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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雪歌(91-105),3

小说: 2025-08-27 14:55 5hhhhh 1100 ℃

  如一道翻飞的雪浪,惊涛席卷,扑面而来。

  苏穆脚底一滑,退后了数尺,才是稳住了身形。

  数十年过去了,他果然不可小觑。

  他见容渊还未转头,而是与钟沁儿仍在四目相对,不由紧咬牙根,面庞浮现出嫉恨的神色。

  「不可轻敌。」钟沁儿被他看得面孔泛红,不由出声轻斥。

  眼底却是说不出的宠溺,柔情似水。

  容渊轻笑一声,眉眼泛光,乖巧应道:「是,师姐。」

  容渊转过头去,冷冷地看了一眼苏穆。

  「大师兄,这一战终于还是到了。」

  苏穆知道,他是指当年宗离曾说过的,百年之后的天山掌门对决一战。

  他紧紧握住手中长剑,挺直了背脊,沉声说道:「好,就让我来看看师弟的这个掌门是否名副其实?」

  那一年自苏穆与素嬛走后,天山派南脉一直以北脉出了叛徒,人才凋零为由,妄想违背师门祖训,登顶掌门一位。

  南脉欺容渊正式入门不过数十年,在天池之畔举行试道大会。

  谁料他入门虽迟,但是天纵奇才,一一击败了无数高手,才是在中脉师叔的支持之下,成为掌门。

  当时的形势微妙,他实在是等不得钟沁儿出关。

  而这一次,是容渊与苏穆的第一次对决,不是比试切磋,而是正面厮杀。

  钟沁儿紧握的手心盈满了香汗,心跳都快了几分。

  容渊左掌轻移,放开了她,但目光又挪回了她的面庞,流若清风,丝丝萦绕。

  她深深望进他的眼瞳,柔声说了句,「小心点。」

  容渊心头一动,默然地点了点头,向前行了数步,正面对着苏穆。

  苏穆的后面,素嬛倚在一根金色琴弦之上,按着胸口,低低喘息着。

  她的身前,苏穆面沉似水,郑重地举起手中长剑。

  见他们二人柔情蜜意,他早就按耐不住地腾空而起。

  苏穆衣袂翻飞,剑气如猎猎罡风,携以充沛的灵力。

  一瞬之间,那一道道银色的剑光,映亮了深黑色的天穹,宛如天降流星,遍布火树银花。

  容渊眸光一凛,墨色瞳仁在鸦黑长睫之下燃起一道雪光,如剔透的冰霜,染满清隽的眉眼。

  他凌空而去,手中长剑起起落落,剑招行云流水,势如破竹。

  这是钟沁儿第一次看到他对敌。

  容渊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快,快到见不到身形,天幕之下唯有一道迅疾如风的残影。

  他每一招式之间的起承转接,毫不凝滞,剑锋所指,快如霹雳。

  不仅剑招飘逸凌厉,法力更是汹涌澎湃,山奔海立,势头强劲如掀起滔天巨浪。

  顿时,清冽浩渺的光芒盈满整个天穹,连下面的银河繁星都黯然失色。

  苏穆持剑一挥,剑光如雨。

  无数耀眼的流星坠入翻滚的海潮,一时激起千层雪浪。

  两相交缠,只听得龙吟剑一声清啸,宛如游龙出水般将剑意贯穿。

  终究是海纳百川,那些流星被磅礴的巨浪翻卷而入,无孔不入地牢牢压制。

  星光只得无声湮灭,消逝得无影无形。

  苏穆身遭重击,颓然落下,抬手捂住心口,张嘴奔涌出一股股腥红的鲜血。

  容渊缓缓收回了剑势,神色淡漠地看向他,眸色清冷。

  「苏穆,你走后的这七十年里,我从来没有荒废过一天的时间。」

  不仅是为了将来击败他,更是为了守候天山派与身后的那个她。

  苏穆面色阴冷,嘴角血流如注,「我不过是这一次输了,下次就未必……」

  如果他拥有了魔神之力,莫说是一个区区的容渊,以他的资质扫平人界,直指天界又有何难?

