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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残者之王,3

小说: 2025-08-29 12:53 5hhhhh 2320 ℃

“你要做到当人们注视时,让一切最有趣并不耻辱、难堪或羞怯。”他安心地说。我答道:“请一直看着我,主人,记住我无法像过去你所喜欢的那样常常抓或搡 你。”他微笑着点着头。当我们到了那里,车停在残疾人停车点。看起来有些神秘。升降机打开,他松开轮椅的刹车,我将轮椅退到升降机上。我感觉就像回到刚学 舞蹈时练习穿着新高跟鞋平稳地走路似的。尽管现在我已经截去了双脚,以坐在机动轮椅中代替穿着高跟鞋的双脚,我想让轮椅平稳地退出车厢。我看到了一群人出 来向我们致意,那是残疾人联合会的人们,这次交流会的主办人们。

当我从车厢出来前行时,我觉得所有的眼睛都在看着我!当升降机降到地面,我向上看着每个人,感觉自己好小。我的轮椅朝他们驶去时,所有人面部表情就像是那 种怜悯并尴尬的微笑。我很快瞥了一下每个人,有四个肢体残缺不全的姑娘,我确定晚上我的态度会有不同。我骄傲地抬起右臂,对每个人挥动致意。气氛缓和了。 他靠着我走进餐厅。

席间我有意去接近那些今后的伙伴,她们是真正的残疾人,至少不是像我这样自残的,是乐观向上的。

那个不但没有双臂,就连右腿也没有的漂亮姑娘叫孟玫莉,今年二十九岁,别看她只有一条左腿,但她却是这些残疾姑娘的领袖,也是她们的大姐姐。九岁时她被高 压电夺去了双臂,但她凭着一股顽强的毅力用脚学会了写字,后来高考时因成绩优异被破格录取。而就在毕业前不久,灾难再次降临在她的身上,她的右腿不幸患了 恶性肿瘤。就在她领到学士学位证书的第二天,不得不接受了右腿截肢手术,右腿只剩下半个大腿。那年她二十三岁。伤愈出院后她成了联合会的理事。对于三肢残 疾的她来说,虽然被完全束缚在电动轮椅上,但她还是异于常人。在她轮椅的右下角本是足蹬的地方装了一套传感系统,是一个粗而长的机械杆,上面伸出一个套 子,套住她右腿的残肢,孟玫莉通过小幅移动残肢可以自由控制电动轮椅的移动,从而腾出唯一健全的左腿来当作手臂。

另外那个坐在轮椅里的是二十四岁的朴丽姬,一位四肢瘫痪的姑娘。她原本是位优秀的跳水运动员,十六岁时在一次世界锦标赛中严重摔伤而造成四肢瘫痪。

她旁边那个没有下肢的姑娘叫奚兰妮,四年前被机器轧掉了双腿,当时她才十九岁。她的双腿几乎是从大腿根部锯掉的,残肢看上去只有一小块肉。但是她的髋关 节,坐骨和臀部都完好无损,大腿骨只是比较短而已。她的腰上绑了一根带子把她很好的固定在轮椅上面防止摔出轮椅。她的胸部平坦,正是这个特点很好的帮助她 在移动的时候不至于受到乳房晃动的困扰。她用专门的运动轮椅,这种轮椅重心比较低,轮子呈六十度角扒开,材料选用最轻的钛铝合金,把不必要的部分比如高靠 背改为低靠背,旁边的扶手也变低成为2小块挡板,前轮为一个小的轮子,而不是传统轮椅的2个小轮子,灵活性和速度都远远超出普通轮椅。

而那个没有左臂和右前臂,穿一双拖鞋的美丽少女叫韦娜,今年仅二十一岁,原来是一个十分优秀的杂技演员,十五岁时就获得过国际杂技节的金奖,三年前的一次 事故给她造成了终身残疾。好在她原本是柔术演员,身体特别柔软,所以很快就学会了用脚来做一切事情,而且她是这里唯一不使用辅助器械的姑娘。

这几人中间我是伤残最轻的一个,反倒被她们说了与多祝福鼓励的话。什么一个非常优秀的少女舞蹈家就这么被断送了艺术生命,非常为之惋惜。但实在是无能为 力,要随遇而安……我的心却像冰一样冷,习惯性的附和他们而已。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你们一样争取积极的生活下去呢?承受折磨才是我的快乐。

