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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星落,11

小说: 2025-08-29 12:56 5hhhhh 9620 ℃

  “明日梅仙会第二试的幻阵是由镜花宗布下的……”

  “爹不是要我去参加吧?那点水准的幻阵我挥手便砸碎了!”

  “唉——”

  青风君长叹一口气,自己这女儿连听自己把话说完的性子都没有。

  “那爹要我干嘛啊?”

  “镜花宗今日创下一座新幻境,你若感兴趣,明天便叫人一起去试试,比如天霜教的圣女和渊海剑派的小子。”

  “郑怀恩?”

  青尘没想到爹把他也算上了,要知道那可是渊海剑派的弟子。

  青风君点头道:“那小子不错。”

  这是来自东皇仙门掌门的点评,哪怕心高气傲如郑怀恩也会引以为豪。

  “爹真是大度啊。”青尘皮笑肉不笑地恭维道。

  青风君瞥了她一眼,她又不再言语,转身便打算回去。

  幻境幻境,都是假的有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回头问道:

  “爹,这幻境是何人所建的?雪雀大师?还是不殇大师?”

  青风君的身形已然消失,在天边落下一道声音:

  “是镜花宗这一代的出世之人。”

  ……

  

在第一场比试的地点的西南方,有一片林子。

  那林子名叫朱砂海,是一片种满了朱砂梅树的紫红树海。

  梅花一绽,不论迎风受雪,皆不减其艳。

  第二轮正试的地点,便在这片花海的西方。

  那里有九座山,一座接一座,向西连绵。

  镜花宗门人在九座山上设下重重幻阵,以此考心验性。

  时间限制为两天两夜。

  路上——

  郑怀恩已乔装打扮,混在人群之中。

  他本想悄悄寻找心性根骨俱佳的目标拐回渊海剑派中,谁知才刚露头,便有人寻上来了。

  “瞧!”人群中有人喊道。

  只见一道青衣出现在上空,正缓缓落下。

  那人身形修长,英姿飒爽,面如白玉,唇若涂朱,一顾一盼皆潇洒,举手投足自风流。

  郑怀恩冷笑一声。

  明明私底下像个疯子,在众人面前又开始装腔作势了。

  “那是青尘真人!”

  “什么?!青尘真人!”

  底下不仅是参与正试的晚辈弟子,就连不少随行真人都难掩激动。

  而且稀罕的是,比起男子,似乎女子们更为激动,阵阵尖叫大多出自她们,人群中甚至陆续扬起了亮丽的帕巾,意图吸引她的目光。

  有个年纪小的弟子,对青尘不甚了解,询问她的过往经历,身边的人便认真跟他说道:

  “相传十几年前,青尘真人初入金丹期时,曾隐姓埋名游历逍遥海,据说她四处行侠仗义,与各各派境界相仿的真人交手,竟无一败绩!”

  “这么厉害?!她不是东皇仙门掌门之女吗?”

  “那可不!本来真人她天资非凡,安心待在宗门内修行便是了,东皇仙门不仅安全,各种资源更是应有尽有,谁料她竟会如此行事!”

  此事在逍遥海广为流传,青尘也是因此名声大噪,也正因如此,她收获了众多年轻弟子的憧憬,许多女子更是视其为偶像楷模。

  郑怀恩又冷笑一声。

  明明是偷偷从宗门里溜出去,挑衅别的门派找架打,还行侠仗义呢,滑天下之大稽!

  “啊!真人!”

  “真人,这边!”

  “……”

  尖叫声笼罩着青尘,将她团团围住,男子还不敢太放肆,几个女子竟毫不顾半点矜持,简直一副要亲上去的模样。

  随行的真人们也无法阻止,甚至有人还暗中想着自己要不要趁机加入进去。

  青尘无奈,飞身回到半空中,看向人群中的郑怀恩,朝他使了个眼色。

  随后她朗声拱手道:

  “预祝诸位一帆风顺。”

  她向下方众人报以微笑,又是引来一阵尖叫,而后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眼看青尘似乎有正事找他,郑怀恩也没有逃避,转身跟了上去。

  穿过一片树林,又翻过一座山。

  越过有名的四象花泉,青尘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园林。

  郑怀恩随之出现,问道:

  “有何事?”