  他身后的素嬛冷笑了一声,明媚的双眸泛起幽幽冷光。

  适才在二人对决的时候,她手中动作就一直未停。

  那些捆住行舟的金丝琴弦,又与她手中蝎尾琴接到了一处。

  她盘腿而坐,将蝎尾琴置于膝上,快速地拨动琴弦。

  高大的行舟被那些金线驱使起来,向着前方急驰而去。

  本来就已行到了星海迷宫的边缘,这一下疾冲直接破了阵法。

  行舟如古刹梵钟,重重地撞向了地宫的黑色大门。

  一时之间,烟尘四起。

  逍遥谷的地宫,终于被打开了来。

              第九十九章:不见

  逍遥谷地宫,两道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不见任何的光,暗黑如墨,只有袅袅灰烟,不停地散出。

  苏穆和素嬛二人早有准备,大门才开启一条细细的缝隙,两人就御剑闪身飞了进去。

  看来,他们的目的果然就是逍遥谷的地宫。

  行舟撞开大门之后就停了下来,只见上面掠下一道青色的身影,飞快地就落到了钟沁儿的身边。

  身形伟岸,轮廓分明,来人正是含光。

  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会,见到并无异样,才是稍微放了点心。

  待他靠近,她低声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含光沉声道:「上面都是些小辈,功力本就不深,用的又是魔界最厉害的迷药奇桓香。不过刚才那一撞,有几个人慢慢醒过来了。」

  钟沁儿点了点头,见容渊正缓缓朝她走来,他先与含光交换了一个眼神,才是将目光投向她。

  他轻声说道:「先上去看看,等会再进去找他们。」

  三人落在行舟的甲板之上,周围光线暗沉,悄然无声。

  这时,归思晚软糯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子期哥哥。」她整个人显得无比娇弱,脚步虚浮地慢慢走来。

  钟沁儿侧眼看了下容渊,唇角轻轻扬起。

  他也偏过头去望她,将她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在眼里。

  他的眼瞳之中含着细碎的光芒,仿若星辰的碎片,一点点映射在她的面庞,她的眼底。

  没有任何的言语,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就能让她的心湖泛起涟漪,层层荡漾。

  钟沁儿被他看得心思缭乱,掩饰地转过头去,从怀中取出一个细白瓷瓶,递给含光。

  「这是天山派的碧凝露,你给那些人闻一闻,再让醒过来的人给昏迷的输些灵力……」

  话锋一转,看向走过来的归思晚,「归少宫主也闻闻吧。」

  归思晚凑近那个瓷瓶口,轻嗅了一下。

  只觉得一股沁凉的气息溢出,自鼻间透到五脏六腑,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归思晚看了看钟沁儿陌生的脸庞,惊讶地睁亮了眼眸。

