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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雪歌(91-105),4

小说: 2025-08-27 14:55 5hhhhh 9230 ℃

  然而,此刻的容渊,并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对面。

  从钟沁儿决定过去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自己拦不住她。

  想起她曾经数次说到要见苏穆,本以为她是对苏穆余情未了。

  可看到如今的情形,容渊忽然明白了,事情并不是他原来想象的那么简单。

  钟沁儿选择在这个时刻接近苏穆,绝不仅仅是为了解救归思晚,她一定有着自己的考量。

  她有她的苦衷和不得已,而他可以为了成全她而义无反顾。

  他绝不会让她有事。

  血祭坛被启动的一瞬间,红光直冲到洞窟的顶处,将整个地底彻底照亮。

  嶙峋的山石将所有人环绕,血祭坛正在他们的中间。

  圆心最里的一圈石面已经凹陷了下去,深不见底,袅袅黑气从中升起。

  素嬛向下望了一眼,笑意盈盈,「看来当年藏心散人确实是完成了生魂祭祀,我们就无须为此再大费周章了。」

  苏穆也舒展了眉头,声音之中有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事情看来比想象之中要顺利。」

  钟沁儿近在他们的身侧,长睫不住轻颤。

  这些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当年的血祭坛,其实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一步。

  钟沁儿再结合容渊与含光曾经说过的话,理出了一个大概的头绪。

  万年前的天魔大战,罗刹女茠艼开启血祭坛召唤了魔神,通过某种方式而获得了魔神之力。

  茠艼以魔神之力横扫人界,攻上天庭,妄想改造天道法则,最后却因杀戮太多,被人界与天界联合绞杀。

  天界给五大仙门所赐的五样圣物,合起来应该就是召唤魔神所需要的,类似钥匙一样的物什。

  但是,这五样圣物其中的联系,与召唤魔神的方法,历经了数千年的时光流逝,也渐渐变得鲜为人知。

  一千年前,逍遥谷的藏心散人应该也是修炼了红莲业火,并将整个逍遥谷的人祭献给了魔神。

  但是,因为缺少了五样圣物,他并没有最终获得魔神之力。

  而千年后的今天,苏穆和素嬛,正是为了魔神之力来到逍遥谷,并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伺机而动。

  如今,他们终于启动了藏心散人在千年前留下的这个血祭坛。

  或许就差最后一步,便可召唤魔神,获得魔神之力了。

  这最后的一步,关键就在五样圣物的身上。

  以钟沁儿对苏穆的了解,既然他毫不忌讳地让他们知道了血祭坛的位置,又如此直接地就让容渊当即启动了血祭坛。

  五样圣物,一定是已经到了他们的手上。

  当年也是,苏穆决意带着素嬛离开天山,临走之前,不顾她的生死而带走了洗烷丹,就是为了今日的这一刻。

  钟沁儿眸光闪动,侧眼望向苏穆,「你把蓬莱岛的人怎么了?」

  蓬莱岛的圣物,一直没有听到任何的消息,他们一定是在众人不知不觉之中得手的。

  苏穆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师妹,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素嬛也偏头过去望她,眼底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就算你知道也晚了,这数十年来,我和苏穆一直就在蓬莱岛上。」

  东海蓬莱岛远离中原,岛屿众多,与其他仙门本就来往不多。

  因此,他们易容顶替了一对蓬莱岛道侣的身份,一直小心翼翼地呆在东海之上,等待着时机成熟的一天。

  至于蓬莱岛的圣物,早就被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了。

  所有的事情发生到如今的这一步,也可谓是机缘巧合。

  苏穆扫视了对面一圈,又回眸望了一眼素嬛,两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不过一瞬之间,苏穆一下挟着钟沁儿,与苏嬛一起,飞快地跃进了血祭坛的黑雾之中。