  青尘头也不回地说道:“进来便知道了。”

  郑怀恩在后方一动不动,青尘转头笑道:

  “怕了?”

  郑怀恩冷哼一声,跟着走了进去。

  园中不见霜雪,亦无日光,虽是视野通明,却叫人直感幽邃。

  郑怀恩问道:“这是何处?”

  青尘瞥了一眼一旁的池塘,说道:

  “你看不出来?”

  假山绕玉树,真蔓攀碧墙。

  水响竹间似奏乐,花开石后如藏羞。

  郑怀恩向水中看去。

  清澈见底,无鱼无草,郎朗白日,却映月影。

  他双眼一眯。

  镜花宗?

  园林的一角,有一座朴素的木屋。

  木屋没有门,郑怀恩跟着青尘,一进去便见到了碎日和一名神采奕奕的男子。

  碎日站在墙边,转头看了他俩一眼。

  那男子也朝他们微微一笑。

  他眉目清秀,头上顶着个莲花状的束发冠,一身彩绣锦衣,佩玉饰珠,容貌虽不起眼,衣着倒是颇为华丽。

  他是上一次公布的凤雏麟子评中第十五位,评为天甲中级的青莲仙门白荡真人。

  对屋里的其余人来说,他也是熟人了。

  白荡真人的侠义之名在逍遥海上流传甚广,支持者也众多,不少人都将其称作“小圣人”。

  在两人的不远处,还有一位眼皮耷拉的老翁,他苍髯皓首,腰背佝偻,身穿棕黄布衣,宛如一名老农。

  四人从他身上感知不到任何仙气,仿佛他真的只是个老农。

  但他们也都清楚,这绝不可能。感知不到,只能说明老翁的境界远高于他们。

  郑怀恩看向青尘问道:

  “他俩也是你叫来的?”

  “不然呢?”

  “来干嘛?”

  “入幻境。”

  “幻境?你又发什么病了?”

  青尘面无表情道:“这是镜花宗新创的幻境,我爹让我趁此机会叫你们来的磨炼磨炼,你不想可以走。”

  青掌门?

  郑怀恩思考片刻,看着一言不发的老翁,拱手问道:

  “这新幻境便是前辈所创下的?”

  老翁摇摇头,没多说什么。

  郑怀恩看向青尘问道:“幻境呢?什么时候开始?”

  青尘说道:“还要等一个人。”

  “谁?”

  青尘理所当然地说道:

  “是前辈说的,我怎么知道?”

  ……

  青尘的出现在众多门派通往朱砂海的路上引起了很大的波澜,热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飞星并没有跟着灵宿剑派的人前往朱砂海,他不会飞,旁观也观不了,况且这一试是幻阵,看着也没意思,于是一个人修行了几个时辰后,来到楼下赏花。

  楼宇内空无一人,一道熟悉的身影趁机跑了过来。

  或许也是因为一个人实在太没劲了,阳春在无聊地纠结了两个晚上后,还是来找飞星玩了。

  她来到飞星面前,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动作有些踌躇。

  “阳春真人。”

  飞星见了她,自然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阳春咬了咬牙,明明发生了那种事,他怎么还能是这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样子。

  “你……在干嘛?”

  “无所事事,在此赏花。”

  “那你也很无聊咯?”

  “真人有何事?”

  阳春嚅嗫片刻,一时间有些说不出口

  要是我说想让他陪自己玩,他会不会觉得我一点都不在意前天发生的事情?

  他要是觉得我不在意,会不会得寸进尺?

  他要是得寸进尺了我怎么办?

  我要是打了他,他以后会不会不陪我玩了?

  不对,他要是不知分寸,我就不应该找他玩!

  不过他也可能只是单纯地不在意……

  不对,哪有发生了那种事情还会不在意的!

  他会不会在装?等我放松警惕了再故技重施!

  不过他看起来也不像这种人,那天也是意外。

  不对,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经历过那一次他要是改变了怎么办?

