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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含血吞齿

小说:人渣反派自救系统同人之支线剧情 2025-08-27 09:50 5hhhhh 1140 ℃

柳溟烟还没回来,倒是苍穹山的十位峰主先到了。众人快步而进,不一时就挤满了这间不大的内室。

木清芳背着一个大大的药箱,带着一堆瓶瓶罐罐,清寂孤冷的屋子里仿佛又有了些许人气儿。

木清芳为柳清歌诊了脉。腕脉根本不必特意去找,柳清歌现在已经是骨瘦嶙峋了。虽然他竭力硬撑,可一张脸苍白得与尸体无异,虚弱得根本藏不住,整个人简直就像抽空了的皮囊一样。

木清芳忍不住面露愀然。半晌,收手,写了一套调补气血的方子道:“柳师兄的伤大都是皮外伤和筋骨伤,好在周身命门和灵脉并无大碍。以柳师兄的修为,配以清芳的药,外敷内服,好好卧床调养,半个月即可康复。”

齐清萋在一旁努嘴,痛心疾首道:“那天夜里我们寻到你时,溟烟险些被你吓死。全身血流如注,脸惨白,双眼直直,嘴里不停地喃喃。后来,木师兄来看你,也只叹‘病能不能好,在他自个儿心里。他若不想好,就是华佗扁鹊再生,也无能为力’。百战峰的弟子都是些不成器的,就知道哭,而你呢,却只是一味地睡,后来幸亏溟烟日日夜夜在你床边唱歌,陪你说话,你这才醒过来。”说着说着,声音中已带上了哭腔。

几日不见,她身上张扬闪亮、嫉恶如仇的女修风韵,全都褪色成一纸苍茫的枯黄。

魏清巍脸色哀痛,叹道:“那日你浑身是血地爬回山,血染山头,一见到掌门师兄,张嘴一言未发,直接昏倒在地。你是不知道掌门师兄当时那个脸色呦,简直可以用魂飞魄散来形容。”

另一位峰主心有余悸道:“柳师兄可知这次你受了多重的伤,骨头又断了多少根?全身筋膜俱裂,血肉模糊,没一块好肉。百战峰的弟子抬你回去的时候,都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哎。”

齐清萋犹自不忿,絮絮叨叨地数落道:“柳清歌啊你这个人简直是!哪怕走的时候多想一点点,也不会遭那么多罪!”

尚清华在一旁搓着手道:“当时沈师兄尸身在怀,柳师弟也是无暇顾及那么多了。好在最终人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柳师弟大难不死,真可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岳清源神情却格外严肃,道:“柳师弟,今后万万不能这么鲁莽任性了。那洛冰河乃天魔血系,魔君后裔,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你一言不发就去幻花宫挑战他,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溟烟师侄怎么办?你让苍穹山派怎么办?我苍穹山派,真的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损失和牺牲了。”

自始至终,柳清歌都不发一言。

他紧紧攥着修雅剑,垂闭着眼眸,纹丝不动。

好像所有人他都看不见了,所有东西他都不在乎。

岳清源一眼就窥破了柳清歌奄奄一息的内心,他缓了口气,又温言道:“清秋师弟以身相护,想他……想他若是泉下有知,也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说着说着,他缓和了脸色,一手按住柳清歌的肩膀,“就算是为了清秋师弟,你也要学会惜命,千万不要让他……白白牺牲了。”

柳清歌只是木然地僵坐着,师兄弟们的声音近在咫尺,却都仿佛来自渺远的过去,隔着前尘汪洋传入耳中,跟自己雾里看花,终究是隔了一层。

他发现自己的血已经冷了。

直到——

岳清源说,“清秋师弟”。

从死物到活物,是怎么样一瞬间转变的,岳清源在柳清歌身上看到了。

这四个字仿佛打开了柳清歌的某个开关,岳清源看到柳清歌眼中一下子有了亮光,那亮光很悲哀,但又是那么颤抖着,饱含渴望。

柳清歌的手放下了修雅剑,从进屋以来直到此刻,岳清源才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点微弱而惨痛的光明。

