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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地发现自己有个阴阳师姐姐,此刻还被她噜♪地囚禁了?!!,6

小说: 2025-08-29 13:23 5hhhhh 2150 ℃

结局1

那个虚影……到底是什么?

纱夜看着幻象中,比现在年幼一些的日菜正使着和她如出一辙的阴阳术,运用上却甚至略胜过她几分,暗暗有些吃惊。

但在惊讶之外,她又本能地觉得眼前的画面理所当然……日菜当然应该会使用阴阳术,日菜当然的,应该胜过她。

这完全与实际的认知相违背,毫无逻辑,却又无比自然。记忆与认知,相反的结论在脑内冲突。

为什么会这样?

招架、躲闪、迂回……虚影中,比起拼尽全力战斗的自己,那个日菜却是带着不解的神情一遍遍躲开攻击,试图中止战斗。

然而,虚影中的自己并没有停下手,仍是不断地逼近,像急于结束什么一样重复着攻击。

断断续续的画面里,单方面的攻击渐渐起效。随着日菜因为受伤变得招架困难,最后一击也应声落下。

不行!

从中途起就冷静不下,只是谨慎才让纱夜努力控制住自己不靠近那边。在这一瞬,她却几乎要忘记那是幻象,想要冲过去阻止。

可幻影的速度像加速了一般,她眼睁睁看着日菜伤痕累累地倒在地面,而那个自己只是站在那里呆了一阵,就转身走进了幻影中的门。

等一下……为什么……

纱夜感到完全无法理解幻影中那个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行动,心脏闷痛起来。瞬间,大脑深处许多未知的碎片也像被冲击得松动了般,慢慢从角落浮起,一点点闪现。

等等……这是。

一幕幕被埋藏的记忆伴随着头部的疼痛,与眼前的虚影共鸣。

对了,那不是幻象,而是确实的、真切发生过的事。

那时,我到底做了什么呢。拼尽全力要胜过日菜,必须胜过她的理由是…………

“姐姐!”

手腕猛地被抓住,纱夜一瞬从思考中惊醒,赫然发现混乱中自己早已走出了原先的位置。此刻,她面前不到三步远处的地面,正敞开着深渊一样漆黑不见底的洞口。

之前因为幻象的存在,完全没能察觉到它。被幻象吸引着,不知何时她松开了日菜的手,差点就走向了那里。

好在被日菜打断了。虚影也随着打断,像被风吹散一般消失,纱夜内心朦朦胧胧精神被干扰的感觉也瞬间中止了。

是精神类的术……差点就中招了。

深深呼出一口气,冷静下来,纱夜看向身后紧张关切地看着自己的日菜,手心的冰冷减缓了几分。

“对不起……明明是这种场合,我居然没察觉到。”

“没关系啦,我也被干扰了一会。不过姐姐脸色很糟糕,还好吗?”

“没事。”

比起被术干扰,纱夜更在意的是刚刚看到的画面,那个和自己一样会阴阳术的日菜,那个拼尽全力伤害日菜也要胜过她的自己。

混乱时脑内冒出的记忆碎片提醒着她,这一些都并非虚假。

明明说过了会好好保护日菜,但被封存的记忆中,自己居然做过这样伤害她的事情…………日菜看到后,还会相信自己吗?

“日菜,刚刚……”

“啊,我也正想说呢!”

日菜接过话,语气与之前没什么不同,似乎并没有因为看到的东西而动摇,也完全没有对纱夜产生多余的怀疑。

“姐姐也感觉到了?刚刚的那些,虽然和脑袋里的记忆完全不同,不过应该是真的发生过的?”

“是……所以,对不……”

“等一下!姐姐不要道歉,我还没说完呢!我并不觉得过去的姐姐是为了伤害我才做的那种事。”

“……为什么?”

“无论什么时候的姐姐,肯定都不会单方面地对人刀剑相向……幻影里的姐姐那么认真要赢,只可能是额外知道了什么,不想让我参与涉险吧。”

日菜说的话让纱夜既愧疚又安心。

愧疚的是自己竟然会忘记这段重要记忆,以至于无法确定究竟发生过什么……哪怕这是有人刻意操作的。安心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日菜依然如此相信自己,选择了信任自己的解读。

“日菜,谢谢。”

“嗯?为什么突然说谢谢?”

“谢谢你相信我…………不过,也或许和你猜测的不同,过去的我真的是很过分的人也说不定。”

“姐姐肯定不可能是坏人啊!……但是说起来,我对幻影里的那个姐姐,确实有一点很不满!”

“诶……是,什么?”