  此刻,钟沁儿已不再戴那张人皮面具,现出了真容。

  朱唇粉面,明眸皓齿,神色淡淡却透着一股清雅出尘的气韵。

  只见她和容渊之间,流动着一股特别的气氛,几分的亲密,几分的暧昧。

  归思晚也猜到了,她就是此前的慕烟,也是容渊的心上人。

  归思晚皱起眉来,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有天山派的东西?」

  钟沁儿一怔,正不知如何作答。

  容渊却是开口了,淡淡地说道:「她是我师姐。」

  归思晚心头一跳,又仔细打量了钟沁儿两眼,神色复杂。

  她自然知道天山派分为三脉,但真正算得上容渊师姐,能得到他另眼相看的,也就那一人。

  如果真的是他们这样的关系,她更加不可能插进去了。

  她不由面色泛白,轻声说了句,「钟沁儿师姐?」

  钟沁儿微点了点头,就与含光并肩走到行舟里去,探查其他人的情况。

  归思晚看着静立的容渊,咬唇问道:「那个人一直是她吗?」

  容渊点了点头,默然片刻,才是轻声说道:「一直都是她。」

  他扬眉笑了笑,眼波如水,「也不会再有别人。」

  他含笑的眉眼,仿佛是一支凌厉的冰箭,直直射进她的心间,凝住了她整颗跳动的心。

  归思晚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你知道不知道我……」

  容渊的目光在她脸庞凝了一瞬,很快望向了她的身后,眼里光芒一现。

  「看,有人来找你了。」

  这一句话意味深长,让她不禁愣住了。

  「师姐,你怎么样了?」

  怀安奔上甲板,飞速而来,关心地扶住她的手臂,让她半倚着他。

  怀安上上下下地把她仔细检查了一番,才是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

  归思晚回应着他,再度抬起头来之时,容渊已闪身而过,只留给她一道颀长的背影。

  她怔怔地看着,忽然觉得眼角有些湿润,仿佛听到了胸腔那颗冰封的心,怦然碎裂的声音。

  一百年过去了,她还是失去了那个打动他的机会。

  检查过行舟之上数十人的情况,确认没有大碍之后,他们又向醒着的人,大致解释了下目前的情形。

  苏穆和魔女素嬛的出现,让这次所谓的寻宝大会,笼上了一层诡秘的阴影。

  众人简单商议之后,决定留下少部分的人,去照料还未能完全清醒的人,以灵力辅助他们恢复。

  十余人的小队伍,决定先行进入逍遥谷的地宫。

  地宫在逍遥谷的地底,进入那两扇高高的大门之后,是一条笔直深幽的宽道,暗黑无光,苏穆和素嬛早已不见踪影。

  两边是峭壁般嶙峋的山石,尖锐的峰尖直指黑暗的高处。

  众人以咒术燃起团团幽蓝的火焰,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钟沁儿走在队伍的前方,含光在左,容渊在右。

  与之前在秘血伽罗树林相似,容渊又悄然伸手过来,轻轻扣住她的手心。

  她偏过脸去,启唇无声地问他干吗,他却是但笑不语,只是手掌又握紧了一些。

  丝丝热意从他的虎口透过来,钟沁儿才是顿悟,他是怕她被地底的寒气冷到,又渡来热意给他。

  她低下头去,几缕乌亮的发丝滑落面颊,掩住了上扬的唇角。

  归思晚看着那亲密无间的二人,也看到了他们在袖底的动作。

  她的脚步渐渐放慢,落到了队伍的最后,清澈的眼瞳也泛起一层波光,盈盈欲滴。

  忽然,她的耳中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女声。

  「你想不想得到你的心上人,让他的人和他的心,只属于你一个人?」

  归思晚心头一动,抬起头来,见其他人并无异样,看来那人是用了传音入密,只让她一人听见。

  「有一种力量,可以帮助你得到他,你想不想呢?」

  归思晚再度扬眸,目光落在了最前方容渊的身上,默默地咬紧了下唇。

  众人走了不过半个时辰,怀安忽然出声。

  「等等,师姐不在了。」

  他的师姐,自然是指归思晚。

  这时所有人的才发现,人群之中不知何时起,不见了归思晚的身影。

              第一百章:交换

  归思晚,突然从队伍之中消失了。

  幽光之中,钟沁儿,容渊和含光三人相互交换着眼神,无声地交流着。

  这一切已是很明显,定是苏穆和素嬛动了手脚,应该就是为了归思晚手里的荧波铃。

  这时,怀安小心地扫视了一眼众人,有些惴惴不安。

  他低声说道:「其实,刚才师姐好像在我手里写了个字。」

  说是好像,是因为他把手掌摊开来,手心白皙洁净,什么也无。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是心神不宁,一直盯着手里,没有注意到归思晚的走失。

  容渊思忖了会,「可能是时间未到,再等等。」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怀安的手心,缓缓地出现了一笔一划,金色的印记。

  一个字,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中。

  「珠。」钟沁儿低眉垂眸,轻声念了出来。

  怀安看了一眼容色冰冷的归思云,目光之中透了一丝的希冀。

  归思云哼了一声,说道:「她的意思是,叫我们用奉南珠来寻她。」

  「奉南珠?」含光问道。

  归思云抬手自鬓间取下一根金钗,钗尾也有一颗金色南珠。

  但是,大小成色与归思晚的那颗都相去甚远,平时藏在她的满头珠翠之中,因此并不显眼。

  归思云冷冷地说道:「妹妹那颗是母珠,我这颗是子珠,可相互感应。」

  她手指轻轻拨弄了两下,珠子开始闪闪发光起来,她将钗尖对着来时的方向,珠身的光线更明亮了一些。

  她神色倨傲地抬了抬下颌,带头走了过去。

  等他们寻到那条暗道,顺着一路走下去,终于到了逍遥谷地宫深处,一处隐秘的所在。

  逍遥谷的地宫,别有洞天。

  现在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个高大宽阔的幽暗石窟,灯影幢幢,再也无须他们的焰火照明。

