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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呼吸,2

小说: 2025-08-28 15:36 5hhhhh 8100 ℃

已经过了啊……可惜。

“有点想了解罢了。对了,比起这个,东云接下来要去哪呢?”

[好像也没有其他特别的事要做了,青柳不麻烦的话,去我家坐会?我顺便换下衣服。]

“好的。”

[不过这里离我家有多远我都还不知道啊……]东云彰人说着打开手机的地图查找,[啊,好像也不算很远。看来医院离海挺近?那我们走过去吧。]

东云彰人开启步行导航,带着青柳冬弥穿过陌生的街道,看着两旁的建筑和植物逐渐变得熟悉,直到来到一栋公寓下。

进入公寓楼的电梯,东云彰人按下12层,然后靠在电梯的后壁上。电梯缓缓上升至12层,东云彰人和青柳冬弥走出电梯,来到1203门前,然后东云彰人输入密码打开了门。

他先走了进去,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拖鞋给青柳冬弥,然后让青柳冬弥进来,随后自己也换好了鞋。

青柳冬弥在换鞋的地方稍稍观察了整个屋子,简约的装修风格,明净的白墙,珊瑚色的沙发是其中的一抹亮色。

[请在沙发上坐着吧,我去泡茶。]

青柳冬弥缓缓走到了沙发边,保持着端正地坐姿坐下。

[我说你也不用那么拘谨吧,稍微放松一点地坐也可以的。]

“嗯。”青柳冬弥答应着,却维持着刚刚的坐法,只稍微将腿和手臂放松了一点。

“话说有一件事想问东云,东云不住在宿舍吗?”

[啊……说来这个是因为……]话到一半东云彰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厨房,青柳冬弥是看不到口型的,青柳冬弥忽而好像也意识到这一点,补充道,“东云待会有空再回答我吧。”

东云彰人泡好茶,将茶具一并搬到茶几上,并给青柳冬弥和自己都倒了一杯,随后坐到沙发上,将背靠在松软的背垫上,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上。

“谢谢东云准备茶,东云好像很有待人接客的经验?”

东云彰人将头转向青柳冬弥,让他能看到口型。

[没什么。虽然现在不常接客,但这种礼貌性的事情也只是习惯了而已。说来这个,我继续回答刚刚的问题吧。不住宿舍,其实只是因为平时总要打工,参加livehouse的活动,有时候或许会去酒吧驻唱,或者街头演出,总是弄到很晚。其实和舍友交流相处我也是想的,单纯觉得住宿舍不太方便而已。]

“东云,现在也在像那时一样唱歌啊。”

[啊,是啊,至少前一段时间是这样。也不只是外出的便利,自己住也有更多自由时间可以在家练习唱歌和录歌。]

“前一段时间……?以及东云还会录歌吗,会发到网上吗?”

[啊……因为一些原因,最近没有唱了。倒确实有发过一些到网上。]

“我想看。虽然听不到……”

[想看的话就给你看吧。]东云彰人打开手机的youtube,将个人主页展示给青柳冬弥。

id叫做“秋惜しむ”。大概3万粉丝的样子,也算是小有人气。有一些翻唱能到十几万播放,原创曲的播放就不多了,毕竟也没有制作mv。

“谢谢,我到自己的手机里去搜索一下好了。”

东云彰人点了点头,拿起靠近自己的这杯茶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青柳冬弥纤细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上输入文字。

他在青柳冬弥的手机上看到了自己的主页,看到眼前那人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关注按钮,然后关掉声音,打开了一个最新的翻唱视频。

他看着他注视着采用了原曲mv的视频,自己也拿起手机,看到个人主页上提示的粉丝+1,默默给了他的新粉丝一个回关。

id叫做……f小调冬?著名的维瓦尔第的《四季》吗……明明古典乐是他牢笼一般的存在,却还是用着这样的id吗。

“还是觉得可惜……不能听到东云的歌声。”

[是这样吗……]

“说到可惜,东云的id为什么叫做'秋惜しむ'(对秋天的逝去感到惋惜),东云喜欢秋天吗?”

