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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並存 - 空氣,1

小说: 2025-08-27 09:55 5hhhhh 3080 ℃

※極短篇 - 空氣

現實總是殘酷的,但是直到那一天發生的那件事,少年才知道現實究竟能有多殘酷。

「別過來!」

隨著先皇一天天的衰弱,所有人都猜想到了爭奪王位繼承權的大戰即將開始,在眾多的王女與王子中彼此互相廝殺的戲碼即將上演。但卻沒有人預想得到,一切會結束的這麼快。甚至應該說這根本不是什麼爭奪戰,而是單方面的輾壓。

「王兄,真的有必要將所有人趕盡殺絕嗎!?」

與其說那是突然出現的一匹黑馬,不如說那是撕下偽裝恣意在羊群中屠殺的惡狼。

現在這已經不是什麼王位繼承權的問題,而是生與死的差距了。過去光鮮亮麗的王子,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為了活下去而將最小的么弟抓來當人質的一天。

看著眼前那面無表情,眼中甚至透露出一股譏笑神色的王兄,王子忽然有種自己無論再怎麼掙扎,都只是跳樑小丑一樣可笑的錯覺。然而很快的,王子將手中僅剩的一把匕首抵在了手中么弟的臉上,另一手死死的掐住了么弟的脖子。

「你真的以為,那東西有威脅我的價值?」

就在王子試圖一邊威嚇一邊找機會逃走時,面前冷酷的新帝只是涼涼的說了這麼一句話。他的目光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放在那個,被掐著脖子幾乎雙腳離地,因為窒息感而露出痛苦模樣的么弟身上。彷彿就只是在看一場低俗的滑稽表演,甚至連打個哈欠的價值都沒有。

「你、你少裝了!如果真是如此,為什麼大家都被針對時,只有他沒事?你──」

在激動的辯解中,那把匕首割開了么弟稚嫩的臉龐,一抹鮮紅沿著刀刃滾動著,刺痛了新帝的目光。然而這一瞬間的動搖,除了新帝微微一抽的指尖,根本無人察覺。

不等王子說完話,新帝冷冷的嗤笑了一聲,隨後像是厭倦了這無聊的戲碼,猛的抽出了腰間的長劍,一步步朝著王子走去。實際上新帝並不需要自己動手的,畢竟整個皇宮中幾乎都是他的人,但這種事情就像是必須完成一種儀式感。

看著眼神冷漠的新帝提著長劍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王子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壓迫,他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背後撞在了堅硬的樹幹,已經退無可退。王子收緊了掐住么弟脖子的手,他能感覺到先前還在掙扎的么弟,已經逐漸失去力氣,而面前那一步步逼近的新帝,就像是懶得多看一眼似的,冷漠鋒利的目光始終緊盯著王子,如同一隻鎖定了獵物的掠食者。

就算手裡的么弟真的沒有人質的價值,那至少還是個肉盾──

王子才剛這麼想著,卻猛的感覺到一股冰涼穿透了胸膛!

「你、你……竟然……」

這股冰涼伴隨著鋒利的刺痛,王子錯愕的看著新帝手中的那把長劍,就這麼毫不猶豫的穿透了自己的胸口,連同手中的么弟一起貫穿。

而面前的新帝,只是冷漠的低垂著眼簾,甚至連讓王子說完話的機會都不給,猛的抽出了長劍。

「咳呃!」

兩名王子雙雙倒地,差別只在於,其中一人已經瞪大了眼睛當場失去生命跡象,而另一名則痛苦的捂著傷處,在地上抽氣顫抖著。而新帝直到這時才冷冷的撇了眼蜷曲起身體的么弟,隨後揮了揮手讓始終在身旁待命的隨扈將么弟送去急救,接著便轉身離開了。

那一劍不只狠戾果斷,也精準的穿過了么弟的肺葉,直直插進了王子的心臟。然而只要劍峰稍有一點誤差,這就是一劍兩命的事了。心驚膽戰的替么弟急救的醫護人員們不敢多想,這到底是新帝計算好的,或者只是么弟運氣好撿回了一條命?他們只能遵循新帝的命令,專心替么弟急救與療傷。