“也许你不能理解,我觉得你这样的残疾令我羡慕。”我对韦娜说:“你被截去了双臂后,成为了维纳斯那样让人赞叹的作品。只有截掉双臂才能体现最美的身体 曲线,你值得拥有更美的胸部和灵巧的双脚,这一切一定要有残肢的对比!”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良久才说:“看见我用脚做事情,人们都觉得那样就像一个怪物, 动作难看极了,难度也很大。今天听你这么说,我真得很高兴。”我其实只是想让她表演一下而已,我说“我想了解你怎么做事情。”

“你的意思是用我的脚吗?”她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她马上演示,“这一点都并没困扰我!”她她抬起了修长的腿,把左脚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很迅捷地到了一杯 茶,用脚趾夹住把手递给我,这就让我看到了她的脚底,前后脚掌都是粉红色的,脚心部分却是更加的嫩白,看得出她很懂得保养,脚跟一点老皮都没有,嫩红中带 着一点微黄。很像我当年的脚。我接过茶,顺手在她脚上摸了一下,她脸立马涨得红红的:“医生本建议我用假肢来做事情,他说经过锻炼,我的假肢可以做很多事 情。可是,我不干,我对自己很有信心。我不想用我的残肢,或我身体以外的任何一种器械持着勺子吃饭,于是我练习用脚来做事情。你想象的到么?一个失去双臂 的人的用脚吃饭、穿衣……”

“我想不出来……而且……我也绝对办不到!”我实话实说。

“你比我幸运多了,你失去的是脚而不是手,”她说,“你完全可以装一副假肢……”

“不!”我打断了她,她看起来吃了一惊。我抬起两条腿,摆动我的残肢,“你看我的身体,我现在正拭着动我的脚,但没有任何东西听我的指挥。我的膝盖到我的 小腿根的地方是雪白的皮肤核新肉组成的球形,是很优美的球形,没有原先两只脚的任何痕迹!你看!”我把腿棍搭上她的膝头,“那里原先就是这个样子的!这才 是真的我!我爱我的新身体!”

韦娜愣住了。这时奚兰妮搭话了:“我本以为你会像我们一样,一开始不能接受残疾的事实,看来你精神状态不错。我羡慕你的勇气,我当初失去双腿时,整整哭了 一个月!”我笑了笑:“无休止的舞蹈表演和比赛已经使我成了傀儡,我觉得舞台下面的观众不是在欣赏我的艺术,他们只是喜欢我的身体罢了,我越发觉得恶 心。”我想起了当初带着镣铐在他面前扭动的场景,“命运真是帮了我,我现在摆脱了束缚……”“你不会因为行动不便而困扰吗?”“一点也不。他帮助我做很多 事情……”我说到这里,不禁转过身子,在厅中找寻他的身影,他正在朝着这边走来,手里端着一杯饮料。

“你做事不需要别人!”奚兰妮突然大喊,我们都吓了一跳,“我的意思是,你仍然能做许多事情,不是吗?你仅仅是双脚截肢,就要逃避现实,认为自己余生不得 不依赖于别人吗?”我一时不知道怎样回答她,她继续说:“当我从病床上醒来时,疼痛,恐慌,耻辱和我的余生不得不依赖于别人的可怕的感觉几乎要我窒息!医 院很温暖,因此护士撤下被子,把我沉重的被绷带包扎的残肢展露无遗。因为没有了两条腿,我那原先最隐秘的部位毫无遮挡地暴露出来,而且几乎成了我身体最低 的部位,我只是躺那儿试着不去尖叫。我小便和揩净下面不得不靠护士帮助。当她们不得不抬起我缩短的身体到便盆上闻着我的大便并保持我平衡时我很羞愧,羞愧 的想去死!你怎么会一点都没有自强的心理呢?”

“我很自强,懦弱的是你!”我开始回击,“既然已经比正常人少了肢体,就要接受与正常人不同的生活!我敢说,我是个没有脚的废物!截肢后我身体恢复的很 好。残肢的形状饱满光滑,长度有三分之二的小腿,很适合佩戴假肢。假肢或许会使我能够站起来,但那必须是在双拐的帮助下。我白皙的臂膀会变粗,残肢会越来 越细,身上也会伤痕累累。出于懦弱而要站起来,你将失去更多!”