[姑且算是吧,我很喜欢秋天的气候。但有时候会和自己的名字听岔,有点麻烦啊。]

“好像是呢,毕竟名字是あきと啊。”

听到对方突然叫自己的名字,东云彰人不知为何一震,[说到这个,冬弥的id叫作f小调冬,也和名字有对应啊。而且,是维瓦尔第的《四季》吧。说来我稍微有点意外,冬弥会把小提琴协奏曲的名字当作自己的id。]

对方突然就改称名字让自己很意外,虽然刚刚也说出了あきと,但毕竟只是在接刚刚对方的话啊……

“说来这个,只是因为想不到用什么id所以就从名字里找灵感了,一开始差点直接用本名了,被哥哥提醒了'这样是不行的!'才发觉。本来只填了'冬',结果这个id已经有人用了。那个时候,哥哥就提议'在冬前加个f小调怎么样呢',于是就采用这个id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冬弥会排斥古典乐相关的东西。]

“我一直不是很清楚自己对古典乐的心情,不过我想我对古典乐作品本身应该是抱着崇敬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我还挺喜欢这部作品的。有时即使在严厉的训练中,听到这首作品,也会有一种让人稍微能轻松的感觉。说来让东云看看这个应该能理解一点吧。”青柳冬弥搜索着什么,点开想展示的文字以后,把手机递给东云彰人。

“这个,好像是维瓦尔第先生写的十四行诗。”

--

人们在凛冽的寒风中、

在沁冷的冰雪里不住发抖。

靠着来回踱步来保持体温,

但牙齿仍不住地打颤。

在滂沱大雨中坐在火炉旁度过

安静而美好的时光。

小心翼翼地踩着步伐前进,

深怕一个不留神栽了个筋斗;

有时在冰上匆匆滑过,

跌坐在雪上,来回地跑步玩耍。

直到冰裂雪融的时刻,

听见温暖的南风已经叩响冷漠的冰雪大门。

这是冬天,

一个愉快的冬天。

--

[一个愉快的冬天吗……]说来自己的id还叫做秋惜しむ,毕竟是在惋惜着秋天的离去,害怕着冬天的到来啊。

对他而言,冬天是美好的吗……?

“可能是那时的我也向往着吧,温暖安静的冬天,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冬天,以及,能看到春天的希望的冬天。不过我也不是很明白那时我的想法就是了。”

[是这样啊……]自己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先拿起茶杯又将茶灌入口中,青柳冬弥随即也拿起茶杯品尝已经没那么烫了的茶。随着茶汤入胃,东云彰人感觉身体随之荡漾起了小小的暖流。

能看到春天希望的冬天……吗。如果是这样的冬天,感觉或许也不坏。

但是,真的能看见吗,希望什么的。

想到他的人生牢笼,想到自己的命运波折,东云彰人感到人的无力与渺小,倒在沙发上。

什么时候我能做到不惋惜壮丽的、燃烧的秋,而也能去接受寒冷的、绝望的冬呢?东云彰人抬头看着天花板,苦笑着。

到那一天我就能坚强起来,不再逃避命运了吧。但是尽管如此……音乐也不存在了,即使不再逃避,我仍然无法回归之前的人生。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用牙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东云……怎么了吗?”

[啊……没事。]东云彰人苦笑着说,随后在youtube上搜索了维瓦尔第的四季,[说实话,我并没有认真听过这部作品,但之后,我一定会好好欣赏的。]

“是这样吗。”青柳冬弥好像很认真地看着他说。

[嗯。啊,现在的话,我可能要去换一套衣服了,然后得把病号服还给医院才行。那冬弥就先在沙发上等一下,可以喝些茶,我一会就来。]

“好的。”青柳冬弥又端起茶杯,绿茶的香气和略带苦涩,让人能精神一震。

青柳冬弥靠在了沙发上,脑中意外地出现了冬的旋律,明明,逃避着古典乐,害怕着古典乐,冬却会在我脑中出现。果然……还是喜欢的吗?

可是那样的生活造成的阴影,如今也依然让心对古典乐变得冰冷,变得想要隔绝,自己逼迫着自己拉了多少首作品呢?