“那个姐姐居然抛下我,自己一个人行动,好讨厌啊!姐姐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想自己一个人去承担!”日菜说着,一脸气鼓鼓的表情,“不过现在的姐姐不会抛下我了!而且门堵了也回不去,进到那个门内后,就能知道真相了吧~”

顺着日菜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原先在纱夜眼里是一团漆黑的灵力漩涡的地方,此刻也变成日菜说的“门”。也是幻影中那个自己最后走进的地方。

前后的视觉变化,是否与部分碎片记忆对大脑的冲击相关,纱夜无从得知。但那部分记忆碎片和她内心的直觉,都让她感到去到那里就能找到一切的真相。

“嗯,那么走吧。”

不论过去的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这次也绝对会保护好日菜……绝对会查清所有真相。

开门,关闭。

从两人进门起,日菜就担心又存在之前那样精神影响的陷阱,所以把纱夜的手牵得紧紧的,约定好一旦有不对就互相提醒。可门之后,并没有出现她预料中的危险。

而是,深深的黑暗。

如同万物都消失了一般,毫无声息的黑暗。走在其中,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试图说话,也根本没有发出的声音。

是听觉被封闭了?眼前的黑暗难道其实也是视觉封闭?啊……触觉、嗅觉,其他感知好像也变弱了。

日菜逐个排查着异常,同时安心于左手与纱夜交握的触感仍然清晰。

还好能感知到姐姐。只要姐姐还在身边,其他的问题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唔……就是这样很难沟通了呢。

日菜想着,轻轻叩击了几下纱夜的掌心,然后感到了同样的回应传了过来。

手心痒痒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轻笑。

啊,姐姐还真可爱。

明明平常面部表情波动甚少,此刻手上传来的细节动作,却把她的情绪和想法传达十足。

无论是进门时的僵硬,还是之前同样意识到感知被封时的轻微震颤,以及此刻以指节叩击手心的回应。

明明是这样的场合,日菜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姐姐好可爱啊~”

虽然知道听不到,不如说正是因为知道此刻说的话都不会被纱夜听到,她才能这样直白地说出。

而纱夜那边,在之前的回应后就毫无动静,可能在思索下一步的策略。

这并没有消耗太久。

不多时,日菜感到纱夜晃了晃她的手,然后在她掌心缓慢地写画起来:找到了,跟紧我。

手心被划下的字并不难辨认,仅仅写到一半,日菜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找到了,是说找到这里阴阳术的阵眼方向了。

按照以前纱夜给她讲解阴阳术的构造,往往范围型的术都有一个核心,具体破解方法依照场合有所不同,但查找的方式基本是通过灵力的走向推算。

看来对纱夜来说,灵力的感知并没有受到五感封闭的影响。

晃了晃纱夜的手回应,随即日菜被牵着转向了原本的右手方向。

手牵得比之前更紧。走在前方的纱夜步幅比平常小,应该是照顾到她什么也看不到走起来会有所顾忌。

尽量固定步幅,日菜一直数着迈出的步数。

在大约走出了600米,让她都感叹起本家的地下究竟是多大时,前方的氛围突然变化了。

明明原本就一片漆黑,此刻眼前却像淡墨中滴入浓墨一般,黑暗的感觉更甚。越靠近,就越感到一种奇异的压迫感。直觉上危险的感觉也越深。

快到了,小心。

手心再次被纱夜写下词提醒。日菜点点头说着好的,才想起纱夜看不到,又敲击着她的手心回应。

继续走,脚下从平地转为了向上的台阶。台阶只走出十多层,走在前方的纱夜就再次站定。

到了这时,已经不需要提醒,日菜就能察觉到压迫感的来源了。

阵眼就在眼前。

该怎么解除?

日菜思考着。然而就在此时,她与纱夜交握的手突然一空。瞬间,慌乱感涌上心头。

姐姐?!

没等她来得及询问,下一刻,有什么柔软的感觉贴上了她左侧的眼睑。

……诶?姐、姐姐?……为什么?

日菜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疑惑与震惊瞬间在她胸腔回荡,心脏也随着眼睑处的温暖跳动得更加激烈。

但马上,她就意识了纱夜这个举动的理由。

以接触为媒介的感知共享,无名氏游记中也记载过的阴阳术。虽然因为无实战效果而很少被用到,在此刻却是刚好。

果然,在纱夜的触碰下,日菜看到眼前从原本的黑暗逐渐出现了朦朦胧胧的光线,耳边心脏的跳动声也渐渐能够听见。

等到这一些都变得清晰时,纱夜已经后退和她拉开距离了。

“现在能看见了吗?我用灵力复现了五感,但能共享给你的时间最多十分钟,所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须一遍成功。”

纱夜的解说语气平淡,仿佛对之前做的事毫无感触,但偏开的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殷红。日菜看到这,原本因为她公事公办而产生的稍许失落感瞬间消去,变成了噜噜噜的感受。

啊……不过既然姐姐的五感一直都在的话,岂不是夸她可爱的部分也被听去了?