奚兰妮的眼中泛起泪光,身子颤抖起来。我知道说到她的痛处了,因为使用轮椅太多,她的手已经磨出很多老茧。由于整天坐在轮椅上面,缺乏整体的锻炼,她渐渐 开始发福,这导致她的双腿上面肉很多,颜色很白,好像没有什么血色,上面有几条不太明显的疤痕。肌肉非常松弛,象面粉一样。

“说得很精彩,”他的声音传来,在我身旁的桌边,“不过你似乎冒犯了这位女士。”奚兰妮转向他,声音变得嘶哑:“是你冒犯了我,还误导了她。你把她变成你的玩物,是对残疾人的亵渎!”

“不错,我为此道歉。”他谦恭地说。我感到有些惊讶。

“因为在这里的五个女孩中,只有你是真正不得已而成为残疾的。你有资格这么说。”他说着,目光转向一直没有言语的孟玫莉,她正在用左腿为朴丽姬按摩,“我说得没错吧——‘紫叶’。”

孟玫莉停止了动作。一秒钟后,四个人同时动了起来。

人的眼睛是不能一下子承接这么多东西的,但我在舞蹈中练成的敏锐感觉帮我记录了下来。朴丽姬突然动了,双腿离开轮椅的同时,双手从轮椅两侧抽出两把匕首, 凌空向他扑来。孟玫莉的左脚在踏板上一踏,她的电动轮椅立刻声响大作,靠背分成两半,一支仿佛枪管的金属杆从她的肩膀旁伸出来,直直对着他。这边韦娜踢掉 拖鞋,跳上半空,竟一下子从我头顶跳了过去,直扑他的身后。而他左手将饮料掷向空中,右手飞速的掏出一把手枪——

一声枪响,又紧接着一声。朴丽姬一声哀号,摔倒在地昏了过去,下颌骨被击穿。韦娜被饮料杯所阻,被迫在空中转向,落地时撞倒了一把椅子。孟玫莉的枪准确地打中了他的胸口,但并没有打出弹洞。他的枪口此时瞄准了她。

奚兰妮和我同时尖声大叫,被猝变吓呆了。

又一声枪响,是他的枪发出的,但没有结果。孟玫莉的轮椅突然翻转,头下脚上翻向后面。子弹打在靠背上,现在应该叫盾牌了。

“你输了,把枪放下。”孟玫莉的声音从那 “轮椅”后面传来,“我已经瞄准你的前额,防弹衣不起作用的。”他没有动,轻轻笑了笑:“我真的那么重要吗?连您老人家都惊动了。您不在东海上安度余生,趟这浑水干什么?”

“只有这样才能使你放松警惕,叛逃者。”孟玫莉说。“是这样没错,可是组织也该想到,像你这样的名人,怎么化装也不能改变你独特的残疾部位。还不如只让那些小姑娘来,那样我也许真的着道了。”“少废话,现在把那个交出来,不然……”

“你不敢杀我。”他轻蔑地说。“我可以折磨你,至少像我这个样子,让你这个变态狂也尝尝残疾的苦楚。”“别做梦了,我在牙齿间放了毒药。”他伸出舌头,样子很滑稽,要不是在这时候,还真是很好笑的。

“那就折磨她好了!”孟玫莉话音刚落,我就感到脖颈一紧,韦娜的双脚盘在了我的脖子上,我近乎窒息,发不出一点声音。“你的马子还要不要,是不是想和当年一……”

“住手!”他大喊。我在因缺氧导致的耳鸣中清楚地听到了这两个字。我闭上了眼睛,因为眼睛仿佛要蹦出眼窝。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孟玫莉的声音。“放开她,我给你。”“先把枪放下。”“先放开她!”