冬……冬一的凌厉与严寒,发抖与打颤,就像自己无数个日夜,拿起琴弓演奏,突然被父亲打断……“这里不对,重来!”很可怕……很痛苦……颤抖着,像身处极寒的冬一样。

冬二让他想起圣诞节,母亲会做曲奇,哥哥们有时能赶回家参加圣诞晚宴,父亲也不会像练琴时一般训斥自己,开着暖气的屋子,仿佛一家人围在壁炉旁,稍微能感到一些冬天的温暖。

啊……我盼望的,就是这样的冬天啊。

青柳冬弥脑中如此想着,突然从沙发上传来一阵震动打断思绪,一看,发现是东云彰人的手机来电话了。

没有看来电人是谁,只看到东云彰人从房间里出来,瞄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后稍微表现出一丝烦闷……?然后拿过手机,转过头对青柳冬弥“说”[抱歉,我得接个电话],然后起身走向房间。

青柳冬弥看着东云彰人拿着手机的手无意地将屏幕朝向了他的方向,发现那是视频通话。

一会儿过去,东云彰人从房间里走出,[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唉,绘名那家伙。]

“えなさん?那是……”

[啊,是我的姐姐。说是昨晚给我打电话我没接,于是今天又打过来。]

“东云的姐姐好像很关心东云,你们关系应该不错吧。”

[关系不错么……唉,绘名那家伙就会让我跑腿和给我整麻烦。不过确实也会担心我。]东云彰人意识到,无声无息地不辞而别,是一件很不负责任的事,以后,至少,要能和信赖的人说清楚自己的选择吧。不然的话……东云彰人无法想象后果,自己的事会给别人造成很大麻烦,这是他唯一知道的。想到昨晚的自己,果然还是因为冲动和悲伤变得太过愚蠢和莽撞了,还好冬弥给了他一次挽救的机会。

“是吗,那还是关系不错吧?”

[才不是那样!]东云彰人本能性地反驳了。

青柳冬弥忍不住笑了,东云彰人则是接了一句[好了衣服也换好了,我要回医院做检查了!]

于是青柳冬弥跟着东云彰人走出门,东云彰人将门推入门框,让密码锁自动锁上之后去,转头对青柳冬弥“说”,[冬弥以后也别叫我'东云'了吧,直接叫我'彰人'就好了。]

“唔……好吧,彰人……”

对方有些扭捏的发音让东云彰人心里有点莫名的不爽,[所以说啊,不用一直那么拘谨的啊,冬弥!]他看起来很大声地喊出冬弥,然后朝面前的人笑了。

青柳冬弥感觉心中的不安又有些放平,然后回了一句,“好,彰人。”

第二章 我们存在的理由

私たちの居る理由

青柳冬弥跟着东云彰人一路走回到医院,看着他把病号服还给医院,陪着他做了大大小小的检查。

等一切检查医嘱结束,两人走出医院时,已经能看到正落的夕阳了,天空的蓝色被橙色粉色的光浸染,显出别样的绚丽。青柳冬弥感到两人之间的氛围因空气中仿佛氤氲着的暖色阳光而变得似乎有些温馨。

[冬弥,谢谢今天一天你陪我。时间也挺长的了,真是麻烦你了。]

青柳冬弥看着眼前拥有绚烂橙发的人,他的光辉并不会被落日余晖所盖过。

“彰人不用客气。之后我也可以一直陪你。”与其说是可以,不如说是想。好像最近,都生活在一种漫无目的的空虚之中,虽然空虚,但是沉重的思绪常在脑中编织扭转、大脑一直挤挤的,就是如此这般浑浑噩噩的日子。感觉很久,没能像现在这样逛街、品尝咖啡、享受夕阳了。

[那……一起去吃晚饭?]

“嗯,好。”

结果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在街上乱晃看着不同的招牌眼花缭乱,最后东云彰人走进了有着标志性黄色“M”字母的店。

“啊,最后还是来了这里啊。”青柳冬弥用一如既往认真的语气说着,带着微微的笑意。

[嘛,还不是因为我俩都不知道吃什么吗!结果,也就只有这个没有选择的选择了吧。啊,不过还是得麻烦冬弥帮我点餐了,我要巨无霸三件套。]

“巨无霸吗……”

[怎么了,巨无霸量也没有很多啊。况且我感觉还蛮饿的。]

“抱歉,我其实不是经常吃麦当劳,也不是很清楚巨无霸的份量。”

[那不如今天尝试下?]

