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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囝

小说:元和遗事 2025-08-28 15:35 5hhhhh 5190 ℃

“囝,哀闽也。囝音蹇,闽俗呼子为囝,父为郎罢。囝生闽方,闽吏得之,乃绝其阳。为臧为获,致金满屋。为髡为钳,如视草木。天道无知,我罹其毒。神道无知,彼受其福。郎罢别囝,吾悔生汝。及汝既生,人劝不举。不从人言,果获是苦。囝别郎罢,心摧血下。隔地绝天,及至黄泉,不得在郎罢前”

————顾况

贞元年间,唐德宗的朝堂尚能稳固,然世道漂浮,福建汀州一隅,群山峻岭,溪流环绕,土地虽不广袤,却承载着无数流民的命运。汀州西南,地势险峻,鸟兽横行,蛇虫出没,山道崎岖狭窄,田土瘠薄,人迹罕至,然因战火、饥荒、赋税苛政,流民如潮,奔走于生存的边缘。正是这偏僻之地,郡县始设,荒凉中亦逐渐有了烟火生机。

在这山水苍茫的汀州山间,有一处无名的小村庄。村中人家不多,房舍皆以竹木为屋,泥草为墙,日暮时分,炊烟袅袅升起,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如一幅静谧的画卷。村前有一座古老的祠庙,庙宇虽简陋,然香火不断,供奉的神祇早已无人知晓,惟村中老人每逢初一十五,携香烛前往,口中低语,祈愿岁月安康。

村中有一少年,名曰陈阿贵,年仅十二,然已显几分灵慧。他祖辈曾为中原人士,永嘉之乱时,家族为避战火,一路南逃到东阳,而后又为了躲避严苛的赋税,辗转于山岭之间,最终落脚于此,艰难立足。阿贵自幼聪明,双目如星,举止轻捷,常常带着竹竿草帽,在山野间嬉戏。他与村中同龄的女孩黄妙姑,青梅竹马,共度无忧童年。

黄妙姑虽年方十二,却眉眼生得如春水般清丽,肌肤如雪,乌发柔顺,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美人气质。她常穿一身素色襦裙,腰肢轻盈,步履轻巧,如田间盛开的野花,淡雅而秀丽。村中人皆道:“妙姑将来定是一位绝世美人,若非生于此荒山野岭,必为大家闺秀。”阿贵虽年少,心中亦暗自得意,因他知晓,这妙姑虽为众人所赞,却独与他一心相契。

在一个秋日的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山间,温暖的金色铺展在村子的每一处角落。阿贵与妙姑依旧如往常般,携手漫步于村口的小径,脚下的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两人不知觉间走到了那座古老的祠庙前。庙前的香炉中,尚有未尽的香烟袅袅升起,似与山间的薄雾融为一体。妙姑抬眸望着那供奉已久的神像,低声道:“阿贵,你可知这庙里供的是什么神仙?”

阿贵摇了摇头,带着些许不以为然的笑意道:“不知,或许早已无人记得,听说是很久以前山中仙人所塑,只要心诚,便可保佑人平安。”

妙姑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几分稚气,又透出一丝未明的期待:“不如,我们也来许个愿吧?”她的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轻柔又带着几分纯真的好奇。

阿贵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心中忽然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悸动。他点头应道:“好啊。”说罢,两人并肩站在庙前,双手合十,对着那古老的神像虔诚许愿。

许愿之时,微风轻拂,卷起妙姑耳边的几缕秀发,夕阳的余晖映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如同盛开的桃花般美丽。阿贵看得怔了片刻,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朦胧的承诺,仿佛在这无声的山间,这一刻注定成为他们命运的一部分。

妙姑闭上双眼,轻声道:“愿我与阿贵,来日能长伴相守,不负今日之约。”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少女纯真的决心。

阿贵亦低声跟随,心中悄然应和。他的手掌微微发热,目光却坚定如山。两小无猜的他们,虽不懂世间男女之情的深意,却早已在这山水之间种下了永恒的誓约。

从那一日之后,阿贵与妙姑之间的默契更深。村中人虽不曾察觉,但两人心中的情谊,已如同这山间的溪流,虽隐于青石之下,却日夜流淌,不曾断绝。

然而,山中风云变幻,前路漫漫,两人的命运如同这山间小村的炊烟般,随时可能被风卷散,不知未来将如何书写这段刻骨铭心的缘分。

那日天清气朗,阳光洒在村庄的青石路上,村中的鸡鸣犬吠一如往常,仿佛一切都是宁静而祥和的。然而,平静不过是风暴前的假象。远处的山道上,隐隐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夹杂着凶狠的呼喊与刀剑的碰撞声。村民们瞬间警觉起来,老幼妇孺惊恐地四散奔走,男人们拿起锄头、柴刀,脸色凝重,他们知道,这声音只可能意味着一件事——盗匪。

