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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上下求索

小说:人渣反派自救系统同人之支线剧情 2025-08-27 09:50 5hhhhh 8460 ℃

柳溟烟一直等到诸位峰主都离开了才重新回到屋内。她端着一个乌木托盘,期期艾艾道:“哥,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柳清歌望着妹妹黑得发亮的眼眸,默不作声地接过托盘。

柳溟烟顿时就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她才高兴地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过去,一边殷勤地帮柳清歌布筷,一边絮絮叨叨:“哥你太久没吃东西了,不能吃太荤腥的,那,这是我亲手熬的鸡汤,用文火煨了十一个时辰,你快尝尝。还有那个小菜,听说你最喜欢,我专门找清静峰厨房做的,你看你要不要……”

柳清歌:“你先回去。”

柳溟烟对着柳清歌,她张了张嘴,第一次,她发不出声音,直到第二次,她才找到自己的声线。

喑哑不成调。

“哥,我想陪着你……”

柳清歌神色不变,淡道:“回去。”

柳溟烟就站在柳清歌身边,咫尺远的地方,却不能说一句话,碰一碰柳清歌哪怕一根头发。她就这样眼看着柳清歌的眼睛,惊觉敛在自己哥哥眼底的,是决绝。

柳清歌此刻无疑是伤心的,是绝望的,然而这些情绪愈积愈深之后,就如浊云压境,逐渐地让他周遭气场变得偏执而阴沉。

柳溟烟微叹了口气。

苍穹山战神从来不需要同情,也从来都不会软弱。

她默默离去了。

柳清歌开始默不作声地喝汤。

他喝汤。

沈清秋离去了,一切自此再无法回头。

他喝完汤以后又开始吃饭。

小木桌上摆着柳溟烟煨了十一个时辰的鸡汤,一大碗白饭,和一盘青菜豆腐。柳清歌像个饿了许久的人,筷子抵着碗一直往嘴里扒饭。很快地一碗饭就被他吃了个见底,一粒米也没有剩下。他又起身,再去给自己添了一碗,还是那种饿惨了的吃相。

好像他心里空出了一个无底的洞,只有不断地吃一些东西,空洞的感觉才不会如此触目惊心。

他埋头扒着饭,嘴里塞得很满,腮帮子鼓起,最终吞咽的速度赶不上塞食物的速度。他慢下来,可还是噎住了。他噎着,不吭声地卖力地想把嘴里的饭努力咽下去,就像要咽下去什么不能说的话,不能诉的苦。

他几乎是凄惨地吞咽着,头仰起,眼珠大睁着,看着屋顶梁椽,忽然地就发出一声抽噎。

像是因为积食而发出的抽噎。

那么可笑。

可眼眶却红了。

柳清歌仰着头,似乎要把眼珠里的东西忍回去一样,他甚至飞快地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睫,然后吸了吸鼻子。

他克制住了自己,至少他以为他克制住了自己,然后他又低下头来,重新拿起筷子去扒那淡而无味的白饭。

他和沈清秋在清静峰常吃的那种配青菜豆腐的白饭。

他努力又塞了几口,可死亡的剧痛像是迟来的刀刃,钻进了他的肺腑,终于开始争抢他的呼吸,侵蚀他的血肉,击碎他那张佯作淡然的脸。

于是慢慢的,他握着筷子的手开始颤抖,他含着米饭的嘴唇开始颤抖,他开始哆嗦,他仍兀自强撑着,可眼泪却开始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一滴一滴,顺着脸滚落到桌上。

他不出声,一边塞着饭,一边伸手抹着泪,喉咙里是苦的,哽咽都堵在里面,和着米饭一起被强咽下去。

可是忍到某一刻,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再也夹不起青菜豆腐,试了一次,滑下来了,又试一次,戳破了……

背上负着天下苍生的这个男人,忽然就被这餐桌上微不足道的失败击溃。

柳清歌忽地摔了筷子,起身哗啦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在了地下。瓷盏噼里啪啦碎了满地,碎得最彻底的是沈清秋送他的一只红泥小火炉。