  少女的心思总是这般精彩的。

  阳春想起那天的情形,心中又羞又恼,加上心中猜疑,于是愈发说不出话来了。

  而飞星的心思就很简单了。

  “真人是想让我陪你玩耍一会儿?”

  阳春眼眸一睁。

  他竟然主动开口了!

  这是狡猾的陷阱还是单纯的善意?

  他是装傻还是真心?

  他……

  正当她的大脑还在左右互搏时,又一道身影径直向飞星走来。

  “打扰。”

  飞星转头看去,来者是个儒雅清秀的男子。

  头戴米白斗笠,身穿皂蓝衲袄。

  一对似温似良杏子眼,两撇不愁不苦八字眉。手中空无一物,像是个闲散修士。

  他那眼神明亮淳朴,瞧着单纯得跟飞星有七八分相似。

  男子朝他躬身行礼,飞星见状认真回礼。

  男子问道:“请问道友可知道四象花泉该如何走啊?”

  四象花泉,飞星之前听丹枫真人与长懿真人闲聊时提到过。

  飞星说道:“位置大概知道,需要带路吗?”

  “劳烦道友了。”

  “唉唉唉!什么四象花泉!我也要去!”阳春连忙跑上来说道。

  梅仙会之地景点众多,四象花泉便是其中一处,花泉泉水甘甜如花蜜,而且四个方向的味道皆不同,极为奇特。

  三人来到此地,阳春抬起脑袋在空中嗅了嗅,便向泉水跑去,仰起头张口接住一处水流。

  咕噜咕噜~

  冰凉泉水落入喉中,甘甜无比,沁人心脾。

  “哇!原来还有这种好地方!”阳春叹道,又跑到另一个方向品尝了起来。

  男子向飞星行礼致谢,却没有走向泉水,而是绕过泉水朝林中走去。

  阳春抬头说道:

  “诶?你不喝吗?这水可好喝啦!”

  男子回头看了看她,说道:

  “此地有个好去处,我急着赶过去。”

  “什么什么?还有好去处!?”阳春顿时睁大了眼睛。

  男子微微一笑,朝她与飞星说道:

  “二位若是感兴趣,不如一同来瞧瞧。”

  ……

  木屋内,一片安静。

  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忽然走了进来。

  “此处人生地疏,在下来迟了。”

  看来他便是最后一人了,其余四人看向他,却都认不出来。

  没见过的生面孔。

  青尘问道:“敢为阁下是?”

  “在下包景。”

  他只说了名字。

  随后,又有两人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木屋。

  “飞星贤弟?”郑怀恩惊诧道。

  飞星向他拱了拱手,看着其他几人,又看了看包景。

  这地方是我该来的吗?

  阳春连忙躲到他身后,好奇地探出半个头来。

  飞星问道:“郑兄这是……?”

  郑怀恩说道:“我等将入幻境磨炼,贤弟怎么过来了?”

  飞星指了指包景说道:“我为这位道友带路到此。”

  郑怀恩点点头。

  青尘和碎日认出他俩是前日偷窥他们打斗的那对男女。

  噔咚——

  刚才是……我的心跳?

  不,好像是——

  飞星感知到体内的情花跳动了一下,随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四周,眼神中带着些疑惑。

  嗯?

  他转头看向老翁,总感觉这位老前辈刚才在看着自己。

  但眼前的老翁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袖子里摸出一支线香,开口道:

  “人齐了,就开始吧。”

  几人盘腿坐下,只余飞星和阳春还站在原地。

  飞星开口道:

  “我二人误入此地,这便告辞。”

  “来之安之,既是缘分,何不一试?”

  老翁说着,手中线香落地,自然立焚。

  郑怀恩对飞星说道:“前辈既说了,贤弟便也试试吧,总不会害你的。”

  他还没有放弃拐走飞星的想法,觉得飞星现在只是没有变强的动力罢了,只要让他意识到跟他们的差距,内心想法说不定会改变。

  “真人。”

  飞星回头看向阳春。

  “试试呗试试呗!”阳春小声说道,似乎对此颇为好奇。

  飞星虽无兴趣,但见状也只好与她一齐坐下。

  老翁开口道:

  “此幻境尚未完善,尽力而为便是,若破解不了,死在里面也无妨,仙识自然会回归。”

  七人闻言都没有说话。

  阳春想的是,自己还没试过幻境呢,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郑怀恩想的是,破解不了死里面?瞧不起谁呢!