汀州这一带,虽地处偏远,但山道险峻,朝廷势力难以延伸,盗匪横行已非新事,村民们早有防备。但这一日来的匪徒,人数众多,且装备精良。刀剑寒光闪烁,马蹄踏碎了村民平日的宁静,一片混乱顷刻间蔓延开来。村长急忙命村中的妇女们带着孩子上山躲避,男人们则抱起家中早已准备好的简陋武器,排成队列,挡在村口。

陈阿贵与黄妙姑本还在村头溪边嬉戏,突如其来的呼喊声打破了他们的笑声。黄妙姑看向阿贵,眼中露出一丝惊慌,阿贵却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对,拉着妙姑的手,迅速跑向村后的小径。那条路是他们熟悉的后山小道,自小便常常在那里躲藏、玩耍,是他们认为最安全的避难所。

两人迅速攀上山坡,喘息未定,却不知危险已悄然潜伏在暗处。待他们行至一片密林深处,突然,几只粗糙的大手从阴影中伸出,瞬间抓住了他们。阿贵大惊失色,奋力挣扎,妙姑惊叫一声,却也无济于事。这些人高大壮实,满脸凶恶,赫然是匪徒的一部分。原来,后山早已被这群匪徒埋伏,他们专门捕捉那些上山避难的孩子。

两人被绑住手脚,嘴中塞着破布,无法呼喊,只有恐惧在胸腔中不停翻滚。匪徒将他们一一捆绑,推搡着他们回到村口,而村中其他的孩子也同样被抓捕,大多数与阿贵和妙姑年纪相仿,一个个眼中满是恐惧,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当他们被带回村口时,村中的抵抗早已崩溃。村民们无论多么奋勇,终究抵不过这些身经百战、手持精良兵器的匪徒。男人们倒在血泊中,或负伤呻吟,或早已失去生机。幸存的村民则跪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与愤怒,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孩子被强行押至村头,而无力阻止。

一名领头的匪徒冷笑着走到村口高台上,目光扫视着瑟缩在地的村民们,缓缓道:“你们这些穷村夫,真以为能挡住我们?我们并非单纯的盗匪,今日前来,乃是为大唐尽一分力。我们可不是抢劫之徒,而是奉命行事——这些孩子,将会被卖作奴婢,为官府所用。你们谁敢反抗,便是与朝廷作对!”

听到这话,村民们一片哗然,有人开始愤怒地叫骂,有人则在地上痛哭流涕,双手合十向匪徒哀求,希望能换回他们的孩子。然而,匪徒根本不为所动。领头者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继续押走那些哭泣的孩子。

阿贵与妙姑被绑在一起,看到村中的父母亲人们绝望的模样,他们心中亦是充满了恐惧与无助。阿贵紧咬牙关,眼中却仍闪烁着一丝怒火,他想要挣脱,却知道在这群全副武装的匪徒面前,一切努力都如同蚍蜉撼树。妙姑则泪水盈眶,眼神迷茫,却仍下意识地依偎在阿贵身旁,仿佛只要和他在一起,便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村民们的哭喊、咒骂声渐渐淹没在匪徒粗暴的笑声中。马匹重新列队,铁链声响起,匪徒们带着他们的“战利品”扬长而去。那长长的队伍中,孩子们被铁链相连,彼此拉扯,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恐惧,曾经的童年欢乐在这一天被无情撕裂。阿贵回头,最后一次望向被烧毁的村庄,心中彷徨不安,但他也知道,从此以后,命运的洪流已不可逆转。

奴隶贩子的队伍缓缓行进在山间的小路上,马蹄声与铁链的碰撞声交织,回荡在空旷的山谷间。孩子们被绑在一条长长的铁链上,步履蹒跚,衣衫褴褛,眼中充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与无助。陈阿贵和黄妙姑走在队伍的前列,心中早已如坠冰窟。两人虽年幼,却已在这颠簸的旅途中逐渐意识到,他们正被当作货物,运往一条无归的道路。