  因为,四周的空中燃烧着朵朵红莲,一上一下地跃动着,宛如在水中浮浮沉沉。

  妖娆明媚的红光,笼罩了整个洞窟,竟是说不出的诡秘。

  「是红莲业火。」

  有人低低地唤了一声。

  这是他们第二次在逍遥谷里看见红莲业火,比之前在秘血伽罗树林里看见的,更加明亮诡异。

  这魔界邪术来得如此蹊跷,又阴魂不散。

  而且,在他们身边还有一个人,也与这邪术息息相关。

  钟沁儿不由偏头去望容渊,见他眼瞳深邃,眸光幽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光影浮动,在他白皙的面孔晕了层暗色,流露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子期……」她缓缓走近他,轻声唤道。

  容渊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的担忧,不由心中一动。

  他垂了垂眼,又扬起长睫,眸色轻缓了一些。

  在她靠近的时候,他飞快地搂了她一下,又马上放开了来。

  她听到拥抱的刹那,他在耳边温柔的低语。

  「我没事。」

  但是她的心间,依然是止不住的担忧。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在意他的情绪。

  这时,前方的红莲焰火急窜,光芒暴涨,一下照亮了他们的对面。

  三个人影在火光之中显现了出来,紧靠着前方阴暗的石壁,正是苏穆,素嬛和归思晚。

  「竟然这么快找到暗道,是不是你通风报信了?」

  素嬛的金丝琴弦圈圈密绕,牢牢缠住了归思晚。

  归思晚秀发凌乱,面颊边上还染了几缕的血丝,衣衫之上血污斑斑,皆是新染的痕迹。

  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

  素嬛玉手纤纤,拨动着琴身,将那些琴弦绞得更紧,丝丝密密,紧陷到归思晚的衣衫之中。

  「或者,你本来就是为引他们过来,才假装上钩?」

  归思晚愤怒地看着她,但随着琴弦将她的周身勒紧,她的面容浮现出痛苦之色。

  苏穆站在一旁,神色轻慢,手里正握着那枚银铃,碧色绸带垂落在地。

  他的指尖正摩挲着银色的铃身,拇指用力,一掠而过,铃铛缓缓旋转,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放开她。」怀安对那二人怒目而视,举起了手中长剑。