  另一边的容渊见此情形,也毫不犹豫地起身飞跃而下。

  只可惜对面早就有所戒备,在跳入的瞬间,苏穆飞速地施起一道屏障。

  等容渊突破屏障,凹陷的地面已电光石火地合拢了起来。

  「苏穆!」他咬牙恨道。

  含光也飞身落在了圆心中间,「他们进入了祭坛……这个入口还能再打开吗?」

  他对于血祭坛的了解,远远没有容渊知道的多。

  容渊目光灼灼,低声说道:「这时再开启血祭坛,就必须有人以大量的鲜血,将圆圈的图案全部注满。」

  含光看了一眼圆圈的图案,也不由心悸了一下,如此繁复,势必得用不少的血。

  含光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我可以。」

  归思晚从众人之中走了出来,轻声说道:「我也可以。」

  怀安按住她的肩膀,向前一步挡住了她,「师姐你受了伤,还是我来吧。」

  容渊淡淡地扫视了他们一眼,「你们的血都没有我的顶用,所以还是我来吧。」

  归思晚面色泛白,看着他喃喃低语,「为什么?」

  「少宫主……」

  容渊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轻声说道:「只有我修炼了魔界妖术,所以我的血与邪物有着天生的共鸣。」

  归思晚怔了怔,他这一句话意味深长,分明是在和她划清界限。

  她只得低下头去,轻轻叹息了一声。

  忽然,一只手从前面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拢在宽大的掌中,似某种无声的安慰。

  归思晚猛地抬首望去,只见那只手来自她前方的怀安。

  怀安没有回身,他认真地看向容渊,沉静地问道:「容掌门,那么我们还可以做些什么?」

  归思晚心头一跳,是什么时候起,师弟已经成长到也可独当一面?

  容渊想了想,血祭坛上的红莲业火既已燃起,就不会轻易熄灭。

  但是,若是以水系术法攻之,可破坏它的持久之力。

  于是,他迅速地给剩下的众人做了一番交待。

  另一边的三人已经坠到了底部,进入到了血祭坛之中。

  祭坛宽广,呈圆形,环了一圈高大厚重的石墙。

  墙壁之上绘了各种金光闪闪的图案,映出道道细碎的光影,晕在他们的面孔之上,忽明忽暗,显得格外的诡秘。

  钟沁儿定晴望去,只见那一副副的壁画细致生动,绘的正是如何去召唤魔神之法。

  石墙之中又有着数处石龛,不多不少,正好五个,显然是供奉圣物之处。

  其中的一处石龛,已经放置了一样,正是逍遥谷的圣物。

  淡绿的玉环,轻盈透亮,隐隐可见里面泛着几缕透明的冰线,如丝丝缕缕的棉絮,更显出玉环的晶莹剔透。

  「翠玉环果然在这。」素嬛缓步上前,细细端详着。

  苏穆颔了颔首,「看来藏心散人也进入了这里,看到这些壁画才知道还差了什么,不过他知道的还是太迟了。」

  钟沁儿冷眼瞥向他,「看来其他四样圣物,都已在你手中。」

  苏穆冷笑了一声,「你果然都已知晓。」

  苏穆抬起手心,向着她缓缓亮出一物,一道月牙形状的银轮浮在空中,光亮胜雪,熠熠生辉。

  「这就是蓬莱岛的皎月轮。」

  钟沁儿似是被那道明亮的光芒刺到,长睫微落,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属土的翠玉环,属金的皎月轮。

  再加上七十年前他从天山盗的属火洗烷丹,数月之前从钟离门中偷走的属木如意珠,以及刚刚从归思晚手中夺取的属水荧波铃。

  苏穆,果然已经集齐了五样圣物。

  苏穆对着她勾了勾唇,容色轻慢。

  他将皎月轮郑重地放入了一处石龛之中,只见一道耀眼的金光迸射出来,直直映在祭坛的中心。

  苏穆眉眼染了一层笑意,向着一旁的素嬛望去,见她也是巧笑倩兮,神色更是得意起来。

  很快,他们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在他们的上方,落下了一道明艳的血色,如涓涓细流,滴落在地面。

  猩红粘腻,分明是人的鲜血。

  苏穆面色苍白,缓缓启唇,「有人用鲜血之力打开了入口。」

  素嬛微微抬眼看向上方,「那也不可能这么快,至少得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已经足够他们把所有的事情完成。

  苏穆眸色深浓如墨,暗哑地道:「这么快,那是因为是他的血。」

  钟沁儿闻言,双瞳一震,有些不可置信。

  她的喉口一阵阵地烧灼起来,一直烧到了心间,剧烈的疼痛。

  她似乎明白了,那是谁的血。

  这时,上方的黑雾传出破空般的声响。

  黑暗之中,飞快地落下了一人,跪伏在圆形的石壁之前。

  他缓缓起身,修长的身形遮住了后面映射而来的壁画光芒,令他低垂着的面孔有些暗沉。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雪亮的长剑,剑身之上有血滴不停地垂落。