  青尘想的是,这意思是能有架打?那还不算太无聊。

  飞星想的是,那我等会儿进去后就自杀出来会不会被骂?

  线香焚烧,香气迅速蔓延,只在七人身边飘过,丝毫没有影响到老翁。

  熏香缭绕之间,飞星只觉得意识渐沉,几息之后,眼皮忽然不受控制地落下。

  ……

  微风拂过园林一角,木屋忽然消失。

  七人双眼紧闭,在平地上打坐着,神色十分安逸。

  他们身前没有什么线香。

  与他们待在一起的也不是老翁。

  只见一名长发垂腰,体型修长的男子站起身来。

  他内衬仙鹤乘云衣,外套飞雀银纱袍,容貌看上去大约二十七八,俊美淡然,目若静湖。

  方才的木屋、线香与那老翁的样貌,原来都是幻阵所致。

  他乃是镜花宗中的大乘境高人之一,名叫——

  “雪雀大师。”青风君来到他身旁,拱了拱手。

  青风君身后,跟着一名身穿白衣,胸口绣着五爪蓝龙,一头青丝间夹杂不少白发的中年男子。

  他自然是天霜教派来暗中保护碎日的高人,已是神通之境。但在两位大乘境高人面前,可摆不出半点架子。

  雪雀拱手回礼,浅笑道:“青掌门面前,晚辈怎敢称大师。”

  “大师功法神鬼莫测,何必谦虚。”青风君微笑道。

  两人言毕,看向打坐中的七人。

  青风君说道:“听说此幻境乃贵派得意后辈所创,大师以为如何呢?”

  “颇为简单,且未完善。”雪雀说道,“不过倒是有几分意思。”

  “那大师觉得何人可破?”

  “呵呵,这便不好说了。”

  雪雀先后看向青尘与郑怀恩,又在白荡真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落在了飞星身上。

  方才这小辈似乎察觉到了幻阵?

  虽说只是随意布下,但也是经由我手。

  碰巧吗?

  还是……

  

梅仙会的第二试是幻阵,而如今这七人所受的磨炼是幻境。

  一字之差却大相径庭。

  幻阵使人在覆盖区域内的感知受到影响,如雪雀的幻阵让他们将自己视为老翁,在空无一物的平地上看见一座木屋,本质是障眼法,其人象物景本身不变,只要能始终坚定本心,不闻不顾,便不受其影响。

  幻境则不同,它这是开辟、构建出虚幻空间,将人的意识、仙识困在其中。

  一旦不慎闯入一个完善的幻境,若寻不到破解之法,或没有外界之人的帮助,便难以脱困,时间一长轻则仙识受创,重则使人神志不清,甚至叫人仙识不归,意识难返,难以苏醒。

  逍遥海上众多门派皆精于幻阵,然而能创造完善幻境的,如今只剩下镜花宗的独门功法能做到。

  ……

  飞星睁开眼。

  漆黑的天空映入眼帘,泥土与青草的气息飘入鼻腔。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

  “嗯~”

  身旁传来了阳春的声音。

  她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仿佛刚睡醒般揉了揉眼睛。

  “这哪儿啊?”

  其余五人也在周围,纷纷起身。

  白荡疑惑道:“怎么我们都在一起?”

  包景将头上的斗笠摘下,说道:“看来这个幻境还挺特殊,能将我等仙识聚于一处。可见构建之人手段不凡。”

  青尘眉头皱起。

  她发现处于幻境中的自己只有六识境。

  其余几人也意识到这一点,都有些不太适应。

  郑怀恩舒展了一番身体,说道:“六识境就六识境吧,别说,这幻境还挺真实的。”

  他嗅了嗅略显潮湿的泥土气息。

  “看来最近刚下了场雨。”

  动着动着,他发现有些不太对劲,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伸手向身后摸去——

  “我剑呢?我剑呢!?”