  「别动。」容渊按住他的肩头,对着他摇了摇首。

  苏穆和素嬛二人气定神闲的样子,定然是有恃无恐。

  苏穆看着容渊,墨色眼眸之中划过一道幽光,冷哼了一声。

  他手掌一转,一朵红莲自空中落下,沿着他们中间的空地,幽幽地转了一个圆圈,如燃了一圈明红色的火焰。

  容渊见此情形,面色忽然一变,紧紧地盯住了前方的苏穆。

  忽然,只见黑石地面红光迸现,显出一圈一圈的图案,光芒交织缠绕,不停地跃动,宛如远古时期神秘的图腾。

  「血祭坛。」

  与秘血伽罗树林里的不一样,那个更像是某种演习,而这个是真正的血祭坛。

  容渊走近钟沁儿和含光身边,目光却仍停留在对面的苏穆身上。

  苏穆对上他的目光,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神色都慵懒了许多。

  容渊沉声说道:「五重血祭坛,比起当年戎关道的,还要多两重。这是召唤魔神,接纳魔神之力用的。」

  钟沁儿心尖一颤,「当初那个三重血祭坛祭献了多少生魂才成,这个五重……」

  含光目光一凛,「所以,这就是千年之前,逍遥谷的人凭空消失的原因吗?」

  他的话如石破天惊,让人心底发怵。

  容渊的眸光也越来越深,缓缓说道:「应该是逍遥谷最后一任掌门,藏心散人所为。」

  他顿了顿,眸色浓如幽潭,「当年我在魔界卧底之时,曾听左使说过,有一位前辈隐匿在正道之中,地位极高,终生未结道侣,但不知是何缘故,他忽然消失了。」

  钟沁儿点了点头,「想来就是这位藏心散人。」

  那一边,苏穆听见他们的交谈,微微勾起唇来。

  苏穆冷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没错,可惜当年戎关道的祭坛还不够格,左使又不太低调,不像藏心散人,悄无声息地就用了整个逍遥谷的人来陪葬。」

  这句话中蕴含的信息实在是太多,叫人不由神色一惊。

  正如含光所猜,原来千年前逍遥谷所有人的消失,全是因为最后一任掌门藏心散人所为,为的就是以血祭坛召唤魔神,获取魔神之力。

  素嬛抬手看着指盖上明艳的丹蔻,轻蹙眉心,对上轻吹了一口气。

  她淡淡地道:「修仙者的生魂,自然比普通凡人的更有效果。」

  所以,这是个至高无上的血祭坛。

  含光的目光向着那边的二人扫过去,「既然五重祭坛已开,为何藏心散人没有得到魔神之力?」

  其实,他们三人已经猜到了,这其中的原因肯定与那五件圣物有关。

  但明显苏穆和素嬛所知道的,比起他们更多。

  含光不过想从他们的嘴里,套取更多的信息。

  苏穆扬了扬唇,眼神依旧冷冽如冰,「你们猜呢?」

  如今,五样圣物有三样应该已落入他们的手中。

  属火的洗烷丹,属木的如意珠,以及属水的荧波铃。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逍遥谷与蓬莱岛的了?

  钟沁儿微微皱起眉来,心里暗道不好。

  如果五样圣物没有到手,苏穆和素嬛怎么可能会暴露血祭坛的位置?

  至少蓬莱岛的圣物,肯定是到手了,所以他们这次的目的应该就是夺取逍遥谷的圣物,以及开启血祭坛了。

  所以,现在的形势已是十分严峻。

  就在这时,苏穆忽然抬手紧紧捏住了归思晚的喉咙,无夷宫众人皆倒吸了口凉气。

  归思晚面色渐渐发青,呼吸也急促起来。

  钟沁儿扬声说道:「苏穆,你快放手。」

  「我可以放开她,但……」

  苏穆再次笑了起来,笑意却是未到眼底,显得瞳色阴冷。

  「钟沁儿,你必须过来替她。」

  容渊面色一变,急道:「这不行。」

  苏穆冷笑,「我只要师妹过来,其他谁也不要,不然……」

  他加重了手中钳制的力道,归思晚的脚尖甚至都离开了地面。

  「钟师姐。」怀安转头,恳求地看着她。

  钟沁儿眸光如雪,愈渐寒凉,定定地看着对面的苏穆,神色平静,不见任何的情绪。

  「好,我过去。」钟沁儿沉声说道。

  苏穆松了松手,让归思晚站稳了来,神色有些得意,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师姐……」容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紧紧握着。

  钟沁儿将另一只手迭在他的手背之上,安抚地摩挲片刻。

  「抱歉,我必须过去,不要拦我。」

  她不能见到,有人因她而失去性命。

  含光也担心地看着她,自知拦不住她,只能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钟沁儿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足尖,心里百转千回,似有澎湃的潮汐正怕打着她的心房,一声一声,自心间响彻耳畔。

  她定了定神,忽然倚近到容渊的身前。

  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问了他一句话。

  容渊听见,忽然睁亮了双眸,双唇紧抿,似在压抑着激动的情绪。

  他看着她泪光闪闪的双眸,默默地点了点头。

  钟沁儿的眼泪却再也抑制不住了,从眼角轻轻滑落了下来,沾湿了如月般皎洁的面颊。

  她强忍着哽咽,深呼吸了一口气。

  「等我回来。」她轻声说道。

  鸦色长睫染了晶莹的泪珠,看向他的眸光却是柔如月色。

  她转过身去,身姿绰约,沿着圆形祭坛的边缘,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了苏穆。

  在她的身后,容渊神色哀恸地看着她,眼眶都已是微微泛红。

  他的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她问他的那一句话。

  「那个忘记你的人,是我吗?」

             第一百零一章:开启

  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说会永远记得我。

  后来……她把我忘记了。

  而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那个忘记你的人,是我吗?