“嗯……或许可以试试。”

于是青柳冬弥点了两份巨无霸套餐,很快餐就被做好。青柳冬弥和东云彰人找了张空桌子并排坐下。不一会东云彰人就开始大口地咬下嘴边的汉堡。青柳冬弥好像不是很擅长应对有三层面包的汉堡,第一口没能咬到肉饼部分。

东云彰人吞下嘴中的食物,看着面对汉堡有点发愣的青柳冬弥。直到青柳冬弥的视线转向他,他开口:[冬弥这就不懂了吧,汉堡这种东西和松饼有所不同,无论有多厚一口都要把每一层都吃到!]

“是……这样吗。总感觉,有点困难啊。”青柳冬弥再次尝试咬下汉堡,这一次未能将上下两片面包完全涵盖。

这家伙果然是不经常吃麦当劳吗,感觉吃得……很优雅?东云彰人想着又咬下一大口汉堡。

看着青柳冬弥细嚼慢咽的样子,东云彰人也放缓了因自己总是赶着去参加活动唱歌而习惯了的摄入快餐的速度。

两人终于把面前的食物都吞入腹中,再次走到夕阳弥漫的街道上。

青柳冬弥打开手机上的地图,“啊,我家好像要往那边走。”

[所以冬弥其实也不住宿舍?]

“平时是住在宿舍的。现在居住的地方其实是我其中一位哥哥租的公寓,他现在已经回到日本了。他说公寓有多一个房间,让我假期住过来舒适一些。”

[原来是这样啊。住出来确实会自在一些呢。啊,但是在那个方向的话,就得在这里分开了吧。]

“是啊……”不知为何青柳冬弥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而后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下次,也请彰人到我家做客。”

[嘛,之后再说吧。冬弥要是不麻烦的话,也请让我去你家坐坐啊。]

“嗯……!我会给彰人发消息的。”

[那么今天就在这里分别了。下次见!]东云彰人伸出手臂向他挥着手。

“下次见。”青柳冬弥将手举到脸边,朝东云彰人微微挥手。

一个人走在相反方向、落日余晖与路灯的光相辉映的路上,才发现回家的路竟然如此漫长,各种各样的碎片在青柳冬弥的脑中闪过。低下头,他看到钢琴的黑白键、泛黄的满是铅笔迹的乐谱、松香粉末散在空气中形成的白色烟尘。

抬起头,橙色的光辉又莫名映照出9年前的街灯、橙发的少年、橙黄色的煎得恰好的松饼,还有那句话。

【非常抱歉,恕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欸,为什么这句话浮现在脑中了?

平视前方,他加快了脚步,时间流逝,夕阳陷得越来越深,转而一轮明月,正缓缓升至天空。

天空的颜色,由浅入深。青柳冬弥的脑中,不断回响着冬第一乐章,和东云彰人的话。

深空的湛蓝与海的颜色重合了,昨晚的景象在脑中浮现,朦胧飘摇的画面好像在随着海波荡漾。

大脑里不清不楚,但是总算走到了家。看来距离真的不算很近。

感觉好像又回到之前浑浑噩噩的状态了。

反正没有想做的事,就早早洗了热水澡,把自己扔在床上,裹在被子里。看着床对面的墙上挂的时钟,听不到秒针走动的咔哒声,但能直观地看到时间的流逝。

打开youtube,点开“秋惜しむ”的主页,给他的每一个视频都点了赞。听不到他的歌声,真的觉得非常非常可惜。

【啊,是啊,至少前一段时间是这样。】

【因为一些原因,最近没有唱了。】

让我帮他点餐、和姐姐的视频通话,难道最近没有唱了,是因为……唱不了……了么?