汀州州城外的天色阴沉,仿佛连苍穹也为这群被抓捕的孩子蒙上一层哀伤的薄纱。奴隶贩子们押着这些哭泣的孩童进入城门,城内喧嚣的市场声与他们的沉默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市集上,商贩叫卖,行人匆匆,但无人注意到这群被掳来的孩子。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幕。

到了城内的一处驿馆,奴隶贩子们与驻汀州的官吏早已约定好见面。福建观察使的派遣官员,身着整齐的官袍,神情淡漠地站在驿馆门口,目光如猎鹰般锐利,扫视着这些瘦弱的孩子们。此时,贩子们一一将孩子们从铁链上解下,推搡着他们站成一排,等待着官员的挑选。

那官吏站在孩子们面前,缓步走过每一个人。他的眼神冷漠,没有一丝怜悯,像是在审视货物,或是牲畜。他偶尔用手捏捏孩子的手臂,翻看他们的嘴唇、牙齿,仿佛在评估他们是否健壮适合服役。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阿贵和黄妙姑身上时,明显停留了片刻。阿贵虽年少,但眼神清亮,眉宇间透出一丝灵秀之气。黄妙姑则虽然衣衫褴褛,面容却显得格外清丽,虽年纪尚幼,却已有美人的胚子。官吏微微皱眉,点了点头,示意随从将这两人挑出来。

“这两个,带走。”他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随从立即上前,将阿贵与妙姑拉出队列,推到一旁。

阿贵虽然心中满是惊慌,但他依旧紧紧盯着妙姑,目光中带着某种决绝的承诺。妙姑显然也十分害怕,眼中泛起泪光,但她咬紧牙关,未曾哭出声来。两人彼此依偎,似乎这是他们唯一的支撑。

官吏并未多言,选中这两人后,便带着他们准备返回福州。此时的福建地区,掠卖人口为奴婢的习俗盛行,尤其是被进献给朝廷的奴婢,往往都是精心挑选、精壮漂亮的男女,成为权贵们的私有财产或礼物。陈阿贵与黄妙姑,正是这次挑选的对象之一。

从汀州到福州的路途遥远,几日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福州城。福州比汀州更加繁华,城墙高耸,街市熙攘,商贾往来不断。官吏押着阿贵与妙姑穿过繁忙的街道,行人们对他们投以好奇的目光,然而,没人真正关心这两个被掳走的孩子。

到了官府的驿站,两人被安置在一间昏暗的厢房内,等待着进一步的处置。官吏离开后,房门被锁上,外面有两名武士守卫,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阿贵和妙姑相对而坐,心中满是惶恐与不安。阿贵看着妙姑满是泪痕的脸,心中一阵刺痛,然而,面对这无情的现实,他也无计可施。

“阿贵……我们会怎么样?”妙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仿佛终于忍不住了心中的恐惧。

阿贵抿紧嘴唇,沉默片刻,然后低声道:“不管怎样,我都在你身边。我们……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的。”他的声音坚定,虽然内心充满了不确定,却依旧想要给予妙姑一丝希望。

窗外的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棂,洒在两人的身上。那微弱的光芒,虽不足以照亮他们前方的路,却依旧让他们在这片黑暗的绝望中,感受到了一丝彼此的温暖。

然而,他们的命运,早已不再属于自己,而是被无情的贩卖链条牢牢掌控着。福州城墙外,遥远的都城长安,那里权贵们的手掌,正等待着这些被挑中的奴婢,准备让他们成为宫廷中的一部分,或者被投入奴役的深渊。

夜晚沉闷而阴冷,陈阿贵与其他被挑选的男孩被押送到福州一处隐秘的房舍,四周寂静,只有铁锁的碰撞声伴随着他们的脚步,敲打着每个人的心。那时的福建,掠卖奴婢的风气盛行,尤其是进献给朝廷的阉奴,在宫廷和宦官体系中极为常见。唐朝的宦官,尤其出自闽地,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新唐书》中便记载,“是时,诸道岁进阉儿,号‘私白’”。福建的山野间,多少男孩在这样一个命运齿轮下被无声吞噬。

陈阿贵和其他被挑选的男孩,年纪尚小,脸上挂着恐惧的阴影。他们被带入一间昏暗的房舍,墙壁斑驳,空气中弥漫着药草与血腥的气息。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名年老的匠人,他的脸色沉着,目光如冰,仿佛早已对这血腥的仪式麻木不仁。