日菜心虚了一瞬,但眼前更为急迫的事态还是让她立刻端正了心态,认真观察着四周,听起了纱夜的讲解。

两人现在所处的是一个二十平米见方,高于地面数十阶的平台。平台的样式与她们在千年前看到的地面祭坛相似,但位于正中的并不是仪礼用具,而是一团在不断扭曲挣扎的金色和橙色交杂的光芒。

四周也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符纸。

按照纱夜的推测,那团光芒中正是被初代封印物控制的妖狐,虽然不知道为何松动了不少。

“等一下我去西侧对角线那边,你站在这里。在我解除掉符纸上的术时,你立刻破坏它。”

纱夜边说,边给日菜指出顺序。时间紧迫,她的讲解很简明。

解除符纸,是因为符纸本身不是用来困住妖狐,而是阻碍人靠近的。她们要做的就是解除后获得妖狐的控制权,然后联合其他阴阳师一起,在有保障的情况下放走它。

纱夜讲解完,又叮嘱清楚最后的步骤,时间已过了少许。

日菜看着纱夜毫不停歇地绕过中心走向对角线,站定后就开始凝神施术。

或许是因为此刻五感以纱夜的术塑成,日菜看见往常看不到的气流覆在纱夜四周,随着她施术的动作,在身体前方成型。

就像与她形成共鸣一般,祭坛上原本紧紧贴在地面的符纸也震动着,飘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好了,该行动了。

不需要使用术,而是直接破坏,这正是现在的日菜能做到的事。

符纸的数量相当多,要与纱夜同步依照顺序破坏,对日菜来说并不算太难,但时间紧迫,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一边仔细地看着纱夜在空气中勾勒计算,一边在她那边成功解除掉符纸上术的那刻破坏掉。而每同步破坏掉一张,中心金橙交杂的光芒中的金色就扩大了几分。

一张、两张……面前的符纸在不断减少,但共享视觉的术在时间上却隐隐有点来不及。

好在纱夜越往后计算越得心应手,两人一起迅速地解决掉了几张。赶在最后日菜重新失去五感的那刻,最后一张也被纱夜解决,日菜凭着对空间的记忆,成功在黑暗中走到了对应的位置,破坏掉了它。

一瞬间,明明不能感知到灵力,日菜在破坏掉最后一张后,却感到眼前的威压瞬间散去。然后是……如同大脑被光线打中一般的,整个黑暗的粉碎,所有封闭感官的术被瞬间解除。

昏暗的光线、斑驳的祭坛,中间金色光芒里浮起的珠子。以及,对角线那露出安心微笑看着自己的人。

与之前被纱夜共享灵力塑造的感知时看到的不同,眼前的一切多了几分生动。

呼,还好没出现什么意外,接下来就靠姐姐获得对妖狐的控制权了。

日菜放下心,冲纱夜挥了挥手,看着她轻轻点头回应,然后走向正中的光芒,毫无阻挡地就拿起了那个珠子。

“姐姐,我们是直接回到上面再继续吗?”

“嗯,不过现在它里面……”

纱夜一边回答,一边低头观察着珠子。日菜也不敢打扰,只是在一旁候着。

待到纱夜像是搞清楚了里面的术的构造,抬头带着疑惑地神色看向这边准备说什么时,日菜却猛然脸色一变。

“姐姐!”

伴随着惊呼,日菜猛地冲了过去。纱夜慢了一拍反应,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身后高速靠近的风声。

本能地想躲开,想喊日菜不要靠近,然而身体想被锁定一般,完全动弹不得。

下一刻,是被什么冲击重重地撞出去的感觉,和看到护住自己的日菜被黑色巨兽吞噬的样子。

不。

日菜……

无法相信。也不敢相信。

然而那巨兽仍旧站在眼前,无法作假。它吞噬了日菜,就像满足了一般,连看都没再看纱夜一眼,就转身准备离去。

纱夜一瞬间,完全失去了冷静。她几乎无视自己身体的承受力,不停将攻击性最强的阴阳术打出,但却仅仅是在碰到它的身体瞬间,就像被排斥般弹开。

不要走!

几乎是绝望地直接冲过去肉身阻挡,但即使在阴阳术保护下,还是被瞬间狠狠地摔出了数十米。

……肋骨好像断了。一根,不两根。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必须救出日菜。

纱夜努力撑起身,试图再次冲过去。然而这次,她额角滑落的血液滴在了手中那颗珠子上。

瞬间,光芒将她包围。

日菜大脑模糊恢复意识时,四周一片漆黑。

诶?五感又被封闭了吗?

努力挣扎,也感知不到身体,仿佛消失到只剩下意识一般,什么都触碰不到。

对了,姐姐……姐姐在哪里?那个巨兽……我推开了姐姐,被吞噬了……姐姐没有受伤吧?我是在……那个巨兽的肚子里?

“好恨!好恨啊!我诅咒冰川家!”