  与此同时,其余人也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仙器法宝全都消失了,更别说储物空间内的东西。

  包景说道:“或是因为我等现在俱是仙识,这才外物全无。”

  白荡叹道:“还好衣裳还在。”

  碎日始终没有说话,她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眼中闪过几丝惊讶。

  飞星还在细细体会幻境与现实的感知有何不同,忽然眼眸凝固。

  “六识境是这样的吗?我总觉得腿脚好不利索啊。”阳春抱怨道,转头便发现飞星的神情有些微妙。

  “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太舒服!对吧,六识境也太低了,好歹给个生灵境啊!”

  飞星没有说话。

  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法宝仙器都会消失吗?

  为什么我——

  飞星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他感受到了醉仙情花。

  魔器也不应该例外啊,况且我都是用仙气炼化它的,现在它理应更像是仙器才对。

  他心中忐忑起来。

  若在幻境中发作了怎么办?

  受影响的会是哪边?我的肉身还是身处幻境的仙识?

  玉霜真人不在身边,若是发作了……

  青尘、碎日、阳春——

  他不愿再想下去。

  “怎么了?”阳春看着他发白的脸色,诧异道,“也不至于这么难受吧?”

  飞星沉默片刻,摆手道:

  “没事,稍微有些不太适应。”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若发作了便先试试能否压制,若是不能便在幻境里自尽一下,然后立马赶回去,忍到玉霜真人回来。

  包景环顾周围树木,指着某个方向说道:

  “前面似乎有人烟。”

  郑怀恩顺着望去,隐约能看见一些微光。

  “看不太清啊——这六识境的目力简直跟个瞎子似的。”

  他们平日里上天下海、翻山越岭惯了,六识境尽管各方面已远超常人,但对他们来说也是如同残废。

  白荡说道:“有光就有人,先向那边走走看吧。”

  几人皆同意,迈步启程。

  林中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虫鸣,不多时便遇到一条河流。

  顺着河水往上游走去,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感觉温度忽然一冷,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房屋的轮廓。

  “嘎——”

  “汪——汪——”

  禽兽的叫唤声响起,前方似乎有一座山村或是庄子。

  深幽大庄园,蟋蟀唱河边。

  窗纱裹灯火,夜幕笼屋檐。

  星月隐云后,寒风啸林间。

  恶鸦唳枝上,凶犬吠屋前。

  黑天莫走动,身后有旧怨。

  阳春缩了缩脑袋,感觉那地方怪渗人的。

  七人商量了一下,觉得那庄里情况不明,今晚在河边歇息一番,等天亮了再前进。

  青尘虽然更想一个人冲进去,但被白荡劝住了,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件事情——这个幻境里没有仙气。

  六识境时,体内本就储存不了多少仙气,而现在意味着一旦用完便没法补充,自然需要谨慎规划。

  为了避免精力耗尽,他们纷纷选择睡下,七人轮番值夜,每半个时辰一换。

  飞星担心自己不回去,玉霜真人回来找不到他,包景则给他解释道,幻境内的时间流逝与外界并不相同,据他事先了解,此幻境内过上一天,外界大概会过一炷香(半小时)的时间,飞星这才放心。

  他躺在草地上,一时间还没困意,便留意着体内的醉仙情花。

  目前还没动静。

  过了一会儿,不远处的阳春忽然来到他身边躺下。

  “真人?”

  “你睡你的,别管我。”

  退回到六识境后,实力的丧失令阳春失去了很大一部分的安全感,如今身处这地方令她有点害怕。

  感受到身边的体温,阳春悬起的心稍稍放下,这才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险些叫出声来,赶忙伸手拍了拍身旁的飞星。

  “飞星飞星!”