然而誰也不知道,當鋒利的刀刃穿透血肉的觸感傳至手中時,新帝緊握著劍柄的手指,也正因為恐懼而顫抖著。他的視線始終緊盯著王子,卻也沒有漏掉么弟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包括最後的那一劍,么弟臉上不敢置信的錯愕和打擊,更是讓新帝在那一刻感受到了難以呼吸的心痛。

但是,從此以後這種事情都不會再發生了。畢竟沒有誰會費心去針對一個,連威脅價值都沒有的人,也只有這麼做,才能讓那個孩子在腥風血雨般的改朝換代下,平安的活著。

當新帝一步步的走向王位,直到最終貨真價實的成為了帝國中新一任的帝王時,鬼門關前走一遭的么弟,正從病床上幽幽轉醒,窗外的絢爛煙火吸引了那雙麻木空洞的眼睛,帝國中的人民不會知道其他的王女和王子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會知道僅剩的這位王子的存在。

「……哥、哥……」

那是少年最後一次親暱的呼喊,卻再也無人應答。

帝王在那之後只來見過少年一次,沒有安慰更沒有關心,冷酷無情的帝王只是告誡著少年,像空氣一樣安安靜靜的待在別宮裡,那樣自己能當對方不存在。

而事實也正如帝王所承諾的那樣,少年安分守己的待在被允許的範圍裡,連別宮都不敢踏出半步。多年來始終如此,有時候少年會忍不住猜想,帝王並不是放任自己活著,而是已經徹底忘記了還有自己這麼個人存在,畢竟整個別宮裡原本還有著少數幾名僕人和管家,但幾年後這些人都漸漸被調離了別宮,直到最後一個人都沒有了。

不知過了多久後,少年按耐不住對外界的好奇,偷偷跑出了別宮。然而僅僅這一次的偷跑,卻讓少年落入了萬劫不復之中。

這是一場劫持事件,是仇視帝制和貴族,倡導公平的反抗組織所發起的大型劫持行動。話雖如此,但他們所劫持的卻大部分都只是平民,其中幾個貴族的保鑣也難敵這群匪徒,被殘忍的殺害了。而匪徒們還大言不慚的想將所有過錯都推到貴族身上,只是即便發現了這群匪徒只是打著反抗組織的名號做出純粹的犯罪行為,少年也不敢多說一句話,只能和其他人質一樣縮著身體瑟瑟發抖。

匪徒們將整個集會的人們控制住後,也把他們身上的財物都搜刮一空,包括對外聯繫的任何方法都阻斷了,接著一名像是首領的蒙面男人走到了眾人面前。

「好了、好了,各位,都安靜下來。安靜!」

一開始那名男人還用著溫和的口吻拍了拍手道著,但下一秒又突然暴怒的朝著距離最近的一名人質踹了過去。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嚇得在場眾人都閉緊了嘴,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只能瞪大驚恐的雙眼看著男人。

「很好。大家彼此配合點,就不會有人受傷是不是?說不定下午你們還能……隨便去什麼地方散個步吃個飯什麼的,悠悠哉哉的像個傻子一樣對吧。」

自己對於現場的掌控權讓男人很是滿意,他嘲諷般的說著,意有所指的看向了那些已經成為一具具屍體躺在地上的保鑣們,最後和其他匪徒一起笑了起來。緊接著,男人從沒收的一堆通訊器裡,拿出了其中一個裝飾最華麗的通訊器,在手中晃了晃問道這是誰的?

人質們面面相覷都不敢發出聲音,直到男人突然間又暴怒的大吼著問「誰的!!」,這突然的怒吼嚇得眾人更縮成了一團,也讓通訊器的主人下意識的發出了聲音,隨後就被一名匪徒粗暴的扯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

男人先是邊咒罵著邊用力踹了那人兩下,接著蹲下身問對方是不是很有錢?隨後又自顧自的大笑著表示,能把通訊器裝飾成這樣,肯定不缺錢吧?緊接著一把扯住了那人的頭髮,威脅著對方讓家人們把所有的錢都交出來。

「我、我不……」

不等那人說完話,男人又突然暴怒的抓著那人的頭往地上狠狠一撞,可怕的骨裂聲甚至連其他人都聽得見。

那不是普通人會有的力道,而是接受基因改良過的人才會有的力氣。這一刻所有人都有這個共識,包括那個臉上滿是鮮血的人質。

男人再次笑瞇瞇的說了遍要求,然而沒有人會把男人的笑臉當作友好的象徵,那人害怕的全身顫抖,只能聽話的報出了一串號碼,男人也就那麼一碼一碼的輸入,直到最後一碼撥出後,通訊器裡傳來的卻是一名接線員的聲音,同時還開啟了單向視訊的功能。