日菜正努力回忆着,脑内却突然响起声音,吓了她一跳。

这是妖狐?难道刚刚的巨兽是妖狐……不对啊,姐姐说它被封在……

没等日菜思考清楚,潮水一般的思绪如同借着刚刚的声音做开场白般,纷纷涌进她的大脑。

诅咒、怨恨、谩骂、悔恨……无数的声音包围着她,一遍遍重复着对冰川家的怨念。还有更多的,不成文字的负面情绪来回冲击着,让她头脑疼痛无比。

庞大的信息和恶念,毫不停歇地涌入。

不对,这不是妖狐,是以往家主继承仪式被献祭的人们的怨念。

对了……五年前,姐姐和我也……

日菜咬着牙保持清醒,头脑中原本被封印的记忆碎片,在这些负面情绪的冲击下,终于彻底浮现。

啊,是呢……姐姐她提前知道了家主继承仪式只是通过献祭活人维持对地下幽冥的封印,所以努力赢过了我。

我……我好像冲进来中断了仪式,唔……是怎么中断的,对了……和妖狐的交易……所以家族才封印了姐姐和我的记忆吗……唔,真是不噜。

日菜留恋地看着头脑中的那些画面。

曾经被封印的,她和纱夜十几年共同相处的经历。仅仅是为了家族,就被覆盖掉换上了虚假的记忆。

过去不知为何避开她的姐姐,明明会避开她,却依然为了救她而拼命的姐姐。

一些的一些在心中涌现,然而……意识渐渐开始变得模糊。

啊,大概我也要被同化成这恶念聚集的巨兽的一部分了,好可惜啊。

那样,就见不到姐姐了。姐姐也一定会生气的。

……姐姐……

我……对姐姐……

姐姐……

姐姐…………是谁?

最后的执念在冲击下慢慢散去,感受着仅剩的意识即将被溶解,却无法再挣扎。

只能放弃所有思考,变成不断重复着悔恨、怨念、恶意的思绪的一部分。

然而……

“日菜!”

耳边突然有什么声音惊起,同时,左手腕猛然被扯紧。手腕上的力量拉着她,就像绑着什么丝线一样。

这股力量……很熟悉,仿佛曾经和这个人在一起相处了无数时光,仿佛上一次她也是这样救自己的。

对了……这是!

脑内突然清醒了起来,日菜猛地睁开眼,看到前方出现了微光。

跟着手腕上拉扯她的方向走去,微光越来越盛,绕过了各处黑暗,眼前……是的,姐姐又来救自己了。

光线,十分刺眼。

日菜在晃神后,睁开眼,却没有看到纱夜。

在她的头顶,巨大的妖狐正威严地站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一团黑色。

与千年前相似的压迫感,视线却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柔和。

“姐姐?……姐姐呢?难道……”

日菜慌乱地看向左手腕,之前意识快消散时感受到的丝线却并没有绑在那里。

难道……难道姐姐放出来妖狐后出了什么事情吗……难道妖狐把她……

日菜的心越来越沉,她努力站起身,愤怒完全让她无法思考后果,直接冲向了妖狐。

然而……却连挥拳的动作都不能做出,就再次跌倒。

本以为妖狐会被激怒,对方却像毫不在意一样,而是伏低身,把她轻轻地按回躺着的姿势。

看起来不像有恶意,不如说,实在友善过头了。

日菜的大脑从愤怒的状态冷静了一点,抬起头直视着巨大的妖狐,有点迟疑地问出声。

“姐姐……就是,纱夜,那个和我很像的那个人,她没出事吗?你……没有吃掉她?”

妖狐的眼神闪过一丝疑惑,然后点了点头。

日菜瞬间松了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全身都在疼痛。

“对不起,刚刚那样对你,是我太着急了。那个……虽然这样,你可以带我去找姐姐吗?说不定她有危险。”

日菜抬起头,看到妖狐的表情像是迟疑了一下,然后猛地低下头靠近她。

原本离得有一定距离还好,此刻几乎贴近,让日菜也略略有些吃惊。巨大的薄荷绿的眼瞳十分坚定柔和,像是在表达对她身体的关切。湿漉漉的鼻头也看起来相当可爱。

如果不是还担心着纱夜,她到是不介意好好撸一下眼前的光滑皮毛。

“好啦……那个,我身体没事的,现在带我去见姐姐吧?”

眼前妖狐的眼睛总觉得看起来无比的亲切,严肃又温柔,比起千年前看到的,总觉得有什么不同。

特别是,做出皱着眉头摇头拒绝自己时的表情。

等一下……这个表情……难道……

“……姐姐?”

听到她的呼唤,眼前的妖狐动作一滞,几乎能看出在说“怎么这样都能认得出来”。看到这里,日菜终于可以确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前这只形似妖狐的,应该就是姐姐了。

“啊!姐姐,真的是姐姐啊!毛绒绒的好可爱啊!”

几乎是用扑地抱住了靠近的鼻尖,蹭了蹭两侧的绒毛。然后看到纱夜无奈地任凭自己摸来摸去。

日菜总算完全放松下来。

“说起来,姐姐还能变回去吗?”