他喘息着,胸口急剧地起伏着,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地狼藉。

红泥小火炉,被他摔成了一摊子七零八落的旧梦。

柳清歌看着,看着……眼眶湿红,然后他走过去,几乎是茫然地蹲下来,伸手想去把碎片拾掇起——可指尖还没有踫到,就又猛地蜷回。脸上是一种如梦初醒的表情。

这种如梦初醒,使柳清歌的脸庞显得很破碎。

这是苍穹山战神活了这么久,脸上第一次出现的一种破碎。

如果柳清歌胆敢以这种神情出现在任何人面前,所有人对于百战峰的信仰都将土崩瓦解。此刻的柳清歌不是战神,是一瘫软泥,是一只孤独无助的蝼蚁,一坨支离破碎的散沙。

柳清歌脱力般坐下来,双手也无力地在身前垂了下去。他穿着一套熨烫妥帖、干干净净的劲装,但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筋骨似的,跌坐在脏兮兮的地上。

他哆嗦着,他盯着那一地的狼藉看。

喉咙里先是漏出细小的呜咽,犹如流离失所的幼狼,再后来,呜咽成了哽咽,断断续续地从喉管深处跌跌撞撞挣出来。

“沈……沈……”

他就这么坐在冰冷的地上,慢慢蜷缩着自己抱住膝。他拼命隐忍着,却还是忍不住眼泪要流。他死命咬着嘴脣,咬到满齿都是血了,却还是锁不住软弱的声音。

战神终于崩塌了。

战神终于溃不成军。

柳清歌微松开齿,他咬自己用了十足的狠劲儿,他快要被自己逼疯了,喘着气,眼眶红得厉害,目光绝望地在屋里逡巡,仿佛是在等什么人能忽然出现,救赎他也好,杀死他也罢,神也好,魔也罢。

为什么人世广袤,却留不住一个无辜同门。

为什么地府深深,唯不收他一个活鬼?

世界突然间变得那般安静,空气也似乎止息了,他的耳朵里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唯有穹隆上空飞过的鸟扑扇着翅膀,从头顶的屋檐掠过,轻飘飘的,那般自由。

……沈清秋走了,今后,只剩他一个人了。

血像是在瞬间冷透,他捏着袖子的手微微颤抖着,伤口又撕开了,鲜血汩汩而下,瞬间染红了袖口。

痛……

太痛了……

痛极了……

犹如生剖四肢百骸,挖一颗心出来。

可唯有疼痛,才能让他不在这巨大的痛楚下立即灰飞烟灭。

柳清歌终于还是悲恸地嚎啕出声。他哀嚎着,他抱着自己,他死死地抱着自己,像是在隔着生死竭力拥抱他的爱人,又好像是被死去的人夺了舍,魂魄跨越黄泉来努力地拥抱自己的师弟……

那双沾血的嘴唇里漏出的哭声,终是悲不成声,痛不能承。

第二日。百战峰小树林外。

柳溟烟怀里抱着一把古朴的长剑,正是柳清歌的佩剑乘鸾。

柳清歌从幻花宫回到苍穹山的时候,除了紧紧攥着怀中的修雅剑死不放手,整个人都没了知觉,连自己的剑掉在了地上也不知道。之后一片混乱,乘鸾就被岳清源拿去收着了。柳清歌既已苏醒,岳清源便将乘鸾又送了回来。

柳溟烟在小树林外转悠了不知道多少圈,手里的帕巾都快被她揪秃噜了,也没想出应该怎么进去开这个头——头天掌门师伯从这里离开,专门派人给她传了信,说让她劝劝柳清歌,想开一点。

柳溟烟心里隐隐有不好的感觉,半天不敢进去,又找不到人来顶缸。

万一沈师伯真有什么……柳溟烟站在那兀自发了一会呆,胸口突然后知后觉地弥漫开一股排遣不开的苦闷。

她真的没法想象要是沈师伯没了,自己这个死心眼的哥哥会怎么样,只是一个隐约的念头,她已经觉得天都快塌下来了。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多久,小树林中的院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柳溟烟猝不及防,正好撞上了出门的柳清歌。

“哥……”柳溟烟语无伦次地说道,“掌门师伯让我来把你的乘鸾送回来。”

“哦,我差点把它忘了,”柳清歌将乘鸾接过,看了她一眼,神色微微柔和了些,“送把剑而已,你哭什么?”

柳溟烟一抹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泪流满面了,她心里的恐慌和委屈一股脑地发作出来,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柳清歌一抬头,远远地看见岳清源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正面带忧色地望向这边,哪能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

柳清歌顿了顿,弯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柳溟烟的脑门,不慌不忙地低声道:“别哭,我不会出事的,你放心。”

柳溟烟睁大了眼睛,透过一片泪眼朦胧看着他。

柳清歌让开门,对她说道:“回去吧,我正好有事去找你木师叔。”

眼看他转身要走,柳溟烟满脑袋的不开窍突然有如神助地冒出一句话,她脱口道:“哥,你千万别乱来,保重自己就是保重沈师伯了!”