人有念想就能活下去。

这一点,岳清源曾经亲身经历过,心里当然明白。

柳清歌张了张嘴,可他已经太久没说话了,发不出声音。

但岳清源看出来了。

他是想问沈清秋现在在何处。他想见他。

他急切地、迫切地、悲伤地、发疯地想要见他……

岳清源已是心肠俱碎,可他依旧强撑着掌门的身份,开口,唇齿间有血腥味充满了口腔:“清秋被安置在穹顶峰的一处灵洞里。洞内灵气盎然,集天地之精华,很适合他。师兄知道你与清秋感情亲睦,你且安心养伤,等你伤势好一些,师兄陪你一起去看他。”

柳清歌闷闷地应了一声。他心里属于人的喜怒哀乐好像冰河初开,慢慢地开始融化恢复,此刻终于后知后觉地疼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心像是被什么梗住了一样,致使他那么痛,痛得一下子说不出什么话来。于是他只是默默弓下了身子,低着头,跪在了岳清源脚下。

“花月城之事,皆我一人之过,愿领一切责罚。”

最后,他只低低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柳清歌嗓音粗噶,很是沙哑,破风篓子似的,模模糊糊的也听不太清,依稀只有几句飘到了岳清源的耳朵里。

岳清源本就苍白的脸上此刻更是无一丝血色,他扶着柳清歌起来,眼眶通红,却依旧语气平稳:“此事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我思虑不周,没有料到洛冰河如今的实力已是今非昔比。若我能少一些犹豫,早一些集结苍穹山人手直赴幻花宫,也不至于是如今这个结果。”

良久,苍穹山岳掌门疲惫的声音又起:“……这次我是稳住了,顾全大局了……可事后每每回想,当时倒还不如……冲动的好。”

齐清萋刷地站起,目似喷火:“这事怎么能怪掌门师兄?要怪就怪洛冰河这个白眼狼。叛出师门也就罢了,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给自己师尊下如此恶毒的蛊,还要设毒计陷害自己恩师身败名裂。最后连柳师兄都不放过。简直是忘恩负义,欺人太甚!”

尚清华一拍桌子,在一旁搭腔道:“好在苍天有眼,这洛冰河在众目睽睽之下爆出魔气,引得舆论一片哗然。可不知为何,幻花宫老宫主却是硬生生要保下这个魔族孽障……”

齐清萋抢声啐道:“那又如何?现在仙门百家除了幻花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是魔族妖孽。我倒要亲眼看看,这洛冰河是怎么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所以沈师兄的牺牲,说到底还是值得的……”

大家就“洛冰河真是个白眼狼”颇为义愤填膺了一阵,用仇恨的怒火去掩盖人世无常的一纸苍凉。

在众人的叫骂声中,柳清歌好像才渐渐地意识到,沈清秋,那个一向吊儿郎当惫懒躲闲的师兄,是真的已经不在了。

浑身的血液冰冷,好像被严酷的冬天完全封冻。一直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沈……师兄,他还有救吗?”

众人都沉默了下去,一众目光躲躲闪闪轻扫过柳清歌面庞。现场气氛凝滞得半晌都无半点动静。

柳清歌面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绝望之余,陡然福至心灵。木清芳乃当世名医,木师弟一定可以……对……

他忽地又生出一丝希望,忙扭过头去看木清芳。他近乎是慌乱的,预感天地将崩,他问:“木师弟,沈清秋,他还能醒过来的,对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柳清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薄薄中衣底下微微突出的肩胛骨似乎有些颤抖,轻微的,隐忍的,仿佛一碰即碎的蝴蝶的翅翼。

这一刻,他明白自己是真的无所谓了。他无所谓沈清秋是不是在乎他、会不会接受他,仙门百家、苍穹山众人会怎样看待这有悖于常理的情感,他以前好执着于这些,可是现在沈清秋就躺在穹顶峰的灵洞里,他觉得这一切都无所谓了,他什么都不想再计较了。

在沈清秋浑身是血,哪怕已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愿放手,而是哽咽着让他“安全归去”的时候,他就什么都不想再管了。

归去的不仅仅是他柳清歌这个人。

更是他心里的苦闷沉郁。

他无尽的痛苦。

他心里的结。

他想,只要这次沈清秋能活着,怎么样都好……

求求了……

只要沈清秋活着就好。

柳清歌的手在颤抖着。

他握住了沈清秋曾经摩挲过千百遍的修雅剑,就像曾经紧紧握住沈清秋的手一般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求求了,只要他活着就好。