束缚减轻了。我大口喘着气,眼泪奔涌而出。他是在乎我的!虽然他毁了我的未来,毁了我的身体,但它确确实实是爱我的!对于我,失去的仅仅是这些,而对于他,马上就要死掉!我想大喊让他不要管我,但身体没有给我这个时间。

他平举的右手松开,手枪从指间滑落,落到了地上。接着是一声枪响,他的右臂中弹,他呻吟了一声,跪倒在地。

“不!”我大喊。“老实点!”韦娜加了力,我不敢挣扎。

孟玫莉翻了上来,重新坐回原来的样子。“离枪远一点,不然我把你的左手也打断。”他慢慢向后退着,用细微的声音说道:“你从那找到这些残疾高手的,我当初 怎么没有见过?”“组织的后援马上就到,你死到临头,还是劣习不改!”“让我栽个明白嘛。”“是在你叛逃后专门召集的,其实大都是装的,除了韦娜,他是自 愿截肢的。”

“这么说,你是个自残者喽,”他缓缓转过头来,我看到他痛苦的表情又流下泪来,“可惜我没有早认识你。”

“住口!”韦娜恶狠狠地说,“我只是看奖金丰厚罢了,害得我在这里和你的婊子假装同类,到时我一定亲手拆了你!”

“你还有手吗?哈哈哈……”他大笑起来,我感到了韦娜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这浑蛋!”“别激动,到时让你报仇……”孟玫莉的声音被枪响剪断了,我同时感到一阵大力,把韦娜推离了我,也推得我向后倒去。我的轮椅翻倒了,当我挣 扎着跪坐在地上时,一股咸腥味充满了我的鼻孔。韦娜的腹部气球一样被猛烈的子弹打碎,粉色的小肠和胃流出来,她抽搐着,满地都是血。我回过了头不敢再看, 却看见孟玫莉瘫倒在轮椅上,已经没了头颅,粉红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液喷了一地。

“没事了。”他把两把手枪放回靴筒中,跑过来抱起了我,“吓坏你了吧,这两把备用的威力太猛了……”

“我……对你造成了困扰……”我泣不成声。

“没有的事,我的手臂上也作了防弹处理。”他说,“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别的话等以后再说吧,你先坐到轮椅上去。”我依言上去。他走到韦娜旁边,她已经死 了,他从旁边捡起一把刀,砍下了她的双脚,塞在我的手里:“拿回去。”我抓着血淋淋的断脚,仿佛是我的脚一样,我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他又走到一上来就被打倒的朴丽姬身旁,一脚踩在她被打穿的下巴上。她被疼醒了,只能啊啊地叫着。他又踩到了她的肚子上,手里换成了那把扔掉的枪:“你为安 全局卖命,你我本是同志,我该饶你一命。但你假扮残疾来骗我,是我不能容忍的。”他开了四枪,打碎了她的肘膝关节,她声嘶力竭的惨叫。

我看到了他脸上的狰狞表情,那是他在虐待我时从来没有过的表情,是真正不含爱的表情。他又将枪口指向了她的腹部,我连忙说:“主人,饶了她吧。”他叹了口 气,把枪收回,又在她脸上踢了一脚:“算你运气好。你撑十分钟就会有人来了,可别先死了。”他转向孟玫莉的尸体,深深鞠了一躬:“紫叶前辈,请安息吧,组 织让你来,也许是为了让你早日脱离这残缺的束缚。”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种复杂的感觉出现在我心里:他真的是个特工,一个背叛了组织的逃亡特工。他在这处境下,为什么还要掳走我,带着我呢?

他突然冲到旁边的一扇门旁,狠命踹开它,我看见了奚兰妮,正趴在地下,语无伦次地打着手机,身下是一滩水。

“没用的,这周围都被电子屏蔽了,再说,警察也被指示不介入的。”他走上前去,抓住她的衣领提了起来。她仍在自言自语着,她的下身湿了,液体从两团赘肉间流出。“她疯了。”他把她放下,转身向我走来,“这样也好,否则组织不会让她活的。”

我坐在轮椅上,抱着一双断脚,由他推着出了血染的大厅。旁人早已逃得不知去向,安全局的后援应该早就到了,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已经出现了红外线瞄准的红点。再抬起头时,他仍坚定地笑着。他张开嘴,唇齿间系着一根细线,他左手抓住开始往外拉。

那就是毒药了,我想,我要和他一起死在这了。

可是,他从腹中拉出的,是一个手指大的,金光闪闪的小雕像。我看不清是什么的雕像。

“克利什那!”他高举着雕像,对着黑暗大喊,“我在这里!”