  所有的一切,都将那个人的身份指向了她。

  钟沁儿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她想象得出。

  她熟悉他的味道,习惯他的触碰,也会为他的亲昵而心动,一切都熟稔得仿佛发生过一般。

  所以,当他们再一次在天山遇见的时候,他不让她走,用了各种的手段,只为了将她留在他的身边。

  甚至,对她偶尔会流露出一丝的残忍,那全是因为,她忘记了他。

  她失去记忆以后,再度见到容渊的那一次,她为了疗伤而倚在苏穆的怀中,甚至为了苏穆,剑指于他。

  当他轻声说出那一句疼的时候,他是多么希望能得到她的慰藉。

  那一刻他期盼的神色,令如今的她想起来,整个心尖都在颤抖。

  因为那时的她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知道。

  逍遥谷的地宫之中,钟沁儿绕过血祭坛,脚步坚定地走向苏穆。

  明艳的火光之中,她的双眸被火红的光芒映得明亮,红艳似火。

  她紧握着手心,指甲都深深陷进肌肤之中,划出了一道血痕,带来一阵阵的疼,但这怎能及他当年的心痛。

  她无法想象,后来的容渊,在那一次次的战役之中,看着她和苏穆在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候,又是多么的难受。

  那个时候的他,永远都是在他们身后的远处。

  有时,她不经意地回头,正好会撞到他的视线。

  当对于这个刚认识的师弟,投以一个温情的笑容,他却永远只会冷冷地转过脸去。

  如果一切如他所说,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之间的事情,那他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一直默默地在她的身边。

  她真的是无法想象。

  这一刻,钟沁儿的心仿佛都要碎了,她不敢回过头去,看一眼她身后的容渊。

  因为她害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他一步。

  她会想要在他的怀中无声哭泣,问问他是不是也曾经一次次这样心碎过。

  这一百年来,他一个人在天山孤零零地等待着她。

  而她早已不记得他了,还有他们之间的一切。

  那是何等的孤寂。

  「师姐,你要走我拦不住你。」

  「只是,这一次换我在天山等你。」

  那是她离开天山,与他在浮光塔告别的时候,他对她说过的话。

  原来,这些话的后面是这样的故事。

  他在等待她想起所有的事情,还愿意回到天山去找他的那一天。

  原来,他一直都在等着她,从她醒来的那一天,从她忘记他的那一天,从她离开他的那一天。

  他每一天都在等待着她,等着她回到他的身边,等着她想起他们之间的事情,等着她想起对他的爱。

  所有的一切,至今她仍未曾想起,却也没有影响她为他再次沦陷。

  刻骨铭心的爱,深入人的骨血之中,试问谁又能轻易忘怀?

  等钟沁儿走到对面的时候,苏穆看见她眼底盈盈的泪光,不由冷笑了一声。

  「师妹与掌门师弟还真是依依不舍。」

  钟沁儿静静地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可以放人了吗?」

  素嬛娇媚地笑了笑,抬了抬手,那些耀眼的金丝琴弦如藤蔓舒展,彻底散开了来。

  归思晚终于松了一口气,抱着自己被勒得发疼的双臂,身子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素嬛冷眼望她,「还不过去?」