男人愣了一下,隨後迅速的切斷了通訊,然而這也阻止不了劫持行動曝光的結果。更何況那人是故意使用這組暗碼報警的,在接通的那一瞬間也大吼著說出了集會的位置,即便快速的切斷通訊,警方也肯定會很快收到消息。

意識到事跡敗露已成定局,男人低聲笑了起來,隨後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一樣誇張的大笑著。

「哈哈哈哈!你呀你呀,還真是個小機靈鬼……機靈鬼是吧!這麼想當鬼!老子成全你個賤人!操你媽的賤人!!」

下一秒男人突然發狠,抓著那人的頭一下又一下的狠狠砸在地上,即便那人痛得慘叫掙扎求饒,卻怎麼也無法掙脫扣住腦袋的那隻手,只能被迫一下又一下的在地面砸出大片血花,甚至有什麼軟組織也跟著被砸了出來,骨裂的聲響與某種軟爛之物交織在一起,甚至能看見那人的牙齒都被砸飛了出去。

太過血腥暴力的一幕讓眾人驚恐不已,更有孩子受到驚嚇的放聲大哭了起來,隨後又被其他匪徒怒吼喝斥著安靜,對於男人突如其來的暴怒,其他匪徒顯然是習慣了,他們根本不在乎又一條無辜的生命消逝在男人手裡,甚至還轉頭和同伴們指著那人低笑了起來,從那毫不掩飾的話語中可以聽見,他們對於那人被這麼活活砸死卻只感覺活該。

「哭!哭什麼哭!安靜聽不懂嗎?蛤!?」

等男人幾乎將手裡那人的腦袋砸碎,怒氣卻似乎沒有消停,反而因為孩子哄不好的哭聲而更加暴躁,然而那個哭泣的孩子也僅有幾歲大,被這麼指著怒吼,自然哭得更兇了,不管母親在一旁怎麼哄都不停止。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了警笛聲,人質們像是看見了希望一樣,眼睛都跟著亮了起來。綁匪們也不知所措的看向了男人,不確定現在應該怎麼做。

「啊咋!吵死了!先把那個吵死人的垃圾丟出去!」

男人煩躁的走向了那個護著孩子的母親,其他人質更是不敢阻攔男人的腳步,畢竟這個男人剛才可是在他們面前活活把一個人的腦袋給砸爛了,和這種亡命之徒拚勇氣,他們有再多個腦袋都不夠被砸!

最後那名母親只能無助哭喊著被搶走了身邊的孩子,即便母親嘶吼著什麼試圖替自己的孩子挽回一線生機,卻也只是被其他匪徒粗暴的壓在地上,雙手被綑綁的狀態,根本連掙扎都很困難。

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沒人知道,但是聽見那洪亮的哭聲嘎然而止,所有人心中一涼,都認為那個孩子大概是沒了。

「啊啊啊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啊啊啊!」

打擊最大的無疑是那名母親,她悲痛欲絕的嘶吼著,甚至一度將繩索給掙脫,一旁的匪徒嚇了一跳後毫不留情的一腳踹在了母親的肚子上,直接把人給踹暈了過去。

而男人則空手而歸,顯然他用那個孩子殺雞儆猴,威脅警方不准輕舉妄動,隨後另一名手中拿著某種儀器的匪徒湊到男人耳邊說了些什麼,只見原本還陰沉著臉的男人突然就笑了。

很快的,人質們也明白了原因。在集會的外牆上,有個巨大的廣告螢幕,看見一名綁匪架設好了簡易的攝影機,他們知道綁匪們這是打算要脅贖金了。隨後,剛才那名母親又被拖了出去,直接重重摔在了前一個倒楣鬼的旁邊,疼痛讓那名母親清醒了過來,再如此近距離的看見一張面目全非的臉,那名母親驚恐的尖叫著後退,直到被扯住頭髮甩向攝影機,這才注意到自己被從人群中拖了出來。

