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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的冷艳剑仙娘亲 第二十三章:何为剑仙!(下)——本书含绿警告,1

小说:【古风仙侠绿母】大夏芳华 2025-08-27 09:50 5hhhhh 3200 ℃

  天华宝盖,终至乱途。

  凉州大比第四日,夜。

  一行马车漉漉溅过入凉通道,道路两旁的小摊,一说书人孜孜不倦向人诉说故事:

  “前文说到,游子因事远至他乡。最后发现自己姑姑被迫于人,好生感叹,所幸得恩师传受剑法,闭关良久。一身功法都得到了提升后,就奉师命前往了天下大比,未曾想竟被冷艳娘亲发现了自己,并与奸徒踏上了不轨的旅途。如此一切切迷雾都将在此行,揭开其背后神秘的面纱!”

  说书人话语遥远散去,夜间两旁芦苇微风荡荡。

  御马坐在马架上执僵的少年,模样谈不上俊逸,头戴顶笠,口衔长草,若不是他腰间那柄份外惹目的宝剑悬腰,恐都让人一眼以为,是哪位不出名的江湖侠客。

  风吹萧萧,行达道中。

  只见少年忽勒紧马缰,斗笠下一堂剑眸瞪扫四周。

  马车内随即传出三四道浑重的咳嗽声,有言:“咳咳,小替儿发生什么事了?”

  少年苏替从容地向内唤了句:

  “没事老爷子,就是来了几只苍蝇。”

  话后,苏替扶顺衣衫,踏地飞身扬上车顶,手抻长剑:“乖乖的自己出来,省得我去找!”

  言语窸窸,无见踪影,旋蓦地九道利矢从芦苇荡中咻地射出,并带着磅礴的灵力轰向苏替,缓然却见苏替不慌不忙地取下腰间长剑,剑柄抬高斗笠,既而右脚往后踏去,整个身子如作马弓步,以左手抽剑,决呛使出,剑光顿时闪亮整片昏暗的芦苇荡。

  九道足矣对归灵修士产生杀力的利箭,就此瞬间被破灭。

  而在同一刻,苏替的身影仿若鬼魅般消失在车顶,芦苇荡内剑光扑烁,未有几瞬喘息,便又见其迎身轻轻坐回到了马车座架上,扶顺白衣,缰打马股,继续御行入凉。

  “小替,是何人刺杀啊?”

  苏替听着车内人的问话,目光垂扫车柩道:“都是些死士,身上掏不出东分不太清,但应该是皇室的人。”

  “噢,咳咳。那你怎么知道是皇室的人?”

  “夏朝境内能一次性出动九名归灵修士的势力,无非只有几个。婶婶,姑母自不会如此做,至于醉情轩的弟子都是酒囊饭袋,没他们厉害。而火域之人则都是些火炁修士,至于打鹰楼与剑阁颇有渊源,也不会是他们。那么便只剩下皇室了。”苏替如此分析道。

  话毕,车内那道有气无力的声音,低沉伴出两三笑咳,骂道:

  “你小子年纪太浅,咳咳,进不了官场咳咳。”

  苏替闻言,跟着笑了笑:“朝内有晋大哥和苏左就好啦,苏替可不想进什么官场,如今陪着老爷子游玩乡野,岂不快哉?”

  “咳咳,如今苏家年轻一辈,也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奇葩。”

  苏替认真点头,很认可老爷子的话,只是话后又自起话头,道:“爷爷,你此番入凉可是要去剑阁,见我苏云堂兄?”

  默默,车内沉寂了良久。

  方听到声音:“小替儿,爷爷问你个问题吧。”

  苏替偏头打量了下车帘,道:“爷爷说吧。”

  “你觉得苏家的未来,该由谁执掌比较好啊?”

  此话说得很缓,却尤显沉重,以致于苏替握缰的手都用深了几份力道,然而苏替不是那种煽情的人,直来直去有问便答。

  随即,苏替大手一挥马缰,催动车速:“如果爷爷让我选,那我会选苏晋大哥。”

  “噢,为何?”

  苏替挑了挑眉毛,解释道:

  “爷爷不知道。苏左哥虽然剑意不错,但剑术上却逊色我太多,更何况他心系一人,心境难渡有剑难出,不适合做家主。苏云堂兄我还未曾见过,不过他是个总在仙宗内待着的人,理应是心向逍遥之人,要他做家主岂不是憋屈了他?万一他将来做起空手掌柜,我不得忙活死!”