  归思晚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钟沁儿,见她依旧是神色淡淡的样子。

  归思晚只得一言不发地咬紧牙根,忍住浑身上下伤口的剧痛,走向了对面。

  等到她走过去,无夷宫的人很快就拥了上来。

  归思晚侧首看了看容渊,他仍是站在原地,目光一直看着那边,根本没有半分的挪移,更别提会望她一眼。

  他们认识了有一百多年,归思晚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色。

  幽暗深邃的瞳孔,所有的情绪交织着,愤恨,隐忍,不甘,如焚烧的烈焰,化作了这世间最热的一捧火。

  他定定地看着对面,右手紧握住剑柄,手背之上条条青筋迸出。

  钟沁儿自知如今法力几近全无,撼动不了苏穆和素嬛,所以她过来做人质,他们更是不用担心太多。

  即便如此,素嬛还是搜了一遍她的周身,将她装满宝物的乾坤袋给丢在了地上,用金丝束住了她的手腕,困住了她的双手。

  「师妹,你知道这个血祭坛如何开启吗?」

  苏穆侧眸回望钟沁儿,见她默然不语,便淡淡地笑了笑。

  「你不知道,但是……」

  苏穆将一柄长剑直接横上钟沁儿的颈项,剑光如雪。

  他抬了抬下颌,冷冷地说道:「……师弟一定知道。」

  苏穆望了一眼对面的容渊,见他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更是长笑了一声。

  他们的眼神在空中交会,如电光石火般,两人的目光之中都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容渊冷冷道:「明明是你的红莲业火修炼得不够道行。」

  容渊刚才从苏穆的举动,就知道他也修炼了红莲业火,但是以苏穆目前的道行还不够开启血祭坛。

  如果他没有猜错,苏穆在消失的这七十年内曾经来过一次逍遥谷,秘血伽罗树林里那个未成的血祭坛,应该就与苏穆有关。

  那一次的到来,苏穆还在逍遥谷的大门之上,以天山派的瑶华剑法留下了招魂二字。

  或许,是因为结界的原因,他始终未能真正地进入逍遥谷。

  苏穆将长剑往钟沁儿的颈间一压,只见一道红艳的血痕毕现,容渊面色骤变。

  「那么,就让师弟用你的红莲业火,为我开启真正的血祭坛吧。」苏穆隐恻恻地道。

  身后的众人闻言,看向容渊的眼神都变了,没想到堂堂天山派掌门,竟然也会魔界邪术。

  红莲业火,阴狠歹毒,可焚烧人的生魂祭献魔神,令正派人士都闻之色变。

  这是当年魔界左使的独门绝技,他的亲传弟子在百年之前,已被正派给全数剿灭。

  虽然很多人知道容渊曾卧底于魔界,但是没想到他修了红莲业火这样的邪术,竟然还能当上天山派的掌门。

  而且,据苏穆所言,容渊的功力明显更胜一筹。

  这时,钟沁儿彻底明白了苏穆的企图。

  她静静地看着容渊,紧咬住下唇,微不可察地摇了摇首,目光之中盛满了担忧和心痛。

  但是此刻,容渊再也顾不得自己的名声,他深知今日之事绝不可能轻易善了。

  这时,苏穆长剑又推了一点,钟沁儿颈间鲜血直流,滴落在明亮的剑身之上,令人心惊。

  「苏穆!」容渊高声叫道。

  钟沁儿神色未变,这点痛楚对她而言不算什么,但她痛恨着苏穆的卑鄙,侧眸怒目瞪视着他。

  苏穆无视她的眼神,冷笑道:「那就快点,我可等不及了,好师弟。」

  容渊深深地看了一眼钟沁儿,见她仍然以目光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但他怎能弃她于危险之中不顾。

  他的面色沉了下来,眸光微敛,一个抬手向上,掌心快速旋转。

  红光乍现,只见一朵接一朵明亮的红莲,浮现了出来。

  那些妖冶的红莲,如一团团跃动的血光,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快速地向着血祭坛掠去。

  不一会,血祭坛的上方围了一圈血色莲花,总共十二朵,妖娆而明艳。

  只听见祭坛地面绘着的圆形图案开始旋转起来,一圈一圈。

  强烈的红光迸射出来,照亮了整个阴暗的洞窟。

  这个沉寂了千年的血祭坛,终于被再次开启。

             第一百零二章:血祭

  红莲业火,至阴至邪。

  当一朵朵耀眼的红莲在容渊的手心绽放之时,他的眉眼也被染红了。

  妖冶如火,不凋不败。

  嗜血的红莲,让他整个人显得阴郁至极,宛如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除了含光,所有的人都默默地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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