重大火灾的场景,当时的游乐园兼腌黄瓜工厂老板岩盐在这场火灾里失去了一切。而且因为种植园火灾的缘故,岩盐品牌的腌黄瓜也从此停产,剩余的种子也被盗走亦或是在火灾中一同化为灰烬了;而等岩盐打赢纵火案的官司并加入深潜者小队时,时间已过去了两个世纪之久。

关键岩盐现在在哪儿?因为火灾的缘故,游乐园空无一人……萨麦尔也不想让自己太过显眼,指不定这层的梦境里什么地方就藏着夏满,亦或是投奔了敌人的前员工双面镜。他选择从之前的工作人员慌乱搭建的游客紧急疏散路线变形飞走,游乐园外部的出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受惊的游客和记者,消防车这才慢吞吞地从另一个入口进入园区……

岩盐肯定不在这里,不然早看见他被游客拽着要求赔偿了。

萨麦尔绕着游乐园又飞了一圈,最终在距离出口最远的围墙外发现了假扮成腌黄瓜猴系列吉祥物的岩盐,而他此时正装作毫不知情地在冰淇淋摊边坐着,面前还摆了一份能量华夫饼。

场景:两个世纪前的冰淇淋车摊前,夜晚【第七层】

“岩盐,原来你在这儿……”“啊啊啊啊你认错人了!我只是个普通的游乐园工作人员溜出来买华夫饼而已,拜托请不要告诉我老板!”

萨麦尔一脸黑线,“别闹了,腌黄瓜猴系列的猩猩国王玩偶服只会出现在游乐园老板的办公室——你亲口告诉我的。”

身着猩猩国王玩偶服的岩盐略带惊恐地四下张望,以确定周围人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冰淇淋车还在继续专心地制造冰淇淋,而那对在桌椅旁谈情说爱的情侣显然对他没有丝毫兴趣。“你想退票和索要赔偿就去找经理,游乐园失火搞得好像只有你们游客是受害者一样。我毕生的心血现在都付之一炬,又有谁会来安慰我,我又该找谁索要赔偿?!”

“岩盐!”萨麦尔将他的肩甲捏得咯咯作响,“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不止一次安慰过你,但是这一切,这场火灾——都已经是两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

“什……你说什么?”

岩盐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萨麦尔从子空间掏出手枪,毫不犹豫地放倒了情侣中的其中一人。瞬间能量液从断裂的管线里迸发飞溅,甚至连桌上的冰淇淋,另一个情侣的面甲上都雨露均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Darling,所以我们一会儿要去哪儿玩?旁边那个游乐园失火了……电影院?好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情侣中还活着的那位就像是游戏里的NPC一般继续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进行对话和行动,不仅在另一人已死的情况下毫无障碍地跟空气进行对话,还将沾满了能量液的冰淇淋一勺勺舀进嘴里……岩盐趴在绿化带上狂吐不止,还活着的那名情侣做出了牵手的动作想要踏出冰淇淋摊位的围栏,结果实际却是一路将爱人的尸体不断踢向出口,并成功堵住了自己的去路。“Darling,还好我们没去游乐园……”

“……所以这一切实际上……只是个梦?……但是好痛……”岩盐瘫坐在绿化带旁狠狠地捏着自己的面甲,随后又将头雕埋在毛茸茸的玩偶服里,从啜泣到放声大哭,“没错,这是梦。我很抱歉你遇到了这么多事情,但是让一切过去吧……梦战的任务要紧,你已经是一名深潜者了。”

对……我是深潜者。岩盐脱掉了玩偶服,冰淇淋车刚刚做好新的腌黄瓜冰淇淋,粉色的冰淇淋配上星星点点的五彩腌黄瓜很是诱人,然而岩盐移回了目光。“但是这次的任务……是什么来着?你联系上通讯员了吗?”“我也想不起来,问题就出在这儿。这是梦境的第七层,而我被要求从第六层进入——在两个海域往返行动,很明显我是这次的领航员。而岩盐你的心理防线只允许你在浅海和深海域活动吧?怎么跑进的深渊?”