「嗯……感覺畫面有些空呢。」

此時的男人站在攝影機後方,歪了歪頭如此呢喃著,這種與現場氣氛完全抽離的狀態更顯得男人精神不正常,也讓在場的人質們更加害怕了。隨著男人一揮手要求再抓一個人進來填畫面,眾人就像是屠宰場裡瑟瑟發抖的牲畜一樣,只能在心中祈禱著自己不要被挑中。

「就這個吧!又瘦又小的,和那頭母豬正好配一對!」

忽然,一名匪徒走到了少年身邊,粗暴的扯著少年的頭髮將人揣了出來,接著甩到母親身邊。

男人很滿意這畫面的排版,隨後又突然瞇起眼睛盯著畫面中的一處,像是在研究什麼似的。若不是身旁抱著儀器的那名匪徒催促著男人,只怕男人都要擺拍個三天三夜才會開始辦正事了。

當男人興奮的拍著手大喊「開拍」時,集會外頭那一面突然熄滅的廣告螢幕,再次亮了起來。而這次出現在螢幕裡的,不再是美麗動人的模特兒,而是一個蒙面的男人,和明顯被反剪束縛住雙手的兩名人質,後方還能看見其他更多的人質,以及女性人質腳邊一句殘缺不全的屍體。

這可怕的一幕,讓許多圍觀的群眾都發出了驚呼聲,甚至有人捂著嘴忍不住吐了出來。而男人對這一切視若無睹,只是說起了自己的訴求,一筆龐大的贖金,以及他們這些匪徒的罪責豁免,不是只有這起劫持事件,還包括過往的紀錄都要一筆勾消。這很顯然是獅子大開口了,然而匪徒們手中有那麼多人質,其中還包括了幾名貴族,警方不能答應這種要求,也不敢拒絕。

然而男人根本沒有要跟警方周旋的意思,幾十條人命在他手中就像不值錢似的,連時間限制都是隨手拿出的一顆骰子做決定。

「超過一秒鐘,我們就殺一個人。最好是能提前準備好啦!哈哈哈!那麼,開始計時!」

男人的話音剛落,隨著一聲槍響,只見那名女性人質的眉心也多出了一顆彈孔。那個男人泯滅人性的行為令在場的眾人驚愕憤怒,一條人命在他的手中就像是比賽時的起步槍聲一樣消逝了,甚至從畫面被切斷的那瞬間,還能聽見其他匪徒直喊可惜時,男人竟然無所謂的回了句趁熱。由此可以想像得到,在畫面中斷後,集會裡面迎來的並不是短暫的喘口氣機會,而是更加慘無人道的行徑。

此時的集會內部,也確實正如眾人所想像的那樣,看著幾名匪徒連死者的屍體都不放過,還個個興致高昂的侵犯著那具殘有餘溫的屍體,人質們恐懼和反感的同時也感到極度的不適和噁心,然而他們卻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只能強忍著反胃和哭聲,別過視線不忍再看下去。

就在這荒唐盛宴一旁的少年更是咬緊了唇,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著,試圖離那裡遠一些。最好是能夠趁此機會躲到沒人發現的角落,然後再逃走。

這不是他能夠處理的事情,少年甚至不曾想過這種事情竟然會在現實中發生,畢竟現在又不是什麼未開化的時代,即便帝國裡還存在著帝制,但現在都已經是往宇宙開發擴展的時代了,貴族和平民之間的隔閡也早已逐漸趨緩,怎麼還會有這麼可怕的事情發生?

就在少年滿腦子混亂的胡亂思索時,他感覺自己的背後撞到了什麼東西,那不是柱子或牆面,而是一雙腿。

「嘿!我剛才就發現了,你的眼睛……顏色很特別呢。」

不等少年多想,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從上方落下,接著是蒙面的男人彎下腰,幾乎以上下顛倒的方向凝視著少年的雙眼。在少年慌張的想撇開頭時,又被男人扣住下顎轉了回來,只有少年知道,自己被捏住的下顎正隱隱作痛著。