这超水平发挥的一句话将柳清歌钉在了原地,他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良久,方才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哪里有七情六欲,哪里就有水深火热。

活着的滋味不外乎如是。

那一边,木清芳仔细听完他的话,好像整个人都震惊了:“什么?柳师兄你还是要外出去寻医?”

“我昨天一宿想了无数种办法,”柳清歌说道,“我不懂医理,外出寻人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助力。木师弟,如果我能找到擅长蛊术的名医,他是不是就还有希望?”

木清芳略迟疑了一下,答道:“这……千草峰的医术虽不能算是前无古人,空前绝后,可如今这种情况下,若真能找到擅蛊的名医或者稀世的灵药,虽说不一定能让沈师兄立即醒过来,但是没准儿可以压制住他内府里的虫蛊,只要人有了意识,能自己调息,就可以慢慢调养,最终苏醒过来。”

柳清歌手心突然浸出一层汗,黏在乘鸾剑柄上,转眼冻成了一层细碎的冰,他难掩急迫地问道:“应该到什么地方去找,此事我全无头绪,只好来请教木师弟。如果真能……真能……”

他险些说不下去,良久,才声音发涩地说道:“请木师弟帮我这一次,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

“不不不,”木清芳连忙摆摆手,说道,“不过一些常识,你随便问一个活得够长的医者,他们都能告诉你,你别激动——此事一般而言并不是全无头绪的,通常南疆一带,有很多古老的部族,极擅巫蛊之术,当然也有例外……”

南疆恶地,一个位于神州浩土极南的所在,是个很邪性的地方。传说那里穷山恶水,盛产毒虫猛兽。而与中原地带最为明显的分界之处,便是在极南地方,突然如平地崛起一般,高大巍峨的山脉一座连着一座,高耸入云,将南北隔断。 自古以来,中原丰腴之地便少有人前往南疆,原因无他,一来道路险峻,二来猛兽毒虫、瘴气恶水太多,且土地多贫瘠,无法农耕。后来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世间便开始流传在南疆那片无尽的大山之中,有各种野蛮异族,茹毛饮血,残忍好杀,其中更有生食人肉的恐怖兽人,自此便更无一人胆敢前去,反而是天下震恐,日夜担忧那些异族会不会有朝一日,从那些大山之中突然跑了出来,侵入中原,危害天下。

柳清歌愣愣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提起乘鸾,转身便往外走去,木清芳连忙追出来道:“你干什么去?”

“去焚香谷,距南疆最近的正道巨派。”柳清歌头也不回地说道,“再不行我就亲入深山之中去寻找那些异人,去药王谷,五毒教……哪怕是传说中的修罗天摩教旧址,所有可能会有人制蛊的地方,我都要挨个寻访。”

木清芳道:“你这和没头苍蝇乱撞有什么区别,且不说焚香谷有没有制蛊的典籍留存下来,就算有,要是和长夜蛊无关呢?南疆之地,自古神秘缥缈,盅虫、毒物、降头、僵尸层出不穷,古往今来,入境的大能修士死伤无数。更何况以你现在的光景,一旦入了南疆,身体根本撑不过百天,倘若你再有个万一……”

柳清歌蓦地转过身来,有那么一瞬间,木清芳呼吸一滞,心里竟然升起某种隐约的畏惧,他甚至觉得柳清歌本人就是一把剑,与那乘鸾如出一辙。

尽管傻子都能看出他眉宇间压着的情绪太过沉重,能够看得见他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可这个男人活得太清醒,对自己也太狠戾。他没有把心力辜负在任何不必要的地方,哪怕宣洩会让人稍微舒服一些。

他自始至终都以一种近乎对自己残酷的冷静,处理着这些足够让他的心揉碎无数次的梦魇。

此刻,这把锋利骄傲的剑正背着光,一字一顿地对木清芳说:“我知道,可是……谁让我不见棺材不落泪呢?”

柳清歌言出必行,从千草峰出来便径直去见了岳清源,撂下一句:“出去办事,百日之内一定回来。”

然后也不等岳清源有什么反应,转瞬间人就不见了踪影。

岳清源:“……”

直到此时,他才第一次体会到自己师尊当年一直吵着要撂挑子回家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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