点头。

“啊,那就好,不过平常还能再变成这么大吗?”

摇头。

“诶,可惜。”

看着自己说出可惜后,纱夜的脸色像是沉了几分,日菜赶忙又补充说还是更喜欢平常的姐姐。

结果脸色又恢复了正常……意外的很好哄。

不过说起来,这样的话,接下来该怎么做呢。看起来一时半会也变不回去,一直待在这边,长老院的人们也会找来的吧。

啊,对了,长老院。

歪点子瞬间在日菜心中成形,“回报”那些长老的时候到了。

不过,要先问问姐姐呢。

“姐姐有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摇头。

“啊……既然这样!”

面对着纱夜疑惑的眼神,日菜伸手指向了她们来时的方向。如果没猜错的话,那群勾心斗角的老人应该此刻还在那里。

“反正选项不多,就让我们闹得大一点再离开吧!”

不用说,肯定是会被同意的。

四周已经变的与来时不同,封闭感知的术在解除封印时就被破坏掉,空荡荡的大殿一望即可看到尽头通往来时方向的门。

看来可以直接往回走了。

日菜一边指引着妖狐形态的纱夜一起往回走,一边向她解释起自己的计划。

简单的来说,现在去袭击长老院,并不是为了报复,而是声东击西。毕竟本家此刻被结界笼罩,以纱夜现在的妖狐形态,如果不管不顾直接强行突破,怕是要受不小的伤。所以趁那群老人不备,挟持他们命令打开结界,才是最安全的方法。

至于因此而产生的仇恨,反正会归到那个不知道此刻究竟是什么状态的真正的妖狐身上,就到逃出去之后再说吧。

日菜边解释着,边抬头看纱夜时而点头时而皱眉地用动作对她的话表达意见,看起来果然没有否决的意思。

虽然不能说话时的姐姐总觉得呆呆的,比平常更可爱几分。

两人交流着,不多时,就走到了进到大殿的门前。门后,就是来时的路了。

哐、哐、哐。

就在这时,本以为没有任何人的那扇门后,却传来了伴随着缓慢木杖击地声的虚浮脚步声。

有其他人在?两人立刻停下,警惕地望向那边。

门后的声音越来越近。片刻后,一个老者出现在了她们视野范围内。

那是一个看起来相当羸弱的人,走路吃力,拄着拐杖。表情却很祥和,带着上位者的镇定自若。

啊,是刚到本家那天被审讯时,出言让姐姐给自己做担保的人。

日菜一瞬回忆了起来。长老院的吗……唔,不像好人呢。不过看起来也没什么战斗力的样子,为什么敢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是诱饵?后面有埋伏?

警惕心越来越绷紧,对方却仍在走近,像是一点都不惧怕此刻摆出威慑架势的妖狐形态的纱夜一样。直到走到了十步之外时才站定,目光看向了日菜。

“竟然又是两个人一起出来的,不得不承认,你们比过去更难缠了。”老人说着,轻轻拍了拍手,像是为她们鼓掌。

目光里却丝毫温度都没有。

“哦?那还真是谢谢夸奖了。”

日菜语气一如往常,内心却嘀咕起来。

他说的那些话是说什么?他为什么知道旁边的妖狐是姐姐?…………要抓住他吗?还是改变计划?长老院的其他人埋伏在后面吗?

日菜迅速闪过了一堆念头,一边警觉地扫视了一下周围,估算着直接冲出去正面冲突可能有的埋伏,一边更靠近了纱夜一步。

对面的老者却表情毫无波澜地看着她的行动,只是在她动作末了,轻轻敲了一下手杖。

“还是和以前一样,尽耍些小聪明。”

“老爷爷,说什么‘以前’,我们才见第二面吧?”

不明白对方突然挑明认识自己究竟是想做什么,日菜仍旧摆着轻松的样子,却慢慢把右手背到了身后——之前就和纱夜约定好了决定出手时的暗号。

瞬间,身边的巨大身影应声冲向了老人。

眼前看立刻要将老人拿下,预期中的埋伏在后的人却没有出现。

奇怪……真的是只有一个人?算了,那也要顺势拿下。

日菜一边想着,却没有安下心,隐隐的不安从刚刚起就越来越盛。而下一刻,她的不安得到了证实。

就在纱夜抓住了老人,正准备转身前。她的动作猛然顿住,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一般挣扎起来。

这挣扎只持续了十几秒,没等日菜着急靠近,她突然又继续了转身的动作。

“姐姐?!”

本以为没事了,可随之当日菜看清她的脸时,却发现纱夜的双眼是在痛苦地紧闭着。

片刻后,那双眼睛又一下睁开。以往带着温柔神色的碧色眼瞳,转为了毫无感情的金色。

和两人冲突时那次一样。尖锐、杀意,宛如面对任务的被执行对象一般。

这杀意,正是对着她。

精神控制!