這個男人果然是基因改良者,再加上這反覆無常的詭異性格,以及這種粗鄙低俗的犯罪行為,少年已經能推測出這一群團夥到底是什麼身份了。他們既是反抗組織的成員,也不是單純只為了推翻帝制而活動的一群人,他們是最惡名昭彰的傭兵團夥,與其說仇視貴族,不如說過於羨慕忌妒而心理扭曲,這樣的暴徒會做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想著自己的身份若是被揭發了,說不定會被切成一塊塊的肉團用以交付贖金,少年頓時感到背脊發涼。他不認為那個視自己為無物的帝王會願意交付贖金,而到那個時候,失去價值的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只要想到這裡,就讓少年害怕得全身發抖。

「你的眼睛一直轉,讓我很難看清楚呢。要不……我挖出來仔細看看吧?」

忽然,少年聽見了男人用著輕鬆的口吻說出了如此可怕的發言,眼見男人伸手就要把那句話付諸實現,少年驚恐的掙扎了起來。

「我的眼睛只、只是普通的藍色!真的!」

少年的掙扎對男人而言根本不痛不癢,他輕而易舉的便將少年摔在地上,整個人壓在了那瘦小的身體上,單手掐住少年的臉讓對方連扭動都辦不到。

「是什麼顏色,挖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別亂動,挖破了,另一隻眼睛也要沒囉!」

看著男人的指尖離自己的眼珠越來越近,少年驚恐不已,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某種聲響,也讓男人的指尖停留在了少年顫動的眼珠上方。

男人轉頭看向了外面,像是發現了更有趣的東西,沉吟片刻後從少年身上站起,接著又一腳把少年踢給了旁邊的匪徒,就像是在傳遞一顆足球似的隨意。

「看好那小子。外面好像來人了。」

聽見男人的交代,手中還抱著儀器的匪徒不以為意的挑了挑眉,隨後一腳踩在了還來不及爬起身的少年背上,直接把人踩得再次趴回了地上。

就在不久前,由於這起劫持事件中匪徒的手段太過兇殘,以至於連帝王都聽見了消息,但他絲毫不在意,只是隨口交代了下屬把事情辦妥,既然對方已經做出了這種泯滅人性的事情,那再做出更瘋狂的事情也很正常,重點是盡早結束這荒唐的事件。言下之意就是,他們這邊即便採用激進手段,也能把事情推給匪徒們,傷亡在所難免,只要能讓鬧劇落幕就好。

聽出帝王話語中無情的含意,下屬們心中皆是一陣冷汗直流,片刻不敢耽擱的立刻準備起了暗中行動。而那場被各大媒體反覆撥放的恐嚇直播,也落入了帝王眼中。

當眾人都焦距在匪徒殘忍無情的殺害女性人質,甚至讓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出現在眾人眼前時,帝王的目光卻只落在那個被完全忽略的少年身上。

「……他為什麼會在那裡?」

帝王無情冷漠的聲音煞時變得陰冷沉重,如千斤頂般壓在了一旁秘書的頭上,不只讓祕書驚出了一身冷汗,更將頭壓得更低了。

「回、回陛下,屬下……不知。」

這名王子的存在,別說人民一無所知了,就連整個皇宮裡知道的人也少之又少,別院裡又荒涼的連個僕人都沒有,更別說是保鑣了。實際上,要不是這件事鬧得太大,恐怕誰都不會發現王子從別院中消失了。

恨不得把頭縮進肩膀裡的祕書並沒有看見,帝王在那瞬間抽動的指尖,就像心中一閃而逝的動搖。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在那裡,沒有人知道他是誰,所以必須在一切尚未有人知道真相之前,把他帶回來!

帝王的內心越是焦慮恐慌,面上表現得越是冷靜。

於是下一秒,帝王彷彿對這件事完全失去了興趣,甚至隨手將影像關閉,像是覺得那聲音太吵了,最多也只是再次交代了祕書「盡快」將事情結束。接著帝王便繼續處理手上的文件了,當祕書戰戰兢兢的答「是」,安靜退出辦公室後,帝王顫抖的手再也握不住那隻筆,同時一抹黑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帝王腳邊。

「把他帶回來!」

帝王低沉的嗓音猶如暴雨中的雷聲,僅僅五個字卻充滿了癲狂與極致的憤怒,彷彿下一秒就會失去理智將所有的一切破壞殆盡!

少年就像空氣一樣,彷彿看不見摸不著,甚至不存在。但是若少年真的不存在了,他又該怎麼活下去?