柳清歌的目光中仿佛燃着一簇星火,有异样的色彩在隐隐闪动。木清芳瑟缩了一下,想躲,但是躲不掉。

柳清歌不让他躲开。他空洞的瞳孔中倒映着灼人的色彩和情绪,尽管是哀痛欲绝的。

木清芳摩挲着自己的大拇指,好一会儿都没吭声。

柳清歌已经坐不住了,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几次三番想发问,又唯恐听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自行都咽了回去。

好半晌,木清芳才收回神识,他面色凝重,微微迟疑了一下。

上天并没有听到柳清歌的乞求。木清芳:“我看……柳师兄还是看开些比较好。”

柳清歌一时间呆在了原地。

他从未感觉心口这么冰冷过,像是有人将他的胸口掏空了,塞了一把经年不化的冰渣,冷得鲜血淋漓。

大概五雷轰顶,也不外乎如此了。

木清芳为难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柳师兄,人间终有不顺意,也终有悲欢,你清心寡欲了半天,难不成还看不破么?”

“不……”

柳清歌才吐出一个字,声音已经劈了,他有些茫然无措地在原地站了片刻,似乎想要上前一步,脚下却没站稳似的踉跄了一下,目光缓缓落在了一边的修雅剑上。有那么一瞬间,木清芳觉得他的眼圈红了——可是……钢铁做的人也会哭么?

天劫都未必能撼动的目光,也会慌乱么?

可他形如崩溃只不过片刻,木清芳还没来得及说话,柳清歌的眼神已经蓦地坚定了起来,斩钉截铁地说道:“不,木师弟,你博闻强识,一定有办法。无论怎样都行,上穷碧落下黄泉,哪怕你要让我一命换一命都没问题……”

这次打断他的是齐清萋:“柳清歌啊,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这要是被沈清秋那家伙听见了,非得先一扇子劈了你,再劈了木师兄。”

柳清歌用一种近乎逼人的冷静盯着木清芳道:“木师弟,只要你给我指一条路,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木清芳直直地回视着他,柳清歌的目光没有一丝犹疑。

“上穷碧落……下黄泉。”岳清源忽然低低地将这话念了一遍,继而,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柳师弟,世间师门情义深厚,固然是佳话,可也少见深厚成你们俩这样的。”

柳清歌不动声色道:“这里叫‘苍穹山’,不叫‘世间’。”

“清芳这几日一直在研究古籍,试图寻找长夜蛊的破解之法,”木清芳不再纠缠方才的话题,说道,“说来惭愧,一来千草峰对蛊术的记载颇为有限,二来,这长夜蛊若是在发作之前,确实尚有破解的可能。可现在蛊虫已入心脉,恕清芳才薄智浅,实在是……”

柳清歌立刻反应过来木清芳的意思:“所以只要能找到擅长制蛊的名医,或者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就有解蛊的希望,对吗?我可以去找,大不了把天下每一寸土地都翻一遍,反正抓人这种事,也是一回生二回熟。”

木清芳闻言愣了愣,继而不由得失笑道:“师弟啊,你当名医灵药是地里的大白菜,想找就找得到么?别说这天底下擅长制蛊的本就寥寥无几,世所罕见,且多为异族,藏于深山之中。就算是你找到了,也不一定就能解长夜蛊。九州大陆能包治百病的草药,传闻虽不可胜数,比如炎帝神木的果实,湘妃女帝的泪水,浇过杨枝甘露的板蓝根,可这些都太趋于神话,根本就无迹可寻。师兄,听清芳一句劝,这件事,外人能做的很有限,你就算有这个心,也不见得有这个力。”

木清芳说到这里,又郑重道:“柳师兄请放心, 清芳一定继续研究破解之法,誓要早日攻破这一难题,治好沈师兄。”

柳清歌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屋子里的氛围变得异常沉重,只听岳清源道:“既如此,那就有劳木师弟了。木师弟所做的一切,清源无以为报。”说着理了理长袍,离座向木清芳郑重行了一个大礼,急得木清芳连连侧过身子闪躲,直说:“掌门师兄,不可!”