……

当我重新具有思考能力时,好像一切都结束了。

我肯定已经死了。被子弹贯穿了。也许他不会死,他有活下去的价值,我却诶有。

我直挺挺的躺着,想在这一片寂静中听见哪怕一点点的声音。但我确实是一个人。没有人在瞄准我,也没有其他的任何人在这儿。甚至我自己都无法完全肯定我是不是在这儿。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不过可能也只是一会儿的工夫,一个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必须活下去。这个想法比任何别的想法都实在,因为我躺着,实实在在地躺着,在某个未知的平面上,我还有触觉,而我躺在上面的那个东西也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的。

几乎在我下定结论的同时,我意识到我是赤裸着的。无所谓了,这并没有激起我的一丝慌张,我活着的时候已经完全克服了羞耻心,死后就更不怕了。我只想知道,既然我有触觉,那我是不是应该还有视觉呢,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还看得见。

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

银灰色的天花板,富有金属光泽的墙壁,围成接近舞台大的空间。我身处一张大床上,只有枕头,没有被覆。右手连着几条导管,两脚间插着导尿管,仿佛是到了医院,就像几个月前的——

等等,什么?

我的脚?

我坐了起来,惊异地看着我的两腿末端的东西。那双脚晶莹白皙,通体娇嫩,不是我的,再说我的已经被吃掉了。可是……我试着动了动它们,把足趾翘起又放下,直到脚掌出汗,泛起潮红,从脚掌到脚心颜色渐渐由细腻的肉红色转为极浅的粉色。

我又重新获得了双脚,虽然不是我的。我想起了韦娜,这不会是她的脚吧?他把她的脚砍下来,会不会是这个意思呢?

一阵噪音通过周围空旷的虚无传到了我的耳边。那是仿佛幕布经滑轮升起的声音,那是仿佛轮椅在地板上划过的声音,同时也令我不安。

旁边的墙上出现了一个门,仿佛商场的自动门一样打开了。一个半米高的机器人开了进来,好像我初中时在班里男生那里看的漫画中的一样。它后面出现的是一台拥有精密的机械臂和精美豪华座位的轮椅。坐在这特制轮椅里的人,让我不由得吃了一惊。

一个赤裸的,四肢全无的,天仙般的女人。虽然同为女性,但我也不由得为之心动。

长 长的秀发,披散在她赤裸的肩背上,就好象一条乌黑闪亮的丝帔光滑飘逸;洁白如玉的额头上,系著一条美妙的丝质针编冕链,一枚黄豆大小的红宝石镶嵌在那两道 渐渐隐入双鬓的弯弯蛾眉之间,宛如一点迷人的吉祥痣;那双黑中透蓝、晶莹靓丽、灿若寒星的杏眼秋波灵动、温情脉脉,含著那倾国倾城、沁人心脾的微笑;纤巧 秀丽的鼻子则更是胜过了我的崇拜对象杨丽萍;而与额头上的那枚红宝石一样娇艳欲滴的樱唇玲珑剔透、闪耀著令人无法抗拒的充满诱惑力的光芒;那美仑美奂的面 庞、如花带露的笑靥、美白细腻的冰肌玉肤比我见过的所有演员都艳丽绝伦;如琢如磨的粉颈和虽然没有臂膀但似美玉般光洁优美、如凝脂般细腻圆润的双肩高贵典 雅地裸露在外;而那丰腴撩人、充满青春气息的亭亭双乳完全透露着;柔软袅娜的杨柳腰枝纤细得那么令人不可思议;而裸露的饱满结实的臀部下面应有的一双秀腿 虽已荡然无存, 但臀部的自然与美丽却丝毫未损, 反而好象因彻底截去了双腿而显得更加完美似的。

我的舌头结住了。这样美丽的人,我是百分之一都达不到,倘若她不是四肢全无的话,世界上恐怕要又一场争夺她的大战。

“您醒了,我的主人。请允许我自我介绍。”她的声音倒是很平常,但在做了他的奴仆之后,突然被叫做“主人”,我还真是受宠若惊。但我的舌头还是打着桔,我只好点头。

“您叫我莫开好了,在那迦族和人类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之前,我负责您的饮食起居。”

我一头雾水。那迦族?我想起我当年的民族舞教练曾经说过,那迦是印度神话中的一种龙蛇神,传说中的那迦女子各个艳丽多情,古时经常成为人类帝王的嫔妃,并能给这些王国带来繁荣昌盛。

可是,那是神话啊,另外,我为什么会卷入这个之中?