男孩们一一被迫脱去衣物,陈阿贵的心跳如鼓,额头上已布满了冷汗。周围的气氛仿佛凝固,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当匠人拿起白色的绳子,将他的下腹与腰间紧紧绑缚时,阿贵的呼吸急促,手脚冰冷。随后,热胡椒水被泼洒在他的命根子附近,灼热的疼痛如同千万只针刺入皮肉。匠人用粗糙的手将他的身体清洗了三遍,像是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屠宰做准备。

镰刀状的小刀在灯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匠人手起刀落,陈阿贵感到下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尖锐得无法忍受。他咬紧牙关,但疼痛却如浪潮般席卷他的全身。他的睾丸与阴茎被一刀切下,血涌如注,随即被白蜡的针形栓插入屎道,阻止伤口的感染。浸过冷水的纸小心包裹住伤口,冷却的湿意似乎试图减缓那深处的炙痛。

男孩们此刻都倒在地上,有的蜷缩着痛苦哀嚎,有的已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疼痛如烈火灼烧着他们的神经,撕裂他们稚嫩的心灵。陈阿贵的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地面,指甲已经破裂,血迹斑斑,眼前一片模糊,意识也在痛苦的边缘徘徊。

这些孩子在这间昏暗的房舍中等待伤口自行愈合。每一天,房内的空气里充满了呻吟与腐烂的气味,有的男孩的伤口渐渐发炎,最终被感染而死,房内常常传来低沉的哭声与绝望的喘息。而陈阿贵,尽管痛苦难忍,却奇迹般地熬了过来。百日的时光仿佛被无限拉长,他的伤口逐渐愈合,但心中那被切割的疼痛永远无法愈合。

当他终于能够起身时,迎接他的不是新生,而是失落与虚无。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尽管伤口痊愈,身体再无痛感,但内心深处的羞耻与失落却如黑影般紧紧缠绕。

百日之后,幸存的男孩被整理好衣物,与那些之前被分开的女子再次聚集在一起,准备启程前往长安,进入宫廷。那是一个所有人心中遥不可及的权力中心,而他们的命运,从此再无自主。

就在这一刻,陈阿贵终于再次见到了黄妙姑。她经过粗略的梳洗打扮,穿上了整洁的素色衣裙,乌黑的长发被轻轻挽起,脸颊上显现出柔美的光泽。虽仍然稚嫩,但她已初现美人的姿态,仿佛一朵刚刚绽放的清莲。见到她的一刹那,陈阿贵的心头一阵悸动,却伴随着深深的羞愧。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能保护她、与她私定终身的少年,命运已经将他变为另一个模样,一个不完整的男人。

妙姑见到阿贵,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她很快察觉到了阿贵内心的挣扎。她轻轻走到他身边,抬起手,温柔地抚摸他的肩膀,声音如春风般轻柔:“阿贵,不必多想。你我都一样,被这命运摆布。无论发生什么,我依然在你身边。”

阿贵低下头,喉咙发紧,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切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的自尊与羞耻在这短短的瞬间交织成无形的锁链,将他紧紧束缚。他不敢直视妙姑的眼睛,生怕她看穿他内心深处那无尽的痛楚与脆弱。

“你还是你,阿贵。”妙姑的话打破了他心中的屏障,她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仿佛告诉他,命运虽然残酷,但他们的情感依然未变。

这一刻,阿贵心中的绝望仿佛得到了片刻的解脱。他握紧了妙姑的手,虽然无法言说,但在她温柔的目光中,似乎找回了一丝丢失的勇气。虽然他们即将前往一个未知的世界,迎接更加严酷的命运,但至少此时此刻,他们依然在彼此身旁。

大唐的长安城,巍峨如山,气势恢宏,皇宫内的铜瓦金砖熠熠生辉,象征着无上的权力与威严。皇城深处,宫墙重重,红墙黄瓦之间,是无数帝国风云变幻的中心。然而,这座辉煌的宫殿背后,却隐藏着无数个如同蝼蚁般的小人物,被命运的潮流推搡着,游走于权力的边缘。