帝王不敢想像,少年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目標,但若是有誰知道這一點,他們又會怎麼傷害少年?唯有將少年藏起來,讓少年成為空氣般不被任何人察覺的存在,少年才會好好的活著。

但現在,他的少年在外面,甚至在一群殺人不眨眼的匪徒手中,那雙眼中的恐懼是這麼的強烈,少年現在該有多害怕?多無助?只要想到這裡,帝王便感覺心口一陣陣的刺痛著,他必須想個理由,能夠讓身為帝王的自己親臨現場的理由!

於是時間回到現在,當男人聽見聲響,帶著兩名匪徒去察看外面的情況時,就看見偉大帝國的君王,竟然就站在那裡。男人愣了一瞬,隨後很快的反應過來,這個帝王並不是替身,但也絕對不是本人,或者應該說現在在現場的只是一個投影。

「哈哈哈哈!日理萬機的帝王竟然抽空到現場來了?喔,還是應該說緊急連線來現場坐鎮指揮?」

男人猖狂的笑聲才剛響起,一顆子彈也毫不留情的穿過了帝王的頭部,即便知道這只是虛擬投影,但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還是讓在場的眾人都感到了錯愕,同時也迅速反應的躲藏到了掩體後方,就怕匪徒們會突然暴起掃射現場。

帝王依然是那樣面無表情,冷漠的凝視著面前的男人,眼神中連一絲的晃動都沒有,彷彿就真的只是因為事件鬧得太兇,而不得不「親臨現場」充當精神象徵罷了。

男人原本還想著自己這次中大獎了,被挾持的人質當中肯定有哪個人的價值特別高,所以才會驚動帝王。然而現在看著帝王從容不迫甚至可以說是淡漠的態度,男人忽然有些不確定了,畢竟他們的行事作風太過突出,很容易就能和其他類似風格的事件做聯想,若是因為如此而不得不慎重對待似乎也說得過去。

「如此殘暴的匪徒,你們還打算放任多久?」

做為一個投影的帝王,就這麼大方的在一張同樣是投影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彷彿此時的他就坐在王位上,親自審判著這些毫無人性的暴徒們。警方頓時倍感壓力,男人也忽然意識到,帝王如今就在這裡,哪裡還需要什麼抓捕什麼審判?只要帝王的一句話,他們這些人就算當場被擊斃也是被正當行刑!

就在這時,集會內響起了一連串突兀的爆炸聲,伴隨著一陣天搖地動般的震盪,所有人都是錯愕而不敢置信的瞪向了男人,然而就連男人的臉上都是一陣驚詫。很顯然這並不是男人的計畫,但此時發生這種事情,中人第一時間只會聯想到是男人喪心病狂的打算拉所有人一起陪葬,甚至會連帶的讓帝王被埋怨,畢竟若不是帝王突然的出現刺激了男人的神經,說不定男人就不會引爆炸彈了。

那麼,造成這一連串誤會後,能得到利益的會是誰?帝王瞇起了眼睛,邊迅速的指揮現場眾人邊在腦中得到了答案,反叛組織並不是一個多麼團結的組織,因為強調民主和自由意識,又是由一群特別激進的份子組織而成的團體,所以整個反叛組織內部還存在著許多各自為政的小團體。其中和這個男人為首的傭兵團敵對的團體就不少,包括了最讓帝王頭痛的,也是最具有組織紀律與威脅的主團體。

他們的首領表面上是個真正為人民的自由意志著想的人物,但實際上背地裡為了獲得對自己有利的局面,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這就是現實,如此的殘酷無情。

集會內部,當爆炸聲響起時,隨之傳來的是一陣天搖地動,宛如地牛翻身般的劇烈晃動讓人連站都站不穩。原本就跪坐在地上的人質尚且還能圍成一團,但站著的匪徒們卻是個個東倒西歪的狼狽摔在地上,更別說伴隨著爆炸而揚起的煙塵和砸落的碎石等等,不僅遮蔽了視線也增加了危險性,耳邊除了爆炸聲和尖叫聲之外,還有匪徒們的叫喊聲,場面無比混亂。

少年也是那個立刻縮起身體瑟瑟發抖著的人之一,然而和那群人質不同的是,少年感覺有什麼人粗暴的扯起了自己的身體,他想掙扎卻連自己現在是什麼姿勢都不清楚,更別說分辨是誰抓著自己又是往哪個方向跑,少年甚至連發出聲音都覺得困難,畢竟揚起的塵煙實在太厚重了,眼睛無法睜開,連呼吸都覺得難受,身體各處也都不斷傳來疼痛感,卻無法分辨是被碎石割傷?還是在搖晃中摔倒或撞到了什麼?