  飞星正在值夜,阳春起身退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衣袖。

  “你看那边!”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飞星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有一抹火光出现在远处的丛林间,飘荡几下,倏而消失。

  方才那火光旁边的……

  飞星说道:“似乎有个人影。”

  阳春经这一吓,睡得离飞星更近了。

  待她好不容易才又睡着后,不多时便轮到她值夜了。

  飞星没有把她叫醒,自己替她值了。

  他留意着方才的方向,之后那火光却没再出现过。

  时光流逝,天空渐明。

  伴随远处传来一声鸡鸣,几人纷纷睁开眼。

  飞星从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的阳春的怀里挣脱,将昨夜火光出现,疑似有人影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下。

  几人不以为意。

  白荡从河里陆续抓了十几条鱼,生起火堆烤了起来。

  包景毫不客气地拿了一条,连头带骨头吞入肚中。

  一旁的青尘问道:“味道怎么样?”

  时隔不知多久,身体中出现的饥饿感令她感到陌生。

  “还行,淡了点。”包景说道。

  白荡给她递过去一条,说道:

  “也不知道这幻境有多大,如何才能破境。”

  包景又拿了一条,边啃边说道:“我听说此境颇小,想来应是与前面那庄园有关。”

  “你怎么听说得这么多?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郑怀恩在树林间挑了一根两指宽的笔直树枝,将多余的枝叶全折去,开始挥舞起来。

  包景说道:“是镜花宗的真人告诉我的。”

  青尘问道:“创造出这幻境的那个真人?”

  包景摇摇头:“是先前你们见到的那老前辈,便是他叫我来这里的。”

  郑怀恩说道:“他果然是镜花宗的真人!”

  啪咔一声,他似乎用力过猛,手里的树枝断成了两截。

  碎日没有吃鱼,白荡将剩下的烤鱼递给了飞星与阳春。

  飞星也不饿,阳春便都笑纳了。

  郑怀恩又去找了根更粗的棍子,几人准备一番,向庄园走去。

  ……

  暖阳撒在屋檐上,庄园里不时传来热闹的欢笑。

  几人来到庄口,两个正在树上摘果子的男女见了他们,从树上跳下来。

  两人身上分别穿着一红一蓝的单色缎袄。

  男子开口道:

  “你们是何人?”

  包景摘下斗笠,上前拱手道:“我等皆是路过的行者,请问此处是何地方。”

  “我们这儿叫孙家庄!”女子说道,眼睛在包景、白荡、郑怀恩的脸上扫过,目光越来越亮,最后落到飞星脸上时,直接定住不动了。

  男子的目光也在扫视中停下,痴痴地看着碎日,都没注意到怀里的果子掉在了地上。

  “喂。”青尘唤了他一声。

  男子回过神来,看向青尘,不禁在心中叹道,这姑娘长得真俊啊。

  “你们这儿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说出来听听。”

  两人闻言,神色一愣,都不说话了。

  “我们……”

  女子刚要说话,男子便用手肘碰了碰她。

  七人看在眼里,皆不语。

  “是谁来了?”

  一个雄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缭绫,披着绸纱的中年男子走来,身后跟着几个身材健壮,穿着罗缎黑衣的青年。

  “庄主!”男子回头对他恭敬道,“他们是路过的行者。”

  郑怀恩向前一步说道:“可否在庄上借宿一晚?”

  “行者?”

  中年男子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眼眸几番变化,最后化作一道月牙。

  “既是客人,哪有不迎之理。这边请。”

  他微微一笑,在前方带路。

  “我们这儿叫孙家庄,在下孙廉,是这儿的庄主。这儿离朝廷远,自十年前上一任都保升迁后,朝廷便没再派人过来了,如今庄里大小事务都由我做主,若是遇上什么事来寻我便是了。 ”

  一路上,飞星发现路过见到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穿着些绫罗绸缎,而他读过的书中对俗世村庄中百姓衣着记载大多是粗麻布衣,于是说道:

  “贵庄看起来颇为富裕啊。”

  孙廉说道:“呵呵,前些年庄里人在河中挖到不少金沙,因此发了笔财,说来也是上天眷顾。”