  “……故而还是苏晋哥当家主这个位置比较好,他呀,也就是操心的命。”

  车内遂应道:“那你呢,就没这个想法?”

  苏替笑笑:“我?我还是当个浪荡侠客,将来娶两三个婆娘,老了提不动剑了便归隐,多舒服写意。”

  说完,帘内飞出个茶盖,啪嗒一下打在苏替头上,还有骂声:“咳咳,就没半点出息。”

  “天塌了,有您老人家顶着,我一个小小修士要啥出息?”

  苏替笑着,只是目光望得很远,悬月倒挂入瞳间。

  他出身苏家旁支,从小居住在苏家秘地,修炼入玄十三年,身份无人所知,可他司职的家中组织,对天下大事则颇有关注,因此这次负责护送老爷子入蛮,相对也很清楚缘由。

  只不过,即便心向江湖,他内心多少还是有点不太服气的。

  苏晋大哥三十而立,已为化蕴,剑道有成。

  在他看来也就比上官剑仙略逊半筹,而苏左哥年尚十七,就入归灵九境,剑意万钧,可谓同龄姣者,据说苏云堂兄,十七岁了还止境炼气,凭什么家主会是他?

  难道就因为苏云是苏家主脉嫡出长孙?

  而就在苏替胡思乱想际,越过车帘,一老人正坐于席间,身形佝偻足见沧桑,然无论其病态龙钟,亦还是气若游丝,也依然无法阻拦其微陷的眼窝里,毅锐如鹰的光芒,再随着老人目光低扫而去,依见他坐前茶座,放了四碗茶。

  其中一茶茶盖不见,显然拿去砸苏替了,在茶碗侧旁木案上,则用茶水写了个‘家’字。

  另一茶呢,倒满顶山茶,侧书‘天’字,还有一茶半浸金丝皇菊,就写有‘皇’字。

  唯有一碗,老人没有往内添茶水,只是将布满皱纹的手指,点在隔处,粘着些茶水从内往外轻轻地撇了一撇,待准要再撇一撇时,老人却顿住抚须长叹:

  “耽乐不政,亡国祸矣,咳咳咳。君子当以辩上下,定民志,安天下。也唯有他在如今才有联合多方力量的可能啊。”

  着此,两撇合成,为一人字。

  ———————————

  同一时刻,蛮族内陆大沼泽。

  肆掠狂风吹扫着茫茫野草,三道笔直的身影屹立在草原之中,没有去路,没有归途。

  走在三人正前方的一少年,簌簌白衣裹身,腰携三尺长剑,俊逸的面容遥眺远处,似在探寻着唯一能远离这片绿意苍海的方向。

  而在少年苏云身后。

  剑仙上官玉合,一袭墨白袍裙摇曳千华,跃眼望去遗世独立,柳腰肢踏长腿,身段被风裹出了下作的形状。

  就在万物都迷醉在她绝美冷淡的容颜之时,只见她脸色慎重地撇看向后方一名同样身着剑阁袍服的男子,神识传音道:“你说什么?”

  接受剑仙传音之人,恰恰就是以术法伪装成剑阁弟子模样的,欢喜寺蛮族人黄丰。

  言语入灵,随即黄丰衔着狗尾巴草扫了眼身前寻路的苏云,后不知廉耻地挂笑起来,抬起了自己的手,传音回道:“想要进入若木禁地很简单,想必上官夫人也知道建木神树吧?”

  期间,上官玉合时刻注意着云儿动态,见其没有回头望月的想法,居然也没有打断了黄丰开始缓缓伸向自己下半身臀峰的手,反抓急问道:

  “别卖关子,快说!”