“您的伤处已经被接续好了,虽然我们分析认为那双脚是另一个人的,但克利什那陛下特批了这一事情,所以那个叛逃者对您的危害已经被逆转了。”她说。

我的大脑里好像对“克利什那”这个词稍有一点印象,但我想不起来在那里听过。我又把目光移向那双脚,看来真是韦娜的……可是,这也太离奇了,我的残肢端已经愈合,怎么在接一幅别人的肢体呢?我又看向莫开,如果能断肢再生,那她怎么不去接一副手脚呢?

等等,她说她是那迦族,印度神话中没有说过那迦族是没有手的,但好象也没有提到过那迦族有手,但没有脚是肯定的,不然就不会叫‘那迦’了,因为‘那迦’就是蛇的意思。老师的话再度出现,可是,她应该有鳞片,有蛇尾才对呀……我又乱了,一定是做梦。

“您是想知道谈判的进展吗?”莫开见到了我的疑惑表情,自己说了起来,“现在国家安全局已经同意在七十二小时内与我们会面,我们将交出那个叛逃者作为筹码,届时就可以给予和平谈判了……”

“你说国家安全局?!”我终于听到了一个逻辑正确的词,连忙打断了她,“你是说那个叫‘紫叶’的和一群残疾姑娘吗?”

“很遗憾,”莫开说,“你的同伴大都罹难了,只有她活下来。”她朝旁边的机器人看了一眼,我一时间还以为她是指那机器,可那机器人马上动了,出了门。

“她的精神受了刺激,我们还没有找到恢复的方法。请您原谅。”

我知道她在说谁了,机器人推进一张床,床上的人没有双腿,眼睛睁得大大的——奚兰妮。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我的大脑被塞得满满的。

我和奚兰妮被认为是安全局的成员,所以得到了莫开的照顾。我也不加否定,间接从她口中套出了一些情报。(注:此章较为繁琐,对剧情不与深究的同胞可以跳过)

印 度神话中的“那迦”是真实存在的,是在人类诞生之前,生活在地球上的神奇种族,上身是人型但没有双臂,腰部一下是蛇身,皮肤遍覆鳞片。那迦族是一夫多妻制 的,准确地说,全族只有一个男性:克利什那,也就是印度教大神黑天Krishna。那迦不仅拥有操纵次等生物大脑的能力,还发展了先进的科技,在史前时代 建立了高度繁荣的社会。

和神话里一样,克利什那一命呜呼后,整个族群失去了繁衍能力,被迫迁往外星,寻找能与族群交配的生物,在此期 间,她们使用储存下来的精子繁衍,持有精子的是最强大的一个那迦女性,她能操纵一定范围内的一切事物,被族群封为王,并沿袭了“克利什那”的称号。(注: 印度神话里的黑天:黑天的童年和《新约》中的耶稣基督以及希腊神话传说中的赫拉克勒斯极为相似,不同的是这个黑天有一万六千多个妻子,而且有着极强的性能 力。后来他在多门城升天时与他殉葬的妻子就有八个,而其他的妻子全淹没在几天后的一场大水里。)

千百年后的今天,那迦族没有在茫茫宇宙中找到符合的生命体,克利什那的精子也将用尽,她们想到了回家。而发展起来的人类,正是符合条件的。

克利什那决定到地球上来居住。由于肯定免不了要与人类接触,于是为了避免和人类发生误会和冲突,所以她想“和平过渡”,使那迦人溶入人类的社会,而要使人类不敌视甚至不歧视那迦,这是一件十分艰巨的任务。

她制定了一项计划:首先要使人类对那迦不产生歧视,必须让人类接触和接受这种形象。克利什那改造了那迦的基因,使那迦看上去与人类没有区别,当然,没有四肢是改不了的。

没 有四肢对超能力和科技发达的那迦来说虽然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根本不需要用四肢来做什么,可作为人类来说,这种缺陷却是最致命的。于是如果贸然把一个那迦女 放在大街上,人们一定会把她送交动物园的,特别是象美国等这样一些狂妄自大、唯利是图的国家,甚至会把她拿到实验室进行解剖和研究。