日菜一瞬就理解了纱夜的状态。虽然她不知道老人是如何做到的,此刻这些也不重要了,第一要务是要击倒控制者。

日菜脑内的思绪瞬间一转。危机时刻身体的反应快了平常不少,即使原本受了伤导致行动不畅,她却是几乎一息之间就避开了纱夜的攻击,并趁势滚动转移到了老者的面前。在他做出反应前,就一记手刀重重击在对方的颈部。

老人毫无反抗地应声倒地。

成功了吗?

没等安下心,日菜还没能回头确认纱夜的状态,就被身后巨大的力量猛地掀翻,按到在地。

糟糕。高高在上的妖狐眼神冰冷,前爪死死地按住她,毫不犹豫。真的就像对待死敌那般。

巨大的压力下,日菜丝毫反抗都做不出,她想要出声呼唤,却感到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骨头也因为抵抗冲击,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

为什么姐姐没有清醒……控制者不是那个老人吗?

思考因为缺氧而渐渐变得困难,而就在这时,刚刚被她击倒的老者悠然起身,颤颤巍巍地再次站起。日菜感到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量也瞬间停止了增长,维持在了这个不致死的状态。

“哼。你是觉得仅仅击晕我,控制你姐姐的术就会解除?………长老院可和你们这些天真的小鬼不同。”

老人的目光像之前一样冰冷,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日菜想要出声反击,但被压制住的感觉让她丝毫声音都发不出。她只能从余光看到,老人划开了手,用血液在她四周的地板上写划起来。

古怪而扭曲的字符。

即使日菜已经完全没有阴阳术相关知识的记忆了,却能一眼辨认出,这与往常纱夜书写的符风格截然不同,却与千年之前见过的字符风格更近似。

血液书写的文字在地面汇集,把她和纱夜都完全圈住。老人完全不在意自己失血后会是什么结果一般地肆意写着。

身体中的力量,随着这个阵的完善,渐渐散失。

不止是针对她,压在她身上维持妖狐形态的纱夜也是如此。只是明明如此痛苦,她眼中的金色摇曳不定,却也维持着死死按住她的姿势。

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了,意识像被什么拉扯着从身体中出去。

这个阵是……

随着最后一笔完成,老人停笔倒地不起,巨大的光芒也将两人笼罩。

滴答、滴答。

日菜从白光褪去,被水滴声惊醒时,眼前看到的,是之前与纱夜一起解开封印的祭坛。只是她的视角却不同于以往,像是浮在空中俯瞰一般。

从上方看去,祭坛的正中一片血色,一个人躺在血泊中,而另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跪倒在一旁。

努力靠近一些,日菜赫然发现,躺倒在地的,是比现在更年轻一些时的纱夜,而一旁的,正是自己。

两人都穿着阴阳师的服饰。

又是幻影吗?

不过为什么姐姐倒在那里?…………是有什么敌人?为什么我愣着还不给姐姐止血啊!

日菜满心焦急。她试着靠近,视角果然轻盈地靠了过去。

这时可以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纱夜胸口已经毫无起伏,肌肤也变得比平常更加苍白。而跪倒在一旁的自己,正双目失神地喃喃低语。

像是在对空气中不存在的人说话。

“你说……姐姐还有救……真的吗……

那要……要怎么做……

契约……单方面地绑定姐姐和我的性命吗?……那样我有危险姐姐也会死啊………………没别的办法了吗……………好吧…………

你说代价…………想要我的阴阳术…………好啊……全没有也无所谓……………………我才不在乎本家……只要姐姐能…………”

视线中,更年轻一些的自己说完话,突然像被什么打中似的猛地直起身,随即跪趴在纱夜身边,在她身侧的地面飞速地书写起了字符。

那字符的风格,正与之前看到的老人所写的字符相似。看到的那瞬,过去的所有记忆向她的大脑涌入。

痛苦的记忆。后悔的记忆。以及……有关妖狐、有关献祭、有关两人之间契约的记忆…………

纱夜努力从被控制的状态勉强夺回神志时,老人画下的阵已经完成,正在不断收缩。生命力从她和日菜的身上被不断汲取,作为填补下方直连幽冥缝隙的能量源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日菜那边仿佛被汲取地更加猛烈,此刻已经奄奄一息,完全对她的呼喊没有反应。看起来会更早一步耗尽。

“日菜……”

之前被控制着伤害日菜的一切,她都感知得到,只是完全无法阻止身体的行动。而此刻因为阵的压制,从妖狐的状态变回了人形,才勉强取回了控制权。

怀中妹妹的心跳已经微弱到快无法感应出,汲取生命的阵还在持续运行。结界阻止着她带着日菜逃出去。

再继续下去,日菜真的会死…………

对了!