  被裙袍包裹的饱满双臀,旋即被黄丰的一双手按成了数团淫靡的弧状,腾时上官玉合剑眉蹙拢起来,手提红潮剑似感觉到主人心境变化,柄峰稍震。

  既而又见上官玉合撇了眼正向前方,劈草开路的云儿。

  再着见她踏空的莲足,在白玉高跟的包裹里,微微蜷紧了藕趾,细不可闻下,衣袂间发出两三声铃铛剐蹭的脆响。

  裙袂胯下拴紧如意的银链在这一刻,顿而往上勒了勒,让本就插在剑仙耻白一线粉穴中的如意更怼深处。

  即便是剑仙,即便她傲若冰山,经历这么久风雨摧残,本心不为所动的穴户阙肉都难免微微蠕动了些,于缝隙中洇润出涓细流莹。

  只不过,上官玉合冷艳绝容,倒没有因此摆出什么别样的神色,反偏过螓首刮向黄丰,将皎白额面上几点细密的汗珠甩入发丝之间,沉神传讯道:

  “你就只有这点手段?”

  站在身旁的黄丰,感受着上官玉合狭长剑眸传来的杀洌寒光,不由得毛发直竖,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有多强悍,如果不是目前他还有那么一点利用价值,恐已剑至封喉了。

  不过嘛。

  常言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黄丰又有何时不游荡在死门关前?

  在上官玉合逼问下,他停止了进一步往臀间探寻的手,但却并没挪开,而是瞧着草原中苏云的背影,徐徐传应:

  “四大神树的传说想必上官夫人也有所耳闻吧,建木、若木执掌芳华域面的地气,分发仙运,赐予王朝气运。而想去往它们神迹禁地所在,就必须知道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人!至于是什么人……”

  “……很简单的道理,为了收纳的气运以及各种福缘不被争夺,这两颗神树都以王朝皇室作为屏障,建木隐藏在夏朝帝都雍州某处,若木则隐藏在我大蛮内腹宾州,它距离蛮族王室居住所在并不远……

  “……可即便知道了神树禁地空间大致所在,仍无法准确进入,因为它的方位无法确定。不过神树也并非不给任何人进入的机会,据我目前所知,想要进入神树禁地空间,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神树并没有主动抗拒,二是在进入禁地之时,必须有一名该属地运王室中的人作为随从,方可能打开虚空隧道。”

  黄丰的话很好懂,上官玉合也不是笨笨,当然能听明白啦。

  可这都不重要,手不拿开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上官玉合作为剑仙,虽深居简出,但深知修行界的事,她随苏青山历练之时也对这些隐秘颇有了解,黄丰道出的话虽与自己见解略有出入,倒也深浅一致。

  那么带人就带人吧,说条件有什么用,说进入方式啊!

  不仅长得丑陋,还吊胃口,真是恶心人。

  就在上官玉合剑眸因此愈发沉冷之时,黄丰反将手抽离开来。

  因为前方的苏云,动了。

  在娘亲和黄丰用神识深入交流,又一直找不到方向的苏云,自是将头扭了回来,发现娘亲和‘曹师兄’远远站在一起,似在商量着什么的场面,不忍皱了皱眉,往二人走去。

  苏云边走边持剑,道:

  “娘亲,这一片草原估摸着也有上百里,举目平原辽阔,哪来什么神树?”

  此刻上官玉合同样眉峰紧皱,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了。

  这还要耽搁多久?

  而后僵持之际,黄丰没再卖关子,向上官玉合传出最后一道灵识传讯:

  “且不提上官夫人要不要先答应小子的条件,小子愿退让一步让你先进去禁地,彻底明白真相。只是还要劳烦夫人先让前面那个痴儿,守闭五识。如此才能不让他怀疑小子的身份,破开禁地虚空进去。”

  默然片刻。

  上官玉合冷冷扫了眼黄丰,思忖过后清颜稍抬,将红潮剑立在身前,向苏云唤道:

  “云儿,我们已经到了。”

  苏云闻言,面露不解:“到了?”

  “嗯。”上官玉合轻垂螓首,遂淡淡张开绛唇:“只是你先过来。”

  对于娘亲的话,苏云永远不会违逆。

  在娘亲说完后,便走到了娘亲身前,旋即就见娘亲伸出柔夷点在自己的眉心处,吩咐道:“你闭眼守灵,将五识收归一处,再跟娘一起进入虚空通道。”

  莫非进入神树的虚空通道,连带作为洞虚强者的娘亲,都无法完全护佑自己的安危?