  几人各自注意着一路上的情况,跟着孙廉来到了一处空宅子。

  他们来到堂前,孙廉喊来几个下人,让准备些吃食来招待他们,问了问他们的来历,包景编了个游历天下的游侠背景,他得知后表示自己还要去处理些杂事,便告辞出去了。

  孙廉走后,几人开始交流起来。

  郑怀恩说道:“一路上都有人在盯着我们看。”

  白荡说道:“我没在庄里见到过稚童,声音也没听到过。”

  包景说道:“昨晚明明听到阵阵犬吠,今天一路过来一条狗都没看见。”

  阳春想了想,也补充道:“这庄里的空宅子还挺多的,我看好多地方都没人住。”

  郑怀恩看向碎日,说道:“你就打算这么一直一句话都不说?”

  碎日瞥了他一眼,终于张口道:“你们都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她的声音冰冷空灵,与想象中的清脆轻柔不同,隐隐有些低沉与沙哑。

  “既然这里是幻境……”青尘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要是把他们杀光了,应该也没事吧?”

  因为听起来不像开玩笑,包景连忙说道:“确实无妨,但不妥吧?”

  “嗯,确实这样也没意思。”青尘点头道,“实在不行再杀吧。”

  飞星闻言,心中替这个庄园里的村民捏一把汗。

  然而一旁的白荡却严肃道:“不行,无论如何也不可如此行事。”

  青尘笑道:“反正是假的,有何不可?”

  白荡摇头道:“无关真假,只因此非正道。”

  “行了行了。”青尘知道他的性子,也不打算多说,“那就努力找找正途呗。”

  这时,一个下人端来几杯茶。

  青尘将他拦下,直接问道:

  “哎,你们在怕什么事,隐瞒什么事啊?说说呗?”

  那下人闻言脸色一变,当即赔笑道:

  “小人不知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啊,若没别的事,小人就……”

  青尘闻言,将其中一个碗盖捏成了粉末,撒在了他端来的盘里。

  她微微一笑,轻声道:

  “你若不说我便杀了你。”

  她的语气里没有威胁,仿佛是在陈述或是预告一件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白荡皱眉道:“青尘!”

  那下人当即浑身一抖,颤巍巍地说道:

  “诸、诸位是武师还是强匪?我们李家庄……”

  青尘说道:“我们是下凡的仙人。”

  “仙人!”下人睁大了眼睛。

  青尘抬手一挥,用仙气将他盘里的茶带到其余人的手上,落在下人眼里,心中惊呼仙法。

  “怎么样,能说了吗?”

  那下人神色紧张,小声道:“不如小的去唤庄主来……”

  “不不不,我要听你说。”青尘摇摇手指,面带笑意地将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

  当初她游历逍遥海时,也如这般不知威胁了多少人。

  那下人的脸色不断变幻,叹了口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面色凄苦道:

  “求诸位大仙相救,我们庄里闹妖魔啦……”

  ……

  

青尘问道:“说说怎么个闹法。”

  飞星端起茶啜饮一口。

  味道略带苦涩,总体寡淡,如书中记载一般。

  下人看了看他们的反应,只见七人不惊不慌,面色平静,于是愈发相信他们是仙人下凡,绘声绘色地给他们描述了一番。

  听他所言,庄里出现了个骇人的妖魔,每隔一段时间便趁夜色袭来,那妖魔尤其钟爱稚童,将庄里的孩童都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吃青壮。

  有一回妖魔出现的时候,有几户人家的狗叫了起来,第二天早上便发现昨夜竟无人遇害,于是每家每户都养起狗来,每天夜里将狗锁在门外,自己紧锁大门缩在屋里不出来,这才有段时间没死人了。

  但那妖魔还是时不时会来看看,之前有户人家的狗半夜咬断麻绳溜走了,第二天那户人家便死光了。

  “只是个吃人的妖兽啊?”青尘摇摇头,觉得有些没劲。

  包景说道:“其实力不明,不可大意。”

  郑怀恩问道:“你说的妖魔多久来一次?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下人仔细回想道:“大约十天半月来一回,上次应该是六七天前了。”

  ……

  午后——

  郑怀恩向他们借了柄小刀,将木棍削成了一把木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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