  万籁俱寂,他们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向那人。

  此时,只有他的血落之声,滴答滴答,轻轻地回响在这个祭坛之中。

  他的手腕随意地缠了几圈白绫,甚至拖曳了一截在地,但是已经被血染透了大半,腕间仍有鲜血不时地涌出。

  他慢慢地抬起面孔,白皙的脸庞有数道艳红的血迹,面色阴晦,看向他们的双眸如深潭般幽不可测。

  来人正是容渊。

  此刻,他浑身上下的衣衫都已被鲜血染透,神色骇人,宛如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鬼。

  苏穆和素嬛都已被他的模样震到,一言不发地紧盯住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仿佛他是个疯子一般。

  容渊静静地扫视着他们,眼瞳寒似冰雪,透着冷冽的气息。

  当目光落在钟沁儿身上的时候,他扬唇笑了。

  「师姐,我来了。」

             第一百零三章:算计

  忽明忽暗的光芒,在他的脚底泄下一片明黄光影,斑驳流动。

  容渊背脊挺直,把垂落的白绫缓缓绕在腕间。

  他将握住长剑的手臂抬在脸侧,用嘴咬住白绫的尾梢,慢慢打了个结。

  鬓发凌乱,面染血色,衣衫被鲜血浸透。

  即便是在这样狼狈的时候,他的这个动作依旧优雅,显出一种从容不迫的风姿。

  等到动作完成,他的唇角也沾了一缕的血丝。

  此刻的容渊,清朗的眉眼隐藏着杀戮狠戾,浑身上下散发着邪魅危险的气息。

  钟沁儿远远地看着他,紧咬住下唇,「你这是流了多少血?」

  她的眼眶红艳似血,声音也是微微的沙哑。

  「总之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容渊笑了笑,染血的唇角轻扬了扬,闪着幽冷又魅惑的光芒。

  钟沁儿的心颤了颤,她似乎明白了从前发生过什么。

  她曾经不得已地离开过他一次,然后她彻底地忘记了他。

  她的长睫抖了抖,压抑着落泪的冲动,再度抬眸,又对上他墨色的瞳仁。

  那些从前看不透的心绪,如一面明镜倒影,他如此,她亦如此。

  此时无声胜有声,她静静地凝望着他,一颗心又酸又涩,胀痛到几乎要爆裂。

  苏穆冷眼相视,他的长剑早就再次抵上了钟沁儿的颈项。

  也正是因为如此,容渊没有再进一步。

  素嬛站在祭坛中心,略一低首,柔亮的长发掠过娇艳的眉眼。

  她表情凝重,喃喃低语着,她的话语仿佛是艰涩难懂的咒术,似在召唤着什么。

  容渊凝眸望她,神色无比郑重,握紧长剑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数十道黑气从祭坛的地面涌出,宛如跃动的人影。