  苏云听着娘亲的话,不甚明白娘亲为何突然离开大比,带自己来此。

  反正心里就是有十万个为什么,想要问。

  最为出奇的就是,放在以往。

  苏云可能立马就会闭紧五识,听娘亲吩咐去做,但这一回并没有,因为可能是出于体内的变化,出于对寄宿在自己灵海之中残魂的未知探索欲,出于最近事态慢慢浮现的恃强争霸之心。

  苏云第一次开口‘拒绝’了娘亲的命令,出口道:

  “娘,云儿知道世间禁地空间,分列在域面无处,故而需要一定实力,或者一定方式才有办法遁入其中。只不过我也很想得知,神树作为禁地最为隐秘的存在,究竟是以什么方式存在在这个世间的。所以能不能让我亲身经历一下,云儿以入归灵巅峰,还请娘相信云儿的实力,我在虚空隧道之中,灵识也有自保之力,不会被乱流侵染神智的。”

  苏云所言,顿时让黄丰皱了下眉。

  他与苏云认识的时间不长,隐隐中感觉苏云与一月前相见的时候,变化了不少。

  但这就难搞了,因为他知道且能带着上官玉合,以及苏云进入若木禁地空间的方法,仅只有许攸告知他的一种方式而已。

  方式其中就是包括了苏云必须关闭五识,因为当初许攸当面和他说明白了,如果苏云不如此做的后果,他暴露身份事小,恐怕还会出现他自己都会姓命之危。

  至于许攸和黄丰之间,虽然有些交道,但更多的却是威胁和互相利用。

  许攸将黄丰强行绑定建木天命人身份,为他塑造若木木牌子,原因到现在,黄丰都想不明白。

  不过,黄丰正就是借此铺垫出了一系列谋划。

  谋划包括入凉所行,甚至大比的一切。

  那么黄丰以身入凉的目的虽不能全数道出,但有一点很简单,女人!

  东方贞儿,女帝,自然也包括上官玉合。

  都是他未来大计必须拿下的人,无论如何都必须拿下。

  其中最为紧要的就是上官玉合,得到她。对于谋划能够成功占据了绝对的重要性,而得到她的方式,从媚毒到获得裴皖,再包括现在以苏云威胁她进入若木,都是一部分,决不能有误。

  在苏云第一次反抗上官玉合的同时,黄丰也是头一回在入凉后,遭遇到没有后招的变数。

  冥冥中,上空清风扫过。

  仿佛有一双久久注视的眼光,在关注着二人的动态,甚至于苏云黄丰二人的所行所思都在他的预测之中。

  决然。

  黄丰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上官玉合远山黛眉下,剑眸倒映云儿的神思下,初次出现了无法相信的色彩。

  她哪里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云儿不听从自己的话呢?

  矗立三人,草原远处。

  坚毅不倒的蒲公英终究随风消散,上官玉合清颜顿显出两三分凝重,冷对向苏云道:

  “胡闹!自以为离开剑阁跟着柳舟月修行,长进了,是吧!还是你以为娘不知道你进入了拘龙山,经历了什么?你灵根本来就不算最为出色,而且难以修行,你知道为什么娘不带你去禁地修行吗……”

  “……禁地之中虽然时间流速不一,有一日坐井,出井一年的说法。但禁地之中的灵气也是繁杂无比,即便能够让人快速提升修为又如何?事后根基浅薄,你又能结出什么化蕴景象,怎么挡洞虚的雷劫!?剑阁数年如一日让你挥剑,是为了什么,你的剑心难道就因为这些外物而变得拔苗助长,甘心自毁前程吗!?”

  剑眸泛水,如涨秋池。

  上官玉合说教到最后,都快变成只有骂了。

  以致于让苏云听着都难免寒心起来,只是这种寒心,是伤心,也是裂痕。

  即便不久前,苏云终于在娘亲面前,摆露出跨越伦矩的情谊,即便双方感情急剧加温,看似更近了一步,可这就是它所带来的下场。

  苏云是不是爱上娘亲,到底是一种出于母子之情之间的痴恋变质,还是相处之下日久生情,都无从得知。

  但无论如何这些情感最为根本的基础,都永远在她们之间,挂着两字丝带。

  母子。

  这两个字,从出生就注定了上下尊卑。

  那么想要僭越两字,哪怕是变质,还是出于双方的意见不一,都必须异曲同工地将它们隔绝开来,发生出地位的改变,也预示着如消失如不存。

  且在上官玉合眼里,苏云不止是儿子,还是一名非常弱于自己的炼气修士。

  修仙界以强为尊,从来只有强者才占据着话语权,从小到大,云儿的修行路,在她的眼里并非真的一无是处,虽然她言语之上会打压云儿,无数次贬低他的天赋。

  然实际上,虽然一月前的苏云比不上那些天骄,她口里说着庸才,但压心底里道一句吧。

  云儿绝不至于在年轻一辈中垫底,勉强还是排在中上游的。

  但作为剑道天才的上官玉合,修行如呼吸,她或许根本不懂得如何教导如苏秋棠这种,能沟通天地灵气为所用的天才,可她自认处于洞虚强者的崇高地位,来教导云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奈何苏云离开剑阁,不到半年。