纱夜猛地想起,握紧了手心。之前从祭坛上拿到的那颗珠子正在她手上,那之中被封着源源不断的妖狐的力量。正是用了这个珠子,她才能在日菜被黑暗吞噬时变成妖狐形态救她。

而灵力本身,就是生命力的一种……只要将它给到日菜。

努力直起身,纱夜将日菜放平枕在自己的膝上。此时日菜苍白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了。

必须要快一点。

轻轻按了按日菜的下唇,将那颗封印妖狐的珠子放在她的唇上,纱夜顾不上害羞的心情,俯身以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柔软,微凉。

仅仅是替已经毫无意识的日菜抽取灵力渡过去而已,心脏却莫名抽紧地跳动。纱夜深深呼吸着,压下内心的颤动,重新将意识专注在那颗珠子上。

灵力被她从中抽出,又输送给日菜,不停在两人之间环转着。

一点一点,随着她渡过去灵力,日菜的身体温度似乎也慢慢恢复。搭在手腕上感受到的脉搏跳动,也在逐渐变强。

继续不停。

终于,几分钟后,怀中的人微微震颤,悠然醒转,睁开了眼。

“姐姐……”

并不是如同纱夜预想的茫然,日菜睁开眼,只愣了一瞬,就轻轻挣扎着离开了她的怀抱。

“身体哪里还有不舒服吗?”

因为日菜清醒带来的欣喜,远远超过了被莫名躲避带来的闷痛,纱夜任凭日菜拉开两人的距离,仍是忍不住想要关切。

“没有……”

“那就好,你拿好封印妖狐力量的珠子,等下我会在阵的西面开口,你从那边……”

“不用这么做了……”

“……什么?”

“对不起…………但过去的事,我已经全部回忆起来了。”

纱夜原本还在想着如何说服日菜先逃,却听到了预料外的话。

她有些呆住,不明白日菜突然说回忆起来过去,到底和此刻她不需要先逃有什么关联。但日菜只是拿起了那颗珠子,然后纱夜眼睁睁地看着珠子消失在了她的手心。

“又把姐姐卷进来了……对不起……“

日菜喃喃低语。

“上一次长老院想献祭的就是我,这次姐姐也完全是被我拖下水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

日菜没有继续回答,只是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

纱夜想要抓住她的手,可本以为不再能使用阴阳术的日菜,身上突然涌起了大量的灵力,像风一样将她隔绝开。

然后……巨大的妖狐再次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对不起姐姐,我没法说更多…………但我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姐姐会死的……………………”

日菜站在妖狐的头顶,低头注视着她,表情有点苦涩。

她说完,就转过身。

“日菜!”

纱夜只来得及喊出日菜的名字,就眼睁睁看着她驱使着妖狐强行破开了阵,直直从上方闯了出去。

四周不断有被冲击掉落的碎石砸下,纱夜被日菜放出的灵力壁障保护着,只能听着上方嘈杂四起的冲击声、战斗声,又逐渐归于沉寂。

然后……上方破碎的空间那,她看到,巨大的妖狐载着日菜,仅仅是再次看了她一眼,就像毫不留恋一样地离去了。

这一天,在妖狐出现后,冰川家的下方幽冥突然扩大,吞没建筑大半,长老院近乎全灭。

几大阴阳师家族都彼此相传,冰川家的守护妖兽突然暴走,攻击起所有见到的人,长老们以身对抗妖物保全他人。

只有纱夜知道实际上并不是那样。

虽然那一天,日菜究竟是回忆起了什么,才会做出独自解除妖狐封印逃走的决定呢。她至今都无从知晓。

只是日菜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事后无论她从阴阳师的途径,还是从其他搭线到的现实途径,都完全查不到丝毫线索。

只有内心深处,纱夜仍能感觉到,日菜位于并不遥远的某处。

半年后。

距离本家不过二十公里距离的一处住宅那里,日菜正慢悠悠地拎着打包好的食物回家。

这半年,全靠某个有钞能力的好友帮助,以及危险的地方反而安全的原则,她才得以避开纱夜的找寻。

虽然,她仍然忍不住关注着自己姐姐的一切信息。

从朋友的消息源那,她得知冰川本家的重建已告一段落,虽然被幽冥吞噬的部分至今没有办法解决。

长老院全灭后,竟也没有任何人怀疑起纱夜与这次的事件相关,甚至因为以往主事的人都已不在世,反而大部分重任落到了她的身上。

以及……终于在一个月前,纱夜似乎放弃了找寻她。

这最后一条信息,让她既安心又苦涩。

安心的是,只要远离,姐姐就不会发现两人之间的契约。那份纱夜为了救她遇难时,她强行平摊生命而绑定的单向契约。

苦涩的是,没有纱夜后,她竟一时想不到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好。

等到本家再安定一些时,要试着让其他人劝纱夜也离开吗?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日菜掏出房屋的钥匙,拧开了门。

房间内一如往常,玄关处一片漆黑。

只是大概今天一直想着纱夜的事,回身锁上门后,她总错觉屋内的空气和平常不同,带着那段时间两人相处时一样温度。

但……

怎么可能啊……姐姐根本不可能找得到这里的。

日菜摇摇头,放下装着食物的袋子,换好了拖鞋。

啪塔、啪塔。

空荡荡的屋内回响着拖鞋踏着地板的声音。日菜一边试图想些有趣的事情岔开注意力,一边向内走去。

窗外的灯光照射在没有开灯的客厅,朦朦胧胧的,让人放松了不少。

算了,躺一下休息好了。

日菜伸了伸懒腰,朝向了沙发那边。

然后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熟悉的身影。

与以往相同的,穿着阴阳师的服饰。

与以往不同的凌厉神色。

日菜仅仅是呆愣了一瞬,就被以两人第二次见面时一样的束缚符缚倒在地。

“……姐姐?!”