陈阿贵,自入宫起,便被分配至皇宫中的琼林库。这是皇家内库,专门负责管理御用器物与珍宝的地方。琼林库内,金银珠宝、名贵瓷器堆积如山,然而与这些财富相对的,却是无尽的琐碎杂务。阿贵刚入宫时,年仅十二,作为无名无权的白身宦官,他在琼林库中不过是一个杂役,负责搬运、清扫与照看珍品器物。

琼林库的管理者,是一位名叫吐突燕的老年宦官。吐突燕虽年老,但在宫中权势不小,身为琼林库使,他掌握着内库的所有事务,手中权力虽不及朝中顶尖宦官,却也举足轻重。在唐代,宦官之间收养年轻宦官为养子的现象极为普遍,借此延续自己的政治势力,培养心腹。吐突燕老谋深算,眼光毒辣,宫中年轻有潜力的宦官无一不在他的掌控下发展。

陈阿贵被分配到内库后,开始日复一日地做着繁重且琐碎的杂务。然而,他聪慧敏捷,做事细致周到,从不怠慢。吐突燕多次观察,渐渐对这个机灵的少年产生了兴趣。几年过去,阿贵已从稚嫩的孩童长成十五岁的少年,个子拔高,脸庞也开始显露出英俊的轮廓。他在这几年中见多了宫中的争权夺利,深知这座宫殿中的复杂与危险。虽然身处下位,但他从不懈怠,心中暗自积累着自己的见识与经验。

吐突燕早已看在眼里,经过一番考察,他决定收陈阿贵为养子。这是陈阿贵人生中的重大转折点,吐突燕并非普通宦官,他在宫中有着不小的势力,而成为他的养子,意味着不仅能获得庇护,更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政治斗争。阿贵对此毫不犹豫,他深知这是自己出人头地的唯一机会。于是,他跪拜于吐突燕面前,毫无保留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吐突燕为他赐名“吐突承璀”,取璀璨之意,昭示着他在宫中未来的光辉前途。从此,陈阿贵成为吐突燕的养子,改名吐突承璀。在吐突燕的培养下,吐突承璀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宦官,被他介绍给宫中的权宦俱文珍。俱文珍是当时唐朝权力的核心人物之一,手握重权,左右着朝堂的风云。吐突承璀在俱文珍手下做事,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很快便脱颖而出,成为俱文珍信赖的随从之一。他的聪敏与干练,使得他在年轻一代宦官中声名鹊起,逐渐成为其中的佼佼者。

在这几年的宫廷生涯中,吐突承璀见惯了权力的倾轧与残酷。他知道,在这座辉煌的宫殿中,忠诚不过是表面,真正能让他立足的,是实力与野心。而他也深知,宦官虽然被阉割了身体的一部分,却未必被剥夺追求事业与权力的权利。在唐代,权宦不仅能掌控朝政,甚至有的宦官还能娶妻,建立家室。吐突承璀心中也逐渐萌生了这样的愿望。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他再次见到了黄妙姑。此时的黄妙姑,已被分配为宫女,经过几年的粗略打磨,早已从当年那个青涩的小女孩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的美丽更加动人,眉目如画,举止间透着宫廷生活磨砺出的沉静与优雅。当吐突承璀再次见到她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情感,那是一种混合着回忆与期待的情感。

两人在一处僻静的宫殿花园中见面,时光仿佛倒流,他们又回到了曾经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妙姑微笑着看着吐突承璀,眼中满是欣慰与亲切:“承璀哥哥,如今你已是宫中重要人物了。”

吐突承璀站在她面前,心中有些许复杂的情绪交织。他知道,自己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少年,命运的洪流将他卷入了这权力的漩涡之中。但他仍旧保持着那份对未来的坚定。他轻轻握住妙姑的手,低声说道:“妙姑,虽然这几年过去了许多,但我的心从未变。如今,我已逐渐有了立足之地,倘若再过几年,我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在宫中,若能掌握权力,即使身为宦官,也有娶妻的权利。妙姑,到那时,我会迎你为妻,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妙姑眼中微微一亮,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的红晕,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在这宫廷之中,一切都来得艰难,但承璀的承诺,仿佛给了她一丝可以依靠的希望。

两人站在宫墙高耸的阴影下,畅想着未来。那未来或许艰险无比,但此刻的他们,心中充满了对彼此的期待与愿景。吐突承璀的目光坚定,他已不再是那个被命运摆布的小男孩,而是掌握着自己命运的一颗棋子。他明白,在这权力的游戏中,自己必须变得更加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所爱之人,并为他们争得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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