  无论是拜师于柳舟月,还是获得许攸的福源,以及解开自身禁制的种种行为,都开始将苏云推向能比拟上官玉合天赋的地步。

  本不善教导修行的上官玉合,便更加看不懂云儿未来的道,也无法指导了。

  母子之情的初步改变,以及修行之道的渐行渐远,两者打击之下。

  不管是上官玉合,还是苏云,都没有设想过这条裂痕的扩大,会慢慢延伸到再也无法聚合的地步。

  青青草原上割据的局面,可惜没有羊,也没有狼。

  —————————

  这一夜里,注定远不止剑仙入蛮那么简单。

  远在千里之外的凉州城,也在上演着一场场别开生面的相遇与初展锋芒。

  或与春深一色。

  就在姜璇玑奋尽全力挡下上官玉合一剑后,她浑身被雨浇湿走出林间,体内气机已所剩无多,并且还要分出不少恢复的灵气,去治愈衣袂内受伤的清茶淡饭两蛇。

  最终,她还是因体力不致,晕倒在了城门十里亭外。

  天上明河璀璨,仿佛也在暗中照顾着这位天资不逊色于剑仙与女帝的少女。

  姜璇玑晕倒在地不久,一毓轺辇压过泥泞的路面,缓缓向亭子方向驶近。

  在轺辇前方有甚多宫女掌灯、持伞扇、挥动羽仪,将夜中荒凉的路面,熠烨出生辉亮色。

  走在前方的一名掌灯宫女,很快发现了路面上昏软的姜璇玑,随即让轺辇停下后,便谴人往前打探打探,提着灯笼走到辇门前,轻轻向内里的主子,汇报道:

  “禀楚王妃、九鸢公主殿下。前方一引外径道上躺了个人,挡住了去路。如今夜深,为恐有匪患袭击,我已暂使辇队停下,以待吩咐。”

  未待话落半刻,轺辇帘子刹那掀起。

  身袭官黄攒丝宫裙,头戴珠翠挽乐游的九鸢公主,腰携宝剑跃然而出。

  先一步探出帘子的她,眨巴眨巴大眼,找寻向前方昏软的紫衣女子,再见其眸中倒映出人影,当即手轉了轉腰间宝剑,回身道:

  “嫂嫂,快来看看。前方真的躺了个人。”

  旋则,跟在九鸢公主身后。

  大夏楚王妃卫家女卫素衣,随着九鸢的话语声,持书施施走了出来,瘦弱身影犹带凄柔与婉约,秀眉稍稍颦起:

  “凉蛮径道,夜里躺尸?好生离奇。”

  东方九鸢将灵眸甩了过来,瞧着打小相识的素衣嫂嫂。

  在你口里,怎就成躺尸了。

  万一人家没死呢,你就一言定生死?

  没过一会,宫女谴去探查之人急步走了过来,半跪下礼:“禀楚王妃,九鸢殿下。前方道上躺着名紫衣女子,模样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似受伤昏过去了,无论小的怎么喊都唤不醒。”

  言语过罢。

  九鸢与卫素衣互相打量了彼此一眼后,东方九鸢开口吩咐道:“你们去把她搬进轺辇里面来。”

  听到九鸢公主命令的宫女,纷纷皱眉作态,其中一人直言出声:

  “殿下不妥,此人不知来历,万一是设计接近公主,欲醒来后对殿下图谋不轨,我等又该如何向圣人交待?”

  东方九鸢于轺辇御上,俯瞰属下:“简直多言上谏!她一个受伤的女子,怎么对本宫和王妃图谋不轨?”

  “这……”

  宫女歪了歪头,莫非男的就可以对公主和王妃图谋不轨了?

  “还不快去!”