心头那点火完全熄灭,全身的力气也随之尽去,柳清歌不着痕迹地垂下了眼睫,犹如垂下帘栊。

他像是在听众人说话,又像是早已神思游离,眼中最后一丝余光终于一点一点地暗淡了下去。

心思瞬间就飘回到了那个启程去幻花宫营救沈清秋的宁静的夜。那个夜晚,他便在心底里暗自发誓,要一辈子护好他,让沈清秋此生不再遭受任何苦痛灾劫。

他向来是强大的,自信的,言出必行的,毋庸置疑的。

只是没想到,“要杀沈清秋,从我尸体上踏过去”,铮铮诺言尚在耳际,斯人却已静静躺在棺中,兀自沉睡百年。仿佛所有的纷乱都再与他无关,只消潇洒地一撒手,留别人肝肠寸断。

沈清秋是那么一个怕苦怕痛的人,连齐清萋一介女修,都调侃他“娇生惯养”。还有哪一次出任务,沈清秋热毒发作了,自己替他挡伤,结果还是发了一场高烧,宿在荒山洞里拽着自己迷迷糊糊不让走,又是要躺腿,又是要哼歌哄睡,挪一下都说痛。

他那时候想,怎么沈清秋平时看起来挺冷淡的一个人,竟然会那么怕痛。输灵力时稍微重了点都会皱着眉靠在洞壁上轻轻地哼哼,那声音就和猫儿似的,很软。

“柳清歌……你他妈的轻点,疼啊。”

“……多事。”

他为什么嗓音这么软这么慵懒,却能这么凶的骂人?

柳清歌又想,仍没有答案。

他那时以为沈清秋是多怕疼的一个人。

又有谁知道,就是这么个看着又金贵又娇气的人,却在剔筋剥骨的疼痛中饱受摧残,直到最后。

可他宁可忍受剧痛被折磨到断气,也一直坚定不移地要保自己活着。最后,更是在最惨烈的一刻果断下刀,将一刹那的凄厉凝固成了永恒。

为了自己这一身修为,他还真是什么疼都肯受。

这人就这样血迹斑斑、决绝刚烈地倒在了自己面前,也永远烙印在了自己心底。

自此以后,醒着睡着,眼上心上,怕是一刻也忘不了他了。

可笑的是,自己还没来得及表明这份心意,转瞬便已经是永诀。

斯人已魂归天外,可一想到他死前受了那么多苦,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一幕一幕,刻骨铭心,仿佛寒凉锋利的刀子,四面八方,无可躲藏。

百战峰主,百战不殆,强大到可以守护万物,到头来却反倒需要沈清秋用自己的命,来保全他的。

思及此处,心一点点碎裂成粉末,柳清歌久久无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是满心欢喜,还是一腔悲凉。

只觉得心底沉重,仿佛一呼一吸,都重逾千斤。

他突然想:沈清秋倒下前,自己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喂”,是“住手”,还是“走开”?

啊,他木然地想,连最后一句道别都没来得及跟他说。

也不知道那声迟到了许多年的“师兄”,沈清秋听到了没有。

现在想想,那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顽固实在让人五味杂陈。

但是回不去了。

沈清秋用自己的性命酿成这杯苦酒,苦涩得让人不想喝下——因为这杯酒虽能续命,却是穿肠剧毒。虽然不会肠穿肚烂,却会叫人生不如死。

可惜酒已在喉,咽了会痛,吐却也做不到。

如果这是他希望的,那么……

好。

他如他所愿。

这是他给他的毒酒。

他愿意喝下。

他愿意含血吞齿地继续走下去。

只是沉重的枷锁自此套在身上,后半生都会在痛苦中反复磋磨。

折磨从此永无止境。

死者眼睛闭上的刹那,一切都成了身外事;生者却是日日活在悲痛之中。

如果非要选择谁来承受这些痛,那么,就是自己吧。

原来活着是艰难,求死亦不易。同生不可求,共死亦无缘。

他摊开手掌,掌心纹路干净清晰,什么也没有。

他在世间踽踽独行,茫然奔走,想要的东西只有那么一样,可惜最后还是如手中细沙,握得越紧,流得越快,最终,一无所有。

他撇了撇嘴,终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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