于 是克利什那看上了中国人。中国人向来具有同情弱者、保护弱者的传统美德,所以她把基地选在了中国;而美国人就与中国人相反,他们一贯是歧视弱者、欺压弱 者。再说中国人在传统文化上也与那迦的形象不谋而合。(注:中国人向以龙的传人自称,而那迦其实就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龙。当初人类的始祖伏羲、女娲,《史 记》里说他们是‘蛇身人首,有圣德’,王延寿《鲁灵光殿赋》里也说‘伏羲鳞身,女娲蛇躯’,很明显他们就是那迦的形象转化而来。)

克 利什那派出了使节,与中国官方交涉。国家安全局的“特别小组”接下了会谈的任务。谈判本来还是比较平和的,可是出了一个差错。安全局的一个官员,也就是我 的主人,在谈判桌上失态,竟然表示支持那迦“以武力征服地球,建造一个以‘那迦的审美’为主导的‘新世界’。也就是让人类接受改造,成为那迦那样的无肢身 型。”

这件事在那迦中间引起了轩然大波。一部分那迦认为这是可行的。那迦族的强大科技不是人类能够匹敌的,而且那迦的美丽与人类的美 截然不同:人类的美最多是一种艳丽性感、充满诱惑力的美,能令人产生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而那迦的美却是圣洁高雅,使物种能够自然而然地摒弃了一切不洁之 念,给人一种心灵上的涤荡和震撼,令人感到窒息和自惭形秽。在这样的条件下,那迦没有必要迎合人类可笑的自然性与社会性观点,甚至可以通过武力改变人类的 看法——以没有肢体为美,以那迦的形态为美,为真理。

然而,保守的克利什那否定了武力手段,坚持要和平演变。那迦的使节无奈地回到谈判席上,发觉人类也出了乱子——

那名赢得了那迦好感的人,再也没有露面。安全局的官员说他“精神失常,已离职休养”,同时在原本谈拢的问题上更加保守了。后来又说他“盗走了那迦赠送的友谊信物”,被通缉,希望那迦能够配合。

最终,他在一个县城的残疾人聚会上出现,被安全局围捕,可他手持信物,口称神名,那迦出于族群选择暂时接走了他。

现在,他被关在牢里,在这个塔里木盆地上小城中的另一头。安全局的人将要来接收他。

他死定了。

十一

第二个二十四小时,我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的主人,因为太热爱残废,把人类都当作了自己的砝码。

可他失败了,将被钉在十字架上,殉自己的理想。

而我呢?他的性奴,他的玩偶,他的小残废,却恢复了自己的身体,恢复了自己的自由。真是讽刺啊。

我 观赏着自己的新脚,底平趾敛、肉丰骨柔,比我当年饱受舞蹈摧残的那双好多了。我又试着舞了起来,还是当年那样灵动,那样惬意,我逐渐找回了本以为一生中不 能再有,连想象都是禁忌的,在舞台上的感觉。我甚至想到,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回到社会中,能够继续我的舞蹈人生,拿着奖杯步上红毯……

一阵笑声把我拉回到房间中,嗓音极尖,而且声音极其刺耳,就象鸟鸣一般,这决不是正常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

是奚兰妮。她被绑在床上,插满了管子,正用迷离的双眼看着我笑,仿佛是在看一个小丑。

我心里的防线被轻易的撕裂,泪水流了下来。我的世界不是那些!舞蹈,名利,虚荣……我的世界只有他,我的主人!他是爱我的!

记 忆如此鲜明,竟使我忘记自己的双脚是被他斩断的。可是,如果我受到的虐待在我的记忆中是那么稀薄,又为甚么一想到残废、一听到残废这个字眼,我的心就会狂 跳起来、恐怖地闭上眼睛?我不能停下来考虑这是否仅仅是恐慌,我完全被惊慌压倒了:他在那小房间里拉著锁链把我从床上提起来……他在旅馆里众目睽睽下递过 一支器具……他在手术台旁用钢针刺我的脚心……他在死亡的宴会上抱起血泊中的我……这些记忆一直在我脑海中翻腾,我不能失去他,我的主人,我的上帝,我的 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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