  它们听着素嬛的指挥,向着墙边的容渊包围而去。

  只见容渊眼底闪过一道猩红的血色,咬紧牙根,抬臂一挥,耀眼的雪光掠过身前。

  但很快,他整个人都被弥漫的黑雾所笼罩,再也看不见身形,其中偶尔闪过几缕如刃的雪光。

  素嬛眉眼微挑,唇角漾出明媚的笑,「逍遥谷的生魂可比一般的厉害多了。」

  钟沁儿闻言,眉心紧蹙,心都被提到喉间,猛烈地跳动。

  逍遥谷的生魂大多都是修仙者,此刻早已被血祭坛炼化,迷失了神智,用他们来对付容渊,可想而知是如何的一场恶战。

  她望着容渊被那些生魂给缠住,又看不清到底如何,一时又慌又急,颈项之上血刚凝结的伤口,再次撞到了苏穆的剑上。

  苏穆挪开了一点剑身,回眸看她,「这么急,你们两个还真是一如既往……」

  他的话说得咬牙切齿,钟沁儿的心里忽然如镜般明晃晃地亮了起来。

  钟沁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苏穆,你早知道我和他从前的事情了,对不对?」

  苏穆微怔了怔,又长笑了一声,「是又怎样?」

  「是你。」

  那些满是恨意的字眼,从她的唇间,一个个地迸出来,「是你抹去了我的记忆。」

  苏穆的笑凝结了面上,他冷冷地侧首盯住她。

  「是我,师父丝毫没有起疑,他用一根银针封住了你的这里……」

  苏穆抬手比了比那个动作,然后轻抚了抚钟沁儿的后脑。

  钟沁儿愤恨地偏过头去,宁愿长剑刺破肌肤,也要避开他的手。

  颈间又涌出一串鲜红的血珠,滴落在明亮的剑上。

  苏穆望着自己落空的手,又凝视着剑身之上落下的血珠,嘲讽地笑了笑。

  「师妹,好好看着你的小情人是如何丧命的吧。」

  苏穆微抬下颌,示意钟沁儿把目光移向容渊那个方向。

  那一处风声猎猎,偶尔有几道划破长空的金属之声,但极其细微。

  容渊仿佛被卷入了一团呼啸的龙卷风之中,被浓雾层层密裹,黑气不停萦绕盘旋。

  「他刚才流了那么多血,估计撑不了太久。」

  苏穆低了低身子,温热的呼吸撩在她耳后,声音之中全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钟沁儿星眸含泪,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

  她相信以容渊的斗志一定能撑下去,撑到接下来的那个时刻。

  苏穆将长剑缓缓移开,却没留意到剑身倒影着的钟沁儿的眼眸,忽然亮了亮。

  如暗夜之中的闪电,一瞬即逝。

  素嬛慢慢走了过来,瞥了钟沁儿一眼,又看向苏穆,神色有些冰冷。

  「苏穆,还是继续之前的事吧。」

  苏穆也点了点头,再度抬手亮出一物,银光闪闪。

  正是刚才从归思晚手中夺取的,那枚荧波铃。

  随着他的动作,荧波铃叮当作响,缓缓飞向了前方的石龛。

  等到它归位,转动了两下,一道金光自其中迸射出来,落在祭坛中心。

  接下来是钟离门的如意珠,也被他们放置了进去。

  最后,苏穆终于亮出了那一颗赤色的珠子,如火般明媚,如霞般绚丽。

  洗烷丹。

  钟沁儿心跳如擂,目光如炬,紧紧地盯住了它。

  她第一次见它,还是在一百年前的天山,就是在她准备闭关长眠之时。

  宗离郑重地在凌云府将它点燃,「沁儿等你醒来,寒毒就不会再发作了。」

  在他的身后,苏穆也默默地颔首,柔情似水地凝望着她。

  那时的她,怎么会料到苏穆看似温情脉脉的模样背后,全是背叛与算计。

  钟沁儿可以不在意他的背叛,但她不能原谅他枉顾自己的性命,盗走洗浣丹,让她彻底成为一个废人。

  苏穆轻弹了弹指,洗烷丹缓缓飞向了前面的石龛。

  这一刻,苏穆和素嬛的神色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苏穆长笑了一声,缓步走向祭坛的中心,准备迎接魔神的到来。

  但很快,苏穆的脚步停住了,他的身形仿佛被定住了般,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在眼眶之中不住地转动,满是惊讶之色。

  他的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之声,素嬛正款款而来。

  苏穆看着身后的素嬛擦肩而过,就要向着祭坛中心走去。

  苏穆胸口起伏,呼吸起伏,「素嬛你要做什么?」

  素嬛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娇笑着凝睇他,媚眼如丝。

  「苏穆,魔神之力,我也想要怎么办?」

  苏穆心下一惊,再次试图挪动身躯,却惊骇地发现手脚完全不听他的。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怒视着素嬛问道。

  素嬛自怀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之中,是一座小小的玉塔。

  「暗星塔倒塌之前,我去了里面一次,把你的星轨藏在了里面,所以……」

  所以,在必要的时刻,素嬛能适当地控制住苏穆。

  「为什么是我?」苏穆沉声问道。

  「因为我喜欢你啊。」素嬛巧笑嫣然,纤纤玉指戳上了苏穆的胸口。

  她的手停了一瞬,又转而轻抚他的胸膛,一下一下,声音却是渐渐沉了下去。

  「我是很喜欢你,但我更想自己拥有至高无上的法力。你们一定不知道,无法突破自身极限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哪怕我修炼得再努力。」

  过去的数百年来,她只能不停地依附别人,提升自己的地位。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甘心?