  “是。”

  眼看紫衣女子很快就被宫女抬起,送往辇车。

  东方九鸢手撑着宝剑,身子渐渐依向了嫂子,神色狡异:

  “嫂嫂你说,这落难女子被人相救的戏码,换到话本里。她醒来后,会不会抹着红溜溜的鼻子,然后半褪衣裙,娇滴滴地在那本恩公说什么,多谢公子搭救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若公子不嫌弃,小女子愿以身相许,以报公子搭救之恩?”

  “哎,看来明日早晨是无法到林山上观日升之景了。”迎着九鸢的话,卫素衣反先叹了口气,再道:

  “话本里说的故事都是骗人的。换成你是落难女子被人相救了,会说出这话来吗?”

  东方九鸢仔细想了想,接而挺起腰肢,理不直胸也挺道:

  “那要看看是谁了,要是长得丑,本公主只会说一句。多谢壮士出手相救,壮士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九鸢定会回以重礼以报救命之恩。”

  卫素衣:(•ิ_•ิ)?

  她表情疑惑微呆,啧了声:“那要是救公主殿下之人,是方才你一直用天遁牌,不停观看回影赛录的柳孤舟,柳仙家呢?”

  九鸢公主顿时脸色泛红:

  “就他?待他能进了大比前三,拿下魁位再说吧。”

  卫素衣听着此话,倒是来劲了,握书小手紧了紧就指着九鸢,撒调道:

  “哎呀,敢情你还挑上了呗。但换一步说,就算你喜欢人家,人家还不一定敢喜欢你呢,公主殿下。”

  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九鸢公主,眼中神思稍沉。

  此后她手撑宝剑,给即将被搬上轺辇的姜璇玑挪了挪位置,再道:

  “池鱼笼鸟,焉知天地之广。不管说什么,本公主是绝不会嫁入剑阁的,这几日我已经打探好那苏云的情报了。有时候我真的想不通母后到底在谋划什么,为什么要让他这么一个长住山里的修道之人与我联姻,就凭他娘是剑仙吗?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本公主都会让那个苏云退婚。即便我是皇室之人,但我东方九鸢,也有追求心中所爱的权利!”

  卫素衣缓后剪瞳淡淡看了九鸢一眼,垂头望着自己襦裙腰间的王府令牌,欲言不语。

  池里鱼笼中鸟,谁是鱼谁是鸟,谁才是天地?

  待姜璇玑彻底被宫女抬进轺辇后,卫素衣独自先回身入帘,并道:“九鸢。”

  “嗯!?”

  “也许那个柳孤舟并没有我们在大比上看到的那么简单,我总感觉那个人体内有种我很熟悉又很陌生的气息。甚至曾经有一次他接近到我三步之内的时候,我心中隐隐就生出一种特别渗寒的感觉,仿佛就像是要把我给刺破一般,如果你真看上了他,或许还要多多考量。而且而且,我感觉……”

  东方九鸢拧起羽眉,扭过头来:“感觉什么?”

  卫素衣目视轺辇内躺着的姜璇玑面容,唇上颊角微笑:

  “我感觉这大比是越来越有趣了。”