青柳冬弥一直觉得自己是并不是很能看出他人心情的人,但是整合分析已有信息的能力意外地好,这种能力对他在学校的文化课也多有助益。

但是在现实中无意间运用这种能力去揣测别人,给他带来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触碰本不该碰到的东西。

然而奇怪的感觉很快就被这个设想所带来的一系列推断的恐怖所淹没了。

9年前,至少9年,到现在,至少到最近,他都一直在唱歌。

他无疑是深爱着歌唱的。

考上BCM,更无疑要付出极大的努力。9年前在自己的耳中他的歌声还很稚嫩,还有许多处理不好的地方,然而如今他能在这个国家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啊。如果这样以后,唱不了了的话……

【非常抱歉,恕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就会,和我一样地,想要离开,于是,踏进那片海……

啊。

青柳冬弥的大脑推断出这个结论后,感到脑中前所未有的昏沉,就像本来错落有序排列着的神经纤维被拧作一团,让电信号的传导变得混乱无章,最终所有思绪拥堵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

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吧?

然而无法说服自己并非如此,感觉他的一切异常都因这个推断变得合理起来。

脑中此刻回想起东云彰人用刀叉品尝松饼时嘴角的奶盖,吃巨无霸时用一口囊括所有层次的模样。

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不过……那我呢?我又该如何去生活呢?

还不知道。不过,至少目前,有了想做并且必须要做的事。

怀揣着不安和焦急、害怕与隐忧,给东云彰人发了消息。

想着如果不去抓住的话,因为那个夜晚牵连起来的他们两人之间的丝线,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自然松散,或是断开。

“彰人最近有外出的计划吗?”

在床上翻了下身,侧躺着,紧握着手机,闭上双眼,等待着回复。直到震动的感觉从手机传来。

[我一点计划都没有就是了,不如说根本不知道要干什么啊。]

果然吗……

青柳冬弥再次闭上双眼,仿佛脑浆翻涌的昏沉感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不过我家附近的livehouse好像两周后会举办一场活动,倒是可以去看看。]

livehouse吗?

是自己从未涉足的地方,不如说,是父亲根本不会让他涉足的地方。那是父亲所不理解的音乐,或者说父亲都只认为那样的音乐是小打小闹,无意义的杂音而已。

“我可以一起去吗?”

想看,想知道他所喜欢的音乐,想不再被古典乐所束缚,想看到能触动人心的东西。

[可以是可以,但是冬弥听不到吧……]

“没关系的,即使不能听到音乐,我也想感受现场的氛围。”

[是吗……那就一起去吧。]

看到这条回复,青柳冬弥将身翻过,四肢伸开,平躺着,注视着墙上的挂钟。

两周后,还有两周的时间啊。那么在这两周内,做些什么好呢。

自己的寒假还有1个月左右,本来有大大小小的音乐会要参加,还要每天练琴,现在都不需要了。

回想起学期末的那场音乐会,因小提琴主席的缺席,他作为次席代替主席的失败的独奏。

极其极其低级的错误,当时为什么会犯呢?对了,好像是准备开始独奏的时候,在观众席上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想到演出后的画面就很痛苦,父亲的训斥朝他铺天盖地而来,笼罩了他周围的世界。

原本因为远离家中,父亲虽仍然严格管教,但至少不会像从前一样被困于那种氛围之下。

在那一天他感觉一切都回到了过去,刹时眼前变成一片黑白,时间好像静止,世界仿佛离他远去。

然后,在他的父亲怒意喷涌的一刻,万物失声,万籁俱寂,徒留下一阵眩晕和强烈的耳鸣。父亲的骂声也定格在上一秒钟,而在这一秒钟,他已经接收不到任何声音。

无声的世界究竟是好的更多还是不好的更多呢?也不是很清楚。

如果能感受到他所喜欢的音乐,是不是就能更明白一点了呢?

想到这里,他又给东云彰人发了消息“livehouse的活动,应该要买票吧?”

[确实是。这个我之后会去帮冬弥买一张的,刚好我自己也还没买票。]

“帮大忙了,谢谢彰人,请务必告诉我票价,之后我会把对应的金额转给你的。另外我想问问,彰人能不能把自己的原创曲的乐谱和歌词发给我呢?我很想看看。”

[嘛,可以是可以。反正那些已经公开的曲子,本来也是不介意给别人看的。只是这些文件我还需要整理一下,冬弥给我个邮箱我明天尽量整理好发给你。]

“嗯,麻烦了。非常感谢彰人。”