  不过很快,素嬛的声音又扬了起来,带了一丝的笑意,「我以后再也不需要依附别人了。」

  苏穆狠狠地看着她,眼眸如聚了风暴般深沉。

  素嬛毫不在意,她曲指轻勾了勾苏穆的下颌,让他的眼神与自己的视线相对。

  她妩媚地笑道:「别担心,苏穆,我保证你以后一定是我后宫之中,最受宠爱的一个。」

  这时,她的身后快速地掠过一道飞影,向着那颗移动的洗浣丹,疾驰而去。

  苏穆和素嬛双双惊住,面色剧变。

  因为,刚才还站在原地的钟沁儿,已经不见了。

             第一百零四章:出招

  毫无疑问,现在身后那道闪过的人影就是钟沁儿。

  素嬛面色骤变,来不及转身,就抬手向后挥去。

  一根金丝琴弦自她白皙的指尖倏地冒出,甩动着向钟沁儿袭去。

  钟沁儿听闻金丝破空的声响,料想定是素嬛的琴弦。

  她早有准备,蓄了所有的法力,伸指就向着来处弹去。

  只见钟沁儿纤细的指尖微动,一颗赤色的珠子飞快地撞开了那根琴弦。

  铛的一声,红光与金光相击,如烟花绽放般溅开。

  金色琴弦弹了回去,被转过身来的素嬛拨回了琴身。

  素嬛正要拨动琴弦,那颗赤珠已跟着疾速飞来,直直击向她的面门。

  这一击快如闪电,似一颗赤色流星掠过天际,携着重重雷火之力。

  素嬛心下大骇,来不及闪躲,情急之下只得抬掌一挡。

  赤珠猛地打在她的虎口,如流星撞地,扬起一道红色尘光,火花四溅。

  素嬛的身躯被震得后退开来,浑身发抖,剧痛袭来,口中腥甜之气弥漫开来。

  之前在星海迷宫,她就被容渊的龙吟剑伤得不轻,此刻的这一下更是加重了伤势。

  另一边,钟沁儿步履未停,向前伸手一握,将正在飞向石龛的洗烷丹,给牢牢收在了掌心。

  她停下脚步,呼吸微喘着,鬓角冒出细细的薄汗,回身望向容渊的那个角落。

  手心的温热密密渗入肌肤之中,那是一种充沛的暖意,令她体内的寒气都减了几分。

  苏穆见状,不禁出声,「素嬛,放开我。」

  素嬛面色发白,咬了咬牙,闪身而过,抱着蝎尾琴拦在钟沁儿的前面,但身子已是摇摇欲坠。

  见钟沁儿的面前仍浮着那颗赤珠,素嬛眯了眯眼。

  自己明明搜过她的身子,什么时候又冒出了这物。

  「是天湖火山口的赤焰子。」苏穆认了出来。

  钟沁儿颔首,「苏穆,亏你还记得天山的东西。」

  这颗赤焰子是她来逍遥谷之前,为了抵御寒毒存于丹田之处。

  她手中没有任何法器和物什,也无力冲开素嬛束缚在她手腕的金丝。

  只得一直趁他们二人不注意,慢慢自体内逼出这颗赤焰子来。

  方才,正是靠着这颗赤焰子才解开了束缚着她的金丝。

  「素嬛,还不快放开我。」苏穆冷冷地说道。

  素嬛生怕再出事端,冷哼了一声,转动手中的白玉塔,解开了对苏穆的禁制。

  苏穆得了自由,不禁抬眸扫了素嬛一眼,神色深沉。

  素嬛得了片刻喘息,赶忙坐在地上调理,心口剧痛连连,鲜红的血丝争相涌出嘴角。

  若不是伤得太重,她怎么肯便宜苏穆。

  两人都知道,只要星轨还在塔里,素嬛想要对他做什么手脚都不是难事。

  但她现在也是身受重伤,且以目前的情形,两人只能勠力同心。

  一时之间,二人目光相接之处,暗流涌动。

  苏穆见钟沁儿还是一直盯着容渊那处,不由冷笑。

  「以你现在的能力,过去就是送死,等你们死了,我一样还是可以召唤魔神。」

  钟沁儿回眸,看向他的表情又冷了几分,「你到是提醒我了。」

  「你要做什么?」苏穆眯起眼来,静静地看着她。

  只见钟沁儿当着他的面,直接服下了手心的洗烷丹。

  苏穆举起手中长剑,阴恻恻地道:「等你死了,我一样可以划开你的身体,取出它来。」

  钟沁儿勾了勾唇,但笑不语。

  只见她的周身忽然闪出一道红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如火似霞。