很显然这次的梦战出了问题,岩盐是不被允许在深渊待下去的,看来萨麦尔的任务应该是护送岩盐返回上层海域。“你在第六层的裂隙好像跟冰淇淋有关……等等,周围怎么突然亮起来了?你做了什么吗?”“没……没有啊?我还挺喜欢猩猩国王的,这肯定不是裂隙——”

裂隙是两层梦境之间的出入口,而且每个人的裂隙都不一样,但是肯定都跟自身的心理阴暗面,潜意识里埋藏的恐惧有关。杀死裂隙——克服心理的恐惧并觉醒返回上一层,被裂隙打败则跌入下一层。梦境一共9层,在第九层死去则返回现实,但此时已被高阶夏满锁定并难逃一死——没有人能违抗这个规则,低阶夏满也不例外。

而现在随着周围越来越亮的金色阳光,梦境突然被插入了一段似乎不属于整个故事的胶卷。

场景:某个时代的午后,同样的公园【第?层】

还是同样的公园,不同的是旁边那棵大垂铅树此时还是幼苗,铺设道路所用的材料和设计像是若干个世纪前的,古早得都没有在萨麦尔的童年记忆里留下丝毫印记;而远方原本应该是游乐园的位置此时甚至还是一片山丘。“……这窄道像是你奶奶那辈的,甚至曾祖母都有可能。”“萨麦尔你到底是在哪个时代出生的?”

此时附近开来一辆校车,车上下来一名保育员和两名老师,还有七八个幼生体。保育员招呼幼生体们在公园野餐,并为他们指认花草里的植物和昆虫。“孩子们注意看,这只昆虫就是扁蜂——”“哦——”

保育员手里捻着一朵开放的黄色花朵,但是上面并没有任何昆虫。老师们将鸟粮洒落在草地,四周依旧一片宁静,甚至没有任何翅膀扇动或者动物发动机引擎的声音。那是当然的,因为梦世界里没有动物,所有的动物实际上都是夏满,而且通常数量不定,物种不明。

而在这片奇异的景象里所出现的现实主义色彩大概就是不知何时从另一条道路传来的渐大的啜泣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便擦眼泪边朝公园草坪走来。“不是吧,我好像之前就梦见过这个老婆婆……”“是在这次任务里吗?”“对……”在公园长椅上假扮成公园游客的岩盐跟萨麦尔小声嘀咕,老婆婆很快来到了两人面前,泪眼婆娑,锈迹斑斑。

“有谁……看见过我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抱歉,我们没遇见过其他人。你去学校那边问问?”

萨麦尔打发走了这个看起来像是无家可归者的老婆婆,老婆婆失望地慢慢挪向了公园草坪。直觉令他明白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她扯上关系,这绝对不是谁的记忆,因为记忆里的所有角色本质上都只能跟录像带里一样行动和对话,而不会根据深潜者的行动和对话和做出应有的反应,况且在这个时代里,两人实际上都尚未出生——也就是说如果这是一段回忆,那么应该坐在长椅上的应该另有其人才是。

“抱歉老人家,您孩子丢了应该去报警啊,而且你确定是孩子,而不是孙子吗……?”“我曾经生下了一个孩子,但他不见了……他给人偷走并扔进海里了……”

“她可能得了阿兹海默症,真可怜。”“对……我们继续假装看报纸吧。”“话说报纸哪来的?”“公园椅子上本来就有,很合理吧。”“这是前一天的晚报啊……”

报纸上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日期和大部分字体都模糊不清,但可以从配图看出这是路西法时代的旧闻,那全篇就差不多是独裁者发表的三观扭曲的演讲和无聊刻板的政治会议内容了,恶心至极。

另一辆大巴也朝公园草坪驶来,几个身穿动物玩偶制服的,像是养老院护工一类的人打开了车门;老婆婆停止哭泣,不由分说上了车,养老院大巴开走了。午后斜阳的梦境忽然塌缩,周围再次回到深夜,冰淇淋车回来了,被萨麦尔杀死的情侣里活着的那一人正坐在尸体上做出吃空气爆米花的动作;远处的山丘再次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游乐园,火烧得更旺了。

而此时令两人胆战心惊的是一个恐怖的事实:在原本只有深潜者和夏满——可能也有双面镜的梦境里不知为何混入了一名陌生人,而且对方绝不可能是双面镜,更不可能是不会说话的死者。

场景:两个世纪前的冰淇淋车摊前,夜晚【第七层】

“这不对劲……咱们快返程……”