  —————————

  别开生面的相遇。

  一毓轺辇又从城外行回夜里的凉州城,高耸的城墙为中原抵御了数千年来的争戈。

  在城下拦马墙外,尚见一抱巨剑少女哆嗦地躲在暗里,跑入梦乡时,嘴角细细念叨‘娘亲娘亲爹爹,百灵会找到苏云的’多次话语。

  渐转入城中,夜里阑珊的灯火。

  由于在大比期间,络绎到来的不少修道人、江湖侠士在此敲响了热闹场面。

  途径处,琼瑶轩高栋屹立,仍有不少宾客在内雕刻着一句句非凡的字蕴。

  轩顶之上仓衣女子提酒依栏畅饮,酒液顺颈滑落,玉山荡露春色,姿容秀眼醺划下视,嘴角挂笑,似已看穿天下浮云风尘。

  其旁落之处,亦可见发丝带红的女妇,将露出来的狐狸尾巴收起,并抹了抹唇角残留的浆液,对仓衣女子说到,你这酒也太苦了吧。

  又进过,一持钵盂却没有剃度的佛家道人被人从勾栏赶出,在地上滚出了道道污痕,又爬了起来拍拍屁股,迎着轺辇逆行离去。

  期间眼睛往辇轿扫过,单手持十,暗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后随着轺辇继续抵进。

  一店铺之内,有个英气的小丫头抹了抹额间上的汗水,白嫩小脸似因讨价还价而生起少见的血色,最后还是站在她旁侧的白衣仙子,替她买下全城最贵的刀和枪。

  而且还是凡人便可使用的化蕴级兵器。

  接而在店外,还有个仙宫唯一男丁弟子,已老实求放过地跪在门前,含泪数着天上的星星。

  如此一切景色皆纷纷,轺辇终是抵达到凉州城主府。

  姜璇玑被送入女帝于凉州城的塌下居所,卫素衣与九鸢公主紧急调动御医,为其诊断伤势。

  再将视野跃进楚王,姬少琅的府院落之中。

  可见姬少琅将手里的奏折放在案几之上,再挂笑抬起头:“十万将士皆埋骨,又岂是一个赵相能填的?”

  他身前的余序闻言,是面带苦色,站立难安。

  不过半响,姬少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负手走到房中栏架上摆放的刀架前,顺着刀鞘纹理慢慢抚摸:

  “我听闻你在楚州有一对儿女,在天涯阁修炼?”

  余序骤然一惊:“殿下且息怒,臣定当为你寻到夜宫宗主的下落!”

  “不不不,我对那个人的生死下落没有兴趣。”姬少琅如此道,将刀取下:“本王只是有一语问你。”

  “殿下请问。”

  姬少琅持起刀,笑着走到他身前,和和气气咨询道:“本王知道你与鹰房中人交往甚密,他们也有收归你的意思,只是你碍于入了鹰房便要与妻女割舍,而一直不答应,对吗?”

  身为修士的余序默默听着,楚王的眼神如洞察人心般深刻其魂,让他生出一股股恶寒:

  “殿下慧眼如炬,属下的确与鹰房中人相识,只是也算不上太熟络。”

  “无妨!”

  姬少琅笑着拍了拍余序的肩,道:“本王对你很看重,也很相信你的办事能力,这样吧。只要你为本王做一件事,本王保你当新任的监察司掌令,如何?”

  余序登时睁大双眼。

  替楚王办事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监察司某种意义上是为鸽、鹰两房下,为求公务便利设立的组织,而且还与山、水两房有着密不可分,同有监察百官的任务。

  严格意义上,监察司起建于洪庆帝期间,目的就是为了分担四房权利,所中官人直命帝皇,若不是如今女帝少理朝务,大小事都有意无意经过楚王之手,他余序又为何会站在这里与他汇报?

  只是楚王收买自己,到底要是利用他,去做什么呢?

  余序问道:“不知殿下要下官做什么?”

  继而,只见姬少琅持刀走他身后,缓缓道:

  “本王要你去鹰房,想办法套取母后在凉州此行,所有随行修士,以及暗中布置的所有事物。大小全然尽数都要得悉而来,并且你只有一日的时间去做这件事,还有……”

  姬少琅说着,忽在后方伸出手,递出一未知是何物的小瓶来,继续道:“……本王还知道你与东方音女官苟合之事。故而需让你,不,应该是让东方音内侍,在三日后宴席上,往陛下饭菜上孝敬点心意。”

  语言轻飘飘,余序则极为震惊地将眸子往小瓶方向看过去。

  殿下,你这要办的哪是一件事啊?

  分明是两件事嘛!

  —————————

  春深一色,视野渐迁回蛮地之中。

  在进入这趟草原之后,三人已漫步了数十里,仍不见任何树木的影子,况且别说什么高大的‘神树’了,就连小小的树干都不见。

  而换成黄丰所说的,要进入若木便需要苏云关闭五识。

  上官玉合尚且不明白为何如此做,但对她而言,苏云的安全无疑是最为重要的。

  然对苏苏来说呢?

  自出山以后,虽然在别人的目光之中,他只是消失了月余。

  可在拘龙山一行加之各种奇遇,又度过了多少年华与艰辛?

  少年郎的时间往往是很短暂的,也许就便是苏云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自己在不知晓间,已经习惯了自己独自面对一切,思维逐渐成熟了。

  不过。

  僵持的双方,终究还是有人主动退了一步。

  在面对娘亲的斥责后,苏云凝了凝神,略带笑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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