  明丽的红光之下,她精致的眉眼染上了一层艳色,如春日海棠,妩媚娇艳。

  她轻垂眼睫,明媚的眸光如泉倾泻,流转在皓白的手腕。

  片刻之间,她的手腕肌肤又泛起一层蓝光,缓缓没过她白皙的手臂,向着心的方向蔓延过去。

  少顷,两道夺目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道暴涨的白光,盈满了她的周身。

  「你……」

  苏穆动了动唇,却没有把话说完,眼底涌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当年的钟沁儿受到重伤,完全是因为在以身封魔的那次大战,中了魔尊地涌寒冰的全力一击。

  她整个经脉完全受损,只有丝丝缕细碎相连,还时不时遭受着寒毒的侵袭。

  本来在她闭关之时,宗离为她做好了一切准备,只需在洞府之中将洗烷丹燃烧五十年,再调养五十年,就可完全消除地涌寒冰。

  那时,洗烷丹也可重新再放回到浮光塔之中,不致损失。

  然而,苏穆在第三十年盗走了洗烷丹,破坏了这一切,以致她的经脉无法恢复,法力近乎全失。

  后来,她仍旧想要夺回洗烷丹,是因为洗烷丹若是置于丹田之中炼化,她再重修天山派功法,也可消除地涌寒冰。

  只是这样,这件至宝圣物势必就会彻底消失。

  纵然是钟沁儿现在以口将洗烷丹渡到丹田之中,这一瞬间她的法力,也不可能全部回来。

  但是,至阴的地涌寒冰与至烈的洗烷丹同在体内,将这股冰火之力催发,就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提升修为。

  不过,以钟沁儿目前经脉的情形,强行如此催发,等到法力消退之时,怕是连命都没了。

  苏穆之前一直没有要她性命的打算,她本不必如此,能让她非要在此时做到这一步,势必是因为他的身后被生魂所困住的容渊。

  「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苏穆冷道。

  「你若被负过,就会懂得珍惜对你不离不弃之人……」

  她虽然未能想起从前之事,但也能察觉到苏穆之所以抹去她的记忆,不仅仅是因为她和容渊之间的情愫,而是有着更深层的原因。

  苏穆和素嬛,也不可能如江湖传言,是在天牢审问之时才看对了眼。

  苏穆,可能早就背叛了天山派。

  钟沁儿扬眉笑了笑,声音依旧清冷如昔。

  「不过苏穆,你一定不懂。」

  她这一笑落在苏穆眼里无比嘲讽,想到他们两人为了彼此不顾性命,拼死都是争先恐后。

  苏穆心里百味杂陈,暗骂了一声,两个疯子。

  「钟沁儿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苏穆手掌相抚,一道刺眼的白光疾冲向前,灵力如潮,将那颗赤焰子瞬间碾成粉末。

  「不过你连个武器都没有,你拿什么跟我斗?」苏穆唇角冷笑,若有似无。

  「谁说她没有武器?」

  上方的黑雾弥漫的虚空里,传来一声清朗的男声。

  这个声音如此熟悉,钟沁儿的目光之中划过一丝的惊喜,稍纵即逝,面色却更沉静了下来。

  只见上方利落地跃下一人,高大俊朗,正是含光。

  含光静静地扫视了三人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那团黑色的风暴之中,容色微凝,眸光幽沉了几分。

  「剑灵!」苏穆面色微动,脱口而出。

  苏穆深呼吸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看一旁的素嬛。

  素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紧不慢地起身,抚着蝎尾琴腾空而起,准备以金丝琴弦封住祭坛入口。