青柳冬弥随后将自己的邮箱打出,发送,又加了一句感谢彰人,然后将手机放在一边,合上双眼。

青柳冬弥久违地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仿佛坠入深海,想发出声音但谁也听不见,但在无边无际的昏暗海洋中,好像又能看见一颗、与自己一同沉没的、明亮的星星。

在深海中他尽力保持着躯体,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奋力地呐喊,无人聆听。但好像,那颗星星在有节律地闪烁着,回应他的话语。

早晨醒来,青柳冬弥觉得头很痛,明明应该睡得很充足,却好像睡眠冲不掉某些梦境与思绪的负担。按着之前那一阵子的生活习惯,他洗漱完,给面包抹上果酱,倒上一杯牛奶。一边看书,一边吃完这顿随意的早餐。

没有一醒来就回忆的梦很快就会被忘却,青柳冬弥在头痛中回到前一段时间的生活状态,因而没有多想梦到的东西。

看了看时间,上午9点,还算早。

把自己放在沙发上,思索着今天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看在意的作家的新书或是再看部电影?思考的过程中,手机邮箱突然发来新消息提示。

打包好的文件被发到了他的邮箱上。他感觉自己突然被拉回现实,回到已经改变了的不应再浑浑噩噩的生活。

给彰人的社交软件上发了私信,“早上好。彰人这么早就发过来了吗?”

[早上好。因为我有早起的习惯,想着早点整理好给你看来着。这里面只有我大学以后作的比较喜欢的曲,所以量也不多。]

“谢谢彰人。”他发完消息,随即打开电脑,登入邮箱,开始解压彰人发来的文件。

一共11首歌,每首歌相关的文件都被放在对应的文件夹里,文件夹都用歌名和发布时间命名好,看着很整齐。

点开最早的作品的文件夹,里面是伴奏的工程文件和主旋律的midi,还有歌词文档。

青柳冬弥把midi转成五线谱,伴奏的工程文件倒是有点难处理了,毕竟音轨音符都很多,之后有时间再分别把音轨分开看看配器的写法好了。

现在的话……青柳冬弥把转换好的五线谱和歌词分置在屏幕两边,先哼出谱上的旋律,再结合歌词,把歌唱出来。

听不到自己的歌声,不知道唱得如何,但他知道,这是首很畅快的歌。怎么说呢,有种横冲直撞的感觉,抑或是刚刚上路、对前路充满期待的感觉。

时间是……大一开学不久的时候吗。

还真是……自由又明快的歌。

又陆续试着唱了几首歌,东云彰人作曲的风格有种秋风般的爽朗,秋阳般的灿烂,莫名很符合青柳冬弥对他本人的印象。

歌词方面,有讴歌青春的,有记一场迷幻的梦的,有突发的奇想,或是生活中稍稍有些特别的感触。还有……赞美松饼的美味的?

啊,原来这样的歌也有啊……

青柳冬弥从未接触过这种音乐,却觉得非常的……无拘无束。父亲认为是杂音的东西,他却感觉这样的歌才能表达自己,畅快的说出自己的心……至少,东云彰人的一部分想法和个性,通过歌词与旋律,传达到了他的心中。

青柳冬弥的脑中最终形成的想法是,他也许真的会喜欢上这样的音乐。

沉浸于唱出东云彰人所写的歌之中,莫名时间到了中午12点。

并不急着吃午饭,青柳冬弥打开了最后一首歌。

文件夹里并没有伴奏文件。还没有完成吗?或许是被漏掉了?

名字是……徘徊着的真实之音,稍微……有点奇怪?时间……是寒假?

点开歌词,好像是东云彰人在回忆着自己的人生。

从初中开始在街上唱歌,被前辈嘲笑、捉弄着上了“传说起点”的livehouse表演,最后把活动搞砸了……

一路努力学习,同时精炼歌声、精进作曲编曲,不断追逐着梦想。即使遭人鄙夷、被人唾弃,也挣扎着向前。

却在某天的舞台上,因为连日的劳累,没能唱出足够展现自己、触动人心的歌声。

流言蜚语,对他的嗤笑,这些一遍又一遍轮回着、朝他而来的东西,他早就习惯了。

毕竟他从来不是脆弱的人。他所要做的,只是把握现在,不断做出更能鼓动人心的表演。

可是在下一场活动的舞台上,在停电中闪烁的灯光和跃动的伴奏戛然而止,徒留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舞台。