双面镜一走,所有梦战设备全换成了二代,接入方式和密钥啥的也都换了,按理来说没有技术泄密的可能,除非深潜者里又出了个间谍。但如果能连续中奖两次,萨麦尔就应该去买彩票了。“岩盐你之前咋下来的?”“我在ICU的冰柜里发现有一根腌黄瓜冰淇淋……结果它是我对家的品牌,只尝了一口就给毒死了。”

通常在梦战里返程有两种方式:一是通过自己的裂隙——打败心理阴影然后返程,其次是通过别人的裂隙——抓住队友,队友打败自己的裂隙然后两人一起返程,对于某个裂隙太过强大无法战胜时极其有效。

“所以我还得在这里吃一口岩盐品牌的腌黄瓜冰淇淋?”“什么话,你之前竟然一次都没吃过?!”“我女儿倒是在游乐园玩过,也吃过相关甜点……”“我被骗下来就是因为过于想念腌黄瓜冰淇淋了!现实里停产了我至少能在梦里吃对吧,咱们想回去就至少来一口!”

岩盐从冰淇淋摊上夺过一碗现做的腌黄瓜冰淇淋胡乱塞了一嘴,又递给萨麦尔一把勺子,萨麦尔牵住岩盐的手,万分抗拒地舀了团嵌着五彩腌黄瓜碎屑的草莓味冰淇淋视死如归地放进了嘴里。“唔……好吧,这竟然一点都不难吃!”

圣洁的白光闪过,两人一起返回了第六层。

场景:岩盐火灾前的办公室,午后【第六层】

原以为会来到之前的ICU病房,但此时眼前的却是岩盐火灾前的办公室。岩盐看了眼墙上的电子日历,这正是火灾的那一天——他们就像是回到了几小时之前,此时已接近黄昏。目前一切灾难都尚未发生,四周一片祥和:照片墙上扮成各种吉祥物的员工和游客的合照一尘不染,无数特典和绝版玩偶在屋子一角堆成了小山;阳台上精心打理的盆栽也都欣欣向荣,斜阳从叶片间穿过,映照在办公室的糖果色地毯上……

岩盐再次万分心疼地望着这无比奢华的办公室,几乎又要再次陷入遥远的回忆中。萨麦尔见状拍了拍他的肩甲,“岩盐,我认为你还是先回到浅海域比较好。”“嗯……让我想想这一层的裂隙是什么……你之前被困在第七层的火灾现场时是从哪里出去的?”“阳台。当时落地窗也锁住了,我只能打破玻璃逃走。”

岩盐来到阳台寻找线索,落地窗拉开又关上。而就在他即将也拉上窗帘时,距离办公楼不远处的缆车栈道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而当终于看清那是什么时,岩盐的面甲一下面如死灰,惊恐万状。

而下一秒,他迅速从窗边跳开并拉起萨麦尔的手一起躲在了宽大的办公桌后,老板椅侧翻在地。“怎么了?!”“嘘!”

岩盐迅速打开办公桌的密码锁并从中取出了一套猩猩国王玩偶服,里面没有其他东西了。由于猩猩国王的玩偶服是岩盐量身定做的,自然也只有他能穿上。岩盐顺手抓过一张盖了章的游乐园门票塞进萨麦尔手里,两人一起迅速逃离了办公室。

“岩盐,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猴子!观光缆车的缆绳上有一只猴子!!”

梦世界里没有动物,所有的动物实际上都是夏满,而且通常数量不定,物种不明。

由于之前深海域没有深潜者驻守,该区域此时已被夏满入侵。

萨麦尔瞬间不说话了,岩盐只觉得自己的脑模块像是一个蜂鸣装置,更糟的是他极有可能已经被夏满看见了。两人飞速从办公区进入了游客区,当下只能分头行动并尽可能暗杀掉那只猴子了,这是唯一夺回该区域的办法。

场景:植物园,黄昏【第六层】

那只仿佛是早期AI生成的,几乎看不出是什么物种,身上的花色也在不断变幻的猴子从缆车爬上摩天轮,又从摩天轮进入鬼屋,海盗船,过山车……没有任何一个游客注意到这如同幽灵般的存在,哪怕他们手中的奶昔被喝了一口,钛蕉做成的甜品也被猴子拿走并吃掉之时,人们依旧端起了空空如也的甜品盒继续品尝空气,并做出一副享受美食佳肴的表情。猴子显然在美食区也没能找到目标,迅速从游客的肩甲上跳跃着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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