  本来以为进入祭坛之后,很快就能召唤魔神,却没想到麻烦接踵而至。

  看来,还得有一场恶战。

  含光静默站立,眉眼低垂。

  等到他长睫扬起,目中精光四射,只见寒光一凛,长剑自含光体内一闪而出。

  银光冷冽,如耀日映泉,波光粼粼。

  含光眉眼含笑,深深望了一眼钟沁儿,后者朝着他轻轻颔首。

  他高大的身形顿时化作一道白光,飞入了剑身。

  长剑一掠而过,稳稳落在了钟沁儿的手中。

  她举起长剑横过眉心,明亮的剑光映得她满眼清辉。

  她的目光幽冷如月色,对着面前的苏穆。

  「出招吧,苏穆!」

             第一百零五章:银针

  「苏穆,出招吧!」

  她的声音如清冽的泉水,缓缓滑过他的心间,却是刻骨的寒意。

  他们终于还是走到了今日的这一步。

  苏穆冷笑了一声,心口却在隐隐作痛,毕竟他方才在星海之上受了容渊的重创。

  虽然当年钟沁儿技艺一直在他之上,但毕竟是沉睡了百年,此时经脉受损,又是短时间内的强行提升修为,也未必就能赢他。

  他自知眼下与她已是不可能,数百年来的积怨如潮水翻滚,化为滔天的恨意。

  他想到这里,眉眼深沉了下来,瞳孔布满肃杀冷意。

  「师妹,这一次我绝不会输。」

  他持剑静立,运转真气,墨蓝衣袍鼓动飞扬,神情凝重。

  钟沁儿容色平和,静默着望向他,一手捏决,一手将含光横在身前。

  此刻的她,眉眼被剑身雪光映得光华无限,如月下仙子,清冷高洁。

  苏穆举手挥剑,只见长剑如一道划破苍穹的闪电,银光毕现。

  银白光芒暴涨化作万顷星光,密密麻麻就向着钟沁儿倾落。

  她纤巧的身形被如织的剑影瞬间笼罩,银白剑光又一次扬起,她整个人被万丈光芒耀得不见半点痕迹。

  苏穆轻勾了勾唇,眉头舒展了一些,却仍紧紧盯住那团剑光。

  只见一声清亮的啸声响起,剑光之中一道幽蓝的光影骤起,四下飞走,状若游龙。

  蓝色虚影在剑光之中越舞越盛,光芒不断加强,竟似一条冲上云霄的骊龙,盘旋着直直冲顶。

  那些企图束缚它的剑光紧锁着蓝光,却仍被一冲而破,化作片片星光,碎了一地。

  钟沁儿从剑影之中脱身,她人在半空之中,四周剑气流转,一道一道如飞舞的雪燕,上下盘旋。

  她一身雪白素衣立于其中,鬓发如云,面孔皎洁,看向他的双眸冷若冰霜。

  苏穆见她神色轻慢,不禁狠狠地咬紧牙根。

  「师妹不亏是天山派首徒,一百年过去了,你的剑还是如此凌厉。」

  钟沁儿扬眉笑了笑,「苏穆,到我了。」

  话音刚落,她如一缕清风扑面而至,剑招飘逸却凌厉。

  刃若秋霜,落点精妙。

  她对剑意的参透本就在他之上,此刻剑意绵绵,剑气如虹,一一向着苏穆涌来。

  苏穆被一道道流光飞舞的剑招逼得喘不过气来,又寻不到她的破绽,只剩下抬手抵挡的份。

  若不是钟沁儿的法力未能完全恢复,此刻他早已败了。

  苏穆深知钟沁儿此时的经脉仍未完成恢复,不过是勉力强行提升修为,在法力之上他仍有与她一搏的机会。

  他右手执剑,身子翩然滑行后退至墙角,左掌聚了澎湃的灵力,向着钟沁儿的方向用力推出。

  钟沁儿早就盯紧他的一举一动,眉眼微挑,

  身子凌空翻转,避过了如浪般涌来的灵力。

  她在空中变换剑招,长剑一挽,激起一道幽蓝的灵光,携剑飞去,直直袭向苏穆的面门。

  苏穆左掌回收,如潮灵力又向后涌来。

  钟沁儿不能硬挡,只能剑尖一挑,收了剑势,再度跃起翻转避开。

  两人交手数十回,钟沁儿不敢与他正面相抗,但剑式灵动如行云流水,仍能逼得苏穆节节败退,只能在墙边顽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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