用力发出声音,要向观众、向世界宣告我存在于此,我不会被这些打败。

可是声带撕扯着,传出的声音不知道是嘶吼还是歌,东云彰人感觉自己仿佛真的被世界抛弃,在舞台上格格不入。

台下的观众一片寂静,台上的他从此失声。

啊……这个歌词……

青柳冬弥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牵动着,这篇歌词,既有对自己故事的细腻诉说,也有情感的自然喷涌,但是,更重要的是……

我的其中一个猜测,被证实了……

这并不是已经发布的歌曲,青柳冬弥一边又打开了东云彰人的youtube主页,一边想着,他给我发这个的原因,难道是想让我知道吗?

徘徊着的……真实之音。

青柳冬弥的心脏,已经只剩下担忧和刺痛了。

手在微微颤抖着吗?但还是不自觉地点开了midi,无意识地操作电脑,将其转化为了五线谱。

音符和旋律,在他的心中流动。主歌旋律舒缓而悠扬,将故事娓娓道来,副歌的高音突出,仿佛要将热烈而不甘的感情宣泄而出。

乐谱和歌词,在屏幕上分居两侧,在青柳冬弥心里汇聚到一起,最终化为歌声从口中迸发。

这就是,彰人真正想说的话吗……

他用左手捂住左胸,用右手抵住听不到声音的右耳,不断重复着副歌。

真是一首好歌……彰人唱这首歌的感觉,会是怎样的呢?

会是不能再唱了的悲愤与不甘吗?不知道为什么,不希望只是那样,但具体希望是怎样,好像想象不出来……

闭上眼睛,声带在振动,心脏在鼓动,昨晚梦里的星星不知为何在他眼前出现,随歌的节奏而闪烁。

星星啊,请你永远不要消失,永远在深海中发出光吧。

只属于自己的光,虽然可能不能传达到海岸上……

但至少,我能察觉到的。

不是很擅长表达情感的他,给东云彰人发的消息相当简短。

“彰人的歌我试着唱了,感觉都是很不错的歌。特别是最后一首。”

[最后一首?]

“就是那首……叫作'徘徊着的真实之音'的。”

[那首啊……那首只是我随手写着玩的,还请你不要在意。]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啊,名字也是乱取的所以特别奇怪吧?话说回来,冬弥你试着唱了啊。]

“不会,我看了歌词后觉得这个歌名……非常合适。姑且都试着唱了下,虽然不知道唱得怎么样。”

[欸……想听啊。]

“那……我试试录下来。”

[欸?可以吗?]

“应该吧。虽然歌我都还不太熟,我也没有受过歌唱方面的训练。”

[那我就好好期待着了。]

期待着啊。

那就稍微试着……再唱好一点?

是不是很久都没有对音乐投入过自己的心了呢?来到这个国家之后,练习小提琴的心情竟一分一毫都没有在他的心里留下。小时候被强迫着练习时的悲伤、痛苦、抗拒,在叛逆的国中时期反抗失败后仍然走着这条路,心随着年龄增长也逐渐坚硬起来,好像已经把小提琴的乐声隔绝了。

左手的指法和右手的运弓,在一次次枯燥的练习中纯熟。作曲家的情感,在他被父亲一次次灌输与教育后,由这颗疏远于音乐的冷漠的心,模拟出来。

在古典乐的道路上痛苦地麻木着,以至于被因为听力的丧失被解开这道外在的枷锁之后,心对乐声的锁仍紧固着。

所以说……真的能唱好吗?

不顾内心的些许不安,青柳冬弥深吸一口气,让歌声流淌出来。更多词句不断倾泻而出,竟有种把装满复杂情绪的心清空一般的爽快。

遇到喜欢的段落,他不禁多唱两遍,反复如此,直到略有些口干。

饮下温润的茶汤,他录下他的声音。

第二天上午,收到青柳冬弥发来的mp3文件,东云彰人戴上头戴式耳机,让舒适的海绵包裹他的耳,随后开始播放。

该说不愧是音乐专业的学生,音准和节奏都无可挑剔……但是除此之外,他的律动也不错,听起来声音本钱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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