“你要是挣脱开的话,我会生气的。”

纱夜的语气听起来淡淡的,却让日菜连呼吸都几乎不敢大声。

为什么姐姐会出现在这里?怎么找来的?……穿着阴阳师的服饰,所以是任务?

一系列想法充斥在她的脑内,但更重要的是,纱夜话语中蕴含的那份“此刻还没有生你的气”的含义,让她有些不敢置信。

“姐姐……那个……”

“不准说对不起,也不准抬起头。”

被缚着、脸朝向地面,日菜根本无从观察纱夜说出这些话时的表情。

她只能看着地板上,纱夜因窗外灯光印出的影子。那像是在极力控制着自己情绪的颤抖的身影。

“姐姐……”

“我的任务是,抓住解除妖狐封印、纵容它伤人的罪魁祸首。”

预料之内的话,却也让日菜胸口有些发闷。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对这幕想了无数次,也明白当时独自逃走后,纱夜一定对她很失望。但……果然还是…………

“对不……”

道歉说到一半,她又停下。

不被允许道歉,也不被允许抬头看向现在的纱夜。

在找不到自己的那些时间里,姐姐究竟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她并不能完全从那些话语中理解。

但……她真的别无她法。

恢复记忆的那刻,她什么都想起了。

包括长老院的人只是期盼着通过家主继承仪式,把人献祭给妖狐,来获取封印幽冥的力量。包括她和纱夜身上,在出生起都被下了控制行动的符。

也包括早在几年前,她就为了让替代自己主动献祭生命的纱夜复活,和妖狐做了交易。她以全部阴阳术为代价,获得了维持纱夜生命的方法。但同时,只要她死,纱夜也一定会死。

妖狐只是为了被解除封印,才诱她下的圈套。这一切,她现在十分清楚。

虽然她早已厌恶长老院的行径,虽然妖狐的封印早晚都会突破,虽然她对自己的行动问心无愧,虽然她不在意…………但她知道,纱夜在意。

在意因为幽冥突然扩大而死亡的人,在意牵连其他无辜的人,也在意自己。

这样温柔的姐姐,这样善良的人。世界上,她唯一在意的人。

说不出口,心中的想法,和行动的理由,全部都说不出口。

不想被姐姐讨厌。但……更加不希望她死。

她只能沉默下去。

“我不原谅你。”

“嗯……”

“我不原谅你独自离开……”

“……”

“我不原谅你什么也不告诉我……”

“……”

“更不原谅你对我下的契约。”

“!”

日菜几乎是惊诧中下意识地抬起头。

窗外的光线正照射在纱夜俯身看向她的脸,并不是照面时看到的冷冽,而是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姐姐………………都知道了吗?

为什么……

“你走后,本家伤亡了许多人。”

“嗯,妖狐解除封印后幽冥缝隙扩大了吧………………所以要是本家把所有责任都归到我……我也,无话可说……”

日菜才说完,却感到身上的束缚一轻。而两人手腕之间,又再次出现了一条红线。

不同于之前幻境中那条,而是纱夜以阴阳术做成的束缚。

“……姐姐?”

“我向本家说明了,你做的事情也有我的一份。……所以,我也担负了责任的一半。”共享相同的罪。

“直到找到方法彻底填补好那幽冥的缝隙,直到赎清所有死亡的人的罪前,直到生命耗尽,你都要留在我的身边…………这就是,我定下的契约。”

随着纱夜最后一个音落下,两人手腕间的红线向上移动到小指,深深嵌入,又消失在了肌肤中。

微微发烫。

日菜一时无法说出话。

近乎哽咽的心情在胸口回荡,让她觉得自己只要一开口,就会哭出声。

她曾设想过无数,设想过纱夜或许会原谅她,设想过纱夜或许会理解她。

但她从来未曾奢望过,到了这一步,自己的姐姐依然会坚定地站在她身边,担起一样的罪责。

“姐姐……”

温热的拥抱替代符纸,将她束缚。

她终于无法再维持之前的镇定,而是深深地埋头在了纱夜怀中。

双生子,本就拥有相同的灵魂……因为她的选择,共享了生命。又因为纱夜的选择,将两人的命运重叠。

以爱为源头的囚禁,却也是她最奢望的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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