最後少年只能盡可能的縮起身體,在內心祈禱著這場可怕的混亂能快點結束。

「……你說沒找到人?」

在那異常混亂又格外荒唐的挾持事件過後,帝王仍是從容不迫的處理著其他更重要的文件,或出席一些必須由自己出面的後續問題。而在這件事彷彿對帝王而言如雞毛蒜皮般小事的表面下,真正讓帝王焦慮甚至可以說是恐慌的事情卻並沒有結束。

現場人質的傷亡程度,或是抓到了幾名匪徒,甚至是被壓爛的屍體數量和身份,都無法讓帝王的睫毛多動一分,然而最令他暴躁的卻是少年的無消無息。

帝王能猜想到,少年肯定在那片混亂中被帶走了,這是反叛組織死到臨頭也絕不鬆開嘴邊肉的習性。但問題是,帶走少年的會是哪一方團體?

「繼續找。」

偏偏尋找少年下落一事,帝王只能在暗地裡做,他不能把事情大張旗鼓的宣揚出去,否則所有人都會知道少年對自己而言有多麼重要。所幸和少年一起失蹤的,還有其他人質,因此帝王至少能呼籲全帝國的警政專線格外留意,也正好做足了將人民的安全放在心上的形象建立。但實際上,除了少年之外,帝王誰都不在呼。

那一天,原本該由帝王自己作為誘餌,將最難處裡的男人絆住,再由他暗地裡培養的影衛偷偷將少年帶走,其餘的就照程序來即可。然而他們都沒想到會發生那場爆炸,想到這裡,帝王猛的一拳砸向了牆面,硬生生留下了彷彿要貫穿牆面般的坑洞。

如果少年落入那幽靈般的主團體手中,帝王根本無法預估自己得花多久的時間才能再見到少年一面。而帶走少年的若是那群亡命之徒,帝王也不敢想像他們會如何凌虐少年。畢竟曾經就發生過,男人嫌棄人質太吵,而直接把對方的舌頭給割了寄給家屬的暴行。

而此刻的少年,正和其他人質一起被丟進了某個地下室的倉庫裡,他們的雙手依然被反綁在身後,並且連雙腿都被綁住了,別說從這裡逃跑,恐怕連怎麼站起來都是個問題。

「嗚嗚,我們、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

經過這一連串的事件,所有人都是又餓又累,並且心慌恐懼。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遇到這種事情?」

他們都忍不住想問同樣的問題,卻也清楚知道他們得不到答案。

「我好想回家……嗚嗚……」

被綁來的人們有男有女,唯一的共通點大概是年紀,和瘦弱的身體。大家恐懼的抱團取暖瑟瑟發抖著,盡可能的縮在角落,彷彿只要這麼做就能從這間倉庫裡消失,又或者只要睡一覺醒來就會發現這不過是一場噩夢。

然而很快的,他們將發現事情遠比想像的更加可怕。在這場爆炸後,這群團體損失了相當多的同伴,雖然主幹部成員都還在,男人也當然逃脫了,但整體而言卻是損失重大。在經過了幾天的蟄伏後,原本就捉襟見肘的錢財更是直接見底,最後只能寄「希望」於這些人質身上了。

「在你們之中,誰是最有可能換到錢的?嗯?」

人質們在這幾天裡沒水沒飯,現在聽見男人突然這麼問著,所有人一時之間都有些反應不過來,緊接著一名男孩突然劇烈的掙扎了起來,大喊著自己的父母肯定會願意給錢的,所以拜託他們能夠先釋放自己。

其他人愣了下,也跟著大喊了起來,彷彿只要被男人選中,就能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回到溫暖安全的家中。只有少年和幾名人質像是直到現在還沒回過神一樣,只是顫抖著身體縮在角落不發一語。

「那可真是太好了。把他慢慢分切送回去,沒送錢來就直接燉了吧。」

男人前一秒還笑瞇瞇的,把第一個叫喚著的男孩一把提起,下一秒卻說著可怕的話語,將男孩隨手丟給了後面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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